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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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事後
程思羽知道江時孜對祁煙還有感情, 卻也是現在才知道，她開這麽久車來這裏, 是為了遠遠看祁煙一面。
“回不去了。”江時孜的視線隨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消失在盡頭, 又回到程思羽身上。
程思羽拿起咖啡喝了口，像是默認，她又何嘗不是。
兩人接著又在咖啡館待一會，這期間程思羽的視線停在手機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或是期待什麽。
“要趁現在把想去的地方去了, 不然以後火了去哪裏都有記者跟著。”
江時孜看著程思羽若有所思, 隨後開口叮囑一句。
“不一定呢，哪有想火就火的。”程思羽回答。搜查詞條上寫著江時孜十五歲就出道, 開始接商演和電視劇。
“難說的事多著呢, 我當時還以為我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上人。”
“世界就是這樣。”程思羽當初也以為自己不會再對季允心軟。
“好了，我吃飽了，你呢？”江時孜將面前只剩一小塊的面包用叉子放進嘴裏。
“走吧。”程思羽找服務員要了紙袋，將她吃過一口的面包裝進去。
“今天難得休息, 什麽安排？”
車上, 江時孜難得主動開啟話茬子。
“不知道，休息吧, 明天又要被迫營業了。”程思羽做出一副疲憊狀, 又感嘆道，“我還以為我就只用來一個月, 結果看上去要待到元旦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沒多久就過去了。”
接著, 江時孜打開車載音響, 放了一首搖滾音樂。霎時間, 程思羽覺得整個車都跟著音樂一起晃了起來。
“你手機鈴聲是什麽？”
程思羽忽而意識到她問的是那段季允給自己唱的專有鈴聲, 隨口回答道，“隨便找的。”
“那還挺好聽的。”江時孜沒再追問，換了個話題，“你有男朋友了？”
“嗯。”程思羽隨口回答，應該是李野星這個小廣播散播出去的。
“多久了？”
“一個月吧。”程思羽也想不起來和季允在一起多久了。上一世她精細到每一天都要記錄下來，和怕老師抽查的學生一般。
“到什麽程度了？”江時孜忽然冒出來一句。
“江老師，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八卦？”程思羽沒想到她會這麽直白。
“你不知道的地方多了去。”江時孜回答。
“睡了。”程思羽倒也沒隱瞞，而且是她睡了季允。
“嗯？”江時孜似是也沒想到，看程思羽的目光帶了一絲詫異。
“嗯，睡了。”程思羽沒再說話，昨晚的體驗不算好不算壞，那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那樣的季允，只是結束之後，她的心愈發冰冷起來。
江時孜追問道，“打算結婚嗎？”
“不打算。”程思羽想也不想回答道，她不會允許自己重蹈覆轍。
“果然是年輕人，我老了。”江時孜感慨一句。
“心裏年輕才是真的年輕。”真實年齡已經32歲的程思羽拍拍29歲江時孜的肩膀，鼓勵她道。
“到了，你先下車吧。”江時孜將車停在酒店門口。
“你不一起嗎？”
“心裏年輕的人要去找點年輕人的事情做了。”
“好。”程思羽沒再多問，關上車門。她看一眼時間，十點了，季允應該還沒醒。
即便她想讓自己不在意，但不可否認，現在的她還是因為資源，和季允捆綁在一起。
來到房間門口，程思羽深吸一口氣，隨後才開門進去。
房間裏，季允已經醒了，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似乎正在發呆，聽到程思羽的開門聲，她趕忙從床上坐起。
“你去哪裏了？”季允的話雖然是質問，但帶著些哭腔，宿醉似乎將她情緒帶入低谷，並且一覺醒來只覺得自己身體被入侵過一般。
幸好，她觀察四周，房間的東西都是程思羽的，不是那種陌生的感覺，身邊也沒有奇怪的陌生人。
程思羽關上門，深吸一口氣，回答道，“出去透了透氣。”
“好，你，你沒走就好了。”
“今天劇組休息，你困的話可以再睡會。”程思羽走到房間的沙發椅坐下。
