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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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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暴風雨

這章的bgm是《玄鳥》,以及上一章沒了一半,第一張作話進qun裏有。

不想進qun可以去老墳頭搜《關於我完全忘了Ala這件事》,同名章節(第39.5章)彩蛋用糧票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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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夜,電閃雷鳴,Angel從噩夢中驚醒。

“呼,呼,原來是夢啊。”

他急喘了好幾下,慌亂的視線在熟悉的房間裏來回掃過,才慢慢恢覆意識松了口氣。他擦了擦臉上的冷汗,然後習慣性地拿起了手機。

他才松下來的心弦看著新聞頭條頓時一緊。

《最新消息,平民英雄Irene失蹤已滿48小時,懲戒天使專案組正式成立!》

“不是夢,不是夢!”Angel猛得把手機砸到墻上,閃電劃過,映亮了他惶恐不安的臉。

烏雲密布的天空悶得人喘不過氣來,在劇烈的白光極快地閃過後,沈重密集的雷聲轟轟隆隆地響起,一如Lucifer此刻沈墜的心情。

地獄客棧的大廳裏,形態各異的惡魔們聚集於此,為著同一個目標,同一個友人。

“認真的嗎?我自打下地獄以來就沒見過這麽怪的天氣變化,就像某個存在特意把天氣設定成這樣烘托氛圍似的!”Husk握著酒瓶指著窗外大聲抱怨,“而且我們為什麽不叫上Angel?他肯定很想幫忙。”

“再說一遍,Angel現在受Valentino所限,不能參與,聽懂了嗎?”Vaggie摁著不斷作痛的額角,她已經兩天沒合眼了。

“不過是瘋子Valentino的瘋言瘋語罷了,你們都知道Valentino那個偏執狂的,他就精神不正常!”Husk對此嗤之以鼻

“朋友們……我覺得我們現在最好的舉措不是爭吵,而是一起想解決方法,好嗎?”Charlie強撐起笑容,“我知道經過兩天一夜的搜尋和追查,大家已經很累了,但是Irene需要我們,我們應該好好想想Lilith可能把Irene帶去哪兒了。”

她的目光從倦容難掩的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在看著格外緊繃的Lucifer身上頓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哪還有什麽辦法?呵呵,呵呵呵!”誰知Charlie的這一眼好似按動了Lucifer身上看不見的開關一樣,他頓時狂笑起來,“沒辦法的,那!看到外面的天氣了嗎?那是上帝,你知道他上次這麽不滿的時候做了什麽嗎?啊?他滅了全人類就留了諾亞一家!”

Lucifer捂住自己的額頭,笑得眼角都抽搐了起來。

“嗬,嗬嗬,那麽多人,那麽多人啊,你知道那是多少人嗎?”Lucifer大口抽氣,像是一只缺氧的魚,“沒有人知道,太多了根本數不過來!他一個響指!所有的人都死了!就像是泯滅一小撮塵埃一樣!”

“就像Irene的那句詩,咳嗯,就像那句?”

“我知道!天子一怒,血流漂杵!”Niffty一蹦三尺高,興奮至極,笑得亂七八糟的,“非常引人入勝的場景,啊哈哈哈哈哈哈!”

Charlie面帶心痛,她想走近安撫一下Lucifer,卻被劇烈的白光震得定在原地。

不止她一個,屋裏各位的所思所想均被打斷。

驟然爆發的明亮白光充滿了虹膜,Lucifer猛得擰頭朝天空看去,閃電像銀蛇狂舞,一聲驚雷響徹天際,劈得山搖地動。

在翻湧起伏的層層烏雲中,似乎生出了一個男人猙獰怒吼的面容,黑霧起伏中醞釀著他的憤怒,它在雲中扭曲咆哮,叫聲嘲哳。

盛大的雨,轟轟烈烈地落了下來,仿佛一聲令下就沖入敵營奮勇殺敵的無數將士。

Lucifer被這場景攝住了心神,他走到窗前,把全部目光都放在了扭動的烏雲中。

“沒有用的。”他仿佛鎮定了下來,又仿佛瘋得徹底。他喃喃著,聲音虛無縹緲落不到地上,“沒有人能反抗他,沒有人能撼動他。他如此憤怒,沒有滅世就已足夠仁慈。”

