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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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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可她所期待終究只是藏在心中的希冀, 無論多麽希望時間卻依舊向前走著。

宋望瀟因著江辭霜身上的傷,覺得長時間呆在靈氣濃郁的秘境對她的傷勢肯定不利,短暫並未看不到異常, 但是長此以往她的傷絕對會留下隱疾。

江辭霜身上的傷勢很重,即使是目前她的眼睛能大致模糊地看清楚一些,卻還是恢覆不到原先的水平,雖有宋望瀟每日熬煮的湯藥可以緩和些江辭霜因為魔氣減少不愈的傷勢,卻還是比不上江辭霜在魔宮的恢覆速度。

她有些擔心是否是因為這秘境之中的靈氣太過旺盛從而阻礙了江辭霜的傷勢治愈, 更怕江辭霜的傷勢再也無法痊愈。

她想著,最好先找到出口,而後等待兩人的傷勢好的七七八八就離開, 這樣就算面對上玄易那些人也不至於毫無勝算, 更何況還有在外面的花歸塵和行聽等人。

不能繼續呆在這裏了。

宋望瀟心中暫時定了下這個打算, 恰巧江辭霜也不想一直呆在同一處, 二人便商量著離開了洞穴再次在秘境尋找出口。

秘境的邊緣已經被二人游走了一遍,幾乎能找到的洞穴和淺潭都被二人尋找一遍,並沒有發現新的出口。

宋望瀟盯著眼前幽深寂靜的深潭, 面色低沈。

不應該的,這麽大的秘境應當有些其他的出口,除非是二人尚未找到。

宋望瀟想著,眼神越過層層雲霧落在了遠處的龐然巨樹之上。

秘境最中心的那棵古樹,一棵樹龐大到她在秘境的各處都能看到, 她總覺得那裏有些蹊蹺,但因為江辭霜身上的傷不利於接近靈氣如此濃郁的地方,再加上她自己也對那處的警惕和疑惑, 兩人這麽多天都未曾靠近最中心。

如此看來,既然秘境的四周都被她們尋找了個遍, 那最中心的靈氣最盛的地方,或許就是出口的位置所在。

宋望瀟沈著眸子,她想無論究竟是不是埋伏,她都應當去一次。只是她看向一旁的江辭霜,擔憂著她身上的傷口不能過多接近靈氣,便思索著等哪一日二人早早入睡後自己先行去查看一番。

如果真的是出口,那再好不過,可如果是埋伏,宋望瀟忍不住隱下眼眸。

如果是埋伏的話,那也至少給江辭霜排除了一個錯誤的地方,自然也是極好。

宋望瀟想著,懸起的心稍稍放下。

只是,她身旁的江辭霜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想法,探出手握住宋望瀟垂下的手腕,柔聲道。

“你也覺得最中心的那棵樹有些古怪嗎?”

宋望瀟一楞,這才想起來江辭霜的視線已經大致能看到些模糊的景物,自然也是能看到那棵大樹,她點頭道。

“那處看起來除卻靈氣濃郁沒有其他異常,但我總覺得有些古怪。”

既然江辭霜已經問了她,她便不再隱瞞,將自己的想法盡數說出。

“既然秘境四周已經被我們找了一遍都未找到出口,那反推,或許處在秘境最中心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出口。”

江辭霜微微點頭:“我也覺得有些古怪。”

太大了。

這棵樹太大了,遠遠超過她之前見過的所有樹種,即使是秘境的靈氣純粹又濃郁,也不可能生長如此巨大。

按理來說,如此大的樹已經可以稱為靈了,可是她並沒有發現秘境中有修為很高的靈,而那道淡光似乎也是生活在此處,按照它的話推測它也絕對不會是那棵樹的樹靈。

一處秘境不會允許兩種修為高的生物共生存,既然那淡光是真實存在的,或許一直在她們眼前的這棵樹,才是虛幻。

“阿瀟想去看一看嗎?”江辭霜松開緊蹙的眉頭,擡眸看她,她的一雙眸子已經逐漸有了些生機,但宋望瀟擔憂她的傷勢,總是用白紗圍住她的眼睛,她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宋望瀟人影。

