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同居後數月  近年底

一切就這麽安頓下來，蕓蕓和楚子寒仿佛新婚小夫妻，每天過的甜甜蜜蜜，當然了，楚子寒每天都會一頓飯換一頓飽餐。

康戈剛剛開始同居的時候，每天都會和蕓蕓煲電話粥抱怨，原來，崔彬也是個不會做飯的，做的比蕓蕓還難吃，還具有一定毒性。

康戈覺得這是展現自己賢妻良母的好機會，大肆精進廚藝，現在每天崔彬要吃五頓飯，每餐都把飯菜吃個幹凈，康戈又要展示自己小女人的一面，每次都害羞的說不吃不吃，結果就是掉了好幾斤肉。

呵，愛情啊，真是比什麽減肥藥都要管用。

到了年底，蕓蕓的小私企早早的放了假，雖然工資不高，自由時間多，蕓蕓還是每天可以去買買菜，洗洗菜，做好準備等楚天神下班。

直到過了聖誕，元旦，馬上就是春節，到處都是張燈結彩喜慶的氣氛，蕓蕓才發覺，原來時間過得這麽快，愛情啊。

楚子寒放假的前一天晚上，和蕓蕓窩在沙發裏看電視，他突然問

-要不要回去見見我媽？

-嗯？為啥？

-有點想和你一起問問她。

-問什麽，非要我去。

-問她願不願意讓你改姓楚。

-………

-天神，你這是在幹嘛。

-天神，你有本事求我啊，求我就考慮一下。

-天神，別以為你同意了就算我同意了。

-天神，別以為沈默就能掩蓋一切事實真相，快說話。

-……蕓蕓

-我在求婚。

-我好像知道。

-所以回答呢？

-所以燭光呢？所以鮮花呢？所以戒指呢？所以單膝下跪呢？

蕓蕓站起來質問他看著他，一句話就想把她娶走？

-所以現在你只有我，嫁，還是不嫁？

楚子寒眼神清明，目光堅定，還有滿臉的驕傲和自信。

-嫁嫁嫁，我從出生開始就想嫁了。

楚子寒把她拉回懷裏，蕓蕓在他懷中找個舒服的姿勢，楚子寒的下巴抵著她的額頭。

-蕓蕓

-嗯？

楚子寒再低一點頭，聲音再低一點，幾乎只有氣息在說話，湊在她的耳邊。

-嫁給我，謝謝你。

蕓蕓瞬間淚奔，小力的捶著這個壞男人，真討厭，真討厭。

………………

楚子寒的家鄉，不到半年，蕓蕓又回到了這個地方，只是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了上次的幼稚，更多的，是確信楚子寒愛著她的底氣。

因為是假期，他們打算在楚家多住幾天，到了過年前後再帶著寒媽媽和子寒一起去她家過年，蕓蕓爸媽只知道她有一個交往很久的男朋友，結婚的事情還不知道，說到底，楚子寒這樣的女婿應該沒有岳父岳母不會要吧？

寒媽媽也是放假中，他們剛回來就把事情和寒媽媽說了，寒媽媽那是笑的合不攏嘴啊，直誇這個媳婦兒好，哪兒去找。

天天帶著楚子寒和蕓蕓去親戚家裏各種拜訪，每天像走秀，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兒媳婦兒。

好不容易每家都走訪完了，蕓蕓直接癱在家裏了，怎麽也不想出去見人了，楚子寒由著她，寒媽媽沒事做就走街串鄰，買好去親家的禮物。

雖然蕓蕓說沒必要真的真的不需要，寒媽媽還是準備了好些東西怕自己兒子不合格。

蕓蕓看著自己的準老公，哎…..這輩子何德何能找了個這麽好的男人。

楚子寒寵著她，帶她去選首飾，選結婚戒指，雖然蕓蕓很想很想要，但還不合適，暫時她的父母還什麽都不知情，說什麽也要自己爸爸媽媽同意之後再買這些。

晚上吃飯的時候，寒媽媽不經意的提起，原來他們住的老房子就要拆了建新樓，楚子寒碗筷重重一放，臉色一冷

-不是說賣了嗎？怎麽會要拆呢？

-賣給開發商了呀。

-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不和我商量呢？

楚子寒難得生氣的看著自己媽媽

-當時和你說了，多大點事兒啊，生什麽氣？

寒媽媽的臉色也冷了，雖然知道自己兒子對老房子感情深厚，但都搬出來了，有什麽必要生氣嗎？

繼續吃飯繼續吃飯，這件事兒她也管不了，裝作沒聽到，沒聽到。

三個人沈默的吃完飯，楚子寒拿了外套就出門，蕓蕓還沒來得及問就關門走了，寒媽媽拿了碗筷去洗，蕓蕓趕緊上去幫忙去勸，好不容易寒媽媽恢覆了心情，蕓蕓洗了澡在床上看書，等了好久楚子寒都沒回來，打電話去找他也沒接，發短信也沒有回，寒媽媽安慰蕓蕓沒事，他只是出去走走散散心就好了，早點睡。

蕓蕓等著等著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半夜中，子寒終於回來了，他抽走她手中的書，輕輕摸著她的頭發，軟聲說

-蕓蕓，我回來了，別擔心。

蕓蕓半夢半醒著只知道他回來了，聲音好像還有點啞…….

