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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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得四大守護者, 能直搗中州。”

姜崢嶸倒吸一口涼氣,感覺空氣都是壓迫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衛將軍死前一年, 坊間一直流傳著這句話。”

傅清墨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姜崢嶸才稍微松了口氣,奈何思緒還是有些混亂, 她說道:“也不過是流言罷了。”

“嗯, 的確是流言,可說的人多了, 中州那位會信麽?”

姜崢嶸僵住, 她覺得有些塵封已久的真相, 會從傅清墨的口中說出來, 揭開這世道更不堪的一面。

“衛飛宿將軍的死, 不簡單。”

傅清墨還不敢妄言, 不過姜不凡的態度讓她篤定了一件事:“不過我可以肯定,姜不凡與衛飛宿的死, 脫不了幹系。”

姜崢嶸楞住了,她看著傅清墨的眼睛,好想在無助的情緒中找到一絲助力,而傅清墨也的確給了她力量。

即便這個人欺騙她, 利用她,可姜崢嶸卻無法否認自己依舊喜歡著傅清墨。

“你還有要問的麽?”

傅清墨的姿態放低了,似乎只要姜崢嶸要, 她能把自己的心肺都掏出來。姜崢嶸看著傅清墨,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感覺二人的相處很別扭,就連空氣都別扭著。

“如果我並非衛飛宿之女, 你是不是就會把我一腳踢開?”

“不會。”

傅清墨答得飛快,連忙解釋,就好似怕姜崢嶸誤會一樣:“我知道我利用了你,我有要完成的事情,你在我的計劃中。”

姜崢嶸蹙了蹙眉頭,似乎不太滿意這個回答,而傅清墨很快又道:“也在我人生的計劃中。”

“什麽意思?”

姜崢嶸不知道傅清墨的計劃,可聽到自己喜歡的人說自己在她的人生計劃中,總會覺得喜悅,可姜崢嶸害怕這又是另一個謊言。

傅清墨看著姜崢嶸,眼神就像要揉出水來,好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姜崢嶸卻避開了她的眼神,放在膝蓋上的手緊握成拳頭,勸誡自己不要隨意就上了眼前這個女人的當。

“我喜歡你,希望我的餘生裏有你。”

姜崢嶸依舊不看傅清墨,咬了咬牙,沒有直面回應這個問題,而是問道:“那我在你的計劃裏,又是扮演什麽角色?”

姜崢嶸覺得自己要知道個徹底,誰都不喜歡被欺騙,尤其是被自己喜歡的人欺騙。

“不,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麽?”

姜崢嶸不明白,傅清墨到底籌謀什麽,而且她的情報網看起來不一般,衛飛宿的事,她居然也能查出來。

傅清墨的眼神幽幽的,緊抿的雙唇好似在守著多年的秘密,也守著心中困住的野獸,若是一張嘴,那可能是萬劫不覆。

姜崢嶸能看出傅清墨為難,隨即垂了垂眸,正想讓傅清墨別說的時候,傅清墨開了口:“直搗中州,站得更高。”

傅清墨沒有把話說得太直白,可姜崢嶸明白她說什麽。結合原書的劇情和地牢中她對自己說過的話,姜崢嶸終於明白她想要什麽了——

中州的皇位。

傅清墨的樣子看起來十分不安,她本來就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她的計劃,她的秘密,她藏起來的一切,都被她保護起來。如今讓她把籌劃了多年的事情毫無保留地說出來,這跟挖開她的皮肉沒什麽區別。

姜崢嶸察覺到了,見傅清墨沒有平日那般從容的模樣,沒有再問,亦沒有再說。她明白此刻傅清墨的不安和局促是真實的,她說的也是真實的,那種反覆陷入煎熬中的模樣,姜崢嶸看著覺得心疼。

待到那人察覺太安靜,擡頭看向她時,姜崢嶸才道:“我還沒原諒你利用我這件事。”

傅清墨楞了楞,然後眸光暗淡地頷首。

“今天先這樣,我知道你還藏了很多,但你身體不好,下次再說吧。”

姜崢嶸心疼了,她一直都很心疼傅清墨,即便知道那人還有心狠手辣的一面,卻還是止不住的心疼。

可現在的她,說不出一句溫暖的關心她的話,只因自己還無法原諒她,也害怕再受傷害。姜崢嶸很害怕傅清墨給了她期待,又再一次讓她失望,這種飛到空中又摔到谷底的滋味,姜崢嶸不敢再嘗試一次。

可與傅清墨在一起,姜崢嶸知道傅清墨肯定還會有事瞞著自己,因為傅清墨沒有安全感,她只相信自己。姜崢嶸不會要求傅清墨改了這個習慣,畢竟這是她保護自己的方法,可是被瞞著被騙著,總是不好受。

這種思想在腦子裏博弈,來回拉扯,讓姜崢嶸有些疲憊。

“你想跟我說什麽?”

