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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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宋望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折返回去,明明她自己都還被追殺,可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就已經站在了女人的身邊。

女人白衣染血,傷口還在隱隱往外出血,襯得她本就白皙的面容更加蒼白,宋望瀟眉頭微蹙。

都這麽久了,她身上的傷居然還在出血。

宋望瀟蹲下身,從儲物戒中取出先前存著的固靈丹,伸手將女人撈起來餵給她了幾顆,也是在這時,她終於看清了女人傷勢的真正狀態。

她微微皺著眉,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身上大大小小好幾處刀傷,有的地方深可見骨,周身的靈氣淩亂又寒冷,不受控制地往外散,泛著森森寒氣,可見追殺她之人下手有多狠毒。

宋望瀟簡單包紮了下她身上的傷口,女人身上最大的傷口是來自腰間一條延伸至後腰的十幾厘米的傷口,宋望瀟做了簡單的止血,怕出什麽差錯又餵了她一顆固靈丹。

整段時間回應宋望瀟的只有女人身上淩亂的靈力。

靠得近了,宋望瀟便被她身上散發的森重寒氣席卷,瞬間覺得如墜冰窖。

靈氣被侵蝕得如此嚴重,她還能活下來嗎?

盡管宋望瀟已經使用固靈丹勉強將她微弱的呼吸穩住,可是以現在她體內靈氣的消失程度,撐不撐得到她醒還不一定。

宋望瀟想探查一下女人體內的靈氣如何,卻在將手放至她手腕間欲探查時遭到了極強的反噬,她忍不住悶哼一聲,體內剛轉好一點的丹田差點又裂開。

宋望瀟忍不住詫異望去,這人受傷這麽嚴重,卻還是能在昏迷時輕而易舉傷了她,可見修為在她之上。

宋望瀟倒不擔心女人靈氣會不會耗盡了,她記得自己看過的仙俠小說,倒沒有哪個高手是被慢慢磨沒靈氣而死的。

她開口道:“你受傷很嚴重,我先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現在的情況,她自己還在被追殺,還要再加上一個身受重傷來歷不明的女人,宋望瀟覺得自己現在的操作真是有病,女人是生是死和剛穿書而來的她有什麽關系,但沒有辦法,救都救了,等女人醒了再說吧。

而且宋望瀟轉念一想,女人的修為比她高很多,如果女人醒之後遇到了徙翊宗的人,兩個人總比她一個只會用一些法器的築基菜鳥勝算高些。

這樣想著,在原地休整了會,宋望瀟背起昏迷的女人,盡量在不觸動傷勢的情況下調動靈力讓自己走得快些。

原書中徙翊宗所在之地為東南方向,宋望瀟往一個直線方向不眠不休逃跑了兩天,還好修仙人體質與常人不同,不吃東西也可以用靈力暫時替代,這期間她並沒有遇到前來追殺她的人,這才暫時放慢了腳步。

兩天不吃不喝,帶著傷勢放慢了腳步的後果就是,宋望瀟剛停下腳步,困倦就立馬席卷了她。

兩天內背上的女人除了微弱的呼吸以外沒有任何動作,宋望瀟查看了女人的傷勢,發覺她身上的一些小傷口正在慢慢愈合,大傷口也沒有發炎,只是她身上的靈氣依舊在不斷地肆虐外散,寒意讓女人全身發顫。

宋望瀟將原身出逃時放在儲物戒中的被子蓋在了女人的身上,又伸手托起女人的頭,餵了些水和丹藥,見沒有繼續加重的趨勢,這才放下心。

她發現女人的劍在感受到有外人靠近時會發出嗡鳴,於是將劍放至自己和女人身旁當作警戒的道具,隨後找了一處幹凈的地方,剛坐下心中還想著事呢下一秒就睡著了。

-

江辭霜是被靈海裏劍靈源源不斷地嗡鳴聲吵醒的,流血過多讓她本能的困倦,可是劍靈實在吵鬧。

她皺眉睜開眼,坐起身,右手作拳狀,下一瞬本被宋望瀟抱在懷裏的浮冥劍轉瞬就出現在她的手上。

江辭霜擡眼望向不遠處的宋望瀟,警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魔族事先知曉了她的行動軌跡,在她的必經之路上偷襲了她,她雖將那些人全數剿滅,可自己也身受重傷。

