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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客自己入青樓吧(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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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客自己入青樓吧(5)

領路太監一直將夏思山送到了宮門口, 直到夏思山上了馬車也遲遲未走,長盈打賞給他一包沈甸甸的銀子,他滿面笑容地收下, 布袋被他掩在衣袖下, 他悄悄掂了掂,估計得有好幾十兩, 不愧是太後母家那邊的人, 出手就是大方。

他剛想告退, 就瞧見簾子被挑開, 先是出來一只潔白如玉的手, 緊接著就是夏思山的臉, 給了這麽多銀子, 怕是有話要交代他, 領路太監福至心靈地頓了頓,垂首等著夏思山的吩咐。

“剛剛那位宗大人,進宮來是為了什麽?”

夏思山兩次提及宗镕, 這中間有何深意, 他一時半會兒琢磨不明白,如實答了:“陛下今日在宮中宴飲外邦使者,宗大人隸屬鴻臚寺,前前後後都是他忙著的。”

聽到這裏,夏思山因為看見宗镕而壞下去的心情又好了起來,那這位宗大人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夏思山勾了勾唇, 低聲囑咐道:“那就勞煩公公幫我留意留意宴會細節, 特別是宗大人的表情,改日還有重謝。”

宮裏宮外關於這位宗大人是有些風言風語, 外邦使者此來是為了美人,聽說宗镕原本手裏攥著一位,但不久之前,那位美人不知道是何緣故得罪了宗镕,被宗镕一氣之下扔到了青樓裏。

這還算不上是最糟糕的,與他同屬鴻臚寺的陳硯山手裏也有一位美人,陳硯山和宗镕不對付,這一次陳硯山占了上風,由此可想而知,宴會上,宗镕的表情必定是難看至極,那這位貴女不就是為了看宗镕的笑話,神仙打架,他們這些人也只有退讓的份,領路太監行了禮恭敬地答:“是,小姐。”

夏思山將車簾放下,長盈揮起馬鞭,這時候只有夏思山這一輛馬車,聲音聽起來格外冷清,長盈一邊趕馬,一邊問馬車內的夏思山,“是回府接了陶小姐還是我們直接去尋芳園,等著長淵將陶小姐送過來?”

問的時候,長盈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夏思山道:“回去接。”

按照陶問芙的性子,她是絕不肯跟著長淵去什麽地方的。

夏思山想了想,又道:“長盈,你不用跟著我們去了,我自己駕車就好。”

“哪有世家小姐自己駕車的?”長盈性子沈穩,此時此刻也急了。

夏思山笑起來,從車簾後探出腦袋,“世家小姐還自己吃飯呢。”

夏思山是太後玉口一開,親自吩咐人接到京城來的,在來之前,太後就為她打點好了一切,院子和下人自然是早早準備著的,她們這些婢女也是太後精挑細選之後選派到夏思山身邊的。

太後對她們只有一句話,那就是萬般遵從夏思山,要是她愛玩愛鬧,只管讓她去好了。

夏思山在連州習過武,騎馬也不在話下,這又是在皇城底下,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長盈這樣一想,不再繼續勸了。

回到府裏,夏思山興沖沖地去陶問芙的屋子裏找她,陶問芙才剛醒,長淵和長水進去伺候她洗漱,通通被陶問芙趕了出來,長淵還好,還會耐心囑咐陶問芙東西都在什麽地方,要是找不見就叫她進去。

陶問芙重重擲下手裏的木頭簪子,冷冷地質問:“什麽東西我找不到?找不到的東西不要就罷了。”

與長淵一起站在門口的長水可沒長淵那麽好的脾氣,聽了陶問芙這句話直接炸了,她擼起袖子雄赳赳氣昂昂,準備和陶問芙大吵一架,“不要就不要,我們家長淵也是好心,你幹什麽兇巴巴地吼人。”

“好心?”陶問芙更不屑一顧,“你們這府裏的人都是狼子野心,最壞的就是夏思山。”

“我怎麽壞了?”夏思山跨過門檻,順手撿起剛剛被陶問芙扔掉的簪子,長盈小心翼翼地護著夏思山,生怕陶問芙又傷了夏思山,夏思山手上的傷可還沒好呢。

夏思山示意長盈先出去,等到她走到陶問芙面前了,陶問芙還沒開口說話,夏思山彎下腰,徑直看著陶問芙的臉,她盈盈一笑,打趣地問:“怎麽不說話了,我怎麽壞了?”

陶問芙準確無誤地推開夏思山,她剛剛那些都是氣話,她不想承認,她是因為早上醒過來,夏思山沒有在她身邊,才大發了脾氣,要是直接將這些告訴夏思山的話,夏思山豈不是要小人得志,以為她喜歡她?

