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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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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大將軍如此有誠意, 那就有商量的餘地了。”

姜崢嶸的桌上放著驚鴻劍,她伸手撫摸著劍柄,動作似有意似無意的, 就像隨時會拿起劍, 指向沐良。

那是藏於指尖隱秘的警告。

“那大將軍現在需要我的什麽幫忙?”

姜崢嶸撩起眼皮,看向沐良, 那眼神的戲謔之意透著寒冷, 那是一種近乎羞辱的態度。

沐良忍了忍,不再直視姜崢嶸的眼睛, 道:“讓安定王的禁軍離開, 還有把安定王留在西州的暗樁鏟除。”

姜崢嶸抿著唇, 似乎還在消化剛才沐良說的話。

意思是, 姜不凡要自己幫他解決西州的麻煩?

他倒是想得美, 自己若是明著幫他解決這些事, 安定王懷疑到自己身上,那得益者豈不是姜不凡?

“沐副將說笑了, 安定王的勢力想必已經滲透已久,況且我在西州亦沒有勢力,又如何幫你們?”

沐良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 姜崢嶸只道:“我只能答應你,我會保住大將軍的命,安定王動不了你們。”

沐良深吸了一口氣, 抿著唇好似把話都鎖在嘴邊,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好, 我會轉告將軍的,告辭。”

沐良離開後, 姜崢嶸冷哼了一聲。

姜不凡以為自己很好騙麽?

傅清墨來了以後,姜崢嶸便把事情轉告,傅清墨端著茶杯,輕輕吹拂那熱氣,冷笑道:“看來姜不凡當真被安定王逼得渾身難受,否則也不會不管不顧地提出這種要求。”

“就是,當我是傻子。”

姜崢嶸覺得好笑,現在姜不凡也是慌不擇路了。她也拿起一杯熱茶,端在手裏,暖著手心,驅趕著這嚴冬的寒意。

這數九寒意逼人,不過也已經是第八個九天了,已經臨近春天了。

“不過,還有另一個原因。”

傅清墨把茶杯放到桌上,雙手塞到袖子裏,說道:“又或許他想看看我們到底有沒有古怪。”

“怎麽說?”

姜崢嶸也沒了喝茶的心思,只是這寒冬有熱茶暖手,是讓人覺得踏實的事。

“想要試探我們的態度,若是我們應得太痛快,又或者答應很多,那反而奇怪,畢竟你與他現在的關系,勢同水火。”

“有些人就是這般,若事情太順利,他們反而覺得奇怪,現在正好。”

傅清墨輕輕搖頭:“無論如何,現在只需等安定王來即可。”

聽到‘安定王’三個字,姜崢嶸眼中的神采瞬間變得陰冷,那種想要生吞了他的憤怒毫不掩飾。

“你要小心,就怕他不止會對你下毒。”

姜崢嶸還是擔憂,畢竟現在傅清墨的毒解了,可是最終任務並沒有解開,意味著傅清墨依舊有危險。

“嗯。”

傅清墨頷首,那棱角分明的唇勾起一抹微笑,就像冬天裏綻放的花朵。她安慰姜崢嶸道:“別擔心,吃過一次虧,我會加倍小心的。”

“而且淩前輩煉出的解藥,在九天鳳凰草和絕嶺靈芝的藥效下,我對紅顏白發的毒已經免疫了。”

淩望舒倒真是這麽說過,而且這也算是意外之喜,淩望舒亦未想過會有這般效果。不過九天鳳凰草和絕嶺靈芝是奇藥,這還意外讓傅清墨的身體更加康健起來。

“嗯,只是怕他還有什麽陰謀詭計,暗箭難防。”

姜崢嶸還是不放心,便又囑咐了一句,傅清墨也認真應下。

一個月後,安定王趕了過來,一路上風塵仆仆的,姜崢嶸能從他的眼中看到幾絲倦意,也看到幾絲永不止息的盤算。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裘袍,在灰蒙蒙的天色下猶如一個惡魔在靠近,讓姜崢嶸愈發不安。

姜崢嶸就在營帳前迎接,營帳外的軍旗被冷風吹得呼呼作響,給予了將士們力量,這讓姜崢嶸打起了精神。

這裏是她的地盤,怕他個鬼!

胡圖:【是的,沒錯,不能慫!】

姜崢嶸:【我也要忍住,不能弄死他。】

不止是害怕,而且還有憤怒。姜崢嶸不知道安定王還藏著什麽,知道些什麽,說白了就是他在暗,自己在明,這認知多少讓自己有些難受。

“參見王爺。”

姜崢嶸抱拳低頭,安定王長得高,比她高上一個頭,他如此靠近,便覺一陣莫名的壓迫感襲來。之前還不覺得有這般壓迫感,如今安定王得了勢,連氣質都不一樣了。

“姜將軍快免禮,外面冷,我們裏面說。”

安定王依舊是一副謙遜愛才的模樣,也不知道這樣子若是擺在傅穹蒼面前,他會不會撕了安定王的嘴臉。

“好。”

二人進去後,安定王讓姜崢嶸坐在主座上,這才開口:“你給本王送信說,姜不凡派人來了?”

“嗯。”

姜崢嶸應了一聲,神色淡然地道:“來尋求與我的合作,讓我扶持三皇子。”

安定王楞了楞,而後眼中透出一絲寒意,直到姜崢嶸說自己並未答應後,安定王的臉色才緩和下來。

“你對此有什麽看法?”

