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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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午後兩點半, 翻臺率接近於零,池棋把【暫停營業】的標牌掛出,姜妤笙收拾好後廚的衛生, 脫下廚師帽和口罩,終於有時間松一口氣,關心一下一整個上午都沒有音訊的莊傳羽。

她發微信問她:“還沒有起床嗎?昨天怎麽樣呀?”

莊傳羽不知道是不是還在睡,好一會兒沒有反應,姜妤笙收起手機, 準備去洗手間洗一下臉暫作休息,莊傳羽的語音通話請求忽然進來了。

姜妤笙臨時改道,去到了二樓無人的窗邊。

“醒啦?”她噙著笑問。

莊傳羽聽上去悶悶的:“嗯。”

“怎麽這麽沒精神的樣子?你也喝多了嗎?”

莊傳羽不回答, 只關心:“你們昨天怎麽樣了?”

“什麽怎麽樣了?”姜妤笙顧左右而言他。

莊傳羽不吃她這一套:“別裝傻, 就我問的那個意思, 你肯定懂。”

姜妤笙失笑, 笑過後,坦白答:“沒有怎麽樣,就是聊了聊, 知道她當年為什麽說不認識我了。”

“為什麽?!”莊傳羽音調瞬間提高,整個人都好像精神了起來。

姜妤笙垂下眼瞼,輕撫窗臺上仙人球的軟刺,半晌,輕聲說:“因為她也有她要背負的枷鎖, 不得不承擔的責任吧。當年她回北城的機會,是她媽媽千辛萬苦為她爭取到的,她媽媽那邊的親友, 都不希望她和鷺城這邊的人再有聯系,她媽媽在她回北城之後, 就積勞成疾,生了重病,她沒有辦法不答應、辜負她媽媽吧。後來我去找她的時候,剛好碰到她媽媽二次住院,很嚴重,當時她身邊又剛好站著和她媽媽很不對付的親戚,正準備一起去醫院看望她媽媽。她擔心對方轉頭就告訴她媽媽,刺激到她媽媽吧。”

她把薄蘇未肯主觀、未肯替自己開脫的話語,都寬容慈悲地補全了。

莊傳羽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梗住了。

她不知道什麽反應、什麽評價才算公正客觀。

設身處地,站在薄蘇的角度,她確實為難,確實情有可原。

她們之間的錯過,好像更多的是命運弄人、陰差陽錯。

可是站在姜妤笙朋友的角度,她還是為姜妤笙不平,為姜妤笙不甘。

說到底,薄蘇不還是選擇了她媽媽,放棄了姜妤笙嗎?

那倘若再重來一次,薄蘇會有不一樣的選擇嗎?她有底氣,有能力,有魄力做出不一樣的選擇了嗎?

她欲言又止。

沈默好幾秒,她憋出一句:“那她媽媽現在身體還好嗎?”

姜妤笙思忖:“我沒有問,她沒有詳說,但聽她語氣,應該還好了。”

“哦。”莊傳羽悶悶地,又是一個單音節。

姜妤笙關心她:“你呢?昨天怎麽樣?”

她昨天雖然略有醉意,但問出過的話,說出口過的鼓勵,都是發自本心的。

莊傳羽不吱聲了。

姜妤笙等了好幾秒,放下手機,看了一眼,確定沒有顯示對方網絡狀態不佳。

她奇怪:“傳羽?”

莊傳羽才又悶聲應了一聲:“嗯。”

“昨天,”她咬唇,有些支支吾吾:“我……我和沈珈禾親親了。”

她眼一閉,心一橫,一鼓作氣說出口了:“但是,親完,她好像後悔了。”

“啊?”姜妤笙摸仙人球的動作頓住。

莊傳羽說:“昨天你們走了以後,我們又續了三個小時,玩到了兩點鐘酒吧打烊才回去的。”

“因為沈珈禾有一點要醉了的樣子,一方的兩個員工又不和她一起住,我不太放心她一個人,就送她回去了。”

“沒有想到本來很小的雨,等我們到了那兒,突然又大了起來。”

“沈珈禾說,要不進來坐一會兒,等雨停了再走?”