想到這,江辭霜下意識伸手探向自己腰間,卻發現本該血肉猙獰的傷口卻被好幾層布料牢牢。

江辭霜觸碰到布料的手一楞,轉而用靈力探查全身,發現昏迷之前的傷勢居然有了緩解,她看向不遠處的宋望瀟,眸色幽深。

江辭霜撐著劍起身,這才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條被子,被子上淡淡的清香似有似無。

江辭霜將四散的靈力壓制,隨後起身走向地上躺著的人面前,握緊福冥劍,定定看著她,漆黑的眼瞳幽深晦暗。

方才她靈海中的神識顯示,情劫所處的方位和她的位置已然重疊。

垂在一旁的右手微微擡,帶著劍身一起橫在宋望瀟白皙脆弱的脖頸上,劍尖離皮膚似乎只有幾厘,仿佛只要她唯一用力,那活生生的人下一瞬便會失去生機。

手中的浮冥劍似乎在控訴剛才宋望瀟睡夢中一言不合就抱著它的行為,劍身不斷散發幽幽寒意,一如女人周身的氛圍。

宋望瀟本來睡得正香,卻總感覺有什麽陰冷的東西攀上了她的腳尖,而後迅速擴散全身,連帶著夢境都開始詭譎起來。

“好冷……”她嘟囔道,隨後緩緩睜眼,便冷不丁盯著她的江辭霜對視。

女人生得甚是好看,一雙清冷眉眼只淡淡望去便輕易讓人淪陷,夾雜萬千霜雪。

宋望瀟呼吸滯住,下意識目光躲閃,便看到離她只有咫尺之遠的劍身和她沾著血的白衣,呼吸當場滯住。

宋望瀟下意識打開儲物戒:“……”完了,不會要殺人滅口吧。

只是女人見她醒了,便移開視線看向四周,將劍身收回,仿佛剛才露出的殺意只是宋望瀟的錯覺。

見女人並沒有什麽要殺她的意思,宋望瀟這才稍稍放下了心,畢竟女人殺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而後她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塵,不著痕跡地朝女人看了女人一眼,目光移到了她腰間被鮮血浸染的白布,似被刺痛,她下意識開口。

“這裏應當是安全的,只是你身上的傷還在流血,需要再重新包紮一下。”

江辭霜聞言,轉身看向宋望瀟,一雙清冷的眉眼滿是警惕。

宋望瀟:“……”她真想給剛才亂說話的自己一巴掌,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讓她來包紮嘛,面前這人一看就是不信任她。

想到這,宋望瀟趕忙找補:“我是說,我身上有藥和帛巾,你的傷很嚴重,需要包紮。”

江辭霜擡眼看她,動作依舊警惕,只是手上的劍被她收回,眼眸微微彎,只是神情卻依舊讓人看不出什麽意思,但足夠勾人心弦。

“你是誰?”她微微啟唇,似山間霜雪般清冷好聽的聲音落入宋望瀟耳中。

宋望瀟打開儲物戒,邊從中掏出一顆固靈丹遞給江辭霜邊說:“我叫宋望瀟,既然不包紮的話,先把這顆固靈丹吃了吧。”

江辭霜似乎沒理解她的話:“為何?”

“你的傷口還在流血,不吃的話可能會發炎。”宋望瀟發現仙族的藥就是好用,一個固靈丹好幾種用處,既可以治療外傷,還能預防發炎鞏固元神,該說不說這仙俠世界的藥修就是厲害。

幸好原身逃走之前順走了徙翊宗一大盒固靈丹,撐到她找到住處應該不是問題。

江辭霜接過丹藥,垂眸看向那小小的一顆,而後在宋望瀟期待的目光中吞了下去。

宋望瀟好奇:“你不怕我在裏面下毒?”

