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讓人很想對他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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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讓人很想對他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宋辭聽著路聞竹漫不經心的語氣,一口氣梗在心口差點沒緩過來。

這包煙,他提前用保鮮膜包好藏在馬桶水箱裏才勉強逃過一劫,逢年過節煙癮犯了才舍得拿出來抽一口解解饞,現在也只剩下最後這麽幾根,宋辭想到那支“冤死”在廁所垃圾桶裏的煙,心就疼得直滴血。

何況路聞竹高中差點還被招飛給抓走,讀了這麽多年書,年年體檢兩只眼睛仍然維持在1.2,視力好得讓人妒忌。

宋辭瞪了路聞竹一眼,故意陰陽怪氣:“哼,我看我的老花給你戴正合適。”

宋辭沒過足煙癮,心裏憋著股氣。

小老頭平時說話就夠損的了,如今更是火力全開。

九點整,組會準時開始。

組會流程:按照年齡順序,從大到小,依次上臺匯報近期的研究進展和成果,匯報完,有時還有提問和答疑、討論的環節,最後是導師點評。

宋辭聽完第一組匯報,扶了扶老花鏡,他語氣淡淡的。

“嗯,還可以,達到了A大本科生水平。”

陳競站在講臺上楞了下。

“呃...老師,可我是博士啊。”

“你也知道你是博士啊?你是不是對你的畢業時間另有安排?”

陳競:“...”

兩個博士師兄都被罵了,坐在底下的人愈發誠惶誠恐。

許柚緊張地直摳手。

林周舟硬著頭皮走上臺。

宋辭擰開保溫杯,邊聽匯報邊喝茶,聽完,他啐了口茶葉沫。

“挺好,寫得跟紅樓夢一樣。”

林周舟受寵若驚,她謙虛道。

“您過獎了。”

“滿紙荒唐言。”

林周舟:“...”

聽到這兒,傻子才聽不出來今天老板心情欠佳。

宋辭損人都不直接損,尤其喜歡變著法兒拐彎抹角地罵,不帶一個臟字的那種,講究的就是一個“欲抑先揚”,讓人摸不著頭腦,心情跟坐過山車一樣,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就像一個不定時的炸/藥桶,每多一個人上臺匯報,桶裏就又多加了一勺火/藥,不知道傳到哪個倒黴蛋手裏就炸了。

排在後面匯報的人愈發惴惴不安。

如果這是游戲的話,那麽現在宋辭頭頂代表怒氣值的血條一定已經拉滿了。

“這段抄的吧?”

“老師...您怎麽知道?”

“一條破土路突然拼接了一段柏油大道。”

“這是你寫的?”

“是、是啊,老師,怎麽了?”

“這樣,你和誰有仇,指導寫他,夠他判個無期。”

“你人品還挺好的。”

“啊?”

“有借有還,教你的全還給我了。”



再下面一個是已經研三最近在準備畢業論文的師姐。

宋辭當場打開微信,給她轉了一百塊錢。

“我覺得已經可以發了。”

“準備投《讀者》還是《故事會》?”

“這一百塊就當我預支給你的稿費。”

......

許柚緊張地咬唇。

第一次線上組會和眼前的一幕幕重疊起來,仿佛一場噩夢,但夢的感覺卻如此真實清晰。

許柚小臉一白,手捂著胃。

糟糕,胃病犯了。

他一緊張或者忘記吃飯就容易這樣。

越接近他的順序,胃部的痛感就越加劇。

宋辭前後聽了將近十個匯報,他取下老花鏡,疲憊地抹了把臉,用故作樂觀的語調說道。

“有了你們,我雖然在學術界日益聲名狼藉,但換個角度想想,教育界卻從此多了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感恩有你,未來可期。下一個是誰?”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路聞竹身上。

許柚沒見識過這種場面,“學術老油條”們卻早就被罵習慣了,臺上被噴得狗血淋頭,下了臺就敢明目張膽地低頭摸魚玩手機。

【單身自然保護區】

皮蛋solo粥:老板今天怎麽了?又和師母吵架了?