安定王沈下心來問,臉上依舊一副冷靜的模樣,可眼中藏著的熊熊火焰卻灼傷了姜崢嶸。仿佛只要自己說錯一句話,安定王便會給自己判刑,如履薄冰。

“茍延殘喘之人,還妄想扶持那軟弱的皇子,臣覺得可笑。”

姜崢嶸不屑地說了一句,合上剛才打開著的軍情報告,放到一旁:“不過於我來說,姜不凡還有用處。”

“什麽用處?”

聽安定王問這句話,姜崢嶸便知道這個人本來是打算把人殺了的。

“徹底消滅傅穹蒼勢力的用處。”

姜崢嶸的臉色依舊嚴肅,對此事的態度十分嚴謹:“傅穹蒼是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蟲,之前我聽聞傅穹蒼與姜不凡有合作的意願,不知事情真假,可此事必須制止。”

安定王聽罷,表情依舊平和,沒有露出任何端倪,平和得就像剛才什麽都沒聽見一般:“本王也聽聞此事,若是將軍,又有何辦法讓此兩家自相殘殺?”

“王爺覺得呢?”

姜崢嶸一臉苦惱,她道:“行兵打仗我在行,只是此事我還在思考,不過此兩家合作,便有可能會兩敗俱傷。”

“本王認為可以靜觀其變,再行定奪,若他們真的有合作,那麽定會有消息傳出。”

“一切便依王爺所言。”

姜崢嶸身上有些憂慮,便問道:“傅穹蒼決定告老還鄉之時我還十分疑惑,我不相信這只老狐貍會就此退出,王爺多留心定是好事。”

安定王聽罷,大笑了兩聲,姜崢嶸卻看不出他如今的神緒,這個人就好像渾身都蒙上了一層霧,她完全看不清。

不知道他的喜是不是喜,憂是不是憂,太難猜測。

“有姜將軍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安定王高興地說了一句,臉上盡是喜色,真假難辨。

“王爺說笑了,如今王爺是眾望所歸之人,臣助你也不過是順應天命。”

姜崢嶸違心地說著,總覺得有點想吐,自己的瞎話怎麽能張口就來。

胡圖:【你和傅清墨不當演員的確有些浪費了。】

姜崢嶸:【奧斯卡都欠我一座小金人。】

胡圖:【給幾分顏色就開染坊了是吧!】

姜崢嶸:【那必須是。】

在外人看來,姜崢嶸向來不會有太過濃重的情緒,說什麽話神色都淡淡的,至少安定王是這麽認為的。

“說得好,我會註意姜傅二家的情況,還有一件事。”

安定王收斂起笑容,問道:“姜將軍,南州將士可還有什麽需要,本王可盡量提供便利。”

若姜崢嶸不知安定王的真面目,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一定會感激涕零,比起聿帝老說國庫空虛來得好多了。

姜崢嶸作狀低頭思考了會兒,道:“快春天了,不少將士都想多寄些銀子回家,王爺您看……”

姜崢嶸適時放下身段,安定王對此十分高興,眼角也忍不住染上幾分喜色:“好,本王盡量安排。”

安定王隨後又問了南州的一些軍事情況,完了後,姜崢嶸便送安定王離開了。平日裏,姜崢嶸一定不會跟安定王說那麽多,可想到安定王從這裏離開後就會去找傅清墨,她便拖了一拖。

看著安定王離去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冷,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別看了,他都要被你看出一個洞來了。”

淩望舒走了過來,用手肘碰了碰姜崢嶸的手臂,下顎擡了擡,問道:“跟他的談判還順利嗎?”

“ 看起來是順利的,可是我有點摸不清他的情緒,他藏得很深。”

一如初見時的傅清墨,姜崢嶸完全被她騙了。她與安定王接觸很少,沒辦法這麽快就辨出他的喜怒。

冷風吹來,掠過披風,卷起一陣冷冷的空氣,鉆入身體裏。淩望舒抱了抱臂,冷嘶了一聲:“好冷。”

“要融雪了,自然會更冷一些。”

姜崢嶸轉身走回軍營,淩望舒緊隨其後。軍營內,士兵們有秩序地巡邏著,整齊地在姜崢嶸面前走過,她還看見遠處,體型壯碩的白虎衛朝他走來:“小將軍!”

白虎衛大笑一聲,道:“要不要去看看熱鬧?”

“什麽熱鬧?”

“青龍約戰小玄武,說是要比拼一番,給士兵們提提氣。”

入冬之後,人的精神也逐漸被麻痹,比其他季節更懶散些,就算訓練有素的士兵也不例外,的確需要提提氣。

“好,走吧!”

“好嘞!”

白虎衛領著二人來到練武場,這裏早已被士兵圍得水洩不通,有不少人大聲吆喝著,為中圈的二人加油打氣,少見的熱鬧。

姜崢嶸鉆進人群中,仗著自己將軍的身份,在最前方找到了一個觀賽的好位置。楚末言和青龍各站一方,衣袂隨著冷風晃動,眼神堅定地看著對方,那是決鬥前該有的認真模樣。

姜崢嶸的胸腔也燃起了灼熱感,她亦好久沒見過這種熱血畫面了,正好可以見識一下二人的武功。

“淩前輩覺得誰會贏?”

“當然是我家末言。”

行吧,突然被餵了一嘴,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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