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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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拉著遮光窗簾的室內, 悄寂無聲,姜妤笙自酣夢中睜開睡眼。

光線昏昧,入目的是女人近在咫尺的冰肌雪膚。

姜妤笙微怔一下, 昨夜的記憶回籠,忍不住揚起紅唇,擡頭要去尋薄蘇的睡顏,猝不及防,撞入薄蘇清亮的眼底。

薄蘇好整以暇, 顯然是清醒已久的模樣。

姜妤笙想到自己昨夜勾著薄蘇,過分黏膩的情態,不免有幾分羞赧。但她咬了下唇, 還是強裝無事, 親薄蘇的下巴一下, 主動問早:“早上好。”

嗓音微微的啞。

薄蘇笑意明顯深了:“早上好。”

她枕在姜妤笙頸下的小臂稍作調整。

姜妤笙暗自清了下嗓, 半是撒嬌半是嗔怪:“你又醒這麽早,不好好睡覺。”

薄蘇眼神溫柔:“睡了,到生物鐘要醒的時間了。而且……”

“嗯?”

“不早了。”她語氣裏藏著幾分打趣。

姜妤笙一楞, 翻身去看手機。

確實不早了,已經快早上十點鐘了。

消息通知欄裏還躺著幾條未讀的微信消息,幾條是昨夜留宿今早六點多已經乘早班輪渡離開的朋友們的消息,幾句揶揄、幾句祝福,最後表示她們就不等她們起床啦, 打工人先回去搬磚了,回頭再聚。

剩下的兩條是早上九點半池棋發給她的,和她說:“小妤姐, 我們吃過早飯先回去啦。你和薄老師今天好好休息,不用來店裏啦。”

“我們一致同意, 放你一天的大假,你不要太感動噢!”

姜妤笙失笑。

薄蘇挪近了,從背後抱住她光 | 裸的背,溫聲:“沒關系,我沒有聽到隔壁有動靜,傳羽和珈禾姐應該也還沒起來。”

她以為姜妤笙在不好意思她們起得太晚了。

姜妤笙簡短地回了朋友們的消息,鎖上屏幕,放松地靠進她的懷裏,輕笑:“那你昨天有聽到什麽動靜嗎?”

“嗯?”

“隔壁的。”

薄蘇:“……”她好笑:“你很想我聽到嗎?”

“要是我能聽見的話……”她無聲笑,沒有把話說完。

姜妤笙反應了過來,兩頰發燙,否認:“沒有,我開玩笑的。”

要是她能聽見的話,那傳羽那邊應該也能聽見她們這邊的動靜。

她可沒有這種癖好。

薄蘇輕聲地笑,吻她的發頂,給她吃定心丸:“聽不見的,我什麽都沒聽見。”

她入住前,不僅檢查過是否有針孔攝像頭,還做過隔音測試的。

她輕揉姜妤笙的腰腹,關心:“會難受嗎?”

姜妤笙耳根燒灼,在她懷裏輕輕地搖頭。

薄蘇很溫柔,也很克制,雖然次數很多,但並不是每次都進去了的,每次也都是做足了準備,循序漸進的,所以她沒有感受到太多的不舒服。

到後面適應了,幾乎全是享受。

她視線不經意地落到了地板上被她們緊急轉移的、沒來得及拆開的禮物盒上,笑問:“那個白色的帶子很多的禮盒裏是什麽?”

薄蘇的視線跟著她投去,莞爾:“你猜。”

姜妤笙彎唇,窩在她的懷裏,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搭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指,配合著她的要求猜想。

兩人有問有答、饒有興致地把禮物一個一個猜了過去,才起身把禮物一一撿起,拆開驗證。

沒有開燈的房間,依舊留有著幾分夜晚才有的旖 | 旎安謐氣息。

仿若世界仍舊只獨屬於她們兩個人。

姜妤笙套了一件寬松的襯衫,光著長腿,帶著若隱若現的吻痕坐在床上拆解禮物。

像得了許多新奇玩具的小朋友一樣。

薄蘇側著腿坐在對面陪她,眼神是旁人從未得見過的柔軟。

拆到一個禮物盒,打開是一臺現在市面上稀缺的、以顏值著稱的覆古微單相機,姜妤笙難掩驚喜。

她想起來問薄蘇:“下次你睡覺的時候,我可以拍你嗎?”

她想做好多次了。

薄蘇勾唇:“當然可以了。”

她也有很多想要拍姜妤笙的時刻。

比如此時此刻,她就很想。

喜歡她只在她面前衣衫不整、又純又欲的模樣,也喜歡她只在她面前流露出的孩子氣與天真,喜歡她總是彎彎的微笑唇和開心時就會閃閃發亮的杏眼。

喜歡到每時每刻,都想定格她,珍藏它們。

她也想起來了一件事,問姜妤笙:“昨天快遞員沒有上門之前,你有沒有懷疑過我不記得你生日了?”