第二天，楚子寒早早的起來買好了早餐，陪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吃完早飯，美好的一天又開始了，楚子寒牽著蕓蕓出門散步。

-蕓蕓，我已經買好了去你家的票，後天就回去了。

-嗯嗯，好迅速啊。

他寵溺的把她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暖和，看著她凍的白白的臉，又放肆揉了揉恢覆了點血色。

蕓蕓笑呵呵的任由他□□自己的臉。

-子寒，昨天你去哪兒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沒去哪兒，回來的時候啊某個小懶蟲已經睡了喲。

他溫柔的看著她，替她圍好圍脖，蕓蕓不好意思的笑笑，旁邊一聲熟悉的招呼打斷了他們

-子寒。

蕓蕓和楚子寒同時扭頭，看著幾步外的那個女人，大冬天的穿的不多，黑色外套裏是消瘦的身體，一頂黑色的毛線帽阻止不住飛揚的發絲，臉上的表情是蕓蕓熟悉的疏離和楚子寒熟悉的專屬他的溫柔。

小意好像比上次看起來更瘦更寂寞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前一天  晚飯後

楚子寒出了門，慢悠悠的走著，雙手插著口袋，後悔自己和媽媽生了氣，也沒理蕓蕓。

想起這些年和蕓蕓的點點滴滴，很開心也很暖心，自己也馬上要娶她了，可是……

……可是真的會是她嗎？

楚子寒漫無目的走著，想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老房子前。

自己這些天帶著蕓蕓差不多轉遍了整個城鎮，近一點的村子也去了，唯有這個地方，只有這個老房子裏，沒有自己和蕓蕓的記憶。

說到底，自己做這些事，只是想用新的記憶覆蓋一些想忘記舊的記憶，可有些事，對方變成蕓蕓的時候了，自己怎麽也就說不出口了。

楚子寒輕嘆，慢慢地走到了三樓，老房子已經住了快二十年，門裏那點小把戲他輕輕一擰就開了。

裏面已經被搬空了，留下空蕩蕩的房間和斑駁的老墻壁，電也停了。

不需要光，這個地方，每一寸他都無比熟悉，每個角落都在訴說著回憶。

不知道世界上有沒有這樣一個地方，它充滿了小時候的傷心，青少年的懵懂，成年的無可奈何。

在這裏，他度過了他生命裏最重要的時光。

小時候，爸媽吵架，他拼命沖上去護住媽媽，卻反被父親誤傷，當時媽媽抱著他那無助的感情，微薄的力量，深深地刻印在了他的記憶裏。

當時，他暗暗發誓，只要爸爸回來，他就原諒他，他就可以當做什麽也沒發生，可惜願望落空，父親留下一筆錢拿著離婚證明就走了，他走之前，居高臨下的眼神，楚子寒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他受著傷躺在媽媽懷裏，暈過去之前是媽媽聲嘶力竭的哭聲，和自己靈魂破碎的聲音。

長大後，什麽都開始懂得，自己也越來越成熟，漸漸有了能力，想把最好的都給媽媽，想陪著她一輩子，媽媽喜歡怎麽樣，他就怎麽樣，最難過的時期和最叛逆的時期都已經過去了。

楚子寒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夜色，是看了二十年的景色，城鎮由衰轉盛，天真的孩童都已長大，新一代的生命正在冉冉升起，他不能放松也不能頹廢。

暗暗給自己打氣，要相信自己相信未來。

外面突然傳來悉索的腳步聲，除了他還有別人？

聲音漸漸近了，楚子寒躲到墻壁後面，警惕著來人。

腳步聲徑直往他家走來，進來後楚子寒黑暗中突然出招，想去抓住來人的脖子，卻被反手一扭，另一只手手刀砍下直中那人命脈，瞬間松開了手，剛收回手，對方攻了過來，楚子寒順勢一拉，把對方緊緊鎖住，沈聲道