宋望瀟斂著神色:“靈氣越濃的地方危險便處處叢生,此事急不得,我們先把傷養好。”她話是這麽說,可卻已經計劃好晚上自己前去的路線了。

而後她聽到江辭霜一聲極輕的笑聲,宛若流水輕擊山澗的叮呤,含著綿綿的情意,幽幽落在她的耳中。

“阿瀟總是想得這麽周到。”她道,擡手在白霧般茫茫的視線中輕撫宋望瀟的臉頰,柔白指尖摩挲著她白皙的皮膚,直把那片嫩白肌膚揉成緋色才罷休松手。

柔白指節指尖徐徐往上,捏住宋望瀟的耳尖,慢慢揉著,感受著手心中的溫度逐漸發燙。

“可是阿瀟現在這麽說,心中是否想著,等我熟睡後自己先去那處看看。”江辭霜淡淡道,指尖落在她的心口輕點,感受到手下女人身子不禁的顫動,忍不住溫柔笑,松開覆著她的手掌。

“我的身子在緩緩恢覆,身上的傷勢也大致痊愈,已經可以和阿瀟一起了。”

她不想成為宋望瀟記掛在心上的傷患,她想在宋望瀟遇到危險的時候成為她的第一條命,僅此而已。

因此,她必須時刻跟隨著宋望瀟,跟著她一起面臨未知的危險,絕不允許宋望瀟將她拋之在外。

絕不允許宋望瀟離開自己獨自面對危險。

意識到自己心中所想被江辭霜盡數猜到,宋望瀟的心中無畏雜陳,沒有意識到江辭霜越發逾矩的動作和輕佻點在她鎖骨上的指尖。

二人的距離不過咫尺,江辭霜滾燙的呼吸落在她的身上,如火焰般灼燒著她裸露的皮膚,她臉頰發著燙,瞳孔震顫,忍不住低下眸子不看她,即使江辭霜此刻圍著紗布什麽都看不見。

呼吸聲在寂靜的環境中越發放大,宋望瀟能聽到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一顆心也隨之發顫。

“你怎麽會知道?”她開口。

江辭霜只是彎唇,不作答,只是拿起宋望瀟的手放在她的胸口,感受著她於柔軟之下跳動的心臟,那是她一顆心愛著宋望瀟的證明。

因為她愛宋望瀟,所以絕對不會令宋望瀟和自己一同前去面臨危險,相反,宋望瀟也是。

江辭霜一開始只是猜測,她的話中帶著濃濃的試探和不安,怕宋望瀟真的是這個決定,又怕她不是這個決定。

可卻得到了宋望瀟的回問,她沒有回絕反而問她怎麽知道,即使震驚,心臟中抑制不住的情意卻依舊蔓延滋長將她包裹。

原來,阿瀟現在也如她愛她般愛著她。

江辭霜心中發顫,劇烈的情緒波動使她忍不住酸澀,眼眸中溢著霧氣。

滔天的興奮將她包裹,她幾乎是有些恍惚,忍不住伸手緊緊攥住宋望瀟的手掌。

宋望瀟被她捏得發疼,微微蹙眉。

“怎麽了?”她問。

江辭霜搖頭,托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側,癡迷地蹭著,清淚自她的眼角落下,浸濕紗布染到宋望瀟的指尖,宋望瀟有些驚訝,忙問道。

“是眼睛疼嗎?”她有些焦急,將手從江辭霜的手中拿出,伸到江辭霜腦後緩緩解開包裹著她眼睛的紗帶。

白紗被緩緩拿去,江辭霜闔著眼,眼睫微微顫抖,落在上面的淚珠隨著顫動,意識到白紗離去,她緩緩睜開眸子,古井無波的眼底彌漫著溫柔的霧氣,盈盈秋水的雙眸就這般看著她,驅散她的清冷多了幾分柔弱。

宋望瀟呼吸微蹙,她擡手輕柔托著江辭霜的臉頰,仔細看著她的眼睛,生怕又出了差錯。

江辭霜楞楞對著她的眼睛,雖然視線模糊卻依舊能感受到她眼底深處的擔憂,如火般燎動著她的心臟,她搖頭癡癡看著宋望瀟。

“無事,只是剛看到光有些不適應。”她隱下心中酸澀的情緒,盡量不讓宋望瀟發現她的異常。

宋望瀟查看了一遍,並未看到她眼睛的異常,這才放下心來,這一段也將她方才的困窘打破,她便也能安然說出之後的打算。

既然江辭霜已經知曉了她的計劃,那也沒有什麽隱瞞下去的必要了,以江辭霜對她的所作所為來看,她是絕對不會允許她一個人前往秘境中心的。

宋望瀟便也沒了這個打算,和江辭霜商量起之後的事情。

“秘境中心的靈氣濃郁,既是整片秘境所有靈氣的中心,又維持著秘境內萬物生存的脈絡,我們都未曾進去看過,不知道那裏的樣子。”她攥起拳,有些後悔為什麽不在當時這麽多修士一起進來的時候躥騰玄易眾人先進去看一看。

