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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與牧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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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與牧羊人

Alastor的左掌心浮著王冠,右掌心浮著枕頭。他惡魔化後不無譏諷地笑道。

“那麽你的選擇是什麽呢?Irene。”

“Alastor,這就是你的不對了。”Irene沈思了一會,突然松開了眉頭,“我哪只有這兩種選擇呢?”

“人生是曠野呀,Alastor。”

……

……

“門後就是Sara和Emily了。”Alastor握著門把看著Irene,“你確定不改了?”

已經完全恢覆/生長到平時模樣的Irene挑了挑眉:“確定。”

她這麽回道。

此刻已經距她在審判庭上受死過了七天,群眾的關註爭吵到了白熱化的地步,Lilith那邊已經要拖不下去了。而在這終場大戲開場前,她們幾個“角兒”得好好“彩排”一下。

“那麽,容我向你介紹,天堂裏唯二的兩個六翼天使,Sara和Emily。”Alastor笑了笑,推開了門。

這裏是六翼天使的私有會議室,繁覆雕刻金碧輝煌的落地窗前,有著一個大理石鑲金的圓桌,桌邊坐著神情冷峻的Sara,和抱著胳膊背對Sara仿佛在生悶氣的Emily。

新鮮空氣的湧入沖散了屋裏原本緊繃的氣氛。

“哦嗨!哦,天啊,你居然真的活著!”Emily看到Irene後立馬從椅子上蹦下來,興奮繞著Irene飛了好幾圈,然後握上了她的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Charlie在調查的時候一直和我說你是多麽溫和可親又聰明可靠的一個朋友,今天終於見到了!”

“Emily。”Sara有些不讚同地叫了她一聲,但Emily只是皺著眉頭回看了Sara一眼,並沒有改變對Irene的態度。

“啊,你瞧我,都忘了自我介紹了。”Emily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一只手仍捉著Irene的手,另一只手按在胸前,“我叫Emily,不過你可以叫我Em,Emmy,E,隨便你怎麽叫,我都可以的。”

“很高興見到你,Em,我是Irene。”Irene從善如流地選了個更親切的稱呼,她把Emily的手搖了搖,笑道,“Charlie也一直跟我說天堂裏有個叫Emily的六翼天使,不僅十分可愛親切,而且對地獄裏的人們毫無偏見,是最能理解她夢想的知音,今天我可算是見到了。”

“日安,我是Sara。”Sara看著Irene和Emily聊得火熱,有些坐不住了,她走上前來。盡管步履款款舉止端莊,但她走的路線離Emily所在的位置極近,看著是試圖不動聲色地讓Emily退得離Irene遠一點,可Emily現在已經厭了她的這一套了。她往旁邊讓了讓,握著Irene的手依舊不松,甚至隱隱擋在Sara和Irene中間。Sara見狀微微皺了皺眉頭,但很快收斂了神色,接著說,“我是至尊至高六翼大天使,很榮幸見到你,也很高興看到你完全恢覆了。”

“Well,我猜我們現在每個人都要自我介紹啰?”Alastor伸手攬住了Irene的肩膀,笑著插話進來,“像你們已經知道的那樣,我是Alastor,the Radio Demon,很榮幸見到你們。”

“既然大家都見過面了。”Sara的眼睛掃過Irene肩上Alastor的手,以及Irene手裏握著的Emily的手,“請大家落座吧,我們需要好好商量一下接下來要怎麽辦。”

這事兒吧,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簡單在Lilith手上的證據只能證明Sara,Eve和Lute參與了逼迫某個惡魔在審判庭上受死,只要Irene拿出她和Lilith的協議證實Lilith才是逼她“自願”受死的主謀,Lilith的說法便會不攻自破。

難則難在,天使們要怎麽和Irene達成合作。Sara顯然不滿足於給公眾的解釋是“Lilith是事情的主謀並蒙蔽了天使高層讓審判庭做出不公正的判決”,盡管這是事實,她希望審判庭以及大天使們的名聲一點也不受損才好。可Irene則表示大天使們應該接受自己犯錯的事實並積極改正,而公眾有知情權也有監督的義務,這事沒得商量。

“大天使們的對於大清洗的同意已經讓二十萬人類靈魂枉死,這次更是活活逼殺想要變好的靈魂於審判庭上,如此高頻且影響惡劣的錯誤決定已經不是‘失誤’或者‘被蒙蔽’可以開脫的了,天使高層需要從根本觀念上有所轉變,並需要公眾介入監督。”Irene言辭犀利,分毫不讓,就差指著Sara的鼻子說你看看你辦的什麽糊塗事兒拉倒吧你。

“恕我無法同意你的說法。”Sara不愧是在至尊至高天使位坐了幾萬年的大天使,聽到這些指控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那些靈魂是否枉死根本無法證明,這件事我們已經在審判庭上討論過了。而至於你是否是想變好的靈魂,是否有開始贖罪,這些事情我們也無法知曉。更何況,我們是想證實大清洗的正當性,並不是要逼殺你。”

Sara這話不僅駁回了Irene的說法,甚至推翻了審判庭上她自己下的“大清洗不具有正當性”的言論,可見Lilith的算計和Irene的存活讓她對審判庭上的實驗結果充滿了疑慮,對惡魔的信任也跌至最低點,甚至還有重啟大清洗的傾向。

“Sara,不管她有沒有變好的意向,不管我們的初衷是什麽,我們都不該拿一個人類的生命去做實驗。”Emily不讚同道。

“她是罪人,並不是什麽普通人,而且她當時說了她是自願的。”Sara不為所動,“審查庭的確失察於確認人證是否自願這件事,不過……”

“咩咩咩咩咩咩咩!”Irene突然學羊叫,打斷了Sara的話。

“什麽?”Sara被她這怪異又突兀的做法驚得終於有了點表情波動。

“幹嘛如此驚訝?反正我們不管怎麽說你都不會聽不是麽,那我們的話和羊叫又有什麽區別呢Sara?”Irene諷笑道,話語跟連珠炮似地蹦出來,根本沒給人插話的機會,“啊對對對,惡魔不可信,你要看證據,可現在那有時間去給你搜證呢?”

