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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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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聽雨回來的時候, 姜崢嶸已經走了,傅清墨坐在院子裏喝酒,嚇得聽雨馬上走過去:“小姐, 您怎麽在院子了?”

“為什麽我不能在院子裏?”

聽雨哎呀了一聲, 看了看傅清墨的裙擺,問道:“小姐, 您不是最不喜歡來這宅子的院子麽?”

“嗯, 以前嫌臟。”

“臟嗎?我還以為小姐不喜歡這院子埋了屍體。”

“嗯,都是傅簡之的暗樁, 所以才嫌臟。”

傅清墨踏著腳下的汙泥, 她的人做事很幹凈,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除非有人把院子挖開。

“中州可是有消息傳來?”

“是, 安定王不承認與傅雲詩有過茍且之事, 傅穹蒼要傅雲詩把孩子打掉,可傅雲詩不願意。”

聽雨頓了頓, 需道:“傅穹蒼最後還是讓人把傅雲詩綁起來,把孩子打掉了,傅雲詩想要見安定王,可安定王不願見她。”

傅清墨冷笑一聲, 道:“然後呢?”

“然後傅雲詩大受刺激,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瘋瘋癲癲的, 傅穹蒼吩咐下人不讓她走出院子。”

聽雨說完後,又道:“傅簡之死了, 傅雲詩又這樣,二夫人現在徹底失寵, 傅家如今已是大夫人的天下了。”

傅簡之和傅雲詩是二夫人所出,雖然也是庶出,可二夫人廖雨的娘家是北州兵部尚書,對傅穹蒼幫助很大。因此,她生的孩子也很受寵,傅穹蒼亦對她關愛有加。

如今傅簡之死了,傅雲詩廢了,廖雨失去了在傅家的依傍,若非還有娘家做靠山,恐怕傅穹蒼這個負情薄幸之人不會再看她一眼。

想起廖雨,傅清墨眼中閃過濃濃的恨意,可最後這抹恨意化作了殘忍的笑意。

“這才只是開始。”

傅清墨頓了頓,續道:“雖然我的手伸不到北州,可是廖家並非什麽忠良,若要找把柄,應當還是能找到的。”

“那小姐,要派人去北州麽?”

“不急。”

傅清墨站起來,又去摸了摸院子裏那棵桃樹的樹幹,道:“如今南州我還有事需要做,而且我打算讓他們喘口氣。”

“為什麽不趁勝追擊呢?”

“聽雨啊……”

傅清墨每次這麽叫自己的名字,聽雨總覺得一身雞皮疙瘩,因為傅清墨又有什麽壞心思了。

“一個人經歷低谷時對他落井下石不過是一種錦上添花,可當一個人經歷過低谷再重燃希望時,再一棒子把他們打入深淵,那才是真正的絕望。”

傅清墨伸手拔掉新長出來的枝丫,冷笑道:“畢竟希望是解藥,也是致死的毒。藥啊。”

**

姜崢嶸思考了三天,最終決定接納傅清墨的意見,斬草除根。姜不凡不會放過自己,姜思歸和姜洛陽一定還會找自己麻煩,為了自己的安危,亦為了南詔城的士兵,她必須先下手為強。

姜崢嶸去找了傅清墨,她到的時候,傅清墨正在擺弄院子裏花草。初春來臨,花花草草也展現了生機,準備綻放它們燦爛的一生。

“清……”

姜崢嶸還未喚傅清墨,傅清墨便開了口:“這株花叫驚鴻,姿態如美人起舞,妖而不艷,是春天開得最美麗的花之一。”

“清墨還喜歡花?”

“嗯,我是喜歡驚鴻的花語。”

“那是什麽?”

傅清墨沒有回答姜崢嶸,只是笑了笑,問道:“小崢來,莫非是心中已有答案?”

“嗯。”

大概是對花卉實在沒有興趣,姜崢嶸也沒有糾結驚鴻的花語是什麽,只想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斬草除根,當機立斷。”

“嗯。”

傅清墨揚起一抹柔柔的笑意,眼中有光,對姜崢嶸又多了幾分欣賞之意:“小崢沒有讓我失望。”

傅清墨到一旁去洗了洗手,又說道:“我會為你除去姜洛陽,你有多少信心,讓他的將士都願意投到你麾下?”

姜洛陽若是身死,那麽他的兵順理成章會歸到姜家軍麾下,也就是由姜不凡重新分配。因此,單單是解決掉姜洛陽是不夠的,姜崢嶸還需要想該如何收納他的士兵。

“此事,我還未思考過。”

姜崢嶸為難地道:“與他談判,那是不可能的。”

“那就不談判。”

姜崢嶸聽罷,眼神一亮,問道:“莫非清墨有辦法?”

“有是有,不過並非什麽正途。”

姜崢嶸有些疑慮,問道:“這可會讓你陷入危險?”

“不會。”

“安全倒是安全,可這並非君子所為,你若是信我,可以交給我,一個月後,我便拿著兵權轉讓文書來找你。”

姜崢嶸不是懷疑傅清墨,而是擔心她:“你確定不會牽扯到你,你不會陷入危險麽?”

“不會。”

傅清墨的眼神微暗,低聲道:“只是小崢,我並沒有你想的那般光明磊落。”

姜崢嶸搖了搖頭,笑道:“我只求你平安。”

傅清墨看著姜崢嶸那真摯的眼神,忽然覺得聽雨說她傻,也並非全無道理。

這個人,怎麽就這麽傻呢?