鬼使神差的,她就進去了。

反正也不是沒上去過,剛好有一段時間沒有擼到沈珈禾家的貓了,所以沈珈禾說樓下有點悶,想上樓開空調時,她也跟著一起上去了。

三樓安安靜靜的,一絲光亮都沒有,薄蘇的室內拖鞋,工工整整地收進了鞋櫃裏。

“看來是拿了你的鑰匙,連夜搬離了。”沈珈禾洗著手打趣。

莊傳羽擼夠了貓,跟著她進洗手間洗手,冷哼了一聲,不予置評。

“要喝點什麽嗎?”沈珈禾走出洗手間,開冰箱拿飲料。

莊傳羽在她身邊站定,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冰銳澳,塞回去,睨她:“你還沒喝夠啊?喝點蜂蜜水醒醒酒吧,小心明天頭疼。”

沈珈禾楞了楞,低頭笑了一聲,難得沒有與她針鋒相對,應:“好,那我去接點溫水。”

她去廚房長幾旁接水,莊傳羽自若地坐到了她的飄窗上,看窗外如註的大雨。

“誒?薄蘇還留了紙條呀。”沈珈禾的聲音隔著一段距離傳來。

莊傳羽回頭:“嗯?”

沈珈禾端著蜂蜜水走近,和她一起側身坐到了飄窗上。

“喏。”她把自己已經看完了的便簽條遞給莊傳羽。

莊傳羽一目十行。

薄蘇寫:謝謝珈禾姐這段時間的收留,我去妤笙那邊了。還有些東西來不及一次帶走,所以之後可能還要叨擾你,希望不會給你添太多麻煩。

明天有份快遞會到,是給小貓的爬架,要辛苦你簽收和組裝了。

薄蘇。

“就會搞這些有的沒的,投其所好,收買人心。”莊傳羽不屑:“現在連貓都想收買了。”

沈珈禾打量著她,好笑:“你幹嘛對她意見這麽大?”

莊傳羽不加掩飾:“我就是對她意見很大啊。”

“那我看妤笙還好啊。”

“那是她大度。”

“哦。”沈珈禾喝一口蜂蜜水,放到窗臺上,不與她爭論。

莊傳羽嘆氣,一副自家好白菜被豬拱了的模樣:“也不知道怎麽就吊死在一棵樹上了。”

她左瞅右瞅這個棵樹也不就那樣嗎?

是長得挺漂亮,是看起來光環挺盛挺唬人的,但是她家小妤也不差啊,追她的人,說排到澎島外沒有,排到舟稻外也是毫不誇張的好嗎?

沈珈禾失笑。

燈光下,她時而吹胡子瞪眼、時而皺眉苦惱的模樣分外靈動嬌俏,沈珈禾一直不是很懂,怎麽會有人總能夠用著這樣一張冷艷的大禦姐臉,給她一種嬌萌、可愛、甚至臭屁幼稚的感覺。

說不上暴殄天物,倒有一種另辟蹊徑的美感。

蠱得人心癢癢。

她開解她:“愛情嘛,不都是這樣不講道理的。”

莊傳羽擡杠:“你很懂哦?”

沈珈禾挑眉:“那反正比你懂吧,初戀都還沒送出去過的……小朋友。”

“小朋友”三個字,她左手支在飄窗墊子上莊傳羽的右手邊,傾身靠近她耳朵說的。

吐氣如蘭。

有點俏皮,似是挑釁,又似是逗弄。

莊傳羽放置在她手邊的右手不自覺抓握成拳。

心跳瘋一樣地亂跳。

她強作鎮定地不滿:“你說誰小朋友呢?”

“誰急了誰是小朋友。”沈珈禾盯著她的眼睛,滿含笑意地說。

瀲灩的燈光搖晃在她的眼底。

太近了……

莊傳羽第一次知道,原來她的瞳眸,是很淺的琥珀色。

右眼下眼瞼上,有一顆很淺,很漂亮,也很風情的小痣。

明明是清醒地從酒吧裏出來的,此刻她卻覺得自己有些醺醺然了。

她咬唇,沈珈禾還在不知深淺地逗她:“幹嘛,小朋友不服氣呀,那你和姐姐說說,你懂嗎?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嗎?”

