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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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覃年自從和裴棠在一起以來,下班後會先去超市買菜,再回家給裴棠做飯。裴棠不上班,每天就養養花,遛遛狗,和小區裏的大爺下下象棋,日子過得輕松自在。

“親愛的。”門外傳來覃年的聲音,“開一下門,我手裏東西太多了,空不出手。”

裴棠今天沒什麽心情出去遛彎,在沙發上躺著看電視劇,聽見覃年回來了,起身抹了一把臉,穿好拖鞋去給他開門。“來啦,等一下。”

剛打開門,一束色澤亮麗的紅色玫瑰花就懟到了他面前,填滿了他的視網膜。“我回來的時候路過花店,覺得你應該會喜歡,所以就給你買回來了,怎麽樣,開不開心?”

裴棠牽強地扯出一抹笑來,接過了覃年的花,“開心。”

“我還給你買了感冒靈,一會兒吃完飯喝點。”

覃年把買的菜都拎進了廚房,油煙機的聲音從裏面傳來,“今天給你做糖醋小排,上次我在網上學了一道新鮮做法,我想嘗試一下。”他自從談了戀愛,就開始對廚藝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什麽新鮮做法啊?”裴棠走進廚房,想來圍觀一下。

覃年系著圍裙正忙著剁佐料,見裴棠走進來了,二話不說開始轟人:“出去出去,廚房重地,老公免進。”

“幹嘛?”裴棠被覃年推著出了廚房,瞇起眼睛損了他兩句:“怕我偷你廚藝啊?”

“對!”覃年盯著他的眼睛,回答得鏗鏘有力,“你要是把廚藝偷走了,回頭就不需要我了,這可不行。”

“誰稀罕你的廚藝。”裴棠白了他一眼,“我就等著吃,吃一輩子不香嗎?幹嘛親自動手。”

廚房裏的水開了,覃年小碎步走進去,沖外面大聲說:“你有這個覺悟就好,不然我還怪操心的。”

吃過晚飯,覃年摟著裴棠在沙發上看電影,這是一部講述初戀的同志電影。覃年靠沙發上怎麽躺都覺得不舒服,老覺得那根骨頭不對勁,幹脆躺到了裴棠的腿上,裴棠背上披著毛毯,拉過來,將兩人蓋住。

電影演到兩個男主因為雙方父母不同意而分開,裴棠忽然想到了趙書恒的話,如果覃年肯對他坦誠,那麽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畢竟誰還沒有一段過往呢,人不可能一直活在過去。

他以開玩笑的口吻試探著問:“小年啊,你有初戀嗎?”

這是個送命題。覃年拉過裴棠的手,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回答說:“有。”

很好,足夠坦誠。但,要說完全不介意,那是假的。想到自己都有兒子了,人家覃年也不介意當後爹,區區一個初戀算得了什麽,沒什麽殺傷力啊。他又問:“在我之前,你談過幾個男朋友?換言之,我是你第幾任?”

怎麽會突然想到問這個問題,可他就是問了。

客廳裏除了熒幕閃爍著微光,黑燈瞎火的,看不清覃年的表情,也猜不出覃年此時在想些什麽,他略微停頓了幾秒,很認真地說:“在你之前,我就談過一個男朋友,換言之,你是我的第二任,也是最後一任。有了你,我不會再去看別的男人一眼,你是我此生的摯愛。”

“就……就覃年啊!大學跟那麽多男人睡過,跟那麽多男人搞在一起過,玩那麽花,他以前難道沒有和你說過嗎?”

趙書恒的話究竟是在開玩笑,還是說出了事實,裴棠難以辨認。可這些話就像是魔咒一樣縈繞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他像是被下了毒,心口時不時地就會疼起來。

如果趙書恒說的話是真的,那究竟是覃年在欺騙他,還是說覃年對處對象的定義不同,像他和覃年如今這樣的關系算作談戀愛,而發生了一夜情的、只為解決性需求的算作炮友?

當然,覃年如何定義這些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覃年是否坦誠,有沒有對他撒謊。

如果趙書恒說的是假的……他倒是巴不得趙書恒在放屁。他久久沒有回應覃年,楞住了。

“親愛的?”覃年打破了他的思緒,“怎麽了?我說錯什麽話了嗎?”

“沒……沒什麽。”裴棠笑了笑,心卻在滴血。

覃年看完電影,性/趣上頭,從背後抱住了裴棠,柔軟的唇瓣貼近裴棠敏感的脖子,滾燙的氣息刺激著裴棠銹住的大腦,聲音急促道:“……裴叔叔。我想……可以嗎?”他嘴上是這麽問的,可手上動作卻沒有停下來,已經開始扒拉裴棠的上衣了。

以前他和覃年做/愛只會覺得這是戀人之間很正常的親密行為,如今他得知覃年之前玩得很花,腦子裏難免會生出一些其他的想法,比如:“覃年跟他在一起,是不是也只是把他當作宣洩性/欲的工具?而覃年之所以承認自己是他戀人,只是因為他這個性工具人當得還算稱職?”

