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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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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炎夏, 黑夜,皇城承慶殿燃起熊熊火光,把承慶殿的屋頂都燒破了一個大洞。好在聿帝無恙, 只是卻離奇死了兩個貼身護衛。

據聞大火是從屋頂開始燒開的, 還有一股如飯菜餿了的臭味,後來侍衛和宮人前仆後繼地來滅火, 一刻便把大火撲滅了。只是卻有兩個貼身護衛離奇死了, 提刑司檢查後證實乃中毒身亡。

不止這兩個離奇死亡的貼身護衛,還因為這場大火也來得離奇。雖然天幹物燥, 可承慶殿不可能無故起火, 而且還是從屋頂開始的。這件事聿帝勒令徹查, 勢必把縱火之人揪出來。

後來調查結果出來, 是常用點燈油造成的火勢, 可為何點燈油會在屋頂, 這十分耐人尋味。

這件事調查了半個月卻沒有任何進展,聿帝下令把調查的大臣革職, 又換了另一個人去查,可惜這個案子估計是沒有結果的。

青龍完成了這個任務後,便和陸千沈離開了京城,一路趕回南州。

此事傳到南州時, 最開心的莫過於淩望舒了,這是她作為醫者的一大成就,她居然能研究出對死士絕對致命的藥物, 值得吹噓一輩子了。

尤其是老頭子面前吹噓一番,免得他老說自己不務正業, 只顧著談情說愛。

現在已經驗證到那藥有效,淩望舒忙著批量生產, 而姜崢嶸忙著練兵,整個軍營進入了戰備狀態。

不過,姜崢嶸偶爾還是會恍惚,想的還是不正經的事。她感覺最近傅清墨好像多了許多花樣,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學的,難道是書?

她到底看了什麽書,才會……

姜崢嶸想著想著,不禁臉紅了起來,就連呼吸也有些局促,眼神看著那整齊做著動作的士兵竟變得有些迷離。

“喝——!”

士兵們一聲大喝,姜崢嶸這才回過神來,然後她拍拍自己的腦袋,把那些不適宜的想法拋到腦後。

“將軍,可是有什麽不妥?”

見姜崢嶸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飛廉便擔憂地問了一句。那人只是笑了笑,擺了擺手,目光依舊落在眼前那些站得齊刷刷的士兵身上:“沒事,就是有點頭疼。”

姜崢嶸發現自己撒謊撒得愈發得心應手了,可若是看著飛廉的眼睛說,她未必能夠說得如此流利。

“不過我倒是有一件事想問你。”

“何事,將軍?”

飛廉一臉認真的樣子,姜崢嶸都差點繃不住了。這個人是如何與聽雨這個皮猴子這般契合的?

“你與聽雨是何關系?”

此話一出,飛廉本來認真的神色瞬間崩壞,霎時間一臉無措,雙眼也不知道看哪裏才能夠緩解自己的窘迫。

“將,將軍,我們就只是朋友。”

“朋友?”

姜崢嶸兩個字說得意味深長,咀嚼在嘴邊又似是調侃,這可把飛廉說得更加不知如何自處了。

“我,我,將軍,我去看看第二練兵場的情況。”

飛廉轉身就走,姜崢嶸這才笑出來。她不禁笑著嘆了口氣,沒想到飛廉的臉皮比自己還要薄,看來問那個皮猴子會比較快了。

**

黃昏,姜崢嶸去了雁歸山莊,順帶調侃一下聽雨這個皮猴子。

見姜崢嶸喝茶都在笑,而且笑得還不懷好意,傅清墨也忍不住好奇,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麽:“你在想什麽?”

“一會兒我有事要問聽雨。”

又是不懷好意的笑容,又是有事要問聽雨,傅清墨大概也想到了什麽。她看了一眼青柳,說道:“青柳,聽雨還在廚房裏麽?”

“奴婢去看看。”

青柳不敢多看傅清墨和姜崢嶸一眼,低著頭,腳步急促地走了。姜崢嶸見狀,把手中的白玉茶杯放下,問道:“為何我每見青柳一次,便覺得她更加心虛害怕了?”

“我問過聽雨,她已經知道你我的關系了。”

姜崢嶸倒吸了一口涼氣,可見傅清墨依舊氣定神閑的模樣,便又安心下來:“不會有麻煩吧?”

“不會。”

傅清墨拿起糕點,吃了一小口,又道:“若有麻煩,早就有麻煩了。”

姜崢嶸點了點頭,覺得傅清墨說得也在理。

“現在只要林偉一死,那麽安定王便會帶兵逼宮了。”

姜崢嶸說完後,傅清墨搖了搖頭,道:“還有一件事要做。”

見傅清墨眼神幽幽的,似乎在那幽暗的眸子裏透出一絲閃縮,這件事她似乎不願說?

姜崢嶸卻在瞬間就明白了什麽事能讓傅清墨這般為難:“你是說姜不凡一事?”

“嗯。”

傅清墨嘆了口氣,有時候她倒也不想姜崢嶸這般聰明:“你可交給我做。”

“可以。”

姜崢嶸不想過問姜家的生死了,交由傅清墨去做,她也安心,她相信傅清墨一定會把這件事妥善處理好。

“如今西州戰事有於平和梁竹在,三軍聯盟已經不敢再貿然進犯,也是時候把姜不凡拿下了。”

姜崢嶸應了一聲,認同傅清墨的說話。

“不過現在倒不能把他殺了,只能把他軟禁起來。”

傅清墨頓了頓,解釋道:“安定王若是知道姜不凡死了,恐怕就會趕去西州了。”

姜不凡被殺,安定王一定會把西州兵權攬過來,到時候他還需不需要姜崢嶸猶未可知,可這件事一定會對他十分有利。

多一個籌碼,那麽就有硬一點的手段了。

“此事交給你,你可以帶楚前輩去,買個安心。”

“好。”

傅清墨應下後,這個時候聽雨才蹦蹦跶跶地走進來:“小姐,你找我有事啊?”