“我不困，就是，頭疼，身上疼。”季允有些語無倫次，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你喝多了昨晚。”程思羽沒過多解釋。
“你把我帶回來的嗎？”
“嗯。”程思羽沒有否認。
“那，那除了你，沒有人碰過我吧？”季允看向程思羽的眼神帶著幾分提防。
“沒有。”
“那，那就好。”季允松口氣。
“下次不要喝那麽多了。”程思羽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桌上。
“知道了。”此刻的季允乖巧得宛若一只兔子，若是旁人看到定會忍不住上去撫摸她的頭，或者抱抱她。
但程思羽只是站在原地，沒有多餘的動作。
“我和我爸吵架了，才喝多了。”溫水逐漸緩解胃部的不適，季允解釋道。
“你多大了？”程思羽又一次問出這個問題，只是這次和上一次的場景情況完全不同。
“19了。”季允又一次老老實實地回答道，但隨後她才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隨後補充道“20了。”。
“你要為你自己的人生負責。”程思羽沒有過多說教，她知道說多季允也不會聽。就跟她上一世讓季允胃不好不要喝太多酒，她依舊喝到胃出血住進醫院。
“思羽，你是不是生氣了？”季允聽出程思羽語氣的變化，比起之前，她聲音變得冷漠許多。
“沒有。”程思羽下意識反駁道，雖然她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僵硬，見到這副模樣的季允，她心中總是有種莫名的煩躁。
她只能在心中勸說自己，昨天是極限，不要再次重蹈覆轍。
二人陷入僵持的時候，程思羽的電話響起打了沈寂。
程思羽轉身走到陽臺接起來。
“思羽！我要去你們那玩了！”
電話剛接起，沈墨絮的聲音就飛了出來，“我悄悄告訴你，我和我女神在一起了，現在我的工作是她的小助理。”
程思羽楞楞，憶起上次打電話的內容，感慨一句，“你們進展挺快。”
“還好啦，你和小季怎麽樣了？”沈墨絮話鋒一轉詢問道。
“一般吧。”程思羽緘默幾秒，隨後回答道。
“我最近看熱搜她家出了許多事的，你可要多安慰安慰她。”
“想不到你這麽關心她。”程思羽語氣聽不出好壞。
“這不是替你關心的嗎？你放心！朋友妻不可欺，我有我女神了。”沈墨絮的聲音帶著一種活力滿滿的勁。
程思羽聽著眉頭也舒展不少，“嗯，你什麽時候過來？”
“下周二！到的時候應該是下午了，我們可以晚上約出來搓一頓，我都好久沒看到你了。”
沈墨絮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邊傳來一陣開門聲還有一陣清冷的女聲。
“誰？”是秦向晴。
“我和思羽打電話呢。”
“要出發了。”
“好，思羽我先不和你說了，我要和我女神去片場啦，晚上再聊。”
“好。”
隨後便是一陣電話掛斷音，程思羽站在陽臺思索許久，她總覺得秦向晴沒有看上去這麽簡單。
上一世沈墨絮的變化和她應該有一絲聯系，但此刻她也想不起是什麽聯系。
等程思羽回到房間時，季允坐在床上，兩只腳放在地上，不知在思考什麽。
“怎麽了？”程思羽下意識開口詢問。
“腿疼，站不起來。”季允的語氣夾帶些委屈，滿地的衛生紙程思羽還沒來得及清理，她大概也明白發生什麽事。
只是，因為那個人是程思羽，她慶幸的同時還帶有一絲開心。
“我扶你。”程思羽伸手將季允從床上扶起，這時她才發現季允的鎖骨和大腿上都是自己留下的吻痕。
昨夜的記憶又浮現在腦海，程思羽控制自己不去想。
也許她昨晚把十年受過的委屈盡數發洩了，但她也知道沒有這麽簡單，她放不下。
而此刻的季允還在享受著和程思羽的親密接觸，並趁著程思羽不註意，偷偷在她脖頸處落下一吻。
“沈墨絮說她下周要來s市，要和我們聚一聚，你有空嗎？”
洗手間裏程思羽站在門口，沒有進去，而是坐在門口靜靜等著。
“有。”洗手間傳來季允的聲音，“思羽姐我用你的毛巾可以嗎？”
“用吧。”程思羽回答道，隨後她收到一通來自季萬裏助理的電話。
“我去陽臺接個電話。”她轉過頭和季允叮囑道。
“好。”
“小姐狀態怎麽樣？沒受傷吧？”剛接起，助理帶著的聲音傳來。
“沒事，就是喝醉了。”程思羽回答，她想要是對方知道自己已經把她給睡了，不知會是什麽反應。
“別讓小姐看出破綻。”
掛斷電話之前助理還叮囑道，程思羽只道了聲好。
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收起電話的程思羽正打算走去開，從洗手間出來的季允卻快她一步。
