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心痛

關燈
第95章 心痛

在這半年來,沈稚銷聲匿跡,沒有一點風聲,他的出現就像是風一樣,來無蹤,去無蹤。

很多狗仔開始細挖他的過去,裴時在開會前一條條翻過來看,忽然笑出來。

比起以前爆料的那些似是而非,這些倒全是真的。

沈稚的數學成績確實不好,那時候他天天給對方補數學知識點。

他總說:“究竟是數學劈了腿還是英語出了軌,為什麽數學會有英語字母。”

他一心只有他的舞蹈夢,沈家甚至認識他的人誰都清楚,沈稚的的確確可以成為哪個優秀的舞蹈演員。

可現在……

裴時輕輕嘆一口氣,又覺得心酸又心疼。

前往會議室時,他聽見茶水間傳來女同事討論沈稚的聲音,他的腳步下意識停了下來,垂眸。

“沈稚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你們說會不會真的被裴總滅口了”

“怎麽可能,我覺得是被裴總賣去邊境倒是有可能。”

另外一個女同事端著咖啡道:“我還是比較傾向於被裴總滅口了,你們忘了裴總有潔癖!”

“不是聽說分了像是得了什麽病?好像有狗仔拍到他去醫院的車。”

眼見著謠言越傳越離譜,裴時輕聲咳了一聲,路過她們時不冷不淡的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剛剛八卦的異想天開的女同事們瞬間噤聲,有膽子大的開口喊了聲裴總好。

裴時點頭:“”嗯。

他擡腳走後,茶水間還能聽到裏面細小的聲音:“臥槽,嚇死我了,裴總的眼神太嚇人了。”

會議結束已經八點多,裴時出了會議室下意識看一眼時間,時間剛剛好。

他交代了幾句之後,坐上了下樓的電梯,公司旁邊有條賣早點的小街。

他隨便在路上買了份雞蛋餅,邊走邊吃,味道不算好吃也不算難吃,他慢吞吞的走回公司。

走到轉角時,一聲聲奇怪的咳嗽聲卻格外鮮明,裴時的耳朵立刻豎起來,嘴角微勾。

他稍稍偏頭,看到路對面有個人扶著電線桿抽搐,來不及細想,裴時扔下雞蛋餅,百米沖刺般跑了過去,將人擁在懷裏。

“我靠!你誰啊?!”那人掙紮開裴時的擁抱。

意識到自己抱錯人了,他低頭道歉:“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那人大抵是真的被嚇到語氣很沖:“”一句認錯人就可以解決我他媽還以為是變態呢。

那人還在罵罵咧咧,裴時的註意力卻不在這裏,他的視線一直緊盯著街對面的男孩。

他穿一身黑,戴著黑色鴨舌帽,頭頂的路燈映下一片陰影,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張臉。

與渾身快融入夜色的黑相反,他那半張臉呈現出病態的白。

裴時下意識想上去,誰知道身後罵罵咧咧的人扯住他,他停下腳步,街對面的男孩在這時擡起頭,四目相對。

或許看不到的上半張臉也不全是因為陰影,他的頭發很長,長到快紮到他那雙昏沈黯淡的眼睛。

裴時驀地定住,是沈稚。

沈稚收回目光,幾乎不帶任何留念轉身,然後快步離開。

這次的相遇像是曇花一現一樣,此後無論裴時怎麽去嘗試,身後都不再跟著小尾巴。沈稚就像徹底遠離了這個紛繁喧囂的俗世一樣,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在幹什麽。

又過去半年,距離沈稚離開已經快要一年,今天是舊年的最後一天,裴時剛開完線上會議,從辦公大樓下樓時,難得沒有選擇開車,而是裹緊身上的大衣,走在滿天飛雪的街道上。

走到小區彎彎曲曲的小路時裴時突然擡起頭,看到路燈下白色的雪花紛紛揚揚,浸染著昏黃的燈光,從廣袤而孤寂的夜空裏落下。

好像又回到剛重逢的那天雪夜,他牽著沈稚也是跟現在一樣走在漫天飛雪無人的街道上,他們肆無忌憚的宣洩著自己的愛意。

他拿出手機,對著天空的飄雪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沈稚。

【下雪了,我又想到那天晚上我們一起打雪仗、接吻時的場景了,你那邊也下雪了嗎?】

發完後他把手機揣進大衣口袋裏,無意間瞥見不遠處有窩小貓,他走過去將那窩小貓全部抱進自己懷裏。

許多人和事都改變了,可他依然在原地,在原地等愛的人回來。

回到家,裴時沒有選擇打開燈,而是摸黑進去拿了條毯子和一個快遞盒將小貓全部放進去,思考了一下,又去廚房倒了一大碗全脂牛奶,安頓完小貓後,他又從冰箱拿出一提啤酒,大衣也沒脫,他坐在沙發上在心裏倒數跨年。

“三”

“二”

“一”

“小稚,新年快樂!”

