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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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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楚末言拿過姜崢嶸遞過來的盒子, 一臉不解。淩望舒看著二人,眼神瞟到那精致的盒子上,好奇裏頭裝的是什麽。

“這是我一個夥伴送給你的, 或許是歡迎你的禮物。”

歡迎禮物?

淩望舒不滿了, 她怎麽就沒有?

楚末言不疑有他,便打開了盒子, 裏頭那藍色的草藥十分惹眼, 可她馬上關了起來。這下淩望舒坐不住了,沖了上去, 就要搶過楚末言的盒子。

楚末言閃了閃, 淩望舒沒有得逞:“給我, 那東西有毒, 你不能碰。”

說完後, 淩望舒轉眼看向姜崢嶸, 怒道:“那傅丫頭什麽意思,是要毒死末言的意思麽?!”

“不是……”

姜崢嶸來不及解釋, 淩望舒便揪起了姜崢嶸的領子,也不管會不會讓她的傷口再次撕裂,只見她憤憤道:“那是劇毒,若末言有什麽事……”

“我要的。”

淩望舒還未說完, 楚末言便開了口,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如今劍拔弩張的氣氛,也讓淩望舒的怒火消了下來。

“你說什麽?”

“我要的。”

楚末言拉了拉淩望舒的手, 示意她放開姜崢嶸,又道:“黃泉是我要的東西。”

“你知道這是黃泉, 你要來做什麽?”

姜崢嶸看出來二人之間有些不對勁的情況,悄悄地溜出了營帳。姜崢嶸這才察覺到自己的肩膀一陣劇痛, 還一片濕潤,看來是傷口又裂開了。

淩望舒真的好兇啊!

營帳內,淩望舒和楚末言還在對峙,淩望舒指著那盒子道:“把那玩意兒燒了。”

“不,我要它。”

“你要它做什麽?”

淩望舒看著楚末言那閃躲的眼神,便知道這個人有事瞞著自己,她拉著楚末言的袖子,問道:“告訴我,好麽?”

沒有剛才的盛勢淩人,只有柔聲的要求。

楚末言搖了搖頭,正要離開的時候,淩望舒卻拉住她的手不放:“你不告訴我,我是不會讓你走的,此物劇毒,食之必死,無藥可救。”

“末言!”

淩望舒的聲量高了些,楚末言這才頓下腳步,轉頭看向滿眼通紅的淩望舒。

她心疼了,她不想見淩望舒這樣,一如那個晚上……

她不想的。

“我需要它,治病。”

楚末言一句話,六個字,說到最後哆哆嗦嗦的,就快要哭出來了:“對不起,你不要傷心。”

楚末言一手把淩望舒摟入懷中,時隔二十年的擁抱,夜夜夢回,夜夜哭醒。

“淩姐姐,不要哭。”

“楚末言你這個死丫頭!”

淩望舒一頭埋進楚末言的肩窩裏,緊緊抱住她,好似不想與她分開一樣。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克制,可以遵守當年不再逾越的承諾,可這是楚末言先開始的,她沒有違規。

“我生病了,治不了。”

“你說什麽?”

淩望舒推開楚末言,抓住楚末言的手就要把脈,楚末言也不阻止。她的脈象浮浮沈沈,時虛時實,是最破碎的脈象。

“你中毒了。”

從這脈象看來,這破碎程度……比衛飛宿中的毒,沈澱得更久。

“毒素已經沈澱很久了,為何你不告訴我?”

淩望舒急紅了眼,之前衛飛宿死時,她便懊悔愧疚過,覺得自己沒能把重要的人救回來,可如今為何又要歷史重演一遍?

她就算醫術超群,這又有什麽意義?

“沒辦法的。”

楚末言舉起自己的盒子,道:“這是我唯一的希望。”

黃泉,這種奇藥一輩子可能都見不到一株,這是大海撈針,從不可能中尋找可能。

可沒想到,這株奇藥居然送到了自己手上,讓她喜出望外。

“什麽意思?”

淩望舒把所有醫書都記在腦子裏,那些內容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後,說道:“你中了碧落的毒,可為何……這毒素沈澱依舊很多很多年了,若是中了碧落的毒,三年必死。”

淩望舒感覺自己學過的醫都白學了,若不是碧落的毒,為何要用黃泉去解?

“自娘胎便有,碧落的餘毒。”

楚末言說完後,淩望舒恍然大悟,可她卻異常擔憂,這種自出生便帶著的餘毒,沈澱多年,最是難清除。黃泉毒性太烈,分量很難控制,稍有不慎,便會死,神仙難救。

且不說黃泉難尋,就算尋著了,淩望舒也沒有十成的把握能夠治好楚末言。

楚末言見淩望舒出神與擔憂的模樣,心裏便難受,她道:“淩姐姐,我自己可以的。”

“你可以什麽?”

淩望舒緊抓住楚末言的手,就像怕她逃了一樣:“你就是因為這個毒,所以才要與分開的?”

楚末言:“……”

“你幼不幼稚,楚末言,我們可以慢慢商量,你不必因為這些事情離開我,以為自己很偉大麽?”