來人是拿著外賣袋的趙兮兮，她顯然沒料到開門的會是季允，但她又仔細一想。
“你是來借熱水器洗頭的對不對？”
“對。”季允尷尬回答道，隨後程思羽走上前，“怎麽了兮兮姐？”
“哦，我是想說雖然今天放假，不過劇組的盒還是照常送，所以我被迫當外賣派送員了。”
隨後，趙兮兮從袋子裏拿出兩個外賣盒，遞到程思羽手上。
關上門後，程思羽將飯盒放到桌上，這時她才註意到，季允將她早上出門換下來的睡衣套在了自己身上。
她有些不習慣地別過頭，她記憶中的季允有潔癖，連和不喜歡的人握手過後，都要洗好幾遍雙手。包括她，上床之前都要將自己洗得幹幹凈凈。
“思羽，我和我爸鬧掰了，以後我只能投靠你了。”
季允的話將程思羽的思緒拉回，程思羽只是回答，“我在。”。
倘若是以前，程思羽會開心一整天，現在，一切似乎都太晚了，她不再是那個附屬品了。
“哦對，你知道我堂姐給我送了什麽禮物嗎？是一個八音盒。”
聽到這句話，程思羽手中的動作停下，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原來那個八音盒是季妍送的，難怪自己當初只是動一下，季允就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是害怕自己玷汙她純凈的感情吧。
也是這時，程思羽想起她給季允準備的生日禮物還沒送出去。
她深思許久，從桌子下面找出一個袋子，這是她之前出去書店的時候看到的，裏面裝著的是早期季允母親發表的黑膠唱片。
程思羽拿出遞給季允，不過她也沒指望季允能多用心對待，因為上一世自己送她的東西最後的歸宿都是垃圾桶。
“謝謝你。”看到的那一剎那，季允不顧身上的疼痛，從後背給了程思羽一個大大的擁抱。
程思羽輕笑，隨後將她的手從自己腰間扯下。
“吃飯吧。”
“好。”
吃過午飯後，季允說要回去搗鼓季妍送的八音盒，程思羽也終於有空閑時間休息一會。
只是經過昨天一晚，她的房間已經全是季允身上的味道。
上一世她瘋狂著迷這個味道，現在她只想離遠些。
換過床單之後，程思羽才安心躺下來，一切發生太快，心中有個聲音讓她放過季允也放過自己，但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做不到。
況且已經邁了一步，就不能退了。
這樣想著，程思羽意識逐漸渙散，睡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窗外的天已經黑了，手機都是幾條簡單的消息。只有一條來自繼母的格外顯眼。
繼母一般不會主動找她發消息，有什麽事都是由程烏行轉達，此刻她忽然發過來一條語音，程思羽只覺不是好事。
“思羽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這有個親戚家同事的兒子，人長得不錯，有車有房，也老實，阿姨就想啊，給你和他做個媒。”
聽著這段語音，程思羽沈默許久，才重新開口回道，“阿姨啊，這事不用您操心，我有對象了。”。
上一世，她就是因為受不了繼母動不動就給她介紹對象才貿然出櫃，導致她和程烏行關系也因此決裂。
現在她才逐漸明白，繼母眼中只要她嫁出去了，就是外人了，那程家的財產就全是她寶貝女兒的。
沒過多久，那邊又傳來一條語音，“是嗎？什麽時候的事啊？哪裏人？怎麽不和我們說說。”
程思羽沒再回，而是翻了個面想繼續睡過去，但這些天發生的事都縈繞在她的腦海，她睡不著。
恰好在這時，她房間的門被敲響，她起身打開一看，是江時孜，與此同時她手裏還拿著瓶紅酒。
“睡不著，喝一杯？”
江時孜向程思羽發出邀請，程思羽怔怔，隨後拒絕道，“我不會喝酒。”。
“那就不喝，我們聊聊天吧，現在願意和我說話的只有你一個了。”
江時孜嘴角揚起一抹苦笑，程思羽沒再拒絕，將人迎進來。
“你怎麽不怕我？”
坐下之後，江時孜問道，她知道她的風評在圈內早已爛透，程思羽肯定聽過。
“怕什麽？”程思羽拿來兩個高腳杯，她不喝酒，倒了半杯果汁，“你喜歡的不是我，我喜歡的也不是你這樣的，這樣還怕你把我甩了嗎？”
“萬一我喜歡的是你呢？”江時孜忽而反問道，程思羽知道她在說笑，便也回答道，“那我就試試，反正你長得好看，我也不虧。”
“你真特別。”江時孜感慨一句，她一開始只覺得程思羽和祁煙有幾分相似，但了解之後才發現，她和祁煙完全是兩種性格的人，反而和自己很像。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程思羽接道。