“行吧,那得了吧,反正我們惡魔也不是很在意審判庭的聲譽會不會受影響,更不在意誰當這個至高大天使,橫豎我們都得死,趕緊回去多做點遺願清單上的事才是正經。”Irene站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感謝你浪費了我有限生命裏寶貴的三十分鐘,你不介意的話我這就走了。”

“Em,謝謝你為我說話。Alastor,謝謝你幫我們牽線,抱歉、好吧沒什麽好抱歉的,看你的樣子早就預料到這個情況了。總之我們走吧。”

然後Irene牽著Alastor的手,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去,在她的手碰到門把的時候,Sara叫住了他們。

“等等。”Sara站起了身,咬了咬牙,放低了姿態,“很抱歉我的話語間多有冒犯,只是審判庭上截然相反的調查結果實在是讓人心存疑慮。我的肩上擔著天堂裏所有靈魂的秩序與權利,實在是不能輕忽大意。”

她此番示弱實在是無奈之舉,Irene手握關鍵信息,偏又不懼生死,他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Emily也站在他們那邊。Sara不能硬來,只能先穩住對方再徐徐圖之。

“你誤會了Sara,我並不是想要逼迫你直接接受我的說法。”Irene也知不能逼她太過,於是見好就收,轉身說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對我們有些基礎的信任。或者更直白一點,我希望你有把惡魔們當人來對待,而不是因為我們是惡魔就覺得我們說的話一定是不可信的,做的事一定別有用心。只有有了基礎的信任,我們的合作才有進行下去的可能。”

“當然,我也清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剛被惡魔王後Lilith欺騙的你很難再直接相信我的話,所以我想請你,請你們看樣東西。也許能讓你們稍稍放心一些,也能對惡魔們的處境有些了解。”Irene走近幾步,拿出一個U盤,“在那之前,你們需要了解天使與惡魔力量流動與神經連接之間的關系,你們這兒可以投影嗎?”

好吧,一直這麽說可能有點煩,但是Irene真的真的是個很爛的老師。好在Alastor受她荼毒多年,已經有了一套自己的“聽課”方法,他能夠很快的理解並轉達Irene的教學重點,效果堪比同聲傳譯,所以與其說是Irene在跟Sara和Emily講解,不如說是Alastor在講解。而Alastor當了多年的著名電臺主持人,語言表達能力可不是蓋的,很快就把Irene充滿各種學術專業用詞的研究成果展示ppt通俗易懂地給Sara和Emily講清楚了。

“我大概明白了,這麽說只需要有種藥物加強神經連接裏的力量活躍程度,就能通過力量流動來讀取人的記憶。這和你要我們看的東西有什麽聯系嗎?”Sara問道。

“聯系很大,因為我要給你們看的是我的記憶。那二十餘萬死亡惡魔的資料是我一個個經手調查出來的,而你們觀看我的記憶也能知道我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又為什麽會下地獄。”Irene拿出一小瓶試劑,“這就是能加強神經連接的藥物,你如果還有疑慮的話,可以隨便找個人試驗一下,這個藥物不會對天使或惡魔有任何的身體損害。”

“怎麽說,要看看嗎?”

“先說好,你們看之前需要先簽署保密協議以及不得以任何方式利用你們看到的內容威脅幹擾任何人的生活的保證書,我也會讓Alastor監督你們不要看不相幹的秘辛。”

“要。”Emily回覆得很快,然後很快被Sara否掉:“不行,我一個天使看就好了,地獄是充斥著邪惡血腥殘忍傾軋的地方,那些回憶一定很黑暗。”

“我不是孩子Sara。”Emily反駁道,“我也是六翼天使,我也該負擔起責任。再說了,Irene比我小得多不是麽?沒道理她親身經歷過的事情我看都不能看!”

在Sara和Emily還在爭執的時候,Alastor走到Irene身側。Irene詢問地看向他,他笑著,什麽也沒說,只是握緊了Irene的手。

Irene看著他和自己交握的十指,突然就有種過了一輩子的感覺。

“你待會看到後,不可以討厭我哦?”Irene輕聲說,“不然我會覺得自己找男友的目光很爛的。”

“小Irene,你可是我見過看人最準的人。”Alastor只睜著一只眼睛,戲謔地看了她一眼,聽似在誇Irene,實則在誇自己。

“不過你對第一次見面Emily都有昵稱叫,對我卻還是冷冰冰的Alastor,這可真是讓人難過啊。”Alastor朝她又湊近了些許,如願地看到Irene的註意力完全轉移到了他身上。

“那我也叫你昵稱?Al……可以嗎?”Irene感覺臉上有些發熱。

“當然可以啦,Irie。”Alastor不僅坦然接受,還反將一軍,看著就是預謀已久的樣子。

Irene正用另一只手的手背給臉降溫呢,聞言錘了Alastor一記。

就在他們打趣的工夫,那邊Sara和Emily也已經吵出一個結果了。

“那請給我們看看你的記憶吧Irene,拜托啦!”Emily笑著對Irene說,看樣子十分揚眉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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