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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撿到一個女將軍,是我老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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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撿到一個女將軍,是我老婆(2)

言如意身上無力, 撐著坐起來的時候,夏思山一手扶著她的背,一手環住她的腰, 將她輕輕地提起來。

兩人離得太近, 夏思山的發尾掃過言如意的脖頸,有些癢, 言如意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夏思山輕笑起來, 在言如意身後墊上枕頭, 又替言如意將被子拉好, 免得她受涼。

一切都周全之後, 夏思山在床邊坐下, 她只需要微微前傾, 便能抵上言如意的額頭,她問道:“躲什麽?”

至交好友的口氣,可是言如意看了又看, 發現她並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 她不喜與人過分親近,自然要躲,只是到了這人面前,言如意想,倘若不躲開,好像也是可以的。

她這樣想, 夏思山還在等著她的回答, 她道:“剛剛你的頭發, 掃到我了,很癢。”

言如意摩挲過頸部皮膚, 那陣癢意好像還沒有過去,她微微用了些力,皮膚很快泛紅,夏思山握住她的手,哄她:“好了,再撓下去,就要破了。”

夏思山還有話沒說出來,只是微微掃過,言如意就如此介懷嗎?她好委屈,按照86的話,這已經是第六個世界了,言如意應該跟她一樣,想著要跟她貼貼啊,她可是每時每刻都想和老婆貼貼。

可夏思山轉念一想,言如意剛剛遭受那樣多的事情,她又如何分心到一個她不認識今天才見面的人身上呢。

夏思山明明知道那些過往,卻還是如此苛刻,只想著自己,她包住言如意的整只手掌,想借此給言如意一點慰籍。

但言如意到底還是不太習慣,將手從夏思山掌心抽出去,她察覺到夏思山好像有點不太開心,言如意也不太明白,是因為她嗎?

她們萍水相逢,她又是將死之人,何必讓眼前人跟著難過,言如意握了握夏思山的手又放開。

夏思山的眼睛亮起來,言如意卻撇開了臉,她仔細打量著四處,外面風雪依舊,這屋子裏卻很是暖和,仿佛春日裏的世外桃源,言如意手腕處隱隱作痛,她的目光落下去,發現手腕上的傷口也被處理好了,包紗布的人手藝嫻熟。

“你是個醫者嗎?”言如意記得她當時被人追殺,雖是一心求死,但真的等到那一刻的時候,言如意又不甘心了,她不甘心,就這樣引頸就死,她一直為國為民,為了大雍為了寧景,她不該有這樣的結局,這不是她的結局。

她曾設想過自己的結局,她一直征戰沙場,戰場上刀劍無眼,即使她百戰百勝,是出了名的常勝將軍,可她終究是個凡人,倘若有一日,她被敵人從馬上挑落,以地為墓,以天為碑,她也不會有任何怨尤,死在戰場上,是她最好的結局。

她是為百姓而死,是為大雍而死,是為了寧景的豐功偉績、千裏江山而死,那是有價值的,是死得其所。

要是嫁給寧景,與寧景白頭偕老,依舊在那高樓上,看萬家燈火,不知道是誰先閉上眼睛,徒留桃花吹落,那樣的結局,也是好的,但絕不是這樣,絕不是這樣。

這是寧景背叛她之後賜給她的結局,她不要!

言如意的眼前鋪開一片血色,血腥氣接著湧來,那都是她言家的血,言家所有人死於如此冤情,大雪茫茫,都不知道有沒有人為他們收斂屍骨。

言如意反應過來的時候,淚已經滴了下去,再難的境遇裏,與敵軍對陣時,三天三夜不合眼,硬骨頭啃不下去,她也沒有哭過,言如意向來堅韌,可如此大的苦痛,又有誰能承受住。

她只是隨手撿了一根樹枝,那些殺手就不能近身,於是一劍刺在她的手腕上,想要她把手裏的樹枝扔掉,到最後,言如意掉進湖裏,殺手也沒能取到言如意的性命。

言如意閉了閉眼睛,就該讓他們得逞的,她不甘心又如何,沒有家了,她的骨頭早就碎了,靈魂也跟著消亡了。

夏思山輕輕蹭過言如意的臉,將那些淚都一一抹去,輕聲告訴她:“不是醫者。”

她在將意圖就此墜下去的言如意拉起來。

言如意仍舊往後躲著,卻被夏思山扣住後頸,只是一瞬,夏思山意識到不對勁,又放開了,還沒到這樣的地步,她虛攏住言如意,柔聲道:“別動。”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目的,言如意竟然真的不動了,她的眼前全是夏思山,一個她明明陌生卻有幾分熟悉想靠近的人。