“季允是你女朋友吧？”江時孜說著，拿起裝了半杯紅酒的高腳杯晃了晃。
程思羽似乎早就料到她會發覺，也沒否認，而是反問道，“你和祁煙不是因為膩了才分手的吧？”
“嗯哼。”江時孜飲下一口紅色液體，眼神出現些許迷離，隨後開口道，“那時候我們都太年輕了，還不知道戀愛不止是兩個人的事。”
“兩個人真心相愛不就夠了？管別人做什麽？”程思羽接過話茬，她似乎還沒有體會過，被一個人全心全意愛著的感覺。即使這一世，季允對她的感情，貌似也只停留在她和季妍長得相似上。
“No，No，No。”江時孜搖搖頭，像是回憶起什麽，眼神浮現幾分神傷，“你還是太年輕了，她有父母，有家人，有朋友，不像我，那時候除了錢和幾個狐朋狗友什麽都沒有。”
她像是醉了，臉上漸漸泛起緋紅。程思羽只是靜靜看著，她覺得江時孜身上的故事，和她背負的，可能不比自己少。
“你這話讓我們這些窮人聽了怎麽想？”程思羽問道。
江時孜沒有接話，而是拿出手機，點開一張圖，是祁煙的朋友圈，圖片上看她是在酒吧，程思羽一眼就從人堆裏掃到季允和季妍兩姐妹的身影，眸子低沈一下，但也釋然。
“怎麽，看到你她們在喝酒，你也心癢了？”
程思羽猜到她可能是看到祁煙的視頻，發現季允的身影，才特地來找自己喝酒的。
“她是故意發給我看的。”江時孜喃喃道，“她想讓我知道她沒有我，照樣過得好。”
“夠了啊，我女朋友沒和我說一聲就去蹦迪，該難受的是我好不好？”
“哈哈哈。”
兩人又不知所謂地聊了一會兒，江時孜才起身告辭，她酒量很好，一瓶喝完，也沒見她走路晃一步。
“天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明天有得忙。”
“嗯，再見。”
江時孜走後，程思羽關上門，給季允發去一條消息，“睡了嗎？”
“剛洗完澡，要睡了。”那面寂靜一會之後，才回這麽一句。
看著回過來的消息，程思羽笑笑，蓋上屏幕。她怎麽會天真的認為這一世的季允就不會再對自己撒謊呢。
不過是重蹈覆轍，但自己也不在意就是。
第二天，程思羽是被趙兮兮的電話吵醒的。
“怎麽了？兮兮姐？”
“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思羽！你自己去熱搜看看。”
電話那頭的趙兮兮沒了往日的溫順，程思羽點開微博，發現熱搜第一就是她和江時孜。
“江時孜疑似有新歡”“江時孜深夜酒店密會情人”“江時孜拋棄祁煙竟是為了她？”
總之各種離譜的標題都有，程思羽之前還以為這家酒店的隱私性不錯，如今一看，只是沒到時候。
“兮兮姐，這只是誤會，我和她就是朋友，昨晚一起喝了酒，然後她就回去了，沒有什麽超越道德倫理的舉動。”程思羽解釋道。
“屁話，現在的問題是我信了，粉絲會信嗎？那些狗仔正愁江時孜覆出找不到題材發揮，你這不是直接給人送上門了？”
“…”程思羽沈寂三秒，隨後開口道，“對不起。”
“好了，你先給自己碼一份澄清聲明發微博裏，我再讓公關部也給工作室寫一份，看看能不能將這個轉變風向說是劇組拍戲所有人都在，不單只有你們倆。”
趙兮兮的火氣也消了大半，她也知道程思羽乖張的性子不會做出什麽離譜的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
“你切記，近期除了拍戲，不要再和江時孜有接觸了。”
“好。”
這邊趙兮兮的電話剛剛掛斷，程思羽就為自己寫起聲明。
碼到一半時，她恍惚記起，前天她和季允回來的時候，也有看到季氏的狗仔，但只是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她起初還以為是狗仔不認識她們，現在一想，應該是季萬裏想找消息擋掉他和男助理的醜聞，又不舍得讓他的寶貝女兒被人非議，最後拉出來的替罪羊就只有在下午七點多喝酒的自己和江時孜了。
本來下午七點多的時間被有意說成深夜，不到兩小時的喝酒時間被說成停留一整夜。
這似乎也是季萬裏有意為之，想離間自己和季允的關系，不讓兩人走得太近，看著八卦發出的公司是季氏旗下的，程思羽基本也就坐實了猜想。
畢竟在季萬裏眼中，程思羽的身份，連去他家當個女傭都不配，雇傭她都是擡舉了。
只是昨天還說得好好的，今天就忽然拿自己出來擋槍，實在不太人道。
作者有話說：