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去這樣想,信息量太大了,他腦子幾乎快炸了。痛苦,太痛苦了。與此同時,覃年已經將他推上了床,他們彼此都已經一/絲/不/掛,這是他第一次在這種時候感覺到手腳發涼。

“不。”黑暗中、極度炙熱的性/欲中,裴棠倏地睜開眼睛,尋到了丟失的清明,渙散的瞳孔慢慢聚焦,他看清了天花板。

覃年一楞,從他大腿根部擡起頭,怔怔地看著他,“……裴叔叔。”

裴棠翻了個身,拉過被子把自己蓋上了。他背對著覃年,閉上雙眼,喃喃道:“我今天不想做,睡吧。”

自從覃年和裴棠在一起,這種時候他們一直都很配合、很默契,像今天這種半途終止還是頭一次。他有些手足無措,第一反應是裴棠身體不舒服,他躺到裴棠身後,將手搭在裴棠的腰上,頭順勢埋進裴棠的背裏,小聲道:“裴棠,是身體不舒服嗎?”

裴棠被他抱著,一動不動,也沒說話。覃年幹脆坐了起來,用手指試了裴棠的額頭,又試了自己的額頭,“沒發燒啊?”

“裴棠,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這是覃年得出的結論。

裴棠的聲音很疲倦,顯出了些不耐煩來:“睡吧……我困了。”

覃年想了想,相信他只是困了,替他攏好被角,答應道:“好。”

過了一會兒,窗外的月光在臥室裏鋪開,萬籟俱寂。覃年睡著了,裴棠卻沒睡著,他失眠了。他腦子裏全是趙書恒說的話,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凝視著覃年安靜的睡顏,覃年到底是怎麽想的?他是否對他足夠坦誠?

這段感情能否經得起推敲?

上午,裴棠醒來後,覃年已經去上班了。裴棠拿出手機,找到了趙書恒的聯系方式,給對方撥了過去,幾秒後,通了。

“你現在在哪裏?”裴棠說,“我要見你。”

趙書恒聲音聽起來很奇怪,異常激動,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居然從趙書恒的聲音裏聽出了哭腔,還是很壓抑的那種:“裴棠?!我也要見你!”

趙書恒有什麽事要見他,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見趙書恒的目的:“你上次說覃年的事你還記得嗎?”

趙書恒屏住了呼吸:“我……”

“別想用‘開玩笑’這種借口來糊弄我,我們都是成年人了,要對說過的話負責。”裴棠說。

“是。”趙書恒很奇怪,沒有再狡辯,“我確實說過,也沒有開玩笑。”

裴棠沒料到他居然這麽直接就承認了,“那……那你上次說的什麽照片,有嗎?我想看看。”

兩人約在了一家茶樓,這家茶樓的裝修呈暗黑風,四周燈光較暗,比較適合灰色交易。

這裏的卡座是隔間的,還有門。裴棠早早就到了,點了杯蜂蜜柚子茶等著,沒過多久,趙書恒也來了。

趙書恒坐下,裴棠問:“喝點什麽?”

“一杯苦蕎就好。”

裴棠在手機上下單。

趙書恒現在的狀態跟昨天相比,截然不同,他黑眼圈很重,還一身酒味,裴棠甚至註意到他根本就沒有換衣服,還是穿的昨天那一身。裴棠眉心微蹙:“昨晚沒回家嗎?”

“嗯……”趙書恒回答得有些不自然。

“你要的東西我帶來了。”這是趙書恒掛斷電話後火急火燎跑回家,趁著覃菲菲帶著孩子回娘家了,偷偷拿出來的,“我建議你看之前,先做好心理準備,尺度太大,我怕你受不了。”

趙書恒從背包裏拿出一個盒子,放在桌子上,這麽大的盒子,得裝多少照片?

裴棠心猛烈地跳動起來,深呼吸了一口氣,將盒子打開了。一張一張的照片映入眼簾,都是不同的男的,鐵打的覃年,流水的男伴。雖然最大尺度是親臉,可全/裸的他們還是讓裴棠渾身難受。他不是那種非要撞南墻才肯回頭的人,他也不知道他在僥幸什麽,現實簡直讓他輸得一敗塗地。

他才看了五張就受不了了。

“你還行嗎?”趙書恒問。

裴棠把照片裝回盒子裏,說:“這些照片交給我吧。”

“不行。”趙書恒卻突然把手放在了盒子上,死死壓住,雙目猩紅地看著他,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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