淩望舒罵了一通後,想要把楚末言的木盒子搶過來,可是那人死活不松手,她怒道:“放手。”

楚末言搖頭。

“放手!”

楚末言還是不放手:“我,不想你看著我死。”

若是自己治病,自己躲著吃了黃泉,那麽她至少可以選擇死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而不是讓愛人看著她斷氣。

“你不會死。”

淩望舒堅定地道:“有我在,你不會死!”

曾經,衛飛宿就在自己面前死去,雖說生死無常,可淩望舒從此有了一個執念,那便是不讓重要之人死在自己面前。

她一定會治好楚末言的。

“淩姐姐。”

“莫要說了。”

淩望舒直接捂住了楚末言的唇,低聲道:“平日就不會說話,現在也別說了。”

楚末言果然沒有再說話,也沒有拉開淩望舒的手,可她一直註視著淩望舒,把她那執著堅定又痛苦的覆雜表情收入眼底。楚末言很了解淩望舒,她看起來很坦然,很無所謂,實則執念很深,從而驅使自己去做到某件事情。

而她也因此經常陷入自我消耗中,很多難受與痛苦,她都會自己承受。正是知道淩望舒會陷入煎熬之中,楚末言選擇把這件事隱瞞了起來,她不想淩望舒為此奔波。

良久,淩望舒捂住楚末言紅唇的手拿了下來,而後勾住她的脖子,緩緩地吻了上去。那人沒有拒絕,猶如第一次親吻,那人亦是這般沒有拒絕,像待宰的羔羊,又像等獵物入網的獵人。

淩望舒認為自己從來不是個克制的人,可是為了楚末言,她克制了太多,也忍受了太多,可她是無法忍受楚末言一聲不吭地躲著消亡。

一個淺吻終了,淩望舒啞著嗓子道:“讓我幫你。”

楚末言看著淩望舒,一個‘好’字到了嘴邊卻沒有說出來,她害怕的,比淩望舒更害怕自己死在她面前。

“你知道的,若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楚末言聽罷,眉頭緊緊蹙在了一起,那裏仿佛有解不開的結。她正是知道淩望舒性子烈,當初才想著分開,她不想淩望舒陪自己死。本以為二十年過去,彼此的感情會變淡的,會忘的,可楚末言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淩望舒。

她們都沒有忘記彼此,感情依舊那般濃烈。

“淩姐姐,別這樣。”

楚末言還想要勸淩望舒,可她本來就不善言辭,說完這句話便沒了下文。淩望舒趁機拿過楚末言手中的盒子,不等楚末言反應,便道:“我說了,我會幫你的。”

楚末言眉間的皺褶化不開,她看了眼淩望舒手中的盒子,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我需要知道你身體的情況,再配黃泉的分量,你知道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擅長做這件事。”

楚末言知道淩望舒言之有理,世上除了那個活在傳言中的神醫之外,便沒有人比淩望舒更懂醫術。

“好。”

最終,楚末言還是應了下來,可她還是加了一個條件:“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要你活著。”

淩望舒輕笑,並沒有應答,楚末言想要拉住淩望舒讓她答應自己,可她知道是不可能的。

淩望舒看似比誰都無所謂,實際上比誰都倔強。

營帳外,姜崢嶸委屈巴巴地捂住自己的肩膀,雖然很疼,可她只敢皺眉,沒有多餘的表情,深怕在士兵面前丟了面子。白虎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正想要拍拍姜崢嶸的肩膀,馬上被姜崢嶸喝止:“我肩膀有傷!”

“哦哦,抱歉抱歉。”

白虎收回手,傻乎乎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然後道:“妹子在營帳吧,我去找她。”

“別進去,淩前輩和楚前輩有事要談。”

白虎一聽楚末言也在,瞬間把踏出去的腳收了回來:“那我去校場,不打擾她們了。”

見白虎匆匆離開的背影,姜崢嶸覺得自己的猜測沒錯。

淩望舒與楚末言之間,絕對有故事。

**

姜崢嶸收編了西州東部的兵權後,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中州,引起了一些人的不安。

就在完成收編的第三日,明炎王便來了,姜崢嶸知道終究會有這麽一天,她需要與這只小狐貍周旋。明炎王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很好控制的棋子,可這只棋子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失控,他當然害怕。

他們約在流水小築見面,不過姜崢嶸也並不是一個人去的,而是帶著飛廉一起來的。

明炎王對自己起了疑心,姜崢嶸不認為他會心平氣和地與自己談判,做點準備還是好的。

明炎王見了自己,依舊堆了一臉笑容,可他帶了三個護衛,想法倒是與自己一致。

他們都怕對方危及自己的性命。

“王爺來,不知所為何事?”

姜崢嶸依舊開門見山,不與明炎王多話。她知道明炎王的目的,也沒有必要客套。

“聽說你收編了西州東部的兵力,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麽事?”

“我想安排我的人掌管西州東部的軍營,為你分擔。”

姜崢嶸冷笑,心裏只浮現了一句話。

分擔你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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