發現夾子對我好像沒什麽用，所以恢覆正常時間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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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羽知道江時孜對祁煙還有感情, 卻也是現在才知道，她開這麽久車來這裏, 是為了遠遠看祁煙一面。
“回不去了。”江時孜的視線隨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消失在盡頭, 又回到程思羽身上。
程思羽拿起咖啡喝了口，像是默認，她又何嘗不是。
兩人接著又在咖啡館待一會，這期間程思羽的視線停在手機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或是期待什麽。
“要趁現在把想去的地方去了, 不然以後火了去哪裏都有記者跟著。”
江時孜看著程思羽若有所思, 隨後開口叮囑一句。
“不一定呢，哪有想火就火的。”程思羽回答。搜查詞條上寫著江時孜十五歲就出道, 開始接商演和電視劇。
“難說的事多著呢, 我當時還以為我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上人。”
“世界就是這樣。”程思羽當初也以為自己不會再對季允心軟。
“好了，我吃飽了，你呢？”江時孜將面前只剩一小塊的面包用叉子放進嘴裏。
“走吧。”程思羽找服務員要了紙袋，將她吃過一口的面包裝進去。
“今天難得休息, 什麽安排？”
車上, 江時孜難得主動開啟話茬子。
“不知道，休息吧, 明天又要被迫營業了。”程思羽做出一副疲憊狀, 又感嘆道，“我還以為我就只用來一個月, 結果看上去要待到元旦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沒多久就過去了。”
接著, 江時孜打開車載音響, 放了一首搖滾音樂。霎時間, 程思羽覺得整個車都跟著音樂一起晃了起來。
“你手機鈴聲是什麽？”
程思羽忽而意識到她問的是那段季允給自己唱的專有鈴聲, 隨口回答道，“隨便找的。”
“那還挺好聽的。”江時孜沒再追問，換了個話題，“你有男朋友了？”
“嗯。”程思羽隨口回答，應該是李野星這個小廣播散播出去的。
“多久了？”
“一個月吧。”程思羽也想不起來和季允在一起多久了。上一世她精細到每一天都要記錄下來，和怕老師抽查的學生一般。
“到什麽程度了？”江時孜忽然冒出來一句。
“江老師，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八卦？”程思羽沒想到她會這麽直白。
“你不知道的地方多了去。”江時孜回答。
“睡了。”程思羽倒也沒隱瞞，而且是她睡了季允。
“嗯？”江時孜似是也沒想到，看程思羽的目光帶了一絲詫異。
“嗯，睡了。”程思羽沒再說話，昨晚的體驗不算好不算壞，那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那樣的季允，只是結束之後，她的心愈發冰冷起來。
江時孜追問道，“打算結婚嗎？”
“不打算。”程思羽想也不想回答道，她不會允許自己重蹈覆轍。
“果然是年輕人，我老了。”江時孜感慨一句。
“心裏年輕才是真的年輕。”真實年齡已經32歲的程思羽拍拍29歲江時孜的肩膀，鼓勵她道。
“到了，你先下車吧。”江時孜將車停在酒店門口。
“你不一起嗎？”
“心裏年輕的人要去找點年輕人的事情做了。”
“好。”程思羽沒再多問，關上車門。她看一眼時間，十點了，季允應該還沒醒。
即便她想讓自己不在意，但不可否認，現在的她還是因為資源，和季允捆綁在一起。
來到房間門口，程思羽深吸一口氣，隨後才開門進去。
房間裏，季允已經醒了，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似乎正在發呆，聽到程思羽的開門聲，她趕忙從床上坐起。
“你去哪裏了？”季允的話雖然是質問，但帶著些哭腔，宿醉似乎將她情緒帶入低谷，並且一覺醒來只覺得自己身體被入侵過一般。
幸好，她觀察四周，房間的東西都是程思羽的，不是那種陌生的感覺，身邊也沒有奇怪的陌生人。
程思羽關上門，深吸一口氣，回答道，“出去透了透氣。”
“好，你，你沒走就好了。”
“今天劇組休息，你困的話可以再睡會。”程思羽走到房間的沙發椅坐下。
