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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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腦袋像燒起來一樣, 唇間的纏綿逐漸讓姜崢嶸失去思考能力。

明明是在談正事,怎麽就這樣了?

她們談了什麽來著?

姜崢嶸輕輕推開傅清墨,氣息不穩地道:“你, 你別這樣。”

姜崢嶸渾身的感知這才回攏, 發現腿間有些奇怪,臉頓時更紅了。這裏可是流水小築, 不合適不合適。

傅清墨似是有些不滿足, 姜崢嶸那嬌羞的模樣,讓她更有沖動, 不過最後都只能壓下來。

“等龍門關事了, 來雁歸山莊吃頓飯吧。”

傅清墨的聲音有些啞, 姜崢嶸甚至能聽出來她此時的克制, 還有‘那頓飯’的深層含義。

“好。”

姜崢嶸應下來, 也是經過深思熟慮, 同時也因為情迷意亂,誰能抗拒現在的傅清墨呢?

能有芙蓉不及美人妝, 清風拂墨醉人香之美譽的傅清墨。

胡圖說得對,她的確為美色所迷,不過她只會被傅清墨的美色所迷。

“不過,若是你有什麽不適, 你定要與我說。”

姜崢嶸在意亂情迷的思緒中找到了一絲清明,她始終記著傅清墨說自己不喜歡親密接觸。那些記憶並非能夠輕易抹去的,有時候一些舉動, 一些畫面,都能勾起心中的千層浪。

如附骨之疽。

“嗯。”

傅清墨明白姜崢嶸什麽意思, 她的確很討厭親密的接觸,可在姜崢嶸這裏似乎並不起作用。相反的, 她很喜歡親近姜崢嶸,好像只有姜崢嶸的觸碰,能夠讓以前看到的那些畫面覆蓋起來。

“我接下來會讓伍文德盡快給你送裝備過去,你準備好了,告知我一聲便是,我會為你守住南詔城。”

姜崢嶸聽罷,鼻子瞬間覺得酸楚,眼睛也紅了一圈。四年來,每個人都在依賴她,每個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她負重前行,挺直著腰背守著南詔城。

大家都盼她能守住南詔城,守住百姓的的性命,這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我為你守住南詔城。

那種如釋重負,覺得可以托付的感覺,讓她心裏某處終於能喘上一口氣,幹涸的地方也有了生機。

“怎麽了?”

傅清墨見姜崢嶸呆楞地看著自己,眼角紅紅的,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親吻還是別的什麽事。

“沒事。”

姜崢嶸移開眼神笑了笑,似乎不想讓傅清墨看見自己心中那片柔軟,她總覺得有些羞於展露出自己想要依賴別人的一面。

畢竟她習慣了為別人撐起一片天,也習慣了被別人依賴。突然有人可以讓她依賴,姜崢嶸總覺得有些別扭。

“我信你。”

姜崢嶸不知道對傅清墨說什麽才好,很多話到了嘴邊只匯聚成三個字。

可這三個字,卻是勝過千言萬語。無論是姜崢嶸還是傅清墨,信任這件事,其實是很難辦到的。

“嗯。”

傅清墨應了一聲,看著姜崢嶸那幾乎揉出水來的眼神,心不由得軟了又軟。

“你還有什麽想問我的麽?”

“沒有了。”

姜崢嶸還在消化,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麽問題來,她覺得傅清墨真的太牛了。

想到這裏,姜崢嶸的眼神又不經意地黯淡了下來。若她改變不了傅清墨的結局,那當真天妒這個驚才絕艷之人。

不過,她絕對不會讓這件事發生的,她一定要查清楚這病是怎麽回事。

見姜崢嶸神色恍惚,傅清墨有些擔心,當她要開口詢問的時候,姜崢嶸開了口:“我得先回去了,有什麽事,我會聯系你的。”

“好。”

傅清墨應下後,姜崢嶸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在傅清墨唇上印上一吻後才離開了房間。傅清墨則是笑意盈盈地看著姜崢嶸離開,直到莫先生進來,她才斂起笑容。

“小姐,你這般信任姜崢嶸?”

莫先生還是第一次見傅清墨坦白自己的身份,這個埋藏了多年的秘密,只有姜崢嶸一人知道。

“信任,她不會傷害我的。”

傅清墨十分確信,莫先生便不再多問,只聽傅清墨續道:“日後有什麽事,你亦可以直接跟她對接,還有那批裝備,秘密送到軍營去。”

“是,小姐。”

“聽雨呢?”

傅清墨發現聽雨那聒噪的小丫頭不在,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最近這個人心太野,老是往外跑。

“我方才看她跟著一個女人跑,那人好像是姜崢嶸的副將,飛廉。”

飛廉?

