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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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能進去坐坐嗎?裴哥。”張遠瞪著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懇求地看著裴棠。

他說這話的時間掐得十分講究、精準,及時把裴棠已經漫上喉嚨的逐客令給堵了回去。裴棠面帶無可挑剔的微笑,眼神好似英勇就義,情緒飽滿且大義凜然地說:“說的什麽話……快進來坐,累壞了吧?”

當張遠抱著西瓜進來的時候,驚奇地發現桌子上竟然已經有了一個西瓜,腳下輕快的步伐倏地一滯,僥幸的靈魂瞬間竄天猴一樣竄出了九霄雲外,指著西瓜,直眉楞眼杵在原地:“裴哥,你這……這西瓜……”這個西瓜越看越眼熟,首先排除是上輩子情瓜的渺茫戲劇性概率,說實話,有點像江小純那土匪強盜從他手裏掠奪走的那個大西瓜,江小純先他一步到來的念頭油然而生,心中惴惴不安起來。

難道自己來晚了?

“……”江小純靜靜地趴在床底下,第六感告訴她,張遠許是猜到了,美麗的容顏上隨之生出了一抹相得益彰的得意囂張色彩來,沒想到吧,張老狗,本姑娘已經搶占先機了。開玩笑,床底下這□□屬性拉滿的風水寶地可不是誰想趴就能趴的,想要趴這個位置需要一定的感情糾葛打基礎。

“怎麽了?”裴棠盯著那西瓜看了看,登時心猿意馬,玩笑話信手拈來:“難道這西瓜還是你舊識?”

“沒、沒什麽。”桌子就那麽大點地方,張遠把那個西瓜往邊兒上挪了挪,把自己的西瓜放在最中間、最矚目、最亮眼的地方,沒有條件就創造條件,管什麽先來後到呢。他心理素質十分穩定,沒什麽扛不住的,“我哪兒認識那個西瓜啊,我只是猜測那個西瓜應該不甜,沒有我帶來這個甜。”

江小純的臉黑了大半,想鉆出去跟張遠你死我活一場。

“你嘗嘗我這個西瓜,要是不甜,哎,我就跟你姓,姓裴。”張遠這小子果真狡猾,還不要臉,泡起男人來連姓氏都可以不要。

“可是我這兒也沒把刀啊,難道要徒手開西瓜啊?”裴棠正說著,只見張遠已經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把可以伸縮的水果刀,擡頭沖他一挑眉,炫耀道:“偉大的人類社會進化到這個地步,哪裏還用得著徒手?”

這時,裴棠的手機鈴聲響了,來電是覃年,屋裏有三個人,其中兩個人不知道覃年和裴棠的關系,裴棠謹慎接起電話。

覃年那邊有些許噪音,還有孩子的吵鬧聲:“餵?親愛的,我這邊有村民送西瓜,你要嘗嘗嗎?我給捎一個。”

“……”裴棠這裏已經有兩個西瓜了,尚在猶豫,覃年那邊已經爽快地替他做了決定:“等著,老公這就把西瓜送回來,我已經到樓下了。”

想起覃年似乎囑咐過他不要搭理這兩個人,這現狀,可不能被覃年撞見啊。裴棠頭皮發麻,回頭看了眼正悠閑地對西瓜下狠手的張遠,趕緊叫住他:“停停停,我這裏有點事兒,你先回去吧……稍後再和你解釋。”他拉住張遠,趕緊把他往門外推,完全顧不得張遠一口一口為什麽。

剛把張遠推到門口,就聽見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不行,來不及了,張遠要是出去,定會被發現,他心下一狠,焦急萬分,對張遠道:“事態緊急,委屈你了,你先躲起來,快快快。”

張遠見裴棠這表情,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想也不想,跟有幾十年偷情經歷一樣,身手敏捷,絲滑地鉆進了床底下,一扭頭,對上了睜著大眼睛,正殺氣騰騰地瞪著他的江小純。江小純他媽跟鬼一樣,陰森森的,無處不在,他嚇得想尖叫,卻被江小純及時捂住了嘴巴。

“你怎麽在這裏?!我特麽要去網上diss你!”張遠壓低了聲音,震驚得五臟六腑要噴出血來。江小純想起張遠剛剛挑釁十足的發言,毫不客氣地報仇洩恨,使勁在張遠手背上掐了一下:“我他媽怎麽不能在這裏?!”說完,又踢了張遠一腳,在她這裏,她就是女王,能動手盡量不動口,哪兒輪的到張遠BiBi。

“操操操!痛!你能不能輕點!紅了都!”張遠不安不逸蠕動身體,離江小純這母豺狼遠了幾厘米,呼呼吹著手背上留下的青紫指甲印,跟受了天大委屈一樣,卻又不敢再抱怨什麽。江小純白了他一眼,把臉轉到一邊,雙手捂住耳朵,嘴裏念念有詞:“……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裴棠手忙腳亂地把那兩個西瓜放到了陽臺,見兩人都藏好了,深呼吸了一口氣。沒過幾秒鐘,覃年就回來了。他一只手拿著西瓜,另一只手拿著一束茉莉花。裴棠心虛地往他身前一湊,主動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想把他攔截在門外,笑道:“我都餓了呢,我們去食堂吃飯吧。”

來之前,江小純和張遠特意向同事打聽過,裴棠和覃年是住在一起的。但,或許是他們的同事見的世面不夠多,只傳他倆是很好的朋友,並沒有傳出什麽有關基佬的桃色緋聞。他倆趴在床底下,屏息凝神,還以為有什麽重要領導來,結果來的人是覃年,彼此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下眼神。戀愛腦的自我洗腦功能開始發揮作用,他們堅信裴棠之所以讓他們躲起來,是因為他怕失去覃年這個好哥們,他們的友誼非常深厚,深厚到裴棠跟其他人一起相處覃年就會吃醋的地步。

覃年上次給裴棠帶茉莉花,被裴棠表揚了,於是這次專門托人給他尋來了這束茉莉花,為的就是給裴棠一個驚喜。可是現在裴棠卻忽視了他帶的茉莉花,這讓他有些難過:“裴叔叔,我帶的兩樣東西,就沒一樣讓你心動嗎?”