“我不困，就是，頭疼，身上疼。”季允有些語無倫次，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你喝多了昨晚。”程思羽沒過多解釋。
“你把我帶回來的嗎？”
“嗯。”程思羽沒有否認。
“那，那除了你，沒有人碰過我吧？”季允看向程思羽的眼神帶著幾分提防。
“沒有。”
“那，那就好。”季允松口氣。
“下次不要喝那麽多了。”程思羽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桌上。
“知道了。”此刻的季允乖巧得宛若一只兔子，若是旁人看到定會忍不住上去撫摸她的頭，或者抱抱她。
但程思羽只是站在原地，沒有多餘的動作。
“我和我爸吵架了，才喝多了。”溫水逐漸緩解胃部的不適，季允解釋道。
“你多大了？”程思羽又一次問出這個問題，只是這次和上一次的場景情況完全不同。
“19了。”季允又一次老老實實地回答道，但隨後她才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隨後補充道“20了。”。
“你要為你自己的人生負責。”程思羽沒有過多說教，她知道說多季允也不會聽。就跟她上一世讓季允胃不好不要喝太多酒，她依舊喝到胃出血住進醫院。
“思羽，你是不是生氣了？”季允聽出程思羽語氣的變化，比起之前，她聲音變得冷漠許多。
“沒有。”程思羽下意識反駁道，雖然她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僵硬，見到這副模樣的季允，她心中總是有種莫名的煩躁。
她只能在心中勸說自己，昨天是極限，不要再次重蹈覆轍。
二人陷入僵持的時候，程思羽的電話響起打了沈寂。
程思羽轉身走到陽臺接起來。
“思羽！我要去你們那玩了！”
電話剛接起，沈墨絮的聲音就飛了出來，“我悄悄告訴你，我和我女神在一起了，現在我的工作是她的小助理。”
程思羽楞楞，憶起上次打電話的內容，感慨一句，“你們進展挺快。”
“還好啦，你和小季怎麽樣了？”沈墨絮話鋒一轉詢問道。
“一般吧。”程思羽緘默幾秒，隨後回答道。
“我最近看熱搜她家出了許多事的，你可要多安慰安慰她。”
“想不到你這麽關心她。”程思羽語氣聽不出好壞。
“這不是替你關心的嗎？你放心！朋友妻不可欺，我有我女神了。”沈墨絮的聲音帶著一種活力滿滿的勁。
程思羽聽著眉頭也舒展不少，“嗯，你什麽時候過來？”
“下周二！到的時候應該是下午了，我們可以晚上約出來搓一頓，我都好久沒看到你了。”
沈墨絮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邊傳來一陣開門聲還有一陣清冷的女聲。
“誰？”是秦向晴。
“我和思羽打電話呢。”
“要出發了。”
“好，思羽我先不和你說了，我要和我女神去片場啦，晚上再聊。”
“好。”
隨後便是一陣電話掛斷音，程思羽站在陽臺思索許久，她總覺得秦向晴沒有看上去這麽簡單。
上一世沈墨絮的變化和她應該有一絲聯系，但此刻她也想不起是什麽聯系。
等程思羽回到房間時，季允坐在床上，兩只腳放在地上，不知在思考什麽。
“怎麽了？”程思羽下意識開口詢問。
“腿疼，站不起來。”季允的語氣夾帶些委屈，滿地的衛生紙程思羽還沒來得及清理，她大概也明白發生什麽事。
只是，因為那個人是程思羽，她慶幸的同時還帶有一絲開心。
“我扶你。”程思羽伸手將季允從床上扶起，這時她才發現季允的鎖骨和大腿上都是自己留下的吻痕。
昨夜的記憶又浮現在腦海，程思羽控制自己不去想。
也許她昨晚把十年受過的委屈盡數發洩了，但她也知道沒有這麽簡單，她放不下。
而此刻的季允還在享受著和程思羽的親密接觸，並趁著程思羽不註意，偷偷在她脖頸處落下一吻。
“沈墨絮說她下周要來s市，要和我們聚一聚，你有空嗎？”
洗手間裏程思羽站在門口，沒有進去，而是坐在門口靜靜等著。
“有。”洗手間傳來季允的聲音，“思羽姐我用你的毛巾可以嗎？”
“用吧。”程思羽回答道，隨後她收到一通來自季萬裏助理的電話。
“我去陽臺接個電話。”她轉過頭和季允叮囑道。
“好。”
“小姐狀態怎麽樣？沒受傷吧？”剛接起，助理帶著的聲音傳來。
“沒事，就是喝醉了。”程思羽回答，她想要是對方知道自己已經把她給睡了，不知會是什麽反應。
“別讓小姐看出破綻。”
掛斷電話之前助理還叮囑道，程思羽只道了聲好。
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收起電話的程思羽正打算走去開，從洗手間出來的季允卻快她一步。