“Lilith動用了上帝的力量將Irene扯入了神之領域,我們一沒有神力開啟大門,二不知落點何處無處找尋,三能力微末有心無力,我們根本做不了什麽。”

“只能靜待,終場的到來。”

Lucifer看著窗外壓抑低垂的雲層,玻璃上他的倒影被密集的雨痕沖散,只餘一個模糊的輪廓。

白色的高禮帽身影在又一次的閃電劈落時替換成了紅色的立鹿耳身影。

Alastor盯著玻璃上自己被雨水滾過的身影,因緣巧合聚在一起的雨滴匯成水流在玻璃上簌簌流過,那不停變化扭動斷開重連的水痕,給此刻危險狠辣的他的形象多添了一絲扭曲。

“所以,你的回答?”他的手慢條斯理地拂過自己的話筒權杖,絲毫不在意掌上尚未幹透的血液。

他的身後,鐵鏈碰撞的聲音好似誰在用牙齒啃食金屬,嘎吱嘎吱作響。在這個天堂富人區的獨棟別墅裏,卻彌漫著幾乎不會在治安嚴謹的天堂裏出現的濃烈的血腥味,

蒼老的聲音,低低地響起,氣若游絲地,頑固不化地。

“我、我是不會……說的。”那是別墅裏的老管家,剪裁得體的黑白制服此刻已被血液染得透紅,他的神情痛苦滿溢,卻沒有多少恐懼,只有視死如歸的決絕。

Alastor輕笑著搖了搖頭,把記憶讀取藥劑倒在他的傷口上,然後強行翻閱起了他的記憶。

自從他從Charlie那得知Irene被Lilith帶走的消息後,他就獨自踏上了追尋的道路。原因無他,Lilith和他曾經簽下的奴隸協議裏的保密條例依舊束縛著他,他無法對除了Irene以外的人訴諸於口,他有使用自己的勢力甚至借用Irene的勢力,但協議束縛時時阻礙他命令的下達,只得作罷。

他只能兀自奔跑,不斷奔跑,企圖跑過看不見摸不著的命運之輪。

Lilith或許並不是個好的領頭羊,但絕對是個辦事穩妥周到入微之人,這也讓搜救工作開展得極度艱難。經歷了整整兩天的奔走,Alastor才終於在嚴絲合縫的甕上鑿出了一道口子,得知了Eve因為同源關系能感知到Lilith的大概位置。

而這位Eve的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的記憶,更是揭露了一個他從未想過的秘密。

和他在天堂合作已久的Miss. Anne,居然一直都是Eve。

剛得知的時候覺得匪夷所思,可仔細想來早有端倪,若不是別有用心,功成名就如Miss. Anne哪需要和剛入天堂的Lilith麾下一個無名小將合作呢?又哪裏犯得著犧牲自己多年積累的好名聲去拖慢Lilith的步伐?

Alastor一直對Miss. Anne和Lilith的舊怨有所猜想,只是沒料到這竟能追溯到創世之初。

黑色的影子借著飄搖風雨的遮掩快速穿過無數店面街道,落足於天堂大劇院前。

如此異常的天氣下,自然也沒有什麽演出在此,所有的天使們都躲在家中瑟瑟發抖。

除了舞臺上的Miss. Anne,不,準確地說是——

“Eve。”短短的音節經由滾動的喉結發聲,再由話筒手杖放大,響徹空蕩的劇院。

可Eve卻沒有理他的意思。

她站在舞臺中間兀自沈浸在演出中,還頂著Miss. Anna那張假臉。

你見過的演技最好的人是誰?

是裝病逃課的同學,面不改色搶功勞的老板,或是狼人殺裏死活揪不出來的那匹隱狼?

Alastor認識的演技最好的人是Rosie,這是位能“演”到讓三任丈夫都心甘情願死在她手上的純種狼滅,Alastor曾不止一次看她把其他人騙得團團轉甚至偶爾地被她騙得團團轉,他以為這就是“最厲害的現場表演”了。

直到四年前,他看見了Miss. Anna的現場舞臺。

當時剛瞞過Lilith和Miss. Anna搭上線的Alastor覺得自己強得可怕,就像你看了某個演技綜藝後自信爆棚想著我上我更行的感覺一樣,飄得不行。

直到他看到Miss. Anna演的流星。

不不不,這不是比喻,Miss. Anna真的演了一顆流星,而不是某個叫流星的人,或是舉著一個流星道具站在舞臺上之類的。那是某個晦澀隱喻的文學作品改編成的舞臺劇,故事圍繞著一顆以為自己是恒星的流星展開,講述了它劃過天際時絢爛的啟程,失去光芒時的掙紮失控,直到最終接納自我迎來死亡。