輕舔蟑螂玉足:殘暴,太殘暴了。

畢業就好:看你的了@L。

寡王一路碩博:加油,全組的希望。

......

路聞竹走上講臺。

許柚咬唇強撐著坐起來。

路聞竹的匯報風格和他給人的印象一樣。

冷淡、高效、簡明扼要。

許柚努力集中註意力去聽,但他腦袋一片空白。

陌生晦澀的專有名詞,還有好多英文參考文獻和人名,“咻咻咻”掠過他光滑的大腦皮層,許柚一個字也沒記住。

路聞竹匯報完,許柚渾身也被冷汗濕透了。

宋辭的臉色終於稍微好看了一點,他滿意地點下頭,目光掠過會議桌兩側。

“討論一下,有沒有什麽問題?”

許柚垂著腦袋,虔誠祈禱。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許柚。你來說一說。”

許柚懸著的心又死了。

他內疚地耷拉著腦袋,聲音細若蚊嗡,老實道。

“對、對不起師兄,我剛才有點不舒服,沒有聽,對不起。”

宋辭皺了下眉。

“哪裏不舒服?還能堅持嗎?”

不想熬夜做的報告白費,許柚咬唇點點頭。

“能堅持!沒什麽,就是沒吃早飯胃有點疼。”

“那好,正好下一個就是你。”

許柚拖著病體走上臺。

許柚的ppt做得很好,除了聲音小了點,報告沒什麽大問題。

宋辭皺下眉。

“我記得我昨天給你列了八篇文獻,怎麽少了一篇?”

許柚小心翼翼道。

“老師那篇文獻我在Google Scholar上沒有找到,可能是因為版權…”

林周舟和陳競目光在空中對上,二人交換了一個名為“好慘”的眼神。

小師弟要被罵了。

宋辭聽完果然眉頭緊鎖,燃燒了一早上的火/藥桶終於在這一刻炸了。

“谷歌學術上沒有,難道你就不會想別的辦法嗎?都讀到研究生了,一點自主學習的能力都沒有嗎?連怎麽找文獻也需要我教?就算不會找,長嘴就是為了湊齊五官的嗎?這麽多師兄師姐在群裏問一句都不會?許柚,你如果用這個態度做科研,遲早要出大問題。”

這不是能力問題,是態度問題,宋辭異常嚴肅。

許柚垂著睫毛,認錯態度誠懇。

“對不起,老師。”

宋辭看他蒼白的臉色,遲疑了一下。

“今天是你第一次做報告,這次就算了,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下次組會交個八百字檢討給我。”

“是。”

-

出了會議室,往兩邊走都有電梯。

林周舟選擇出口離實驗樓更近的方向。

因為趕著去做實驗,林周舟打算午餐就在自動販售機隨便買點東西湊合一口。

意外的是有人跟她的想法一樣。

“小路?”

“師姐。”

路聞竹站在自動販售機器前,自動販售機的存在就是為了方便省事,賣的大部分都是沒多少營養的垃圾食品。

路聞竹彎腰拿出商品,撐在取貨口的手掌骨節分明。

林周舟無意中瞥見路聞竹買的東西,好笑又帶點驚訝。

“小路,你居然也會吃巧克力?”感覺難以想象。

路聞竹拿著脆香米。

小學四年級之後就沒再吃過。

“嗯,偶爾吃。”

他點下頭。

“師姐再見。”

“回見。”

-

許柚慢吞吞收拾書包,還要負責會議室的收尾和清掃,自然而然地落在最後一個。

經過洗手間,許柚走進去,想用冷水洗把臉。

隔間裏傳來兩道有些耳熟的男聲,許柚怔在原地。

“……我之前就聽人說許柚是他們這屆專業考研的最後一名,而且還是前面有個大佬出國放棄了才補錄上來的。他還是跨考的,本科好像也很普。”

“憑他的水平根本就不配進咱們組,沒導師想要他,才被教務處硬塞到老板手上的。”

“我考研專業第一,當年還差點被拒,他撿漏就上了,憑什麽啊?”