裴叔叔?!這稱呼……看吧,他們就知道這倆人不是他們想的那樣,他們的關系是無比純潔的,他們或許是叔侄關系、或許是親戚!床底下長著無敵戀愛外加花崗巖屬性腦子的海王Mr Zhang與Ms Jiang替他們自我洗腦式地實時辯解著。

為了佐證他們的想法,他們往前挪了挪,找了個清晰的角度,觀察著門口站著的——頭頂“純潔聖光”的兩個男人。

裴棠知道屋裏還藏著兩個人,說話盡量精簡,免去暧昧旖旎的成分:“我很喜歡茉莉花,感謝你送我茉莉花。”他把手裏的東西放下,趕緊拉著覃年出門,像是怕真被抓奸一樣:“走吧走吧,真餓了,要胃穿孔了。”

“……”裴棠這反應,擠占了覃年的騷話發揮空間。不知道為什麽,覃年感覺裴棠今日變得生疏不少,說話帶著股疏離的味道,他站著沒動,目光牢牢盯著裴棠的眼睛。裴棠本來就心虛,覃年的目光把他盯得後背發涼,舌頭在嘴裏打了個結,訕訕道:“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緊接著,床底下的二位就看著覃年朝裴棠伸出了手,輕輕撫上了裴棠的臉。這有什麽,朋友之間嘛,正常啦,朋友之間就算是抱在一起都沒什麽的,友誼太過深厚,就是會這樣。二位對這個行為做出了合理的解釋,彼此欣慰地對視一眼,繼續觀察下去。

覃年下一秒果真把裴棠摟進了懷裏。被莫名其妙扣了頂“純潔聖光”帽子的兩位男士背對著他們,嗯,行為在意料之中,符合情理,他們放寬了心。

聽不清兩位男士說了什麽,覃年的手從裴棠的腰部滑到了他的後腦勺。嗯,朋友之間嘛,摸一摸腰也是正常的,後腦勺又不是什麽隱私部位,也可以……

覃年托住裴棠的後腦勺,低首,含住了裴棠的唇。

江小純炸了,痛徹心扉:“woc!這也正常嗎?!這應該不只是友誼那麽簡單吧?!這特麽友誼超綱了!”張遠腦子是花崗巖的,嘴也是花崗巖的,沈痛道:“應該……應該吧……不過,朋友之間也有親嘴的。”他這話多少有些癲了,江小純要自我欺騙不下去了。

突然,他們頭頂傳來一聲嘎吱巨響,那兩位“純潔聖光”抱著啃,啃著啃著,激情四射到了床上。他們力道太大,幾乎讓床下的他們產生下一秒床就要塌下來的合理性錯覺,江小純再也受不鳥了,趁著地面上還沒有散亂的衣服扔下來、她出去不會看到兩個裸/男,掐了一把旁邊的張遠,壯了膽,趕緊從床底下鉆出來。

“……”正打算白日宣/淫的覃年擡起頭和憑空冒出來的江小純對視一眼,空氣瞬間凝固了,江小純朝他燦爛地露齒一笑,腳下堪比抹了三層油,趕緊溜之大吉。

“不解釋一下嗎?親愛的。”覃年指尖挑起裴棠的下巴,從裴棠的身上滾了下去,怪不得裴棠今日行為反常,“相公怎麽還藏了一個人?”

裴棠面不改色,破罐子破摔,一副“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樣子,理直氣壯地搖了搖頭,伸出兩根手指,傲嬌地挑眉:“不是一個,是倆,而且還是一男一女。”

張遠在心裏暗罵江小純不厚道不顧及宿敵情誼,居然在這種關鍵時刻拋下他逃了。上面的人點了他,他只有拖拖拉拉地從床底下鉆出來,歪瓜裂棗的五官笑出了猥瑣的表情:“二位,我想起我還有課,先走了,下次再和你們好好聚一聚,良辰美景好時光,你們繼續,哈,繼續。”

他正想逃之夭夭,覃年翻身下床,幾步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領子,把他逼到墻角,讓他無所遁逃,目光像刀一樣直刺他慌張亂跳的心臟:“張老師,你怎麽躲我愛人的床底下呢?這是什麽意思?想給我戴綠帽子嗎?嗯?”

覃年的目光太嚇人,據說覃年散打厲害得很,張遠意識到自己可能要挨揍,兩條腿幾乎快抖出尿來,閉著眼睛大喊大叫道:“斯密馬賽媽媽醬!瓦達西不是故意的!”

他這一叫把覃年叫得心煩意亂,覃年目光淩厲得要把他削成人棍,抓住他衣領子的手收緊,洩憤似的搖晃他:“睜開眼睛!看著我!說的什麽鳥語!說人話!”

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會激發身體潛意識裏的反應。張遠被覃年兇了,害怕得一邊晃一邊發出慘絕人寰的涉黃尖叫:“啊!啊!啊!亞麻得!啊!亞麻得!啊!啊!啊!亞麻得!瓦達西害怕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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