這大概是那種大部分演員看著本子就開始發愁的那種舞臺劇,文藝電影還能用鏡頭語言各種分鏡打光背景音樂來傳達一下那抽象朦朧的中心思想,舞臺劇就真是純靠演員的臺詞動作來感染觀眾。

但Miss. Anna真不愧是“千年一遇的奇跡般的天才女演員“,她往臺上一站,你的視線就會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你的思緒就會被她的情緒感染,你就會跟著她,去到那個你從未見過的世界,去對一個你從未想過會有思想的流星的心路歷程感同身受,落下淚來。

《星一滴》當年在天堂取得了巨大的成功,Miss. Anna精湛的演技引起了空前絕後的反響,這是她打響天堂國民知名度的第一炮。

也是在此刻靜默無人的大劇場裏,她獨自在舞臺上演出的內容。

她往舞臺中央一站,就把群星閃耀的那個世界,帶到了這個舞臺上。

“光是我。”

盡管無心欣賞,但Alastor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Miss. Anna仿佛突然變亮了很多。不不不,並不是因為有打光,而是她出神入化的演技。

“我是光!”

Miss. Anna一瞬間爆發出了極度耀眼的氣場,那是一種自信驕傲又璀璨奪目的感覺,她什麽都不用說,觀眾自己就能感受到她閃耀如恒星。

“遙遠的群星,地上的人們啊~”

“請看著,看著我!”

那一瞬間,隔著遠遠的觀眾席,Alastor從Miss. Anna身上感受到了極強地被註視的渴望,他甚至有一瞬間幻視了跳到足尖出血也不願停下的舞者,或是大街上風雨裏表演默劇的小醜。

他忽然閃回他第一次看Miss. Anna《星一滴》演出的時候,前後左右都是被感染得情緒激蕩的人群,那熱烈無比經久不息的掌聲喝彩聲差點把劇院屋頂掀翻。

Alastor好像有些明白,要怎麽和Eve溝通了。

“真是精彩絕妙無與倫比的演出!Miss. Anna。”掌聲從Alastor的手心響起,它在空蕩蕩的劇院裏回響,在墻壁椅背上聲聲回撞。若你閉眸傾聽,那陣陣的回音混合重疊在一起,竟也頗似座無虛席時如潮般的掌聲。

“Alastor!我親愛的老合夥人。”Miss. Anna在掌聲中優雅地做了個謝幕禮,之後果然註意到了在場唯一一個不是她的死人,“今天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Well,我聽說你和Lilith同根同源能感知到她的方位。”Alastor拄著話筒權杖走上舞臺,“她現在逃逸在外,我們又和她結怨頗深,實在是叫人難以放心,不是麽?”

“再難以放心,你看到外面的天色也該放心了。”Miss. Anna笑瞇了眼睛,“她的所作所為引起了上帝註意,現在上帝十分生氣,不會放過她的。”

Eve顯然是知道些什麽的,此刻大家都只知Lilith擄走了Irene而後天神震怒無比,都猜測是Lilith設局讓上帝和Irene對上,而Eve卻非常篤定Lilith和Irene都將直面上帝的怒火。

“更何況他們現在都在神之領域,就算你知道位置,你也沒能力過去。”

“這就不勞你擔心了,你只需要告訴我Lilith在哪就好。”Alastor把話筒權杖放於身前,笑著歪了歪頭,“那麽,開個價吧?”