姜妤笙給相機安裝電池,低垂著長睫:“有啊。”

她打開了相機,鏡頭對著薄蘇,尋找角度。

薄蘇放松地由著她拍:“那如果我真的忘了,你會提醒我嗎?”

姜妤笙笑:“不會。”

“為什麽?”

“如果你真的忘了,說明你太忙了,我說出來不是增加你的負擔嗎?”

“那你會失落嗎?”

姜妤笙輕聲:“應該會吧。”她按了一下快門,頓了一秒,又補充:“但就一點點,沒關系的。”

她會自己消化好的。

薄蘇眸光微動,半晌,她說:“你以前不高興、不開心了都會讓我知道。”

就算不說出來,也會想方設法地表現出來,讓她自己察覺到,然後不動聲色地哄她的。

姜妤笙唇角彎彎,玩笑:“那我現在長大了,懂事了呀。”

薄蘇烏眸沈靜:“我不用你懂事。”

“妤笙,像以前一樣對我、要求我就好了。”

從上一次她發現姜妤笙幾乎從不主動聯系她、她溝通後,姜妤笙分明也可以有很多日常願意主動與她分享,她就發現了,姜妤笙常常太替她考慮、太遷就她了。

她後知後覺,那一夜姜妤笙對她說的,“我只想你能開心一點”,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對她有多縱容。

她不用姜妤笙總是委屈自己,壓抑自己的需求和情緒去體諒她。

會不高興也沒關系,有小脾氣也很可愛,甚至對她任性她也同樣享受。

“我也只希望你能開心。”她鄭重地說。

姜妤笙按快門的指尖微頓。

她透過鏡頭註視著薄蘇端華的容顏,半晌,避重就輕:“好。”

“下次我會提醒你的。”她歪頭,從相機後露出笑眼:“但是,希望不要有這個時候。”

薄蘇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在她的鏡頭下綻放笑顏。

姜妤笙也笑,垂眸掩下了晦澀心緒。

兩人在別墅裏逗留到中午,吃過中飯,才留了飯,和剛剛起床的沈珈禾、在房間裏還起不了床的莊傳羽打了聲招呼,離開別墅。

下午,姜妤笙沒有領受大家的好意,照舊去往舟稻營業,薄蘇留在永城路三十三號的頂樓忙碌案頭工作,等到晚上舟稻打烊時間,她才出門,一如既往地去接姜妤笙下班。

長長的巷陌中,幾乎不再有游客的身影,她們光明正大地牽手,肩膀挨著肩膀行進。

無聊瑣碎的日常,在彼此有溫度的話語中也被煲出了滋味。

誰都沒有留意到,街巷二樓的某個窗口,有一雙眼睛、一個鏡頭,自薄蘇在夜色裏出現後,就再沒有移開過。

*

九月中旬,薄蘇結束了《山水之間》的全部錄制工作,回到北城進行後期的監制。除開偶爾的晚會錄制、開會應酬、陪謝長嫣探索業餘愛好,薄蘇有了更多的可靈活調配時間。

北城、鷺城兩地往返,成了她生活的常態。

十一月初某個臺風天歇業的午後,舟稻的大家聚在永城路三十三號一樓的客廳打麻將。

麻將是今年春節前,大家得知所有人都和去年一樣不回家過年,商量年夜飯後的守夜活動時,池棋心血來潮買回的。

誰都不精通,邊打邊學,卻也樂在其中,於是這項活動便被保留了下來。

姜妤笙對此不熱衷,只坐在一旁的沙發旁翻著閑書陪伴她們。

話題不知道怎麽說到了戀愛、異地戀,最後說到了薄蘇的身上。

池棋開玩笑:“我說真的有點佩服薄老師,坐飛機跟坐出租車一樣。航空公司真是要感謝這些異地的戀人們為他們做出的貢獻。小妤姐,我們努努力,把分店開到北城去怎麽樣?”

姜妤笙淡笑:“白天睡覺不好。”

池棋沒反應過來:“啊?”

鐘欣打出一張六條,點破:“小妤姐讓你別做白日夢呢。”

大家紛紛大笑。

鄭耘初生牛犢不怕虎:“但我們這半年以來,生意明顯越來越好了,我感覺也不是不可能呢。也許再過幾年,我們真能把分店開到全國各地呢。”

特別是那次開通直播以後,明顯她們餐廳的流量變大了許多,變成了半個網紅打卡點。

池棋不怕做夢:“要是真能開到全國各地,那小耘你就是華南區總經理,欣欣你就是華北區總經理,小冉你去東北和西北怎麽樣?”

