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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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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疤痕

依照節目組的慣例在節目進行收尾工作的時候會安排嘉賓來進行一次煽情的告別,於是直播間左等右等都沒等到裴時和沈稚的告白,節目組這次將鏡頭放在昏暗的客廳兩人相互依偎看電影的背影上。

此時無聲勝有聲,兩人相互依偎的畫面溢出了滿屏的暧昧氣氛,彈幕區也不再爭吵節目組臨時改變策略,而是將美好的祝福打在公屏上。

【這個收官我覺得比其他的嘉賓更加有意思,每次都是嘉賓在哪裏痛哭流涕的煽情告白看多了真的沒意思】

【兩人相互依偎在一塊看電影真的很幸福,我覺得節目組也是在暗示兩位哥哥的愛情長長久久,不需要做任何告別儀式】

【好甜好幸福,希望小稚和裴總永遠幸福的在一起】

【高舉裴沈大旗,只要他們不矛盾我永遠都是他們的CP粉】

【兩個哥哥要一直在一起,我後半輩子洽糖都在這裏了】

【收官快樂,希望下期還能見到小情侶秀恩愛的名場面】

【導演組記住了,沈稚和裴總是流量密碼】

......

“滴”直播間的倒計時跳到零秒自動關閉直播。

“沈老師、裴總殺青快樂。”

代表節目組的小美再次出現,不過這次她的手上拿了一大捧鮮花遞給了沈稚,這也算是節目組給的殺青花束,沈稚笑著接過,低頭一看是郁金香,他最喜歡的鮮花。

留在老宅的工作人員在收拾完東西後一一跟沈稚道別之後就乘坐節目組的車子離開。

沒1攝像頭看著,沈稚和裴時松了一口氣,一起躺倒在沙發上,裴時像是抱小孩一樣,把沈稚整個人撈在自己懷裏有一下的親著自己的寶貝:“總算是走了,這兩天都快憋死了。”

沈稚也是同樣的感受,雖說他早就習慣在鏡頭生活,但還是有點不習慣和裴時秀恩愛啊,他推了推裴時的臉:“好困,我想去洗澡。”

裴時一把把他抱起來,走進浴室,美名其曰省水。

......

事實證明一個人要是憋的狠了,就會變成跟狼一樣,沈稚被折騰了一整晚,第二天中午才有力氣從床上爬起來,他揉了揉酸疼的腰肢暗罵裴時是畜生。

畜生裴時恰好推門進來,手上拿著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瘦肉粥,抱著沈稚洗漱完又忙不疊的伺候對方吃飯。

“沈哥和秦總晚上要過來吃飯。”

沈稚吞了一口粥擡頭問:“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也不是他敏感,他下意識的覺得哥哥每次過來都有事情,而且事還不小。

“沈哥說有點業務上的往來要和我仔細溝通。”今晚要談的事情不方便讓沈稚知道,裴時隨便扯了個謊。

沈稚噢了一聲就不再開口問,他前兩天才跟哥哥有聯系,裴氏確實和沈氏有個業務正在洽談,貌似很是重要以至於他第一時間相信了裴時這個說法,後面想起來不對的時候已經是過了很久的事情了。

吃完飯沈稚又被裴時抱著去樓下沙發坐著,原先他是想曬曬太陽,裴時楞是不肯,因為現在外頭三十多度,最後沈稚只好妥協提出去樓下坐著。

此刻沈稚一腳踩在裴時的腿上另一只腳則是架在沙發靠背上,悠哉悠哉的看著漫畫書,這書還是裴時在書房收羅許久才找到的,而且這本書沈稚在讀書那會看過,現在裴時哪裏大抵自己又是上課偷偷看漫畫被裴時發現。

雖說十幾年前看過,但沈稚還是看的津津有味,一下子就入迷了,以至於沈清岱和秦宴什麽時候到的都不知道,他看完一頁剛想再翻一頁,只聽見耳邊不遠處聽到哥哥的聲音:“說了幾遍,躺著不許看書就是不聽。”

這個語調很是熟悉,幾乎是瞬間沈稚擡起頭,只見沈清岱坐著輪椅在自己不遠處,可他還是能透著這層,照見到十幾年的光景。

沈稚讀初中的時候迷上了看小說看漫畫打游戲,一個學生一點學生樣子都沒有,趁著哥哥去上學,爸爸上班,媽媽逛街家裏人沒人制住自己的沈稚肆無忌憚的躺在沙發上看書打游戲。好幾次玩過火了沒註意時間,就被放學回家的沈清岱抓了個正著。

沈清岱向來不會體罰他,更是不會罵他,而是無奈的告誡他,沈稚玩的太過頭那會最多也就是跟沈父沈母告狀,沈父沈母向來寵他,頂天了也就是在吃飯的時候說他兩句...