“別生氣了,你沒看他剛被老板罵的,文獻都不會找,以後被罵的日子肯定多的是,哈哈哈哈……”

幸災樂禍的笑聲被沖水聲蓋過,許柚慌忙逃出洗手間。

站在電梯口,許柚看著緩緩上升的數字,默默祈禱電梯裏沒人。

電梯停在五樓,電梯門打開。

許柚走進去。

眼淚啪嗒落下來。

那兩個師兄的聲音許柚很熟悉,平時在實驗室和工位上他們都對他有說有笑的,許柚被叫去幫忙做過實驗,替他們給老板打過掩護,也給他們分過奶茶和零食。

許柚揉揉眼睛,哭完了才發現還沒到1樓。

許柚要被自己蠢哭了。

居然忘記按電梯。

許柚吸吸鼻子,剛要按樓層按鍵,“叮——”,電梯門打開,仍然是五層。

路聞竹擡眸,微怔。

許柚慌忙轉過身,用力抹了抹臉上的淚痕。

恨不得徒手刨個洞就地把自己埋起來。

被罵之後躲起來哭就算了,就這麽倒黴,還剛好被師兄看到。

好丟人...

路聞竹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他走進電梯。

音色冷淡,一如往常。

“許柚,幫我按下電梯。我要去院圖。”

許柚睜大眼睛。

一大早先被老板罵後被師兄罵的受氣包非常暴躁。

就因為他是小師弟,所以連按電梯這種事也要他來做!

明明路聞竹站的位置離電梯按鍵更近。

難道自己沒長手嘛?!

都看到他哭了,還要使喚他,這萬惡的實驗室前後輩制度!

許柚盯著路聞竹的後腦勺,捏緊雙拳。

路聞竹,你完蛋了!

你以為你惹到誰了?你惹到窩囊廢了!你知道你會有什麽後果嗎?後果就是無事發生,怎麽樣?一拳打到棉花上了,很暖和吧?

你惹了我有什麽用,你惹我的後果就是惹了我一下,因為我將毫無還手之力。你算是遇到好欺負的人了,惹到我你就偷著樂吧,恭喜你惹到方圓百裏最好惹的人!

許柚在心裏狠狠過了一把癮,然後還是老老實實幫忙摁電梯。

生活將他反覆碾壓,竟讓他變得更加柔軟可口。

“師兄,按好了。”

許柚乖乖道。

路聞竹斂下眼。

“謝謝。今天出門忘帶隱形了。”

“…啊?”

所以,師兄不是在使喚他,而是因為自己看不清嘛?

師兄連電梯按鍵都看不清,當然也就看不見他哭了…

他錯怪師兄了?!

許柚偷瞄一眼路聞竹,暗中觀察。

可是。

路聞竹眉眼生得極為好看,深邃又專情,一點也不像深度近視的樣子。

許柚不放心地小聲問。

“師兄,你近視多少度啊?”

路聞竹頓了頓。

“八百。”

許柚咬下唇。

八百?!

他真該死啊!

竟然把師兄想得這麽壞。

路聞竹不動聲色地擡眸。

電梯門上方裝有一面小鏡子。

許柚低著頭,一臉內疚。

路聞竹內心一點騙人的負罪感都沒有。

只有電梯門打開看到的畫面。

許柚驚慌失措的像只小兔子。

霧氣濛濛的眼睛濕漉漉,嘴唇紅潤潤的,臉蛋長得那麽清純,卻那麽會勾引人,膽子那麽小,不過好在智商也不高。

路聞竹喉結滾了滾。

讓人很想對他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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