韓冉毫不猶豫:“可以啊。”

大家煞有其事地聊了起來,一個一個夢飛出了天窗。

姜妤笙翻過一頁書,噙著笑聽她們扯淡。

開到全國各地不太可能,但在隔壁市開一個分店,倒是有希望。

窗外大雨劈裏啪啦地砸在香樟樹上,室內搓麻聲嘩啦啦地響,鐘欣喝一口冰奶茶,望著大家的笑臉,不由感慨:“要是這樣的日子能夠一直過下去就好了。”

成年以後,就數在舟稻的這兩年,她過得最安定、最自由、最快樂。

鄭耘緊張:“別別別,你別說啊。”

鐘欣莫名其妙:“幹嘛?”

鄭耘吐槽她:“你每次說完這種話,後面就沒好事,跟個flag一樣,立下來就是要倒的。”

“呸呸呸,你這才是flag吧,烏鴉嘴。”

兩人爭辯了起來,大家聽她們笑鬧,沒當一回事。

但沒想到,這次,讓鄭耘一語成讖了——

臺風剛過去的第二天,雨勢稍小的傍晚,一個身形高壯、皮膚黝黑、看起來三四十歲的男人登門,打破了鐘欣眷戀的平靜生活。

彼此韓冉正在門口迎客,見到男人進門,禮貌詢問:“先生,你好,幾位?”

男人理都不理她,只環顧著室內,顧自往裏面走,像是在找人。

韓冉沒在意,也不是沒見過這類的顧客。她安靜地隨著他往店內走,以便他萬一有需求。

“賤人,你算是給我找到了!”男人忽然大吼一聲。

韓冉被驚得一個哆嗦,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正站在不遠處服務顧客的鐘欣已經被他攥住了手腕,用力地往外拽。

鐘欣像是嚇懵了,被他拽著往外走了好幾步。

韓冉反應過來,沖了過去,制止:“幹嘛?先生,請你放開她!”

鐘欣面色煞白,也開始掙紮:“放開我,你放開我,我不認識你,你放開我!”

男人臉黑如鐵,寸步不讓,用口音嚴重的普通話罵鐘欣:“你裝什麽?鐘欣,你敢說你不叫鐘欣?你不是我老婆?”

鐘欣說:“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她抓著一張桌子固定住身子,滿臉是淚。

韓冉被男人的指認說得一楞,姜妤笙從樓上的顧客用餐區趕了下來,伸手把鐘欣擋在身後。

“先生,我是這裏的老板,有什麽誤會我們坐下來好好說,你可以先放開她嗎?”

“不可以。”男人怒目圓睜:“她今天跑不了了,你別多管閑事我告訴你,我管我自己婆娘,天經地義。”

“你給我讓開!”

姜妤笙微怔,大概知道眼前的人是誰了——

鐘欣透露過,她是逃婚出來的。

但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退讓的。她義正辭嚴:“先生,請你先放開她,不論如何,我都不可能讓你這樣不明不白地把人從我店裏帶走的,有什麽事情,我們坐下來說。”

男人自覺不平,又幾次三番被阻止,額頭青筋暴起,直接上手推搡姜妤笙:“滾開啊,臭娘們,多管閑事!”

推完就要拽著鐘欣繼續往外走。

做重體力活的男人手勁奇大,姜妤笙腳踝本就有舊疾,被他用力一推,崴了一下沒站穩,連退好幾步,手腕掃到一桌顧客餐桌上的餐盤,跌坐了下去,餐盤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按了滿手的鮮血。

顧客的驚恐聲與韓冉的驚叫聲同時響起,現場一片混亂。

鐘欣慌不擇路,低頭咬住了男人如鷹爪般緊攥著她的手背。

男人吃痛,用力甩開了她,鐘欣踉蹌地跌到了另一桌空桌的椅邊。

池棋和鄭耘聽到大動靜,著急忙慌地關了火,從後廚跑出來。

“小妤姐?!”

“你幹什麽?!”鄭耘橫眉冷對,手上提著的大刀在燈下閃耀寒芒。

男人捂著手背,看到刀,看到姜妤笙手上的血和痛苦的表情,又聽到人群中有人在說“報警”,也慫了,一邊色厲內荏地指著鐘欣放話“你給我等著,你跑不了的,我讓你爹媽來治你”,一邊快速地後退,撒腿跑了。

鐘欣脫力癱在地上,仿佛失了神,姜妤笙強忍著疼痛要起身。

“小妤姐,你還好嗎?”池棋緊張地去扶她。

姜妤笙面白如紙,整條手臂疼得都在抖,用氣聲說:“擋一擋欣欣,讓她先進去,別讓大家再拍她了。”

池棋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轉身用背擋住鐘欣,半攙半抱地護著她起身走進走道的休息室。

姜妤笙由著韓冉把她攙扶起,強撐著笑臉,給所有顧客道了歉,善了後,才去往醫院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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