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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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楊子熙問出這句話時,屋內是死一般的沈寂,而裴棠的臉色陰沈得可怕。

他一向儒雅,很少發過脾氣,或者說他懶得發。

他素來是上位者,他人生的眸光一直是向下的,他用不著用發脾氣來表達自己的訴求

可是如今,楊子熙感受到了他的怒意。

裴棠冷笑著:“楊子熙,你是覺得我非你不可嗎?”

其實楊子熙在問出這番話時,是有些心虛的,可是她還是想試探,她不想再錯過裴棠了。

面對這樣的裴棠,她也只能低下頭,怯懦的回著:“對不起。”

試圖平息他的情緒。

而裴棠也不想和她計較什麽,更不想和她有過多的牽扯,轉身正要離開時,楊子熙叫住了他。

“裴棠,裴聽……他、他還好嗎?”

說罷,她又不由得自嘲了笑了笑:“他應該很恨我吧,這麽多年我都沒有去看過他一眼。”

她也知道會被恨,可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做出這樣的選擇。

提起裴聽,裴棠的臉色緩和了些,面對她的話,他也不打算隱瞞什麽。

“他不恨你,他從來都沒有恨過你,他甚至……

“很愛你。”

他的兒子不需要在恨裏面長大,父母之間發生的事,他從來都只是客觀描述,客觀描述她的離開,她的感情以及她的選擇。

“那他怎麽說?”

楊子熙問的時候,聲音都有些顫抖。

她還是在意。

而裴棠站在門口,眼尾低垂,薄唇緊抿,“他說他尊重你。”

說完,裴棠便走了,頭也不回,也不在乎她會是什麽心情。

外面的天漸漸陰沈,楊子熙望著窗外,一滴淚滾落,隨之越來越多,她掩面而泣。

醫院的大廳外面,躲雨的人們緊貼著墻壁,活像一只只被澆了毛的鵪鶉。

裴棠同樣也在,他來的時候把車停在了醫院大門外的楓樹下,如果不想被雨淋,就只能等雨停。

“大叔——”

背後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生生劈開了包裹著裴棠耳膜的人潮聲。

裴棠只覺得這聲音耳熟,下意識的回過頭。

周圍的雨聲、腳步聲、汽車喇叭聲、雨傘摩擦聲以及人們低低的交談聲還在繼續。

覃年逆著人群走來,只一眼便撞進了裴棠的眸中。

不知為何,裴棠總覺得這少年很吸引人的目光。

“大叔,好巧啊。”

覃年停在了他跟前,他實在高大,饒是裴棠都需要微微仰頭看他。

男孩的眼眸大而明亮,似一潭清泉,透亮清澈,笑起來濃密而整齊的眉毛微微上揚,還隱約有一對梨渦,熱情而有活力。

給人一種不是在躲雨而是在沐浴陽光的錯覺。

看著他,裴棠原本緊繃的神情緩和了好些。

“怎麽了?”

“我姐讓我把這個給你。”

他伸出手,是一把已經散開的黑色雨傘,沒有太多褶皺。

“你還有別的傘麽?”

裴棠眸子漆黑,沒有直接接過他的傘。

別人為他考慮的同時他也會為別人考慮。

“當然有,這把單人傘給你,我和我姐打一把雙人傘。”

覃年越過裴棠,往後面看去。

裴棠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距他們幾步遠,正站在大廳玻璃門旁邊,挺著大肚子的覃菲菲,她手裏捏著把粉色的雨傘。

見他看過來,覃菲菲還熱情的沖他揮了揮手打招呼。

作為資深三次元顏狗,覃菲菲遇到帥哥就想把對方變成自己的朋友圈電子好友。

就算得不到,每天能看一看帥哥朋友圈照片洗眼睛,也能緩解生活中90%的壓力。

因此他們產檢完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門外像建國時期的土匪一樣守株待兔,等著帥哥大叔出來。

生怕錯過了。

裴棠哪裏知道自己成了那“道貌岸然”的土匪姐弟設計中的一環。

他從覃年手裏拿過雨傘,不經意碰到覃年的手,許是在外等得久了,覃年指尖微涼,帶著冷意。

裴棠看了眼他,又看著他姐姐,不由得開口問道:“下這麽大的雨,你們打算怎麽回去?”