江辭霜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隨後坐到一邊準備打坐:“以你的功法,尚不必如此。”

宋望瀟:“……也是。”她不再給自己自找沒趣,見女人蘇醒之後沒什麽大事,也沒什麽要同她一起的要求,便準備收拾東西向她告別。

與此同時,距離兩人百裏之外的徙翊宗可謂是一團亂麻。

宋望瀟逃走已有兩天有餘,宗主巫千山派遣手下眾多弟子進行地毯式搜索,依舊沒有找到任何一點宋望瀟的痕跡,他憤怒地握緊手中的傳音符,而後猛一揮手,面前的雕像被他直直從中間劈斷。

蹤樾一進來便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他當即背後一涼,二話不說直直跪在巫千山面前。

“宗主恕罪,是弟子辦事不周,請求宗主責罰!”

巫千山聞言轉身看著跪在地上彎著腰的人,冷笑道:“活生生一個人沒有引起任何騷動從地牢逃走,你這個當師尊的可是有好大的功勞啊!”

蹤樾後背不住地出冷汗,朝巫千山“咚咚”磕了好幾個響頭才起身起身保證:“宗主放心,那孽徒修為只有築基,我派出的弟子修為皆比她高,定會將她捉住。”

巫千山看向面前斷了一半的雕塑,神色凝重的要滴水:“宋望瀟逃走之時沒有驚動結界,多半是去了息靈山的結界,那處結界薄弱,讓一個隱藏靈息的弟子逃走不是難事。”

“那弟子馬上啟程,去捉拿那不肖之徒。”

巫千山擡手止住他的話:“現在已經過去兩天,那宋望瀟自然知曉我們發現了她逃走的軌跡,定會換路線。”

巫千山表情陰翳,語氣中滿是傲慢:“你現在去宋望瀟的院子,將她日常的物品拿過來,本座自會開壇施法,盯住她的位置。”

蹤樾大喜,立馬對守在門口的弟子吩咐,隨後後退一步彎腰對著巫千山作揖:“宗主英明,宋望瀟入徙翊宗十年,現在也只是個築基,定不會發現宗主。”

巫千山彎唇,隨後將所需要的物品拿出,得到一個弟子精確位置的功法極其消耗內力,需得用沾染此弟子氣息的物品作為引,將弟子與此氣息進行鏈接,方可得出弟子的方位。

如若不是實在尋找不到宋望瀟,他是萬萬不會用如此危險的功法。

不多時,前去尋找的弟子折回,但是他兩手空空一回來見到巫千山便猛然下跪。

“宗、宗主,那宋望瀟的房間什麽都沒有。”那弟子說著頭上便已滲出冷汗。

巫千山嘴角的笑意滯住,他不可置信地回頭,險些沒有維持住宗主的風度:“你說什麽?”

“她的房間幹幹凈凈,除了墻壁其他什麽都沒有,就連院中的花花草草也一並消失了,弟子去問了和她相熟的幾個弟子,她們說宋望瀟前幾日就將房中的櫃子床桌椅板凳砍碎了當作柴火賣給煉制丹藥的丹修了。”

其實他和宗門很多弟子都不明白,宋望瀟不就是一個修煉十年還沒突破築基的廢物嗎,怎麽她叛逃了宗門宗主和蹤樾仙尊反應會這麽大,總不能是蹤樾仙尊愛徒心切吧,不過他也只敢在心裏默默吐槽。

見宗主面容五顏六色的,那弟子弱弱開口:“要不弟子去丹修那看看,說不定還有沒有燒完的柴火呢。”

巫千山氣到全身發抖,猛一揮手將那弟子直接揮飛數米,大半張臉都在抽搐:“好你個宋望瀟。”