“哦,Alastor,我不會告訴你的。”Miss. Anna輕笑著搖頭,“我好不容易才等來今天,我可不想往裏面加任何變數了。”

“Lilith必須付出代價,不是關在牢裏關幾年這種,而是真正的代價。”

“若不是她和Lucifer的慫恿,我也不會偷食禁果釀下大錯,不會被天使驅逐,不會痛苦千年。” Eve的眸子很空很空,極像毫無靈魂的人偶,“自由意志是可怕的毒藥,如果沒有它,我本不會介意Adam的三心二意朝秦暮楚,我本可以忍受Adam的吆五喝六頤指氣使,我本能夠遵守天堂的森嚴規矩繁文縟節,我本不該有任何的自我追求掙紮痛苦。”

“我本可以一直愚蠢而又幸福下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現在這樣清醒而又痛苦,明知自己對演藝的熱愛與天賦卻因背離規矩拋頭露面自厭不已,渴望關註又想要隱藏,過著可笑而又矛盾的雙面人生,甚至不敢照鏡子。”Miss. Anna/Eve摸著自己的假面,自嘲道,“憑什麽她Lilith嘗到的都是自由意志的甜頭,如此的堅定不移,如此的精神充盈。”

“她也該嘗嘗自由的苦果,付出她該付出的代價了。”

“若你擔心的是我會幫助Lilith的話,請容我聲明一二。Lilith和我已經結仇,我絕不會幫助於她,我甚至可以簽下協議保證。”Alastor對Eve的掙紮渴求不置可否,他把談話引回自己在意的話題上,掛上微笑,伸出了手:“我也可以與天使高層說說情,推遲你的入獄時間甚至減短你的牢獄之災,只要你告訴我Lilith的位置。”

“你幹嘛非要在這個時候過去呢?親愛的Alastor,你在此刻出現必定會引起上帝的註意。”Eve並沒有順著Alastor的話頭走,她用手指戳了戳Alastor的手,又用指尖遮住了自己的唇,她似乎是想遮掩一下自己的笑意,但諷笑的嘴角還是從指尖的兩側咧開勾起,看著有些可怖。

“相信我,小草莓派,你不會想讓上帝註意到你的,絕對不會。因為上帝註視的本身,就是厄運的開始。”Eve張開雙手佝僂著身子湊近Alastor,她以一種十分僵硬詭吊的方式彈動著手指,看著像是個機關生銹的假人一樣,“若他厭惡你,他會降下神罰毀滅你。若他喜愛你,他會給你各種艱難困苦考驗你的真心。”

她陰柔的嗓音好似滑膩潮濕的蛇從人的脊背上緩緩爬過,將過往的被灰塵掩蓋的故事娓娓道來。

“Do you know Job That poor man, who didn't do anything but admire and believe in God. But God took away his wealth, his children, and his physical health, which is basically everything he care. And God did that for what Just to test his loyalty. (你認識約伯嗎?那是個可憐的家夥,他除了崇拜和信仰上帝之外什麽也沒做。可上帝奪走了他的財富,他的孩子,還有他的身體健康。奪走了他所有在意的一切!而上帝這樣做是為了什麽?只是為了考驗他的忠誠。)”

“當然啦,在Job通過了上帝的考驗後,上帝給與了他雙倍的補償,雙倍的財富,雙倍的健康,還有雙倍的孩子,哈哈!”Eve尖銳短促地笑了兩聲,那如同指甲劃黑板的音調讓人極度不適,“讓他幸運的沐浴神恩的妻子Sitis得以在58歲高齡重新生育7個孩子,7個全新的孩子!取代養了十幾年已經看得發膩的三個老舊的孩子,絕佳的賞賜~呵呵呵呵呵。”

“你也想要這樣的賞賜嗎?Alastor……”Eve幾步撲了上來,攥住Alastor的肩膀,鼻尖對著鼻尖,眼睛對著眼睛,用嗚咽的氣聲說道,“就為了你的小女朋友Irene?”

“得了吧!”Eve眼神一變,厲色與嘲弄同時浮現,她猛得把Alastor往後一推,“Alastor,你是地獄的頭部領主,還怕沒有女人嗎?”

“親愛的Eve,請不要把你陳年的情感創傷宣洩在你可憐的生意夥伴身上。”Alastor舉止優雅地輕拍自己被攥皺的西裝外套,Eve剛剛的一長段連說帶演的恐怖念白以及對他目的猝不及防地戳破並沒有讓他的眉頭皺起哪怕一分,他依舊溫文爾雅好聲好氣,仿佛一切盡在掌握,“如果這對你實在重要的話,我大可以告訴你。是的,就為了Irie,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什麽理由?上帝如此憤怒,Irene已經沒救了,你去也不過是送死罷了。”Eve探究的目光落到Alastor身上,試圖看穿他的靈魂,“如果是生死綁定,你還不如抓緊時間做做死前清單上的事。”

“哼嗯,真是不錯的猜想,可惜猜錯了。”Alastor笑得見牙不見眼,他握著權杖歪著頭,眼睛嘴巴都變成了發著紅光的弧線,“若你真如此在意,我們為什麽不做個交易呢?我的老朋友。我告訴你你想要的,你告訴我我想要的,聽起來如何?”