她逗貓式地用食指撓莊傳羽的下巴,分外放松,是平日裏沒有的放肆和嫵媚。

風情不自知。

莊傳羽盯著她張張合合、水潤誘人的紅唇,手反覆抓握,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湊近了,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紅唇,而後退開。

昏昏的燈光下,滴答的雨聲中,沈珈禾似是怔住了,顫了顫睫,望著她,沒有反應。

好可愛,好好欺負的樣子。

莊傳羽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無法克制心中蓬勃的渴望。

再一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是深 | 吻。

想要她,想要更多更多地欺負她、弄亂她,看她露出更多更多平日裏無法窺見的反應和模樣。

她跪了起來,一手撐著,一手掌住了沈珈禾的後腦,強勢蠻橫地撬開了她的齒關,闖了進去。

沈珈禾發出輕“唔”聲,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似要推開她,但只有很輕的力道。

莊傳羽沒有退卻,只是吻得更溫柔,更情 | 意綿綿了。

沈珈禾抓在她肩膀上的手,垂落了下去,搭放在了她的腰間。

仿若一種無聲的接納與鼓勵,莊傳羽心頭火燒得更旺,不知不覺中就壓著她倒在了飄窗上。

意 | 亂情 | 迷,手自探入薄衫下探入,吻在細 | 頸旁作亂,貓貓在飄窗旁上躥下跳。

險要擦| 槍走 | 火之際,沈珈禾突然別開了頭,拉住了莊傳羽的手,不讓她繼續了。

她輕 | 喘著說:“傳羽,傳羽,你停下。”

莊傳羽停手,乖順地從她身上擡起頭。

沈珈禾說:“你喝多了,我也喝多了。我不想在這樣彼此都不清醒的時候,和你糊裏糊塗地發生什麽。”

她衣衫不整,發絲淩亂,那樣撩人,也那樣堅定清明。

莊傳羽的臉燒了起來,冒犯了人的羞恥感後知後覺地襲來,她坐了起來,訥訥道歉:“對不起,我……我沒有……我沒有不尊重你,要趁人之危的意思。”

“我知道。”沈珈禾也坐起了身子。

她把被卷起的衣服拉下,遮住腰腹,溫聲說:“雨小了,你先回去吧。”

莊傳羽怔忡兩秒,只能應:“好。”

“於是你就這樣走啦?”姜妤笙震驚。

莊傳羽低落:“嗯。”

姜妤笙:“……”

“你……你怎麽這麽……”姜妤笙有點心疼又有點無奈,“為什麽不告訴她,不是糊裏糊塗的,你是喜歡她的呀。”

“我不知道啊,我當時的腦子好像已經出走了,一整個神游天外,又開心又難過還很慌,根本不敢亂說話了。”

姜妤笙理解:“那……那今天補上?”

莊傳羽猶豫:“我……我不敢。”

有些事,確實是借著酒意和氛圍才敢放縱自己做的。

“我怕她也是醉了,才容許我親她的。可能她本來對我沒這個意思呢?”

“她前任好優秀,我覺得我根本不是她喜歡的類型,我們看書都看不到一起。”她語氣酸澀又失落,“我不說會不會反而不至於太尷尬。”

姜妤笙心軟。

好像再自信再優秀的人,在面對愛情時,都難免自我懷疑、患得患失。

她鼓勵她:“我也不能百分百確定珈禾姐的心思,但是,我敢肯定,珈禾姐對你,和對我,絕對是不一樣的。”

“看書不能看到一起,但吃飯喝茶玩樂都可以一起,這不也算是一種同頻嗎?”

“如果她確實也喜歡你呢?所謂的不尷尬,其實都只是自欺欺人,試一試還有機會,不試的話,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莊傳羽躊躇,猶豫片刻,決定:“你去幫我探探口風,看看情況好不好?”

“你看看她會不會和你提起我,是什麽神態,我權衡一下,看看今晚要不要勇上去!”

姜妤笙扶額:“這會不會太高難度了一點?”

“不會的,不會的,你可以的,小妤,好小妤,你幫幫我嘛。”她動用撒嬌大法。

姜妤笙扛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最後還是嘆笑著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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