傅清墨輕輕蹙起眉頭,她知道聽雨一直跟飛廉不對頭,跟著飛廉估計又在給別人找麻煩,真是一刻都不能消停。

“罷了。”

傅清墨也不在意,反正一會兒聽雨就會回來了。

“日後你接待姜崢嶸的時候,要跟接待我一樣恭敬。”

莫先生聽罷,便知道姜崢嶸於傅清墨很重要,是他見過最重要的人。

“是。”

傅清墨終於要行動了,接下來大豐的新格局將要打開,那兩位皇爺估計會鬥得更厲害,中州那位做任何決定都將更加艱難。

名不正言不順的皇位,終究是要吐出來的。

只因先帝沒有立下太子人選,造成了四龍奪嫡的局面,可最後先帝死前是立下了遺詔的,不過誰都不知道遺詔中繼承皇位的人是誰。當時的聿帝已經掌控了一切,遺詔裏的名字只能永遠成為一個秘密。

不過,莫先生當時就聽傅清墨分析過,先帝還算是個賢明之人,只不過勞心勞力,身體撐不住了,到老年才讓這些兒子造了反。四龍奪嫡中,以二皇子忠王的能力最為突出,也是最為賢明之人,可惜他不比聿帝陰毒狡詐,最後只能輸了這場戰爭。

傅清墨認為,當年遺詔中寫的是二皇子忠王。不止是傅清墨,當朝也有不少官吏是這麽認為的,包括傅穹蒼,只是這個秘密只能爛在他們的肚子裏。

大豐,要亂了。

**

南州下起了雨,斷斷續續的,夏日的天氣也變得涼快了不少,不過苦了經常到山裏找生活的百姓。山路難行,下雨後更是濕滑易摔,好多人都上不了山。

偏僻的山路中,有一行人擡著一頂轎子艱難地走著,雨水打在他們的臉上,讓他們幾乎睜不開眼。

此時,擡轎之人腳下一個不穩,滑倒在地,轎子傾斜,一個用黑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從轎子上摔了出來,撲通一聲摔在泥濘上。

“將軍!”

所有人馬上湧了過去,想要把那黑袍男子扶起,可那男子卻發了瘋一樣地尖叫著,然後拍打著地面,怒吼道:“廢物!都是廢物!”

“你們都是廢物!”

雖然被男人嚇了一跳,可他們還是合力把男人扶了起來。黑袍在不經意間被掀開,那張面目全非的臉露了出來。那張臉皮膚潰爛,發黑發綠,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黃色液體流下,發出陣陣惡臭,令人作嘔。

其他人都不敢看男人的臉一眼,唯有他的副將敢直視他的臉道:“將軍,再忍忍,還有一天就能到黑城了。”

“忍!你讓我怎麽忍!啊!”

雨水沖刷在那男人的臉上,那男人吃痛地喊了一聲,然後虛虛捂住臉,發出可怖的低吼聲。

就在這個時候,雨聲混合著雜亂的馬蹄聲漸行漸近,眾人望去,竟是姜崢嶸帶著一隊人馬來了,把他們團團圍住。

“你是誰啊?”

姜崢嶸微微傾身,似是要看清楚那黑袍男子,隨後又笑了笑:“哦,原來是姜思歸啊,我差點沒認出你來。”

姜崢嶸來此定然不是偶然,姜思歸的手下已經抽出了兵器,把姜思歸護在身邊。

“除了姜思歸,其他人都殺了,不留活口。”

若是以前,姜崢嶸定然不會做到這麽絕,她不喜歡對自己人動手。可是想起羅鴻的死,再想起姜思歸把南詔城的情報出賣給南轅國,她便忍無可忍。

天灰蒙蒙的,雨還在下,土地在廝殺之下染成了一片紅色,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雨水也沖不散。姜思歸的人七橫八豎地躺在地上,只留他像一只老鼠一樣,想要抱頭鼠竄。

姜崢嶸親自把他攔住,長劍抵在他的脖子上:“帶回去。”

“你想做什麽!你想做什麽!”

姜思歸渾身潰爛,正要往姜崢嶸撲去,姜崢嶸運起追風步輕易閃開,而姜思歸很快就被制伏。

“做什麽?當然是要好好敘敘舊。”

**

姜崢嶸回來的時候,很多士兵都在翹首以待,等見到了姜思歸,他們指著姜思歸破口大罵,甚至有對著他扔石頭的。

如今姜思歸亦不覆往日風光,他佝僂著身子,把臉藏在黑袍中,就像個自卑到極致的乞丐。

姜崢嶸命人把姜思歸綁了起來,然後送到她的營帳裏。營帳裏,三位副將早早就等著了,淩望舒懶懶地看了姜思歸一眼,一臉嫌棄道:“又醜又臭,怎麽還把他往這裏帶。”

“請前輩忍忍,畢竟我有很多話要對他說。”

“姜崢嶸,你要殺便殺,不要搞什麽把戲!”

姜思歸說話時,唾液橫飛,淩望舒看了後,嘖了一聲,冷冷道:“你能不能別說話?”

“姜思歸啊,你是趕著去黑城吧?”

姜崢嶸用布仔細地抹著驍勇劍,眼神一凜:“去是去不成了,你得把命留在這裏。”

“那就殺了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他?”

姜崢嶸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不過今日,我見了你的臉心情便不好了,所以我要留著你的命慢慢玩。”

姜崢嶸說完,梁竹一桶鹽水澆了過去,痛得姜思歸忍不住倒在地上打滾,發出尖銳的叫喊聲。

姜崢嶸看著姜思歸痛吼的樣子,臉色卻絲毫不變,目光隨即落到驍勇劍上。

“姜思歸。”

“你真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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