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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她是我的新娘(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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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她是我的新娘(10)

“我自己來。”阿九從鶯鶯手裏接過碗, 拿著勺子笨拙地往口裏送。

“小姐。”鶯鶯臉上還是憂愁一片,她往阿九跟前湊了湊,不太放心地問:“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阿九搖了搖頭, 她醒過來只覺得大夢一場, 至於到底夢見了什麽,她一點兒也不記得了, 既然如此, 鶯鶯也不好強求, 不記得, 反而是件好事, 鶯鶯理了理阿九垂下來的頭發, 勉強寬慰了些。

阿九端著碗, 咬著勺子像模像樣地道:“我還覺得奇怪呢。”

這話說的, 鶯鶯笑起來,托住她手裏的碗,“先好好用飯, 不要再想了。”

“覺得什麽奇怪?”夏思山走了進來, 順勢在床邊坐下,書雲給鶯鶯使眼色,夏思山幾乎是一夜沒睡,書雲和鶯鶯過來的時候,兩個人抱在一起,明明哭得興起, 轉眼間又破涕為笑, 弄得她們兩個摸不著頭腦, 阿九這邊有鶯鶯看著,書雲就陪著夏思山出去梳洗。

書雲來回打量夏思山, 終於開口道:“小姐,我怎麽記得你離開書房的時候,穿的不是這身衣服。”

夏思山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著手,她不以為意:“那件衣服臟了,我另外換了一件。”

“怎麽會臟呢?”書雲喃喃道,如今天還沒亮,大雨傾盆,她和鶯鶯都弄濕了鞋襪,可夏思山往這邊來時,分明還沒有下雨。

夏思山眼睛都不眨,“我摔了兩跤。”

在她心裏,不過是摔跤而已,無關痛癢,哪裏比得上去見阿九,沒成想,書雲不依不饒,硬是讓夏思山上了藥才回來,所以耽擱了時辰。

鶯鶯看懂書雲的目光,和書雲一起,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直到合上門,鶯鶯都沒聽見自家小姐挽留她半句,心思果然都到夏思山身上去了。

鶯鶯暗暗不平,書雲在她身側,提著被打濕的衣擺,嘟囔道:“這雨看來是一時半會兒不會停了。”

鶯鶯望出去,烏雲一團又一團地擠在一起,天地都暗了下來,只在閃電劃過的時候,亮起來一瞬,鶯鶯道:“怎麽不是雷公電母來送報應。”

書雲拍打衣服的手一頓,她莞爾一笑,“報應不一定非要指著雷公電母來送的。”

小丫頭依照著書雲的吩咐,找來兩身幹衣服,只是屋檐下哪裏還有書雲和鶯鶯的影子。

“我是覺得,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有些奇怪。”

夏思山向著阿九伸出手,阿九很快就將碗交到了她手裏,自己坐的端端正正,等著夏思山餵她呢。

夏思山攪動著手裏的粥,輕聲問:“是白粥?”

阿九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鶯鶯說大夫特地交代過,她現下只能喝白粥,她還癟了癟嘴,有些委屈。

“我去給你加點糖在裏面。”夏思山才剛剛起身,阿九的手就拽住了她的袖子,後來更加得寸進尺,攀住了她整條胳膊,衣服被掀開,兩個人的肌膚相貼。

阿九身上一直都是熱的,可她此時感受到夏思山身上好像更熱,她又仔細摸了摸,還是一樣的感覺,她歪了歪頭,無辜道:“夏思山,你好熱哦。”

夏思山:我是被調戲了,對吧?

夏思山將手抽出來,扶著阿九靠回去,“不想讓我離開?”

阿九固執地貼著夏思山的胳膊,“要是你離開,我再做噩夢怎麽辦?”

“方才我也離開了。”夏思山無可奈何道。

“那不算,我是現在才想睡覺的。”阿九的眼珠轉過來轉過去,一看就是在撒謊。

夏思山沒戳穿她,晃了晃手裏的碗,“什麽時候睡?”

阿九指著夏思山手裏的碗道:“我吃完了就睡。”

夏思山聞言看了看手裏的碗,又看了看阿九,她是不是親手送了個借口給阿九?

