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一顆兩顆三顆四顆...眼球

關燈
第35章 一顆兩顆三顆四顆...眼球

準備外出的池柳打開了自己的家門,然後,俯身面不改色地撿起一只眼球。

眼球直直盯著池柳,瞳仁害羞又興奮地在他的掌心顫動著。

池柳抽抽嘴角,拿出手機撥通了文秘書的電話:“那什麽,我在我家門口撿到了初祈的眼球。”

呵,畢竟這也不能是別人的眼球了吧!

剛打過卡的文秘書直接僵在英望大廳:!

摯友在說什麽?!

池柳仔細觀察著掌心那只眼睛,一邊思考自己為什麽對這樣的怪物接受度如此良好,一邊輕飄飄道:“還要裝回去的吧?我該怎麽消毒和保存?”

文秘書頭皮發麻,他逼著自己開口:“…放進普通的純凈水裏就好。”

人類的消毒體系並不適用於他們,放進純凈水裏只是為了讓眼球舒服些。

雖然他也不明白為什麽boss的眼球掉到小池家門口了!他不是失憶了嗎!

池柳:“OK”

文秘書屏住呼吸,剛想找借口掛斷電話,池柳便接著道:“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我有事問你。”

文秘書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他無奈地笑了下:“好。”

那天在酒吧,小池該看到的都已經看到了,現在逃避也沒什麽意義。

現在應該工作!

文秘書很快來到總裁辦公室,深吸一口氣,刷開了門,然後,剛剛平覆的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半個西裝革履的初祈坐在辦公桌後,面部僅留一半的俊美五官呈一種滑稽的狼狽感,那張氣派的超大辦公桌上依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酒,眼珠胃部腎臟肋骨全在酒瓶之間滾來滾去、瘋狂地蹦迪,仿佛在強烈表達某種不滿!

文秘書看著boss露出來的可怕腦花快昏過去了:“您、您這是怎麽了!”

剛剛抱著一堆器官落荒而逃的初祈冷冰冰看著他,他忍無可忍地指著桌上不聽話的器官們:“看看那個NPC幹的好事!你從來沒有匯報過,有NPC擁有這種力量!”

那個NPC比他已知的任何存在都要可怕!

他如此輕而易舉地控制了他的器官、他的心神,甚至只要一想到他,連他另一個世界的心臟都跳得比往常更快!

多麽可怕的敵人吶!

NPC中有這麽可怕的存在,他蘇醒前竟然讓那些試圖入侵的老鼠占了上風?真是匪夷所思!

文秘書:“。”他就知道,大概率和小池有關。

不知想到什麽,文秘書神情嚴肅起來,他道:“boss,小池不是無關緊要的人,他對我很重要,對您也很重要。”

鄭隊從覆制人28號那裏獲取了兩個信息:玩家掌握了一條來到休假世界的秘密通道。這次偷渡到休假世界的應該有三個玩家。

大概率都是高階玩家。

相較一般玩家而言,高階玩家數量較少,靠吞噬同能力的同類獲取了巨大的力量,他們比普通玩家危險太多。

而他們無一例外想殺小池,boss這時候絕對不能沒良心地離開小池!

文秘書第一次將手按在那張辦公桌上,微微傾身看向初祈,鼓起勇氣道:“就算您忘記了小池、忘記了和他的戀愛關系,有個事實也無法更改,那就是,他正在孕育您的孩子。您必須負責!始亂終棄是會遭報應的!”

初祈瞳孔一縮:他的下屬在說什麽?

什麽忘記、什麽戀愛、什麽始亂終棄?

還有,他昨天感知到的,是個孩子麽?他的孩子?

初祈亂七八糟地腦補一遭,霎時如遭雷擊:那個小NPC趁他沈睡的時候,潛進他的宮殿偷了他的種子懷了他的孩子嗎!

果然,他根本沒猜錯:那個NPC有多漂亮多可怕,就有多狡詐!

文秘書充血的腦子裏充斥著各種狗血小說,他看著滿桌子酒瓶一臉正氣道:“別再找那勞什子酒了!那或許只是您在做夢!”

Boss四年前剛蘇醒一直在瘋狂找自己沈睡時喝過的什麽酒,但!他根本說不清是哪種酒!以至於把他這種打工人和人家基地的人同時折騰得夠嗆!過了好久才消停!

被狗血霸總文徹底毒害的文秘書擲地有聲:“多想想小池吧!您要知道!我們小池很搶手的!只要他想,您的替身他就不止能找到一個!還有,現在就不止您一個想做孩子的爸!”

比如那位姚博士!

臉色唰的一下冷下來的初祈:“比如你?”

文秘書一下子楞住了:“哈?”