第二天早上裴時是被小貓的叫聲吵醒,他從沙發上爬起來,迷茫的環顧了一周,才想起來昨晚他收留一窩小貓崽子。

在沙發上緩了一會,裴時才反應過來昨晚他沒換衣服,於是他前去臥室找了身從前和沈稚一塊買的情侶睡衣,就要前往浴室,只不過在去之前,他又給那窩小貓崽子倒了一大碗牛奶,有了牛奶喝,貓崽子也不吵了,幾只圍成一圈,飛快的舔著。

他心中一軟,看了許久,才去浴室。

再次從浴室出來時,他拿著白毛巾沒有急著去擦頭發,而是第一時間去看小貓崽子,碗裏的牛奶早就被舔吃幹凈,幾只貓崽子大抵時吃飽了就犯困,幾只疊在一起睡覺。

貓崽子大抵是別人家貓偷偷生的,毛色都是比較好看灰白,裴時雖然不懂貓貓狗狗,但身邊的朋友有許多人養。

做完這些裴時沒在貓崽子面前逗留,而是去吹頭發,將吹風機掛好,他才想起來要讓徐聞帶幾只小貓去做驅蟲。

將身上摸了個遍他都沒找到手機,在床沿邊坐著疑惑了許久,裴時才想起來昨晚他是在沙發上睡過去的,手機理應也是在哪裏,他走到客廳,果然在沙發縫上找到了手機。

他給徐聞發了幾條消息,其中包括給貓貓做驅蟲和購買貓咪用品這些,他拿著手機想了許久,看看有什麽東西遺漏的,叮咚,微博的一條通知彈了出來,裴時鬼使神差地點進去一看,沈稚一年未更新的賬號竟然更新了。

是一張風景照,沒有定位,照片裏清澈見底的湖水是漸變的藍色,倒映著不遠處的雪山,草地和樹木都是枯黃的,但水的波光和飄著繾綣浮雲的湛藍天空卻充滿冬日特有的生命力。

就只有圖片沒有文案,這照片一發出去立馬就點讚破萬,評論破千。

鬼使神差下裴時將昨晚發給沈稚的夜景發到了微博上,手指飛快地敲下自己想對沈稚所說的話。

【我在這裏等你】。

從那天起,沈稚的微博開始陸陸續續更新了。

裴時知道他去雲南大理看玉龍雪山拍下白茫茫的雪景...知道他走在自由的風上,他的微博賬號一直更新著他的旅游照片,網上的粉絲都在催沈稚趕緊發自拍,但是沈稚從來不發自拍甚至連文案都沒有更別說回覆評論區的消息,他就像是把微博當做另外一個相冊。

但是只有裴時明白,沈稚在一點一點的回到自己身邊。

沈稚生日這天,裴時卡著點淩晨給他發了生日祝福,時隔一年,沈稚第一次回覆了,雖然只有一個表情包。卻讓裴時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盡管沒有說,裴時卻早就默默準備好了生日禮物,等著沈稚回來後補給他。

三月沈稚去了武漢看櫻花,那天看到他發的武漢櫻花,裴時也往自己的賬號上發了家中新種上的櫻花苗,每天定時給它澆水。

在沈稚失聯這一年來,裴時時不時會去沈清岱那兒坐一坐,有時候也會在哪裏過過夜,全當自己的家了。

時間過得說慢不慢,說快也不快。思念的折磨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淡一星半點,反而愈發濃烈起來。裴時已經習慣了那種在半夜因為心絞痛,而崩潰大哭的痛感了,他常常會哭到幹嘔,晚上的時候明明是那麽絕望崩潰的人,卻在第二天重新揚起笑容,向自己的個人賬號發自己的一日三餐。

他把沈稚名字像是刻在他的骨子裏一樣,無論他做什麽,想什麽,心裏就擁有會有沈稚的身影。

失眠已經成了常態,如果沒有酒精和助眠藥物,躺下去睜眼到天亮是再常見不過的事了。

一年多的時間都過去了,他始終無法適應沈稚不在他身邊。

在那些睡不著孤獨的夜晚裏,他就捧著手機,反覆翻看有關沈稚的照片和視頻。他無數次的播放拍下的沈稚生活中的一些小片段甚至去聽沈稚給自己發給自己的語音,只要那嬌嬌軟軟的聲音響起他就會想到那晚的我就是個笑話,他的胸口就會無法克制地湧起甜蜜和痛楚。

有關沈稚拍的影視劇他反反覆覆看了幾十遍,他甚至能夠完整的背出沈稚的臺詞和動作,他常常盯著電視級一動不動的。

他瘦了很多,因為吃不下飯,過度使用安眠藥和酒精早就透支了他的身體。直到有一天開完會之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暈倒,他才開始重視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