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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她是我的新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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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她是我的新娘(6)

今日定了要教阿九寫字, 夏思山早早就到了阿九的房間,到的時候,鶯鶯正在為阿九簪發, 阿九一看見夏思山, 就跑了過去,一路上各種各樣的首飾叮叮當當地往下掉, 阿九走到哪裏, 就掉到哪裏, 綰好的頭發也全部散開, 擋住了阿九的臉。

阿九仰頭, 發絲中悄然透出一雙眼睛, 她扯住夏思山的衣袖, 這才回頭去瞧, 她大抵也知道這樣不好,同鶯鶯一起將那些珠釵都撿起來,夏思山也拾了雙飛翼在手裏。

雙飛翼分兩支釵, 做蝴蝶形狀, 那兩只蝴蝶會隨著人的行走而動,如同兩只在花叢中翩飛的蝴蝶,故而有這樣的名字。

鶯鶯拉住阿九的手,想要為她重新綰發,披頭散發的也不成樣子,夏思山接過她手裏的梳子, “我來吧。”

鶯鶯想起昨日夏思山的話, 她真的喜歡自家小姐嗎?

鶯鶯好了之後, 便是由她繼續照顧阿九的起居,阿九雖也能跟著書雲玩下去, 但這府裏,她最親近的還是鶯鶯和夏思山,書雲告訴過夏思山之後,夏思山便都準允了。

鶯鶯去外間將吃食端進來,將出門時,她回頭瞧了一眼,阿九坐在梳妝臺前,時不時地伸過手去搗亂,夏思山笑了笑,鶯鶯無端覺得眼前的一幕帶了些說不出來的溫情。

阿九拿著雙飛翼,兩只手也跟著釵上的蝴蝶飛了飛,她玩的興起,夏思山向她伸出手,“阿九,把釵給我。”

阿九老老實實地遞給夏思山,銅鏡裏面的夏思山專註,兩只蝴蝶明明在她的頭上,卻恍若飛在夏思山的指尖,阿九的手往上擡,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夏思山的手。

夏思山下巴撐到阿九的肩膀上,輕聲問道:“怎麽了,阿九?”

阿九:我想牽你的手。

“哦……”

阿九:去抓蝴蝶。

夏思山不由得失笑,今日天光大好,青州城郊有的是花林,帶著阿九出去散散心也好。

“我們把字寫完,就去抓蝴蝶。”

由鶯鶯帶著阿九出去凈手,夏思山已經用過飯了,便支著手,在旁邊看著阿九用飯。

阿九的吃相很好,吃什麽都是細嚼慢咽的,有可能是嘴上的傷使然,那大夫又來過一次,夏思山用的都是上好的藥,他斷言,不出幾日,阿九就可以說話了,但要嘴上的疤痕徹底消去,還需要些時日。

疤痕可以消失,就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阿九如今言笑晏晏,對她沒什麽損害,但真的一點兒損害也沒有嗎?

當然不可能,事情只要做了,就一定會或淺或深地留下痕跡,阿九此時沒有反常,只是因為她還沒來得及去想起那些過往。

阿九垂著眼簾,小口小口地吃著手上的東西,夏思山的眼睛裏只剩下了一個阿九,如此乖巧的阿九,閻天景他們竟然也舍得下手。

夏思山光是想想,就已然覺得氣悶,那日到閻家,她與那下手縫嘴的林婆子說了會兒話,除了林婆子,她身邊果真還跟著個丫頭,喚她阿娘,原來是她的女兒。

她自己也有個這麽水靈的女兒,縫阿九嘴的時候卻半分猶豫都沒有,而她的這個女兒,甚至在旁邊遞針線。

林婆子洋洋得意:“小姐要是怕她在閻王面前吐露什麽,我也自有法子,小姐不必擔心。”

夏思山心裏厭惡,恨得咬牙切齒:“我自然是不擔心的。”

身邊有人拽了拽她的衣角,阿九已經吃完洗了手回來:好了。

連桌上的殘羹冷炙都已經被收走了,夏思山戳戳阿九的臉蛋,“阿九這麽著急,是為了出去看花,還是為了一起和我寫字啊?”

她原以為阿九會犯難,沒想到阿九很快回答:和你一起。

夏思山一楞,好像明白了什麽,阿九又繼續比劃:看花你要去嗎?