夏思山的睫毛很長,認真的時候不笑,這樣一張冷面桃花,要是言如意在什麽地方見過,一定能夠想起來的。

她們見過的,在夏思山暫時被封存的記憶裏,在言如意並不知道的過往裏,她們是見過的,因為見過,才會有這樣的緣分,才會莫名想親近彼此。

言如意太乖巧,臉上的那道紅痕大抵是被什麽東西劃的,沒破皮,算不上嚴重,夏思山仔細查看之後,往後坐好,手按在床框上,壓住那張手絹,她心疼不已,又道:“沒關系的,你還有我啊。”

還有夏思山在言如意身邊,言如意就不是孤身一人,無論言如意最後的選擇如何,夏思山都會陪在言如意身邊。

兩個沒有任何關系牽絆的人,即使是現在同處一間屋子,也不能到達夏思山所言的那種地步,可言如意竟然因為夏思山的這句話,微微從痛苦裏面掙紮出來幾分。

她有些驚愕,又多的是不可置信,她問:“我認識你嗎?”

“你應該認識我。”夏思山起身,隨手將那手絹放進懷裏,從桌子上端過來一碗姜湯,“喝了吧,禦寒的。”

言如意是從湖裏撈起來的,身上的傷也不少,怕就怕引起高熱,到時候就麻煩了,夏思山雖不是醫者,可從前跟著師父學藝時,還是學了些有用的東西。

夏思山那個時候可不知道,她後來會綁定什麽系統,去不同的世界裏,拯救她命定的愛人。

什麽叫做應該認識她?言如意不太明白,伸手去接那碗姜湯,卻被夏思山躲過,夏思山不容反駁:“我餵你。”

言如意一楞,夏思山已經舀起一勺遞到她的唇前,姜湯還冒著熱氣,入口卻是剛剛好,但言如意還是覺得別扭,她從小到大都沒這麽被人對待過,於是忍不住一面說著她自己來一面去奪夏思山手裏的碗。

她這一使勁,手腕上的白色紗布已經滲出血來,那殺手招數狠辣,自然沒給言如意一個他要殺的人留有餘地。

要不是言如意反應快,手掌怕是早就被那人齊根削斷,碗裏的姜湯晃蕩,夏思山的手撐在碗邊,眼裏的擔憂都快要漫出來了,她問:“疼嗎?”

她握住言如意的手腕,以手做扇在邊上扇了扇,她的睫毛也跟著顫。

她太擔心我,言如意腦子裏突然出現這個念頭,其實疼不疼的都不打緊了,更疼的、痛徹心扉的,眼睜睜看著父親母親被殺卻無能為力的時候,早已經過去了,可是言如意又掉了淚下來,那樣深不見底的歲月確實是過去了,但言如意卻一輩子都不能邁過這道坎。

夏思山摸摸言如意的臉,彎了身子到言如意面前抱住她,聲音就響在言如意耳邊,“想哭就哭出來吧。”

畢竟言如意家破人亡,還被所愛之人背叛,如果不是夏思山來到這裏,言如意會被另外的人救起來,一年之後,她會重新回到宮廷,成為帝王幡然悔悟的贖罪品。

寧景深情,他的後宮裏全是和言如意眉眼相像的人,他說,自言如意死後,他整日渾渾噩噩,恍若行屍走肉,他當初聽信讒言,那些人已經都被他殺了,剝皮抽筋,淩遲處死,他只盼望著言如意能回來,而今上天聽到他的乞求,竟然真的將言如意還給了他。

言如意被養在深宮大院裏,從九天翺翔、自由在在的鷹變成一只困在籠子裏,令人賞玩的金絲雀,而那個賞玩她的人一面說著喜歡她,一面把屬於言如意的皇後之位給了旁人。

書裏的言如意不在乎能不能當皇後,她最後從城墻上跳下去,這一次沒有假死,可是言如意原本不用死的。

言如意抱緊夏思山,伏在夏思山的肩頭,屋子裏只能聽見她的抽泣,跟著寧景在朝廷裏隱忍慣了,連哭聲都是壓抑的。

夏思山拍著言如意的背,“哭出來吧,沒關系的。”

沒有任何一個人對言如意說過這樣一句話,哭出來吧,沒關系的,就連言如意自己告訴自己的都是,繼續撐下去。

要撐到什麽時候?言如意不知道,寧景成為太子的時候,要撐到他登基,寧景登基成為大雍帝之後,又要撐到朝廷穩下來,如今朝廷穩下來之後,寧景卻殺了言家的所有人。

那言如意還有什麽力氣撐下去,她又如何走完她剩下的這一生,言如意從夏思山懷中出來。

她的眼睛依舊漂亮,裏面卻是一片死寂,她道:“可以請你殺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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