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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客自己入青樓吧(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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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客自己入青樓吧(16)

離開之前, 陶問芙走到攤主的小攤前,“我就是很久之前,來到這裏的那個姑娘。”

她微微一笑, 格外動人, 那道疤雖然顯眼,但竟然能在她的驚世容光下被忽略掉, 讓陶問芙和當年那個明媚姑娘相去甚遠的, 不是這道疤。

當年那個姑娘天真活潑, 會跟攤主說笑, 會跟母親撒嬌, 當真是剛剛長成的姑娘, 而現在的陶問芙, 歷盡千帆, 心境全然不同,臉上的笑容也少了。

此時她一笑,攤主毫無阻礙地將兩張臉拼到一起, 攤主什麽旁的話都沒說, 能讓一個好好的姑娘變成這樣,她吃的苦自是不必多言,攤主依然熱情地笑著:“我這裏的餅給你留著,歡迎你來。”

“好。”陶問芙輕聲應答,和夏思山一起離開。

陶問芙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那些她不想記得卻偏偏記得的東西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一邊走一邊笑, 夏思山一陣恍惚, 許多年前,那個還沒經歷一切的陶問芙大概也是如此。

她興高采烈地離開青縣, 直到今日,才真正回來。

長水和長淵找好了客棧,馬車就停在後院,當初的驛館還在,夏思山出示玉牌之後,跟著陶問芙找到了當初吳所為住過的房間。

“那位吳大人死之後,還有人住過這間房嗎?”

這可是太後的侄女,驛長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沒有了,青縣偏僻,本來就少有官員經過。”

“吳大人死後,官差可仔細探查過他的死因?”夏思山看向驛長。

“不止是押送的官差,我們縣衙的捕快也查過。”

畢竟吳所為可是戶部尚書,即使是流放路上,也是非同小可,要是真的是青縣有人膽大包天,聖上怪罪下來,縣令可頂不住,所以當時的青縣縣令下令,一定要查明真相,吳所為到底是自己死的還是別人殺的。

“沒有結果?”夏思山覺得有些奇怪,傾盡全縣之力,都找不到一點線索?

但她轉念一想,宗镕心機深沈,必定是小心謹慎為上,怎麽會輕而易舉留下線索。

“有結果,捕快們在這個房間發現了一條暗道。”驛長指了指陶問芙的腳下,“就是那塊木板。”

夏思山將陶問芙拉到身側,直接一腳將那塊木板踢了起來,果然出現了一條暗道。

夏思山取過燭臺就要下去,驛長勸她:“小姐,官差和捕快來來回回下去過十幾次,都是一無所獲,最後他們只好說吳大人是得了急癥。”

原書內容告訴夏思山,吳所為就是宗镕殺的,夏思山只是需要證據而已,無論這個暗道裏有沒有線索,夏思山都要親自去看一看。

宗镕這樣的東西竟然還能成為丞相,這是一本什麽破書。

宗镕利用陶問芙,毀掉陶問芙,甚至還殺死了陶問芙,他這樣的人憑什麽能夠高枕無憂。

權傾天下之後去懷念,流言裏的深情人設,那都是假的。

暗道裏除了一堆磚,旁的什麽也沒有,夏思山就一塊磚一塊磚地翻,她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看見這裏面沒有宗镕殺人的證據之後,才會離開。

夏思山的一舉一動,上面都能看得清楚,驛長一片怔楞,他喃喃道:“那位吳大人和這位小姐的關系很好?”

都這樣了,那肯定是情誼深厚啊。

長水和長淵一時沒有做聲,但她們心裏都清楚,夏思山這樣不是為了吳所為,而是為了……

“他們不認識,”陶問芙冷聲道,“她是為了我。”

夏思山是為了陶問芙去求一個虛無縹緲、可能不會存在的證據。

“找到了,找到了。”夏思山將一個東西舉起來。

……

早朝散後,聖上有意將宗镕留了下來,以前不是沒有這樣的時候,聖上總是會選擇把一些機會交代給幾個人,好讓這幾個人去爭取那一個位置。

聖上對這樣的把戲樂此不疲,宗镕心裏也不在意,只要有機會就好,他要爬到陳硯山的前面去,他也要狠狠奚落陳硯山,可他萬萬想不到,聖上不止留了他一個人,陳硯山也在。

陳硯山已經是戶部侍郎了,但他還是擁有這樣的機會,宗镕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

“陳大人,將你所呈案情給宗大人說一遍吧。”

案情?宗镕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今日的聖上好像比往日威嚴更甚,到底是什麽大的案子。

“宗大人,請你聽好了,一年之前,吳所為吳大人在流放途中暴斃,押送的官差和青縣的捕快查案之後,得出吳大人確實是暴斃的結論。”

宗镕眉心一擰,“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就知道宗镕嘴硬,不會輕易承認,陳硯山又道:“宗大人,你可能不知道,就在吳大人所住的那間房下面,發現了一個暗道。”

“暗道?”