姜崢嶸想起,是傅清墨先提出的‘聊一聊’,自己想問的雖然還有很多,可不急在這一時。

傅清墨好像終於能喘一口氣,緩了緩後才道:“我對你是真心的。”

傅清墨一雙美眸含著些許淚光,有懊悔也有愧疚,這個答案她或許早該告訴姜崢嶸的,可她當時害怕姜崢嶸會不相信。

多少個夜裏的反覆,傅清墨還是決定告訴姜崢嶸,不說,她怕自己會永遠後悔。

姜崢嶸聽著這句話,反覆細品咀嚼,最後才道:“嗯。”

姜崢嶸站了起來,走向房門,連告辭都沒有跟傅清墨說。來到外頭,見聽雨百無聊賴地靠著墻踢著腳時,她走了過去:“照顧好你主子。”

說完,都不等聽雨有所回應,她便匆匆離開了流水小築。

聽雨楞楞地回到房間,見傅清墨身上還披著姜崢嶸的披風,又想起剛才姜崢嶸那句話,馬上明白過來:“小姐,她還是關心你的。”

傅清墨懨懨的神情忽然多了幾分光彩,擡起頭的時候才發覺那件披風依舊披在自己身上。

“她剛才離開的時候,還讓我好好照顧你。”

聽雨蹲在傅清墨的腳邊,用祈求的語氣道:“所以啊小姐,你要趕緊好起來。”

“嗯,我會的。”

**

回到軍營後,姜崢嶸的腦子依舊處在宕機狀態,信息量太大,她沒辦法一下子消化。

自己若真的是衛飛宿的女兒,那這其中所牽扯的事情實在太多。姜不凡說過自己的身份一旦曝光,中州那位不會放過自己。傅清墨也說過,衛飛宿的死不簡單,姜不凡肯定脫不了幹系,那麽這般推斷下來,中州那位也脫不了幹系。

軍神衛飛宿,因常年征戰,舊傷頗多。攻破龍門關後,衛飛宿受了傷,被迫退了回來,而那傷始終未能痊愈,衛飛宿最終身死。

史書上,是這麽記載的。

若此事有蹊蹺,衛飛宿在龍門關受的傷是有人有意為之,那麽誰不願意讓他攻破龍門關?

不是姜不凡,而是中州那位。

眾所周知,衛飛宿的身份很特殊,乃已故賢王之子。然而,他自小不喜歡束縛,隨了母姓,脫離了皇族,征戰沙場。他幾乎百戰百勝,從軍三十年經歷上千大大小小的戰役,被百姓稱為軍神。

當一個有皇室血脈,且戰功赫赫的人出現,聿帝會害怕也不無道理。

更讓聿帝害怕,應當便是當年百姓口口相傳的一句話——‘得四大守護者,能直搗中州。’

姜崢嶸不相信一個這是百姓自己說的,定然有人將這句話傳出,為的便是讓中州那位惶惶不可終日,也讓衛飛宿成為那位的目標。

而那個人這麽做的目的,便是讓中州那位解決衛飛宿,然後企圖得到些什麽。

比如,大將軍之位。

姜崢嶸想到這裏,便覺渾身都沁出冷汗,腦子瞬間被清空,仿佛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危險糅合了空氣一再逼近。

她想起來了,她受賞的時候,聿帝曾單獨召見過她,而且還說了許多耐人尋味的話。

比如問她,姜不凡可曾說過以前的事,又比如說她長得像一位故人。

如此串聯起來,中州那位早就懷疑自己與衛飛宿的關系,也懷疑姜不凡的心思了。可姜不凡能夠制衡傅家,所以聿帝並沒有出手,況且當時他也無法從自己嘴裏套出什麽來。

姜崢嶸重重地吐了一口氣,感覺危險無時無刻都會來臨。

姜崢嶸:【天啊,胡圖,我真的是衛飛宿的女兒嗎!?】

軍神,百年難得一遇的將才,大豐國之脊柱,這都是對衛飛宿的美稱。身為軍人,無一不對衛飛宿有著崇高的敬仰之情,沒想到這活在史書上的將軍,竟是自己的父親!

胡圖:【我也震驚,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隱藏劇情。】

姜不凡看著自己時,不止一次露出過懼怕的神色,姜崢嶸這下是明白了。姜不凡不止畏懼自己的身份,而且還畏懼曾經的衛飛宿。當年衛飛宿和姜不凡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胡圖:【衛飛宿有皇族的血統,雖然摒棄了蘇姓,可嚴格來說,你也是皇族誒!】

姜崢嶸:【閉嘴,別添亂了,我已經很亂了。】

衛飛宿是賢王之子,四龍奪嫡的時候,賢王能獨善其身,只因他體弱多病,死在了病痛之中。可賢王之所以有‘賢’之稱,只因他仁德兼備,才情出眾,只可惜病痛纏身,且他無稱帝之心,早早便退出了朝堂。

可衛飛宿與賢王不一樣,他是百年一遇的將才,馳騁沙場,名氣比賢王大得多。

“將軍。”

飛廉的聲音打斷了姜崢嶸的思緒,可姜崢嶸依舊恍恍惚惚的,不在狀態。

“飛廉,什麽事?”

“找到姜思歸的行蹤了。”

姜崢嶸聽到‘姜思歸’這三個字,神緒盡數回攏,眼神淩冽道:“好。”

“就在南州黑城。”

黑城,是南州苗族人聚集的地方,裏頭買賣很多毒物和苗族的小玩意。不過,苗族人排斥外來人,加上他們擅用毒,因此若無什麽交易買賣,很少外人會去黑城。

“黑城,他需要毒。”

姜崢嶸想到這裏,冷笑道:“或許是想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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