覃年也直接回應:“我們到醫院外面坐十六路公交車。”

公交車一時半會根本來不了,而且那麽大的雨,風也大,光是吹著就受不了,更別提他姐姐還是個孕婦。

面對他們姐弟的善意,裴棠也不是冷漠的人,“我車就在前面,我送你們。”

“我姐住在別的小區,太遠了。”覃年下意識的不想麻煩他,“沒事的,就不耽擱你時間了。”

裴棠直接撐開雨傘,根本不容他拒絕。

“走吧,你受得了雨淋,你姐姐也受不了,我送你們,也算是謝謝你的傘。”

覃年看了看自己姐姐的大肚子,想了想,沒有再拒絕,轉過身去接覃菲菲。

裴棠的車身空間足夠大,只是覃菲菲不方便坐副駕,只能落座在後面,還把覃年給擠去了副駕駛。

臨了,沖他拋去個眼神,用嘴型說著:微信。

覃年撇了撇,有些受不了自己姐姐,悶聲坐在了裴棠旁邊。

車在雨中駛出,雨刮器靈活地分撥擋風玻璃上的水流。

“喝水嗎?”

裴棠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給姐弟二人分別遞過去一瓶水。

“謝謝。”

覃年接過水,這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他親姐給發的微信:“老弟!上啊!要微信!”

還附帶了一張誇張的老外奧力給的表情包。

這麽有修養有紳士風度的男人,此時不要更待何時!

覃菲菲的花癡已經病入膏肓,看著裴棠立體精致的側顏,她都想離了婚倒追。

覃年有些無奈,但看了看裴棠,他心裏其實也有些躁動。

一路上,幾人相顧無言。

到了目的地,車緩緩停下。

“到了。”

裴棠出聲提醒,覃年道了聲謝後,卻凝視著裴棠的側臉。

裴棠的確年紀和他差得多,但也是真的很有韻味,他抿著唇時,有股疏離感,清冷卻勾人心神。

襯衫卷起,露出他的小臂,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見,脖頸修長,微微偏過頭時,顯露好看的線條。

好想……咬。

覃年眸色逐漸暗沈,裴棠突然的回頭,讓他脫口而出:“我想請你吃飯。”

車廂內沒有音樂,本來就很沈寂,他的話讓其餘二人都定了定神。

覃菲菲更為驚訝,好小子,本來只是想叫他要個微信,沒想到會這麽著急。

裴棠卻是以為他是不想欠他人情,不免失笑。

“我送你回來只是一腳油門的事,你請我吃飯,我吃得可不便宜,我的飯錢可比油錢貴。”

“我想請。”

覃年眼神堅定,倒是讓裴棠不好意思拒絕,畢竟兩人是鄰居,鄰裏之間,太過於冷漠也不太好。

而且今天要不是他,自己說不定得淋一場雨。

裴棠也答應下來:“那行,破費了。”

“大叔,順帶加個微信吧。”

覃年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竟狂跳不已。

他不是沒要過人家微信,可沒有一次那麽慌張。

還沒等裴棠開口回答,覃菲菲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把原本聚精會神的她給嚇了一跳。

來電是她老公,許是下著雨見她許久不回來,著了急。

透過車窗,正有個打著傘的男人東張西望著。

他臉上長了許多深淺不一的痘痘,可能是長期熬夜,面色蠟黃,黃黑相間的頭發梳到腦後紮成了個丸子,唇周別有心裁地留了絡腮胡,這頗具藝術氣息的男人看起來確實比裴棠顯老。

裴棠掃了一眼,有些不喜。

覃菲菲則是解開安全帶,沖他說道:“我老公來接我,我先走了哈,謝謝你啊。”

她有些不依不舍地下了車,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裴棠。

微信還沒要到呢。

不過,有她弟弟在,微信想來也是早晚的事。

把覃菲菲送回去後,覃年才坐了回來,只是他下意識的開了後車的門。

而裴棠透過中央後視鏡看後面的男孩,淺笑著搖了搖頭。

“坐前面來,你不是要加我微信嗎?”

覃年一楞,想起自己剛才的沖動面色有些發紅,倒也聽話,坐到了副駕上,還迅速點開微信,把手機伸到了裴棠前面。

“掃吧,大叔。”

生怕他反悔。

裴棠也利索,拿出手機掃了覃年的微信,只是開口說道:“以後你坐朋友的車,如果只有兩人,最好就坐副駕。如果有三人,其中一人中途下了車,就像剛剛的情況,那麽另外一個人最好還是坐到副駕上。”

“為什麽?”