傅清墨轉過身避開姜崢嶸的眼神,藏在袖子裏的手緊了緊,道:“你餓了麽,我讓聽雨準備點吃的。”

“好。”

姜崢嶸應下來,傅清墨便讓她到大廳等著,自己去偏院找聽雨。姜崢嶸在大廳裏有些無聊,便到處走走看看,大廳裏放了一些瓷器,不過不是什麽古董。

姜崢嶸仔細端詳了那些瓷器,發現瓷器下似乎有一些凹凸,似是什麽機關開關。姜崢嶸好奇地伸手過去,卻被傅清墨叫住了:“別碰。”

姜崢嶸轉頭看向,只見傅清墨緊蹙著眉頭,似乎十分不喜自己亂碰她的東西:“抱歉。”

“那是機關,是防刺客的。”

傅清墨拉過姜崢嶸的手,道:“若是誤傷了你,那可怎麽辦?”

姜崢嶸以為傅清墨是不高興自己碰她的東西,沒想到她是擔心自己會受傷。姜崢嶸笑了笑,心間有暖流竄過,她道:“沒事,我不會貿然觸動它的。”

“你這裏一直都有這種機關設置麽?”

“是在我成年後才設置的。”

傅清墨拉著姜崢嶸坐下,欲言又止,似乎有不想說的事情。姜崢嶸察覺到了,便轉移了話題:“今天做什麽菜啊?”

明白姜崢嶸的溫柔,傅清墨謝謝她的溫柔,便也就順著她的話說著今日會吃的飯菜。

二人就這樣聊著其他輕松的話題,午飯吃完後,姜崢嶸便回去軍營了,自始至終都未曾問過機關的事情。

“聽雨。”

姜崢嶸走遠後,便叫來了聽雨。

“是的小姐,有什麽吩咐嗎?”

“姜洛陽最近一直都在南州,對吧?”

“是的。”

聽雨覷了一眼傅清墨,見她眼底閃過的血色,便知道她動了殺心,也不知道姜洛陽會落入什麽下場。

“幫我安排一些事。”

“好。”

聽雨聽完傅清墨說的事情後,眉頭緊蹙在一起,總覺得山雨欲來,南州怕是不會平靜了。

**

姜崢嶸的內傷難愈,本來要對付姜思歸的計劃暫且擱置了下來,她想看看傅清墨那裏會發生什麽再行動。

南轅國再來犯,這一次姜崢嶸雖有出戰,但沒出手,她就站在城墻上看著士兵們和副將們與敵軍廝殺,心裏不是滋味。只是為了長久的計劃,她只能幹站著,什麽都不能做。

南轅國得了巨戎國和西涼國的支持,連續來犯數次,戰爭持續了半個月。沒有姜崢嶸出手,南詔城的傷亡節節攀升,可更讓姜崢嶸覺得奇怪的是,南轅國在對戰的時候,似乎愈發得心應手了。

他們好似知道南詔城如何布防一樣。

“將軍,這件事不尋常!”

飛廉臉上依舊有未幹的血汙,她指著營帳外頭,道:“他們一定是知道我們的布防,這才能屢屢識破我們的戰術。”

“對,將軍,若非你一直有備用戰術,我們很難擋下南轅國的攻擊。”

於平也覺得事出有異,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我不認為是奸細所為。”

姜崢嶸認同他們的說法,她站在城墻上把一切都看得清楚,南轅國的確比以往更加難纏了。

“那是不是內鬼?”

飛廉打了好幾場仗,死了不少人,她的情緒已經到了臨界點,如果現在就能揪出兇手,她一定會手起刀落把人殺了。

“不是我們這裏的人,但我猜那個人一定希望我們認為是軍營內的人。”

“那會是誰?”

飛廉上前一步,被於平拉住,示意她冷靜一點。

“現在恨不得我們南詔城出錯的,還會有誰?”

姜崢嶸冷哼了一聲,怒道:“而且南轅國能洞察我們的布防,給予他們情報的,一定是熟悉軍法之人,不是姜思歸便是姜洛陽。”

“混賬東西,我要去殺了他們!”

飛廉正要走,馬上被姜崢嶸拉住:“飛廉,冷靜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梁竹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他身上也有不少皮外傷,看起來十分狼狽:“怎麽樣,是誰幹的?”

“姜思歸或姜洛陽。”

於平說完後,梁竹馬上道:“不可能是姜洛陽。”

“為什麽?”

姜崢嶸好奇梁竹怎麽會這麽說。

“聽巡街的士兵說,姜洛陽流連在星鬥城的天香國色樓,已有半月之久。”

梁竹頓了頓,續道:“這件事姜思歸也知道,可是他並沒有告訴姜不凡。”

“他當然不會告訴姜不凡。”

姜崢嶸冷笑了一聲,姜思歸恨不得姜洛陽死,那麽繼承姜家一切的,便只剩下他一人了。

流連青。樓,待到姜不凡知道此事,恐怕姜洛陽的地位就會徹底被姜思歸取代了。

“那便是姜思歸所為了!”

飛廉從未想過自己人居然會私通外敵,打擊他們守城軍,這種人若是不死,實在難以向死去的將士交代。

“此事不可沖動,先抵禦外敵再說,我相信南轅國不會就此罷休。”

姜崢嶸的眼神冷了冷,手緊緊握成了拳。

她定要讓姜思歸祭將士們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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