地板微微震顫著,半個初祈面上浮起個奇異冰冷的微笑,桌面上數不清的眼珠齊刷刷同時盯向文秘書。

文秘書:!

Boss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剛想解釋,一條深藍的觸手已經出現在腰間,下一秒,文秘書出現在兩百多層的天臺邊緣!

勁風陣陣,吹得文秘書一個趔趄,差點摔下去。

想回去,一回頭發現,天臺的門竟然憑空消失了!

愛破壞公物果然刻在boss的基因裏是吧。

文秘書很無奈:“。”失憶的boss有意識到自己下意識升起的對小池的超可怕獨占欲嗎?

……

“你這造型還挺特別。”西餐廳裏,池柳優雅地切著牛排道。

對面的文秘書西裝亂七八糟,豎起的頭發也亂七八糟,連眼鏡都缺了一個腿兒。

他重重嘆了口氣哀嚎:“打工不易啊!”

天臺的門消失了,他可是硬生生從200多層高的樓墻爬下來的!

剛爬到地面下一秒,他又出現在天臺!他今天爬了一百多遍英望大廈!他還要時刻註意不能嚇到NPC員工!

啊沒有社會化過的boss果然極度窮兇極惡!

池柳擡眸看他,繼續問道:“怎麽弄的?”

文秘書一怔。

池柳微微一笑:“總不能是又碰到了一個玩家?”

文秘書:!

半晌,他幹脆把壞掉的眼鏡摘掉,無奈地笑了下:“你果然知道了。怎麽知道的?”

他現在都搞不明白小池那天怎麽會出現在酒吧。

他的猜測其實是池柳已經能聽到寶寶的聲音,寶寶通過讀心得知了這些信息、告訴了小池。

池柳咽下牛排,輕描淡寫道:“你那天辦公的酒吧座位上方,有個監控。”

文秘書一副被噎到了的表情:“好吧!”

池柳仿佛知道對方在想什麽,垂眸輕笑了下:他不可能把小朋友摻和進大人的事情裏,但凡有別的方法解決那個玩家,他也不會去借用寶寶的能力。

就像文秘書,但凡有別的方法,也不會想要和對方同歸於盡。

他那天聽到了玩家和文秘書的部分對話,玩家完全有力量控制江海淹沒整個秋海市。

有這種力量卻遲遲沒有動手,只能說明玩家有別的惡趣味——比如,他並不想控制江河湖海,只想控制文秘書淹沒這座城市,看文秘書痛苦。

文秘書清楚地知曉對方這種惡趣味,才用自己做誘餌引對方出現。

雖然不清楚文秘書和那個玩家之間有什麽具體過節,但通過已知信息推測這些並不難。

“但我很好奇,”池柳問道:“你怎麽就確定那個玩家那天一定會去酒吧裏?”

文秘書苦笑了下:“那天是他闖進我的副本撕碎我帶走箱箱的兩周年,我只是基於對他的了解賭了一把而已。”小池知道得夠多了,也沒什麽好瞞的了。

池柳挑了眉:“副本?”

文秘書指了下天花板:“在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是這裏的保護殼。至於其他更龐大更系統性的信息,就算我現在想講給你聽,時間也不夠啊。”

“之後我們抽段專門的時間,我全都告訴你。”

知曉真相本身確實很危險,但是,知曉殘缺的真相更加危險。小池已經踏足進真相裏了,還是知曉更多信息更安全。

池柳喝了口玻璃杯的溫水:“這樣啊。多謝。”

副本、玩家、怪物…一切都和那本書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只不過,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初,想當然地代入了玩家的立場,將文秘書和初祈這樣的怪物視作了需要防備的對象。

但有一天,他親眼所見了怪物的一角——比如今天那只眼珠,卻連絲毫恐懼都未升起,就好像他曾經和這樣的存在朝夕相處過很長時間。

池柳笑了下,他終於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他自己、是誰?

他和他原來世界的大哥大嫂小侄女並沒有血緣關系,只是記憶一片空白流落街頭的時候被他們撿回家而已。

感受到母體失落情緒的小朋友醒了過來,小心翼翼地開口:“媽咪……”

池柳溫柔地將手掌放在自己鼓起的腹部——他已經錄了小朋友很多次心跳,現在這樣的聲音如果也能存下來就好了。

他眸子裏的茫然消失得徹底:沒有過去沒什麽了不起的,現在的每一刻都會成為新的過去——都是值得好好保護和珍藏的存在。

於是他眼眸明亮地看向文秘書:“其實我今天找你的主要目的,是想問另一件事。”

文秘書一怔:“你說。”

池柳:“初祈的記憶如何恢覆?”