夏思山一直不說話,阿九以為她不信,豎起四根手指,“真的,我發誓。”

她很快又將手放了下去,和夏思山約定,是不是要拉勾啊,她伸出小拇指,眼睛發亮地望著夏思山,“那我們拉勾好啦。”

夏思山被她逗得忍俊不禁,重新坐下來,盯著阿九將碗裏的粥喝完。

也不全是騙人的,阿九眉目之間都是困倦之色,她一直困在噩夢裏,想來也睡的不好,夏思山摸了一把阿九的額頭,“睡吧。”

阿九的小臉陷在被子裏,襯得她臉色更白,眼睛更黑更大,她勾住夏思山的手,“我要你和我一塊兒睡。”

阿九大抵什麽都不知道,她即使想要夏思山同她一塊兒睡,也無非是害怕,想要一個人陪著她罷了,夏思山翻身上床,阿九馬上貼了過來,手毫不含糊地環住夏思山的腰。

夏思山:這可真是要了命了。

懷裏那顆毛茸茸的頭還在亂動,夏思山伸出手按住,催促道:“快睡。”

阿九打了個哈欠,不再亂動,應該是真的困了,她趴在夏思山的胸口上,含糊道:“夏思山,我夢見你了。”

阿九知道的,她小時候發了場高燒,燒壞了腦子,與常人不太一樣,盡管娘親父親還有鶯鶯都瞞著她,她還是知道的。

進了閻家之後,有不少人都叫她傻子,她也覺得沒關系,她本來就有些癡傻,那些人說的都是實話,鶯鶯聽見了會上去和他們理論,招致更為嚴重的災禍,在偌大的閻家,只有閻天景對她很好。

那日阿九和鶯鶯被人騙錢,被打手團團圍住走投無路之際,閻天景帶著修程出現,救了她們兩個,阿九當時只覺得閻天景笑得很溫柔,不但讓她們住在他家裏,還會時常帶些小玩意兒來給她。

有時候是只布老虎,有時候是個小風車,閻天景是除了娘親父親和鶯鶯之外,對阿九最好的人。

但阿九想不到,她見閻天景的最後一面,是在棺材裏,閻天景說過,要她做他的小妻子,做了他的小妻子,他就會一輩子對阿九好。

阿九心裏難受,閻天景的面目那樣猙獰可怖,她想她如今是在做夢,就在夢裏哭出來,免得讓夏思山擔心。

阿九小聲地啜泣著,後來她遇見了夏思山,夏思山對她很好,會給她折花,會教她寫字,還會帶著她出去。

比起閻天景,她更想做夏思山的小妻子,阿九一面哭,一面抱緊夏思山,眼淚滴到夏思山的頸上,夏思山被驚醒,她眼中的迷茫之色很快被擔憂覆蓋,她抵著阿九的額頭問道:“怎麽了?”

阿九還在哭,說出來的字句不是很清晰,夏思山細細琢磨,才發現阿九說的是——

“夏思山,我可不可以做你的小妻子?”

……

夏思山的話讓閻天景掛懷了好幾天,什麽叫做她向林婆子要的是個男子,徐海雲那邊口風也很緊,閻天景怎麽覺得,暗中已經有好幾個人拉緊了弓,無一例外地,都對準了他。

徐海雲和他一直都不對付,要是讓徐海雲知道閻天闊死的真相,徐海雲一定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所以徐海雲針對他,他並不意外,可這個剛到青州,與他們僅有一墻之隔的夏思山,為什麽也要來算計他。

他們之間,也沒有說得上的過節。

閻天景抿著唇,外面的雨好像更大了,其中還偶有一兩聲響雷,閃電直接劈到廊上,給這鬧鬼的閻家,增加了一點別樣的氛圍,閻天景喝了口茶,發現茶已經涼了,他重重放下,更加煩躁起來。

修程在門邊取下鬥笠,他這一身幾乎是濕透了,唯恐閻天景不耐煩,就在門口跺了跺腳,便進門去見閻天景。

“如何了?”

閻天景沈著臉,修程心裏一咯噔,他想,少爺果然是等不及了,雷雨天查這些東西,可真不是個好差事,他道:“少爺,林婆子這幾天一直不見人,就算是大夫人派人去請,她也沒出門。”

林婆子一向見錢眼開,要錢不要命的,這樣的做派,可不太像她,閻天景心下猶疑,但也只能暫時將這件事情壓下去,他又問:“夏思山口中的小妹呢?”

“夏思山是夏家獨女,沒有兄弟姐妹,她那小妹,我聽街坊鄰裏說,也是突然出現的。”

突然出現的小妹,突然回來的閻天譽,還有這宅子裏莫名多出來的女鬼,閻天景冷笑一聲,世上哪有這麽多突然。

“大夫人院子裏,昨晚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這倒是沒有,聽說大夫人找了個道行很高的道士在院子裏開壇做法,那女鬼不敢來了。”

修程這句話剛剛落下,那邊大夫人的荷棠院就傳出來一陣又一陣哀怨的哭聲,和著雨聲,聽的人頭皮發麻,好像真的是冤魂來追魂索命了。

閻天景走出門,恰好看見一抹紅從他眼前掠過,閻天景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他本來不信神魔,此時此刻竟也壓低了聲音問修程:“你說這個世上,真的有女鬼嗎?”

修程臉色蒼白,他身上的衣物本就沾了水,此時被這風一吹,更是透著入骨的寒冷,“我、我不知道。”

閻天景喃喃自語:“那這女鬼……會是阿九嗎?”

他的眼前,全是阿九被釘進棺材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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