“我覺得,那處,或許並沒有這麽危險。”江辭霜緩緩道,隨後在宋望瀟的疑惑的視線下莞爾。

“當時我們二人已經走到了那棵樹的外圍,我在那裏等著你來見我,如果中心真的有危險,當時應當會趁我重傷時來襲擊我,可並沒有,因此那處應當是安全的,至少對我們來說是安全的。”

她並沒有說那道淡光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要怎麽和宋望瀟說那道淡光說的那些話,她心裏下意識不想讓宋望瀟知道這些,就如同宋望瀟不想她接觸危險一般,她也不願宋望瀟涉險。

她也希望自己前往那處的時候,那道淡光能再次接觸她,她有一些話想問它。

宋望瀟點點頭:“按你的來說,的確如此,當時我一人進入那棵樹周圍找草藥時,也沒有發覺什麽危險,而且還有一些奇怪的感覺。”

“什麽感覺?”

宋望瀟微微皺眉,她也不知道什麽感覺:“隱隱中總覺得那樹想讓我走過去,罷了,等我們去看一看,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江辭霜低眸:“好啊。”她溫柔道,可藏在狹長羽睫下的眼底深處卻在發著顫。

阿瀟,怎麽會和那樹有聯系?那裏到底有什麽要引著她去看。

-

幾日後,兩人收拾好身上的東西,開始向著秘境中心走去。

即使江辭霜身上的傷口在這些天的打坐中已經好了許多,宋望瀟還是擔憂著她身上的傷,和往常一般半扶半抱著江辭霜向前走著。

江辭霜自然不會說些什麽,能多靠近阿瀟自然是最好的,靠在她的懷中安然享受著她溫暖的懷抱。

秘境很大,宋望瀟驅動著靈氣禦著劍同江辭霜在空中趕著路,她低垂眼眸朝下看去,能夠看到在秘境中各種各樣的靈獸活動,如此多的靈獸聚集,足矣說明秘境的危險,可她們這麽多天都未曾遇見一只。

宋望瀟凝眉,心中對那藏在暗處幫著她們的人越發好奇,她擡手放在心口,靈海內濃郁的靈息環繞著內丹,已經找尋不到那三縷神息的蹤影了。

宋望瀟攥拳,擡眸看向遠處的巨樹,一切等她到了那樹旁就全部揭曉了。

禦劍飛行不過半日,宋望瀟和江辭霜便來到了巨樹之下,她收回靈劍,擡頭看向這棵巨大到幾乎看不到樹頂的巨樹。

樹葉眾多的分枝枝繁葉茂,朝四周生長著遮蓋住一片天空,整棵樹宛若一座小山座立在秘境的中心,風微微吹,葉子穗豐飄動顯得格外靜謐。

宋望瀟看向這樹,周身純粹的靈氣令她呼吸都有靈氣進入她的身子滋補她的體質,也是這般她越發擔心身旁的江辭霜。

江辭霜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擔憂,擡手覆住她的掌心同她十指交扣,道:“我無事。”

她身子內的魔氣已經被她盡數壓在了內丹之中,接觸不到靈氣便也察覺不到疼痛,只是呼吸有些不暢罷了。

宋望瀟仔細看著她,也並沒有從她的神態看出隱忍的樣子,懸起的心這才放下。

與此同時,那股奇怪的感覺又覆蓋住了她,就好似是這樹在引著她向內走去一般。

她同江辭霜圍著樹走了一圈,這才真實的感受到樹的巨大,遠遠看過去,她幾乎看不到樹直徑的盡頭,繞樹行走一周也花了她們一些時間。

“確實太奇怪了。”

這樹大得太怪了,遠看還好,真的丈量一遍她才真的覺得十分奇怪,宋望瀟看向這樹周圍的其他樹木,頓時覺得這些在它面前如同小巫見大巫。

江辭霜已經摘下的白紗,淡淡看著這棵巨樹,垂下的手緩緩轉動,浮冥劍陡然浮現她的掌心,而後她伸手一揮,屬於神器的淩冽劍氣直直沖向那棵古樹,二者相撞震出恍然波動。

宋望瀟擡起手臂為二人擋住這波動,待平息之後便著急看向江辭霜的手臂,怕她無意中露出了魔氣遭到反噬。

江辭霜看著她牽著自己的手腕,莞爾搖頭。

“無事,只是浮冥的劍氣。”