文秘書抽了抽嘴角:“你放心,失憶只是暫時性的,恢覆只是時間早晚問題。不過負責boss的醫生說,和boss做之前做過的事情,有利於刺激記憶恢覆。”

池柳:“好吧。”

文秘書正要再說什麽,突然,不遠處的吧臺處,一道無奈的聲音超大聲地響了起來,仿佛已經瀕臨崩潰:“先生,您就不要為難我了!我已經為您調制了整整50杯不同種類的雞尾酒!可您一杯都不滿意!我把小費都還給您您放過我吧!再調我就真死了!”

一把大額紙幣灑向天空,吧臺前的男人華麗而失真的聲音低沈又不耐地響起來:“第五十一杯,調。”

調酒師:“.…..”

西餐廳裏的客人們已經有意無意往吧臺處看去,文秘書瞪大了眼睛:啊boss怎麽會在這裏!

我去!失憶的boss還是沒放棄找酒!不愧是四年前的boss,如此擅長胡攪蠻纏!

被拍到傳出去他們英望又要多支出一大筆公關費!

池柳這時已經起身,走向那裏,文秘書深吸一口氣,還是講義氣地跟了上去。

……

“我來調吧。”吧臺前,池柳彎了眼眸,對抓狂的調酒師道。

調酒師超級大聲地道謝後趕緊趁機逃去找經理了!

初祈震驚地看著這個他根本無法趕出腦海的NPC,視線觸碰到對方寬松外套下的腹部,他一怔,一種陌生的柔軟又興奮的情緒下意識升起、順著渾身的血液和骨骼攀爬。

他用一種赤|裸|裸的眼神直直盯著池柳,卻在看到趕到這裏的文秘書時臉刷地一下冷下來。

池柳懶得理他,只是利落地洗凈手,熟練地拿出一支笛形香檳杯,用苦艾酒和香檳熟練地調了杯乳白色的午後之死。

他挑了眉,唇角噙著笑,隔著吧臺將那杯酒遞給初祈:“給你。”

午後之死,他和初祈一切故事的開端。

初祈卻並不接那杯酒,只是神色冰冷地掃了眼文秘書,再看向池柳時面上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委屈。

他指著文秘書,聲音低而啞:“你想這種無能的家夥做我的孩子的新父親麽?我告訴你,我不可能同意!”

這個漂亮NPC不是很狡詐嗎?!都偷來了他的種子,又怎麽會看上這種無能的下屬!竟然和他單獨約會!

池柳:“哈?”這男人在說啥?

另一條眼鏡腿瞬間化作齏粉的文秘書瞪大了眼:為什麽躺槍的又是他!

池柳抽抽嘴角,忍無可忍道:“你到底喝不喝?不喝我就送別人了!”

不然倒了很浪費的!

初祈的大腦還沒來得及思考,手已經接過了那杯酒,一飲而盡。

隨即他一怔,驀然睜大了眼睛看向池柳——為什麽這個NPC調出的酒和他懷念的味道一模一樣……

池柳抱臂挑了眉:“幹嘛?”

“嘩啦”一聲。

整個西餐廳裏下起了大額紙幣雨,到處是客人們此起彼伏的驚嘆。

初祈板著臉看向池柳:“這些錢都給你。”文秘書說過,休假世界花錢能解決很多問題。

池柳微微一笑:“哦。”

初祈:“代價是,你要在我身邊做好一個替身,乖乖聽話!”他才不是因為很想看到這個NPC才做這些!這個NPC只是酒的替身!只需要為他調那些酒!

初祈:“還有,不許再和我的下屬見面!”

西餐廳裏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天吶!這是什麽虐戀狗血劇!

那個好看的青年好可憐!好心給渣男調酒渣男卻想讓人做替身!

池柳微笑:很好。

文秘書頭皮發麻地看向池柳:“誤會,這都怪我亂用詞!boss他可能都不明白啥叫替身——”

池柳:“我知道。”

文秘書這才松了口氣。

接著,“啪”地一聲輕響。

文秘書看著眼前的一幕瞠目結舌,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初祈臉偏過去,睜大了眼睛,僵在那裏。

甩完初祈一巴掌的池柳利落地同對方擦肩而過,向外走去,來勸解的經理和服務生自動為他讓出一條路!

走到門口,池柳轉過身,挑釁一般笑了下,眉目粲然如畫:“一巴掌換個擁抱,想兌換就跟上來。”

陰影交錯處,初祈依舊怔在那裏,他微微低了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另一個世界的心臟發瘋一般躍動著,吞噬了無數玩家。

一顆眼球從初祈的袖口處偷偷溜了出去,避開客人們的視線順著暗影移動,終於跳進了池柳的口袋。

接著,兩顆、三顆、四顆……

眼眶內本體眼球暗暗跳走的一瞬,文秘書眼疾手快地用手帕捂住了boss的臉——啊啊啊被看到了可是要出大亂子的!

--------------------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