覃年皺了皺眉,有些好奇,也沒發現裴棠愛嘮叨人的本質。

看著他懵懂的模樣,裴棠唇抿出一個淡淡的弧度:“你坐後面,搞得我像你司機,要是你工作後坐上司的車,這樣上司心裏也會不舒服。”

覃年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裴棠其實不喜歡對人說教,只是每當遇見這個覃年,他的話總是不由自主的多了些。

“你完後踏入社會,會用得到。”裴棠看著他。

“我已經工作了。”覃年糾正著,還順帶介紹了下自己,“今年剛碩士畢業,23歲,單身未婚,在萬蘇大學任教,教體育。”

裴棠:“……”

倒也不必這麽詳細。

回到公寓,他也沒有過多和覃年交流,各自回了家。

此刻已經下午一點。

裴棠並不喜歡出去吃,他的嘴也比較叼,總覺得外面做的不好吃也不健康,自己做的總比外面要放心些。

也是當他吃完收拾好後,裴聽打了個視頻過來,他按了接通。

視頻裏,裴聽正坐著,笑著看他。

裴棠長得其實只有三分像裴棠,更多的還是像楊子熙。

視頻裏的他梳著並不適合他這個年紀的大背頭,還染了灰白色,好在他氣質穩重,不顯突兀。

此刻的他,許是才休息,還穿著藏藍色的西裝,鼻梁上架了一副無框眼鏡,透明的鏡片帶著粉色的光,背景是他的辦公室。

“別以為你戴著眼鏡我就看不見你的黑眼圈,小兔崽子,昨晚幾點睡的?”

裴棠把手機放在洗碗槽上方的置物架上,他身上系了圍裙,半截手臂泡在水池裏,有些慍怒的看著他

裴聽的人心虛的摸了摸鼻子,說:“十點。”

“裴聽。”裴棠皺起了眉,他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說謊。

裴聽也洩了氣,他就知道瞞不過。

“好吧,淩晨五點。

裴棠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著:“我知道你現在年輕有幹勁,但是也不能一頭紮在工作裏,花那麽多錢雇的那些職業經理人不是拿來當花瓶的,該讓他們幹就讓他們幹……”

裴聽知道自己父親在熟悉的人面前嘮叨,但沒想到他現在會那麽嘮叨,聽著聽著便走了神,反正甭管裴棠說了什麽,最後他只需要點頭回應。

“知道了,爹地。”

見裴棠還要開口,裴聽連忙出聲打斷,轉移了話題。

“對了,爹地,快遞你去取了嗎?打開看了沒有啊,這次可是好東西。”

裴聽笑著,神秘兮兮的說。

裴棠利落的把碗刷完,摘了手套後就朝著客廳走。

“取了,早上就取了,還沒來得及拆開。”

“爹地,你難道就不好奇嗎?”裴聽有些不滿,覺得他一點都不重視他的禮物。

裴棠見他氣鼓鼓的模樣,不由失笑,忙把早上收到的包裹從櫃子裏拿出來,並把鏡頭後置,對準包裹。

“好了,我現在就拆。”

而遠在西班牙的裴聽盯著手機屏幕裏的包裹,皺緊了眉頭。

他買的不是一張演唱會的門票嗎?怎麽是個盒子?

演唱會門票沒那麽大吧。

而此刻,裴棠已經拿出剪刀開始直播拆快遞。

先是最外層的塑封袋,然後便是盒子。

裴聽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特別是看見包裝的外形。

怎麽感覺有點不太對?

裴棠速度很快,一層層的剝開,隨即直接將東西掏了出來。

剎那間,屋內寂靜,連粗重的呼吸聲都聽得到。

一根粉紅色的女性□□棒出現在倆人眼前。

沈默震耳欲聾。

“爹地!這絕對不是我買的!絕對!”

裴聽紅著臉,著急忙慌的就開始解釋:“一定是有些陷害我!想挑撥我們的父子關系!爹地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他真怕爹地一個氣急敗壞就沖來西班牙砍了他,他知道,他爹雖然表面上儒雅,可實際的性子真惹不起啊。

裴棠握著這根還不細點□□棒,只覺額間血管突突跳,咬牙切齒的沖裴聽開口:“翅膀硬了是吧?敢戲弄你爹!你爹用得著這玩意兒嗎?想和你爹睡的人從中國排到了南極洲!”

“我知道!”

裴聽從沒懷疑過自己父親的魅力,更不想讓他爹開後門,可是這真不是他買的!

裴聽努力解釋:“爹地,我買的是演唱會的門票啊,真的,我用我十八年的人格做擔保!”

裴棠深呼吸一口氣,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行,你退下吧。”

“爹地,你相信我了?!”裴聽眼睛睜大大的。

“相信。”

裴棠閉上眼,試圖不去看他,免得自己發火。

“你不生氣了?”

裴棠看了看手裏粗壯之物,沈默的將視頻掛斷。

他又深吸了口氣,用意志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畢竟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擴散問題。

冷靜!

裴棠重新拿起把剛剛撕開的包裹看了又看,這才發現上面的收件人門牌地址是1001,而他是1002!

所以,這個包裹應該是對門的?

裴棠想起覃年的模樣,陽光帥氣,而且……

他穿運動褲時淋了雨,坐在副駕駛,裴棠不小心瞄到過一眼。

他一個血氣方剛的男性,買這個做什麽?

一個想法控制不住的從裴棠腦海中滋生。

莫非他是個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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