而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制得沈稚的人也就裴時一個人,在得知沈稚差點要變成跟染黃毛小混混時,裴時第一時間想到了措施。

他第一時間聯合沈清岱將沈稚的漫畫書游戲機小說全都藏了起來,其次就是給沈稚請了各種家教,不讓他有一點空閑時間,誓死要講沈稚拉回人間正道。

後面沈稚在高強度的學習強壓下和裴時和哥哥再三保證,以後打游戲看漫畫看小說這些事情會盡量控制才得以恢覆快快樂樂的生活。

“小稚。”

沈稚的思緒被打斷,他開口叫了聲哥哥。

沈清岱的輪椅被推到沈稚面前,在哥哥面前沈稚乖乖坐好,興許是剛剛的走神他的目光下意識的看向哥哥蓋在毯子下的雙腿,他其實一直很想問哥哥恨不恨自己,雖然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程一遙,但他也是間接害他殘疾的人啊。

在過去十年的時光裏,哥哥在失去了健康的身體同時還在同一時間裏失去了父母,沈稚一直不敢想哥哥是怎麽活下來,他心裏忍不住想或許是帶著對自己的恨意活下來的吧。

沈稚的情緒不太對勁,裴時和沈清岱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沈清岱伸手揉了揉沈稚的腦袋,像是摸狗一樣,事實上確實如此,他摸人的手法完完全全是在小雞毛身上練出來的。

“在想什麽呢,想的這麽入迷。”

沈稚垂眼搖搖頭,隨後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最終將目光掃了一圈裴時和秦宴之後又開始沈默了。

知道他們倆兄弟有悄悄話要講,裴時和秦宴很知情趣的退出客廳。

客廳就剩下他和沈清岱,他抿了抿唇:“哥哥我可以看看你的腿嗎?”

他這問的猝不及防,沈清岱面露猶豫,他的腿因為有疤痕的原因很醜,他是這麽認為的。

他將腿上蓋著的毯子拿走,露出今早為了方便出行時遇到的非必要麻煩所穿的類似裙子的衣物,他將裙子往上提了提,一點一點,露出兩條長年不見光的雙腿。

再往上提一點,沈稚連呼吸都停了下來,眼睛冒花,但死死盯著,透過眼睛上的一層薄霧看清楚,橫貫兩條腿的疤痕,那條疤痕很醜像是一條巨大的蜈蚣,大抵是被人精心養護過,疤痕的痕跡很淺,一點增生都沒有。

沈稚跪坐在地板上,抖著手去碰,碰一點他的心臟也跟疼一下。

觸碰到的瞬間,他的腦海好像閃過醫院ICU門口的場景,鼻子好像又聞到令人作嘔的消毒水味,進進出出的護士人員手上不停拿著血包,粗大的針管紮進毫無生息的身體上,還有滴滴的儀器聲,醫生的惋惜聲,急診室外的哭叫聲。

那麽恐怖的東西,悄無聲息的滲透進沈稚的感官上,他手指一蜷,從那條蜈蚣疤痕收了回來,滿腦子都是沈清岱毫無聲息的躺在手術臺上的想象,他想到父親因為湊不到手術費而絕望臥軌,母親因父親的離去最終身亡,他的哥哥獨自承受著這些痛苦,整整十年。

心臟痛的要炸開,他吸了一口氣,竟發覺連空氣都帶著針尖,他擡頭看向哥哥,只見對方一臉心疼的看著自己。

“哥哥...”沈稚喊了一聲之後後面的話都被淚水所淹沒。

沈清岱輕聲嘆氣,早知道小孩會是這幅反應他就不給對方看了,免得小孩又要變成小哭包了。

他低頭將裙擺弄好又重新將毯子蓋上,沈稚紅著眼睛,將臉埋進哥哥腿上,他哽咽的開口:“哥哥你恨我吧..”

沈清岱沒說什麽只是輕輕喊了一聲沈稚的名字。

一聽他叫自己,沈稚的淚水湧的更加厲害,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怎麽止都止不住。

沈清岱輕聲開口:“父親母親剛去世哪會我恨你恨的要緊,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你,可是你是我從小疼到大的親弟弟我做不到,我只能恨我自己,恨我沒法親手為父母報仇雪恨手刃仇人,恨我自己我沒教好你,讓走上歧途。”

在未和沈稚重新相認這十幾年裏,沈清岱每年每月每日都在恨這兩樣,他沒法釋懷,他也無法釋懷,他再也站不起來了,他也沒了可以依靠的父母,也沒了天真可愛的弟弟,失去所有東西就好像是一瞬間的事情,而這一瞬間的事情他用了十幾年的時光才得以修補一點點。

沈稚突然很恨自己的鴕鳥行為,若是自己早在十年前和謝斯年離婚沒有選擇退縮而是第一時間找到哥哥和裴時說清楚這些是不是就沒有錯過十年,三方更加不會因為這件事情三方相互痛苦了十年。

如果他早點說清楚,事情就不會變得這麽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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