“或者,我也可以直接告訴你你想聽到的答案來打動你,你知道我的,我完全可以猜到你的想聽到的內容,畢竟你也沒怎麽遮掩。”Alastor把話筒背在身後逼近幾步,瞇起了眼睛,“只是這樣的話,你就永遠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了。”

“不愧是交易大家Alastor,你絕不會吃虧,是不是?”Eve淺笑嘆謂,“可惜可惜,我已經和某方簽了保密協議啦。”

“不過嘛,對方不是Lilith,所以我還是可以鉆個漏子告訴你是誰跟我簽的保密協議的,你可以從那邊榨出信息來,聽著怎麽樣?”

Eve終於伸出手來。

Eve自Adam的肋骨孕育而生,能力強悍無法威逼,偏又無欲無求沒法利誘,再加上保密協議的束縛……去向協議的另一方下手的確是個更有效率更容易的解法。

“Fair enough. (足夠公平了)”

Alastor握上那手。

強光勁風,契約禮成。

Alastor百餘年來已做過無數次這樣的交易,他往日總是樂此不疲,唯獨這次有些許厭倦。

“因為我想到她身邊去。”他垂著眸子,收起了這或許是最後一個交易卷軸。

“哈?就這麽簡單?”若不是違背交易的懲罰沒有觸發,Eve是絕不會相信這麽敷衍的理由的。

“簡單嗎?或許吧。”Alastor側目看向昏暗的觀眾席,晦暗的場景上浮現出過去一幕幕的畫面,Irene的聲音從遙遠的過去傳來。

【不是吧你們,都不打聽打聽的嗎?Alastor是我罩的。】

一聲又一聲。

【沒事的,我掩護你,你放手去做就是了。】

每一次每一次,她總是堅定不移地站在他身旁。

【不要睡,你不許睡,Alastor!我們要到安全的地方了,就要到了!】

她是他的後盾,是他的醫師,是他能全心托付後背的夥伴,是無數次攜手走過生死難關的知心人。

在那聲聲回憶之間,Alastor說道:“在我需要的時候,她一直在我身邊。”

【這不是你的錯,易地而處,我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

她能洞悉他隱藏的掙紮不安,也能理解並接受他所有的陰暗扭曲,她一遍遍地用言語行動共情他接納他,而不是險惡的利用壓榨、或是輕慢的憐憫安慰。

【這其實是個誤會!這件事吧,是我先挑釁Alastor的。】

她哪怕失去了一切曾經相處的過往記憶,也會義無反顧地相信他,走向他。

【我不會用那個契約的。我會盡快解開它,我向你保證。】

去哪裏還能找到這樣一個她呢?赤誠如稚子,堅定如磐石,包容如上水,愛他……愛他如Irie。

“現在她需要我,”Alastor握著話筒權杖的指尖有著些微的抖,可他的面容上話語裏卻毫無端倪,“我必須到她身邊去。”

Alastor自覺自己的微笑面具十分服帖,剛剛的言語間也沒有多少音調起伏,可當他再次把目光投向Eve的時候,卻發現她已經淚流滿面。

“赫赫赫赫,哈哈哈哈!”她在痛哭,淚水在假面上蜿蜒而過,流出的卻是真實的情感,她在狂笑,眼睛嘴巴彎曲,被激烈的情緒擠在一起,連笑顏也變得猙獰。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和Adam所孕育出的人類裏,居然能有真愛的存在。你們真的是我的子孫嗎?”

Eve搖頭又點頭,一句三嘆,感慨萬千。

Alastor被惡心得甚至有點後悔做這個交易了:“你該履行你的部分了,告訴我要求你保密Lilith和Irie位置的人是?”

“是你們的老熟人。”Eve剛開口,上下嘴唇就出現紅色的縫線將她的嘴縫合關上,可這線並沒有阻止她說話的動作,她毫不停頓地開合著嘴巴,縫線劃破血肉帶來的痛楚讓她面皮抽搐,可她依舊說了出來,“3V。”

“準確來說,是Valenti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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