-你是誰？

對方楞了一下，突然笑出了聲

-呵呵，先松開吧。

楚子寒聽著這個熟悉聲音，還有傳來的香氣，塵封的記憶叫囂著從腦海深處爆發。

-子寒，好久不見。

她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

小意伸出手，楚子寒呆住，他不知道該用怎麽樣的心情去面對，所以一直選擇逃避。

這張曾被他無數次幻想過的臉，想擁入身體的人，刻意去遺忘的一切，曾幾何時，他生命中的所有，站在了他的面前。

楚子寒看起來好像不願意碰她，小意訕訕的收回了手。

小意在打著燈光在黑暗中慢慢走，走到客廳的窗戶前停下，楚子寒還站在原地，小意開始慢慢地說

-哎呀，我也不知道你在這裏，聽說這裏快拆了，順道過來看看，想著以前總歸是住過好些日子，以後拆了就見不著了，找不到了，也就上來溜達了一下，我真沒想到會碰見你，誒呦，這兒都搬空了，哎，果然是老房子了，也該拆了，也是，這麽多年了…..

-你還好嗎？

楚子寒終於發聲打斷她的自言自語。

-還不錯，小日子挺滋潤，開了間咖啡館養活自己足夠了，對了，我聽說你要結婚了，恭喜啊，不過婚禮我就不去了，份子錢啥的還是要出的，畢竟這麽多年同學不是。新娘子很漂亮吧，下次有空來我店裏，請你們喝咖啡吧。

-新娘子不愛喝咖啡。

-牛奶肯定喝的。

小意肯定的說道。

-嗯，喝。

空氣突然沈默下來，楚子寒走到小意旁邊和她一樣，看著外面的夜色。

-這些年，你還是一個人麽？

-跟我家貓過的好著呢，對了，就是你喜歡卻不能養的那只，已經很老了。

-它過的好嗎？

-每天悠閑自在的很呢。

-打算一直這麽下去麽？

-打算看著這棟房子被拆掉嗎？

-已經老大不小了，我媽盼著抱孫子。

-新娘子也急吧。

-和她無關。

-難過沒關系，是人都會難過。

楚子寒沒有回話，突如其來的沈默太傷人，小意往旁邊一跳，連忙擺手

-開玩笑開玩笑，別那麽認真啦。

她笑嘻嘻的看著他沈默。

-現在你面前的是25歲的楚子寒，不是13歲的楚子寒。

-13歲和25歲有什麽區別嗎。

楚子寒沈默，不願意再開口。

-你難過沒關系，因為你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這幅死樣子，難過也不說，牙咬碎了血流出來了，也會笑著說沒事，你沒有一點成長，所以我才會離開你。

提起離開，楚子寒剛壓下的情緒瞬間湧起。

-呵，我不在意。

-你在意，而且在意了很多年。

小意走近幾步看著楚子寒，她眼神篤定，楚子寒在她的面前仿佛透明，一清二楚。

楚子寒不屑大吼

-別以為你很了解我。

小意微笑，雙手板正他的臉，逼他直視著自己，四目交匯。

-嗯，我才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他的偽裝，在她面前，潰不成軍。

楚子寒所有被壓抑的感情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低著頭，一言不發。

小意看著他，心中感嘆，這個男人絲毫沒變，天知道這個男人內心脆弱，偽裝來的不堪一擊。

她知道他所有的事，知道他的心結，知道他的弱點，知道他年少的輕狂，知道他成熟的隱讓，知道他對未來美好的幻想，知道他對媽媽的感情有多深，知道他有多懷念過去的日子，只是….只是自己給不了他將來，也沒有辦法許諾現在。

她輕輕的把他抱在懷裏，這個看似高大的男人像個小孩兒一樣在她肩膀上，由悶聲到重呼吸，到隱忍的嗓音，到低聲的啜泣，再到放肆的大吼，眼淚，沒有人能看見，她也不能。

-……我要回家….回家…..我要回家找媽媽….我的家…我的家

小意輕輕的拍著他的背，任由他發洩，眼裏是低頭的他看不見的愛。

這是楚子寒曾經給了她的愛。

只是她已無法回應。

對楚子寒而言，這一晚，就這一晚，一點點也好，就讓他放棄自己一會會兒就好了。

…………..

回到家，自己房裏的燈光還朦朧著，迷糊睡著的人手裏還抓著書。

看著蕓蕓，迷茫的楚子寒想重新再來一次，和蕓蕓重新開始新的人生，這輩子，自己只要看著蕓蕓就好了，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低聲安撫她。

這個天真無邪的臉，才是治愈他的藥。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自己欠的債下輩子再來還吧………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啥時候才能和親愛的讀者們見面亂侃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