宋望瀟這才放下心來,她看向不遠處的巨樹,待在一片揚起的灰塵中看清後眼瞳驟然緊縮。

浮冥劍為神器,其自身的劍氣自然也是淩烈無比,而面前的巨樹上卻未有一絲痕跡,只是樹葉隨之飄動幾瞬很快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

“怎麽會?”她喃喃道,皺起眸子,再擡眼看向這棵樹的枝幹,眼眸陡然亮起,她趕忙看向江辭霜,卻見江辭霜也同時看向了她。

二人一同明白了到底是哪裏奇怪。

沒有變化就是最大的古怪之處。

巨樹的葉子非常大,幾乎是一片葉子足以遮下一個人,而她們方才行走一周,都未曾發現這樹掉下來的葉子,如此繁茂的枝椏,竟無一片葉子掉落。

方才江辭霜的那一劍,鋒利劍氣足以在樹上留下痕跡,再不濟也會讓那樹的葉子落下,可是依舊是原樣,樹幹上就連一點痕跡都未出現。

種種跡象皆以說明,呈現在二人眼前的這棵巨樹,很有可能是先人布下的幻境,就如同之前二人遇見的那棵靈樹一般,被操控著迷惑人心。

宋望瀟忍不住彎唇笑了下,原來,這看似靈氣彌漫的秘境之內,處處都是幻境。

可這幻境要如何突破?

江辭霜看著這方遮蔽天日的巨樹,能用這麽大幻境遮蔽的,其內應當是相當龐大的東西。

江辭霜凝著眉,同宋望瀟牽著手朝它走著,枝椏上繁茂的葉子隨風作響,似在迎著她們走來。

宋望瀟將手放在古樹粗糙的樹皮上,一切都是真實的,就連鼻間也能嗅到樹木的生澀氣息。

“幻境生,即為真實,幻境滅,則不存。”江辭霜在她身旁緩緩道。

宋望瀟聞言,閉上雙眼,一手握著江辭霜的手,另一只手貼住樹皮,驅除心中所想。

四周靜謐,唯有耳邊嘩嘩作響的枝椏聲,而這聲音在宋望瀟閉上雙眼後便陡然消失,緊接著她似乎聽到了什麽破裂的聲音,巨大的狂烈的風自裂縫中吹出,將二人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

宋望瀟緊皺著眉,運行功法讓自己不被風吹動,風緩緩消散,宋望瀟手中粗糙的觸感也隨之變得生硬,她擡眸,看到了光滑的石壁,而後擡眸,隱在幻境之下的真實終於映現在二人眼前。

是一座山。

宋望瀟松開手,楞楞看著這座矗立在天地間的山。

她看向江辭霜,江辭霜即使看不真切卻也看到了這座山的樣子,同樣也有些震驚。

“先人費勁功法造成的這麽大的幻境,其實掩蓋的只是一座山嗎?”宋望瀟忍不住道。

或許是知曉了二人的交談,自山體內部突地發出一聲巨響,緊接著是轟隆的聲音響起。

宋望瀟眉間一蹙,緊緊攥著江辭霜手,二人朝後退去。

便看到原本為一體的山體自中間驟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不斷加大最後將整片山體一分為二,只有山頂還連接在一處,灰塵自地中升起,瞬間蓋過了整座大山。

二人驅動靈氣為結界擋住這些灰塵,待塵埃落地後這才擡腳向內走去。

宋望瀟不自覺握緊江辭霜的手,警惕著看向不遠處裂開的山體。

江辭霜視線卻落在二人緊緊交握的手上,微微彎唇。

宋望瀟每次的下意識動作都令她的心間發顫,宋望瀟的下意識同自己相關的動作無不在向她展示江辭霜在她心中的重要之處。

江辭霜心臟因著宋望瀟而跳,亦很喜愛她對自己的這種重視,一顆被人緊緊攥著的心也禁不住緩和下來。

她反手扣住宋望瀟的掌心,隨她一同走進了裂縫之中。

山內昏暗無光,二人只能聽到寂靜的水滴聲,洞穴內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令宋望瀟後背隱隱發毛。

她食指中指並起,於掌心升起火焰,而後揮手將火焰掠在山中各處。

石壁間淌著水,火焰碰到只亮了一瞬便驟然熄滅,但只是這一瞬,便讓二人看到了山體內的所有景象。

密密麻麻的石像,威壓整齊坐落在山洞內各處,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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