來人是拿著外賣袋的趙兮兮，她顯然沒料到開門的會是季允，但她又仔細一想。
“你是來借熱水器洗頭的對不對？”
“對。”季允尷尬回答道，隨後程思羽走上前，“怎麽了兮兮姐？”
“哦，我是想說雖然今天放假，不過劇組的盒還是照常送，所以我被迫當外賣派送員了。”
隨後，趙兮兮從袋子裏拿出兩個外賣盒，遞到程思羽手上。
關上門後，程思羽將飯盒放到桌上，這時她才註意到，季允將她早上出門換下來的睡衣套在了自己身上。
她有些不習慣地別過頭，她記憶中的季允有潔癖，連和不喜歡的人握手過後，都要洗好幾遍雙手。包括她，上床之前都要將自己洗得幹幹凈凈。
“思羽，我和我爸鬧掰了，以後我只能投靠你了。”
季允的話將程思羽的思緒拉回，程思羽只是回答，“我在。”。
倘若是以前，程思羽會開心一整天，現在，一切似乎都太晚了，她不再是那個附屬品了。
“哦對，你知道我堂姐給我送了什麽禮物嗎？是一個八音盒。”
聽到這句話，程思羽手中的動作停下，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原來那個八音盒是季妍送的，難怪自己當初只是動一下，季允就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是害怕自己玷汙她純凈的感情吧。
也是這時，程思羽想起她給季允準備的生日禮物還沒送出去。
她深思許久，從桌子下面找出一個袋子，這是她之前出去書店的時候看到的，裏面裝著的是早期季允母親發表的黑膠唱片。
程思羽拿出遞給季允，不過她也沒指望季允能多用心對待，因為上一世自己送她的東西最後的歸宿都是垃圾桶。
“謝謝你。”看到的那一剎那，季允不顧身上的疼痛，從後背給了程思羽一個大大的擁抱。
程思羽輕笑，隨後將她的手從自己腰間扯下。
“吃飯吧。”
“好。”
吃過午飯後，季允說要回去搗鼓季妍送的八音盒，程思羽也終於有空閑時間休息一會。
只是經過昨天一晚，她的房間已經全是季允身上的味道。
上一世她瘋狂著迷這個味道，現在她只想離遠些。
換過床單之後，程思羽才安心躺下來，一切發生太快，心中有個聲音讓她放過季允也放過自己，但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做不到。
況且已經邁了一步，就不能退了。
這樣想著，程思羽意識逐漸渙散，睡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窗外的天已經黑了，手機都是幾條簡單的消息。只有一條來自繼母的格外顯眼。
繼母一般不會主動找她發消息，有什麽事都是由程烏行轉達，此刻她忽然發過來一條語音，程思羽只覺不是好事。
“思羽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這有個親戚家同事的兒子，人長得不錯，有車有房，也老實，阿姨就想啊，給你和他做個媒。”
聽著這段語音，程思羽沈默許久，才重新開口回道，“阿姨啊，這事不用您操心，我有對象了。”。
上一世，她就是因為受不了繼母動不動就給她介紹對象才貿然出櫃，導致她和程烏行關系也因此決裂。
現在她才逐漸明白，繼母眼中只要她嫁出去了，就是外人了，那程家的財產就全是她寶貝女兒的。
沒過多久，那邊又傳來一條語音，“是嗎？什麽時候的事啊？哪裏人？怎麽不和我們說說。”
程思羽沒再回，而是翻了個面想繼續睡過去，但這些天發生的事都縈繞在她的腦海，她睡不著。
恰好在這時，她房間的門被敲響，她起身打開一看，是江時孜，與此同時她手裏還拿著瓶紅酒。
“睡不著，喝一杯？”
江時孜向程思羽發出邀請，程思羽怔怔，隨後拒絕道，“我不會喝酒。”。
“那就不喝，我們聊聊天吧，現在願意和我說話的只有你一個了。”
江時孜嘴角揚起一抹苦笑，程思羽沒再拒絕，將人迎進來。
“你怎麽不怕我？”
坐下之後，江時孜問道，她知道她的風評在圈內早已爛透，程思羽肯定聽過。
“怕什麽？”程思羽拿來兩個高腳杯，她不喝酒，倒了半杯果汁，“你喜歡的不是我，我喜歡的也不是你這樣的，這樣還怕你把我甩了嗎？”
“萬一我喜歡的是你呢？”江時孜忽而反問道，程思羽知道她在說笑，便也回答道，“那我就試試，反正你長得好看，我也不虧。”
“你真特別。”江時孜感慨一句，她一開始只覺得程思羽和祁煙有幾分相似，但了解之後才發現，她和祁煙完全是兩種性格的人，反而和自己很像。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程思羽接道。