到這裏,宗镕依舊是氣定神閑,置身事外,仿佛聽著別人的故事一樣。

“原來驛館曾經是一家客棧,客棧老板死了之後,她的兒子賣了客棧,後來朝廷要增加驛站,青縣就將客棧改成了驛站,”陳硯山盯著宗镕,“那位客棧老板叫做阮娘。”

阮娘,宗镕已經很久沒有聽見這個名字了,自他母親死後,除了他,沒有人再記得他的母親,前年他回去為父親祝壽,父親有心想提一提他的母親,但卻一直想不起他母親的名字。

阮娘,他的母親有著全天下最好聽的名字,後來他通過母親留下的那條暗道,殺了吳所為,得到了陶問芙,他以為沒有人會發現,從來成大事者當如此。

宗镕用了那麽點陰謀詭計得到了陶問芙,夏思山沿著宗镕的陰謀詭計成功讓宗镕到了她的府邸。

皇帝判他流放,就像當初的吳所為一樣,罪不至死,因為皇帝想要將這些人再撈回來,但死了也就是死了,時勢造英雄,有些人,到底是沒這個當丞相的命。

好比離丞相一步之遙的吳所為,好比以後能成為丞相的宗镕。

有人解開蒙住宗镕眼睛的黑布,宗镕以為是皇帝改了主意,要送他上刑場,結果他看見的是夏思山,還有陶問芙。

仿佛很久沒有見過陶問芙了,他還是可惜,可惜陶問芙臉上的那道傷疤,不過,好像有那麽一點兒不一樣了,陶問芙更年輕了,就跟宗镕第一次見到她一樣。

陶問芙走到宗镕面前,手裏握著她剛剛打碎的瓷片,小小的一片,卻很鋒利,足以在宗镕臉上劃出一道跟她一樣的傷口。

宗镕察覺到陶問芙的企圖,無關緊要地笑了笑,“陶問芙,你是個女子,自然看重自己的臉,但我不是你,我不在乎。”

拿他的臉去威脅他,實在是可笑至極。

“你是個男子,”陶問芙將瓷片抵上宗镕的臉,“可是你要借助你所不恥的女子往上爬,嗯?”陶問芙艷若桃花,卻每一瓣都淬著毒,她的手用力,瓷片就在宗镕的臉上劃出一道口子,還不夠,還遠遠不夠,要深可見骨才好。

宗镕握緊拳頭,終於還是忍不住嘶吼了一聲,實在是太疼了。

陶問芙輕笑起來,因為太過用力,她的手也在往下滴血,還沒完呢,宗镕。

瓷片對上宗镕的眼睛,陶問芙輕聲問他:“你覺得容貌不重要,那眼睛呢?”

猶如鬼魅低語,陶問芙不止要毀了宗镕的臉,還要毀了宗镕的眼睛,她要將宗镕帶給她的一切都還給他。

宗镕臉上的面具終於碎了,他一面咆哮,一面費力地往後挪,“陶問芙,你這個瘋子。”

“我是瘋子,你也是。”

陶問芙毀了宗镕的眼睛,手裏的瓷片掉到地上,再次碎裂,夏思山上前查看陶問芙的傷勢。

陶問芙扣住夏思山的手,“我沒事,我很高興。”

能夠親手報覆宗镕,她自然是開心,不知道宗镕拿情意來欺騙她的時候,有沒有料到過他會有這樣的下場?

……

春風樓的媽媽迎上去,她認得夏思山,手裏的手絹打著轉兒往夏思山身上撲,“這不是那位貴客嗎?”

媽媽想,夏思山是不是又給她送錢來了,可今天也不是拍賣花魁的日子啊。

夏思山看了媽媽一眼,吩咐人將東西擡進來,是個麻袋,麻袋裏大概是個人,不止是個人,還是個臉上有傷眼睛看不見的男人。

媽媽覺得眼前這個場景分外眼熟,她總算是記起來了,當初那位宗大人將陶問芙扔到她們春風樓時不也是這麽個光景嗎?

“如何?”夏思山擡起宗镕的下巴,好讓這位媽媽看個清楚,宗镕一直在不間斷地咒罵,但沒有一個人理會他。

媽媽也徑直上手,像是在挑挑揀揀什麽貨物——

“容貌差了點,又是個看不見的,性子還烈,要調教好,可得花不少功夫,不過總有人喜歡這樣的,我至多給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夏思山笑起來,“這麽個貨色一文不值。”

夏思山要走前,想起了點什麽,拍了拍宗镕的肩膀,“你好好嘗一嘗,你自己入青樓的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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