隨後他直接雙手結印,於憑空中升起一人半寬陣法,硬是強行開啟法陣搜索宋望瀟。

“你不會以為本座沒有你的物品就找不到你了吧。”他猖狂笑著,法陣在空中迅速轉動,隨後一團黑色光陣從陣法中心脫出,直直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宋望瀟收拾好手上的東西,看向不遠處正在打坐的江辭霜。

要走了得給人家打個招呼吧,她想著,於是開口道:“道友,沒什麽事的話那我就先走……”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江辭霜猛地睜開眼,一雙墨色眸子定定看著她,隨後伸手快速朝著宋望瀟挽了個繁雜的手勢,頓時一陣白色光芒於她掌心形成,而後帶著淩冽的殺意朝著宋望瀟飛去。

宋望瀟:“!”

她來不及反應,憑借求生的本能朝後退一步,伸臂遮擋,卻聽到頭頂傳來劇烈的爆炸聲,下一秒便被這爆炸產生的沖擊震得硬生生退後好幾米。

待站定,她忙擡頭,只見空中一團黑氣在白光的裹挾中迅速縮小,那黑氣似乎在瀕死掙紮,拖著白光在空中橫沖直撞,直到被白光徹底吞噬。

宋望瀟望著天空中漸漸消失的光芒,隨後看向江辭霜,卻見那人剛運氣紅潤的臉頰頓時又蒼白,而後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宋望瀟心忽地一頓,忙跑過去扶住江辭霜搖搖欲墜的身子,掏出丹藥餵給她。

江辭霜臉頰異常蒼白,額頭滲起細密的汗珠,半闔著眼幾近昏迷,她白皙的指節緊緊攥著宋望瀟的衣襟,整個人撐不住地往宋望瀟懷裏倒,渾身向外發著寒氣,沾著血絲的蒼白嘴唇微微啟唇。

“有人想要得到你的方位。”

宋望瀟牢牢護住她的身體,下意識看向空中黑氣消逝的地方,秀眉緊蹙。

隨後她看向懷中的江辭霜,女人依舊發著抖,似乎承受著什麽巨大的疼痛,這是剛才幫她消滅了黑氣的反噬。

能這麽快精準找到她的不是蹤樾就是掌門,兩人的修為皆到了合體期之上,女人受傷這麽嚴重動用法力,無異於加重傷勢。

宋望瀟看到女人腰間的傷口不斷滲出血跡,再顧不得什麽,開口時語氣格外擔憂。

“你傷口加劇了,我幫你包紮。”

不料手還未觸及傷口便被一雙細白如蔥的手捉住,宋望瀟只感受到手腕處的觸感冰涼。

“先離開這裏,我將他們的功法打斷,他已經察覺到了我們在這裏。”她開口時氣息已經帶著冰冷的寒意,隨著喘息嘴角的血色不斷發白。

宋望瀟轉眸看向懷中皺眉昏迷的女人,隨後蹲下身將人背了起來,女人的身體非常涼,寒意似乎是從骨肉間生長,通過接觸流傳至宋望瀟的四肢百骸,令她心中不住地發冷。

“抱歉。”她低下眸子,壓制翻湧的情緒,隨後擡腳向遠處快速奔去。

丹田內原被壓制的靈氣沖破桎梏,在體內止不住地肆虐,所到之處掀起劇烈的疼痛,江辭霜咬著唇,不讓疼痛的嚶嚀溢出,卻好似聞到了幾縷若有似無的清香。

這香氣,好像是她蘇醒時在那方蓋著她的被子上聞到的,很淡卻莫名讓人心安。

江辭霜微微睜眼,模糊的視線裏,她便只能看到宋望瀟輕蹙的眉眼和紛飛的青絲,脖頸白皙的皮膚似乎因為她的呼吸緩緩蒙上一層粉意。

她定定看著她的側臉,而後慢慢闔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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