夏思山點點頭,“我要去。”

阿九:那我就是兩樣都著急。

她就是想和我一起,夏思山的腦子中出現這個念頭,要不是阿九心智不全,不明白喜歡和愛,夏思山幾乎都要以為,阿九也喜歡上了她,夏思山嘆下一口氣,她生怕自己弄錯了阿九的情意,想著阿九縱使是不動心,也沒關系,只要閻天景那些人能付出代價就好。

回過神時,阿九已經到了書案旁坐好,伸長了脖子在等著夏思山過去。

夏思山握住阿九的手,幸好當時傷的是左手,阿九的左手還敷著傷藥,傷筋動骨一百天,手上的傷是最不易好的。

一筆一劃,夏思山帶著阿九的手,慢慢寫出來一個“阿”字,夏思山道:“這是阿九的阿。”

昨日阿九就是在寫這個字,夏思山又蘸了墨,寫下一個“九”字,“這是阿九的九。”

“那連起來就是——”

阿九動了動嘴唇,含糊地道:“阿九。”

也就這兩個字,她還是覺得自己的嘴巴很疼,悄悄地摸了摸,不打算說話了。

阿九和夏思山挨得很近,夏思山低頭蹭了蹭阿九的發頂,“那今日,就先寫這兩個字。”

阿九:寫完就出去玩?

“是,寫完就出去玩。”

不到一刻鐘,阿九就拎了紙到夏思山身邊,夏思山的茶都還剩下半盞沒有喝完,紙上是一個略微有些別扭和潦草的“阿九”,但字形都在。

夏思山有些驚訝,她哪裏知道,昨日阿九顧著看花,心思根本沒有在寫字上,今日有了游玩的誘惑,她當然是大筆一揮,這字就寫出來了。

夏思山哭笑不得,她算不算是自己栽進了坑裏,她說話算話,站起身來,“我讓書雲去套車。”

阿九差點原地蹦起來,用力地拍了拍手,觸及左手上的傷,她面上表情一頓。

自從阿九知道不能用嘴巴來笑之後,她就開始動眉毛,夏思山總算是知道了什麽叫做眉飛色舞。

阿九從鶯鶯眼前掠過,頭上的兩只蝴蝶也跟著一顫一顫的,鶯鶯問:“小姐,你做什麽去?”

“看花。”夏思山跟在阿九後面,替阿九說道。

“不是寫字嗎,怎麽又要去看花。”鶯鶯憤憤不平,要是夏思山一味縱容著小姐,這字要什麽時候才能學得會。

阿九聽見這話,停住腳步,轉身往屋子裏跑,鶯鶯心裏有了幾分欣慰,至少小姐是知道好好寫字的。

沒到一會兒,阿九就跑了出來,將她剛剛寫的字拿給鶯鶯看,一個大大的“阿九”,做不了偽。

鶯鶯心服口服,揮了揮手:“去吧去吧。”

阿九拉住鶯鶯的手,歪了歪頭,鶯鶯看懂了,“我不去,你跟著夏小姐去吧。”

阿九拍了拍鶯鶯,沒什麽留戀,跟著夏思山跑了。

鶯鶯:“……”

她是到了這裏才發現小姐其實是個小沒良心的。

……

阿九坐在馬車上,看完了這個看那個,手一直沒把車簾放下來過,她興致盎然,又許久沒有出過門,看什麽都覺得新奇。

“我們下車去逛一逛?”夏思山問了句,阿九發光的眼睛給了她答案。

夏思山為阿九披上披風,書雲將面紗遞給夏思山,夏思山是擔心會遇到閻家的人,夏思山還沒打算將阿九還活著的消息告訴他們。

計劃一環扣一環,阿九的消息要在最緊要的時候透露,這樣才能給閻家致命一擊。

“這個,”夏思山按住阿九臉上的面紗,耐心地囑咐:“不能取下來,知道了嗎?”

阿九摸了摸臉上的面紗,與夏思山的手指碰到一起,她又沿著夏思山的手指往上摸,夏思山的手指微微蜷縮,阿九誒一聲,乖乖地點了頭。

“這都是在什麽地方學的?”夏思山眉眼彎彎,因為“誒”笑了起來,順勢捏了捏阿九的耳朵。

阿九還沒放開夏思山的手指,也跟著夏思山彎了彎眼睛,“誒。”

在鬧市中穿行,夏思山害怕阿九會走丟,於是牢牢握緊了阿九的手,阿九也很乖,從沒松開過夏思山的手,阿九停在首飾攤前,夏思山也停了下來,“你要是喜歡,就挑兩支帶回去。”

這些攤子大多是挨在一起的,旁邊的攤主在三三兩兩地說著話,其間也有挑選的客人插嘴,夏思山聽了幾句。

“昨兒夜裏,閻家鬧鬼了,你們聽說了嗎?”

“這麽大的事情,怕是整個青州都知道了,那閻家的大夫人直接都給嚇病了。”

“怪不得呢,我今早見閻家二少爺出城,往大覺寺的方向去了。”

“二少爺?別是去咒大夫人的吧。”

“這也不能吧,畢竟是嫡母。”

“大夫人前面沒了兒子,如今府裏又不得安寧,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孽。”

“什麽自作孽啊。”

幾道聲音合到一起,先前那個人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再不吭聲了。

“別說了別說了,你們看——”

夏思山也跟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輛馬車緩緩從他們身邊駛過,有風掀起簾子的一角,一張與閻天景有些相似的臉,露在夏思山眼底。

哦,夏思山心下了然,三少爺閻天闊回來了,那閻家的戲就有的可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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