“季允是你女朋友吧？”江時孜說著，拿起裝了半杯紅酒的高腳杯晃了晃。
程思羽似乎早就料到她會發覺，也沒否認，而是反問道，“你和祁煙不是因為膩了才分手的吧？”
“嗯哼。”江時孜飲下一口紅色液體，眼神出現些許迷離，隨後開口道，“那時候我們都太年輕了，還不知道戀愛不止是兩個人的事。”
“兩個人真心相愛不就夠了？管別人做什麽？”程思羽接過話茬，她似乎還沒有體會過，被一個人全心全意愛著的感覺。即使這一世，季允對她的感情，貌似也只停留在她和季妍長得相似上。
“No，No，No。”江時孜搖搖頭，像是回憶起什麽，眼神浮現幾分神傷，“你還是太年輕了，她有父母，有家人，有朋友，不像我，那時候除了錢和幾個狐朋狗友什麽都沒有。”
她像是醉了，臉上漸漸泛起緋紅。程思羽只是靜靜看著，她覺得江時孜身上的故事，和她背負的，可能不比自己少。
“你這話讓我們這些窮人聽了怎麽想？”程思羽問道。
江時孜沒有接話，而是拿出手機，點開一張圖，是祁煙的朋友圈，圖片上看她是在酒吧，程思羽一眼就從人堆裏掃到季允和季妍兩姐妹的身影，眸子低沈一下，但也釋然。
“怎麽，看到你她們在喝酒，你也心癢了？”
程思羽猜到她可能是看到祁煙的視頻，發現季允的身影，才特地來找自己喝酒的。
“她是故意發給我看的。”江時孜喃喃道，“她想讓我知道她沒有我，照樣過得好。”
“夠了啊，我女朋友沒和我說一聲就去蹦迪，該難受的是我好不好？”
“哈哈哈。”
兩人又不知所謂地聊了一會兒，江時孜才起身告辭，她酒量很好，一瓶喝完，也沒見她走路晃一步。
“天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明天有得忙。”
“嗯，再見。”
江時孜走後，程思羽關上門，給季允發去一條消息，“睡了嗎？”
“剛洗完澡，要睡了。”那面寂靜一會之後，才回這麽一句。
看著回過來的消息，程思羽笑笑，蓋上屏幕。她怎麽會天真的認為這一世的季允就不會再對自己撒謊呢。
不過是重蹈覆轍，但自己也不在意就是。
第二天，程思羽是被趙兮兮的電話吵醒的。
“怎麽了？兮兮姐？”
“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思羽！你自己去熱搜看看。”
電話那頭的趙兮兮沒了往日的溫順，程思羽點開微博，發現熱搜第一就是她和江時孜。
“江時孜疑似有新歡”“江時孜深夜酒店密會情人”“江時孜拋棄祁煙竟是為了她？”
總之各種離譜的標題都有，程思羽之前還以為這家酒店的隱私性不錯，如今一看，只是沒到時候。
“兮兮姐，這只是誤會，我和她就是朋友，昨晚一起喝了酒，然後她就回去了，沒有什麽超越道德倫理的舉動。”程思羽解釋道。
“屁話，現在的問題是我信了，粉絲會信嗎？那些狗仔正愁江時孜覆出找不到題材發揮，你這不是直接給人送上門了？”
“…”程思羽沈寂三秒，隨後開口道，“對不起。”
“好了，你先給自己碼一份澄清聲明發微博裏，我再讓公關部也給工作室寫一份，看看能不能將這個轉變風向說是劇組拍戲所有人都在，不單只有你們倆。”
趙兮兮的火氣也消了大半，她也知道程思羽乖張的性子不會做出什麽離譜的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
“你切記，近期除了拍戲，不要再和江時孜有接觸了。”
“好。”
這邊趙兮兮的電話剛剛掛斷，程思羽就為自己寫起聲明。
碼到一半時，她恍惚記起，前天她和季允回來的時候，也有看到季氏的狗仔，但只是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她起初還以為是狗仔不認識她們，現在一想，應該是季萬裏想找消息擋掉他和男助理的醜聞，又不舍得讓他的寶貝女兒被人非議，最後拉出來的替罪羊就只有在下午七點多喝酒的自己和江時孜了。
本來下午七點多的時間被有意說成深夜，不到兩小時的喝酒時間被說成停留一整夜。
這似乎也是季萬裏有意為之，想離間自己和季允的關系，不讓兩人走得太近，看著八卦發出的公司是季氏旗下的，程思羽基本也就坐實了猜想。
畢竟在季萬裏眼中，程思羽的身份，連去他家當個女傭都不配，雇傭她都是擡舉了。
只是昨天還說得好好的，今天就忽然拿自己出來擋槍，實在不太人道。
作者有話說：
發現夾子對我好像沒什麽用，所以恢覆正常時間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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