傅清墨朝著聽雨招了招手,聽雨便乖巧地過去了。

“聽雨啊……”

聽雨的笑容霎時僵在嘴邊,怎麽小姐又這麽叫我了?

“你與飛廉怎麽樣了?”

“啊?”

聽雨一時沒反應過來傅清墨這是什麽意思,姜崢嶸馬上加了一嘴:“你和她不僅僅是朋友吧?”

“哦哦,你們說這件事啊!”

聽雨為人坦蕩,對於這件事她也不避諱:“當然不止是朋友啊!”

聽雨說完後,喜上眉梢,就連眼神都是帶著喜悅的:“就跟你們是一樣的關系啊!”

聽雨隨後拉著傅清墨的衣袖道:“小姐,小姐,你有沒有什麽書是教人談情說愛的啊,我不會啊,飛廉又是個木頭,我們太難了。”

“有是有。”

傅清墨輕輕拍了聽雨的手,道:“一會兒就拿給你。”

“好好好,謝謝小姐!”

聽雨更高興了,然後又問:“那小姐還有什麽要吩咐嗎?”

“沒有了,出去吧。”

“好嘞!”

聽雨應下後,又蹦蹦跶跶地出去了,身上的衣裙都在擺動起舞,好似也感應到主人的好心情,卷起的風都有點甜。

姜崢嶸滿懷欣慰,她家的飛廉也終於有歸宿了,聽雨雖然不定性,可也算是個不錯的人,姜崢嶸放心。

聽雨離開後,姜崢嶸和傅清墨的話題又回到了中州上。

“你覺得安定王什麽時候會讓沐良動手,沐良又為何會為安定王動手?”

“沐良有軟肋,那便是姜不凡,安定王深知這一點。”

“以姜不凡的命做威脅,沐良便會動手,說起來林偉和沐良都算是愚忠之人了。”

傅清墨搖頭嘆氣,然後又道:“我想,在祖祀之前,安定王就會動手。”

“他怕聿帝會在祖祀時宣布太子人選?”

“對。”

祖祀落在八月,如今已經六月中了,想來也是這幾日便會有所行動了。畢竟軍隊從南州到中州也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安定王不會讓計劃出現任何差錯的。

“青龍衛何時回來?”

“這幾日便到。”

姜崢嶸有些緊張,籌謀了這般久的事情,如今真的要打回中州了,難免有些忐忑,比攻打龍門關還要忐忑得多。

“隨我去見一個人。”

“誰?”

“傅穹蒼。”

傅清墨沒有給姜崢嶸拒絕的餘地,她已經抓住姜崢嶸的手,站了起來。

“好。”

雁歸山莊的確增添了許多溫馨的小東西,那冷清的長回廊上還擺放了不少盆栽,和吊上了一些小燈籠,讓本來索然無味的長回廊變得有趣起來。

今日,傅清墨穿得素雅,略微被風帶一帶,那衣裙便輕輕搖擺著,青絲亦隨風起舞,就像誤墮凡塵的仙子。姜崢嶸緊了緊傅清墨的手,一路無語,直到來到後院,傅清墨才道:“我要與過去做告別了。”

“你應該見證這一刻的。”

“好。”

只是應這麽一句,姜崢嶸似乎覺得還不夠,便又道:“ 清墨,你餘生有我。

“嗯。”

傅清墨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意,這也是第一次踏入這個房間前,她沒有那麽多覆雜的情緒,異常的平和和冷靜。

她打開那厚重的鎖,那鎖啪嗒一下重重落到地上。

門被推開,一陣冷風從裏頭吹出來,就好似有冤魂前仆後繼地逃離這座牢籠。姜崢嶸聞到了血腥味,很淡卻縈繞不去,就像是被特意清洗過卻怎麽都洗不掉一樣。

裏頭那虛弱的男人艱難地擡起頭,逆著光,他看見了兩個人。陽光很刺眼,他有些恍惚,幾近幹裂的聲音傳來:“崇之,簡之,是,是你們嗎?”

傅清墨冷笑一聲,男人馬上震了震,本來冒上胸腔的熱意瞬間冷卻,隨後又垂下了頭。

傅穹蒼……

姜崢嶸記得最後一次見他是圍捕他那時候,那時候他雖然很狼狽,可是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好似被人抽走了魂魄,恍恍惚惚,活著又像死了。

他面目枯黃瘦弱,頭發散亂,出氣比吸氣多,看來已經離死不遠矣。

傅清墨帶著姜崢嶸走到傅穹蒼面前,並道:“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她便是這世界上最愛我的人,她也是我最愛的人。”

傅清墨很少會說‘愛’字,因為她知道這有多沈重,也需要多慎重。可她在傅穹蒼面前這般坦蕩,讓姜崢嶸有一種莫名的感動,就好似她終於決定放下過去,大步往前。

也說明了,傅清墨的未來,她的餘生,有她,姜崢嶸。

傅穹蒼吃力地擡起頭,用力地看清了傅清墨身旁之人,竟然是把姜不凡的生活都打亂的女人。

他眼神忽而一亮,就像臨死前的回光返照。

“我明白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傅穹蒼笑得就像是幹柴裂開的聲音,他道:“原來,我,我們都被你們玩弄於鼓掌中。”

“你們,你們怎麽可能會助安定王……你們是想自己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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