她怎麽可能喜歡夏思山。

夏思山將陶問芙的神態盡收眼底,陶問芙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撇嘴,不知道在想什麽,夏思山拿著手裏的簪子,溫柔地幫陶問芙挽好頭發,陶問芙轉開話題:“這根簪子不是我的。”

陶問芙的手搭上簪子,她被宗镕送到春風樓的時候,除了一件衣服,別的什麽也沒有,後來春風樓拍賣花魁的那天,頭上的首飾全都被她在夏思山府裏扔了個精光,跟著那些花瓶一起扔的。

夏思山按住她的手,“是我送給你的。”

夏思山的手心永遠都是熱的,陶問芙語氣惡劣地說:“你送的也不是我的。”

但她卻把手放了下來,沒了動那根簪子的心思,夏思山趁著去調整那根簪子的空隙,湊在陶問芙的耳邊說:“是我親手做的,做了一天一夜呢。”

這樣的鬼話誰會信啊,夏思山堂堂一個千金小姐,會雕簪子?還一天一夜,給她三天三夜都不行。

陶問芙方才把那根簪子握在手裏時,已經感受到了這簪子的雕工精細,木頭也不是普通的木頭,她身上不會有這樣珍貴的東西,首飾易得,真心難尋。

陶問芙又忍不住摸了摸那根簪子,不會真的是夏思山親手做的吧,陶問芙順著凹槽,識別出,好像是一朵花。

小動作被夏思山逮個正著,夏思山告訴她:“是迎春花,師父說,最好刻的一種。”

陶問芙將手收回來,蠻橫道:“這樣我也不相信。”

“我相信啊,接下來是不是該描眉了?”夏思山拉著陶問芙坐到梳妝臺前,貼著陶問芙的手與她一起描眉。

最後的陶問芙妝容淡雅,卻美的驚心動魄,即使有那道傷疤,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夏思山捋了捋陶問芙額頭邊上的碎發,“很漂亮。”

這是夏思山第二次誇她,陶問芙扔下手裏的胭脂,“我用不著你。”

夏思山貼著陶問芙的臉,銅鏡裏剛好印著她們兩個人,夏思山逗她:“那剛剛怎麽不告訴我。”

氣得陶問芙伸手要去打夏思山,結果她一伸手,就被夏思山握住了,夏思山還得寸進尺地在她手裏蹭了蹭,“去尋芳園,你喜歡嗎?”

陶問芙聽過皇家的尋芳園,裏面鮮花滿園,永遠燦爛永遠明媚,就跟她夢裏夢見的一樣,如果這世上有一個地方當得起她夢裏的桃源,那就只能是尋芳園,她心裏期待,可面上還是冷冷的,“尋芳園那樣的地方,豈是我這樣的人能去的。”

“我這樣的人都能去,你為什麽不能去?”

陶問芙簡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論她的話有多難聽,語氣有多惡劣,夏思山都不會當回事,會逗她,會溫柔地哄她,明明正常人應該是像長水一樣,朝她齜牙咧嘴,再不濟也應該是像長淵一樣,敬而遠之。

夏思山可倒好,不但話多,還要巴巴地貼上來。

“在想怎麽對付我?”夏思山將披風披到陶問芙身上,順帶著摸了摸她的臉。

陶問芙往後縮,順帶著把披風也帶了過去,她摸索著,手牢牢拽住披風的帶子,“對付你?輕而易舉。”

這話是她虛張聲勢騙人的,她沒有什麽好辦法可以用來對付夏思山,手中的帶子繞了又繞,就是不肯讓她系好。

夏思山接過她手中的帶子,系了個漂漂亮亮的結,又仔細地將披風的下擺捋平,一切都收拾好了,可以出發了。

臨上馬車前,夏思山塞了一盒點心到陶問芙手裏,是她從宮裏回來時,一時興起去買的,油紙都還透著溫熱。

長盈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夏思山,“小姐,真的不需要我跟著去嗎?”

夏思山直接了當地擺了擺手,尋芳園離的並不遠,夏思山既會騎馬又會武功,根本沒什麽好擔憂的。

夏思山拍了拍長盈的肩膀,一躍上了馬車。

馬車內的陶問芙揭開了油紙,點心是用米粉做的,特有的米香氣很快飄了出來,陶問芙動了動鼻子,還沒開始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也曾心無旁騖,開開心心地吃過一回米糕,那還是她尚在父母身邊的時候,記憶裏的米糕更香,但陶問芙卻並不懷念。

就像她夢到宗镕醒過來之後會幹脆利落地給自己一巴掌,宗镕和她的父母都是一樣的人,陶問芙自從被父母當做籌碼獻給別人以換取家族的錦繡前程的時候,就暗暗發誓,她再也不會將自己的心力花費在他們身上。

哪怕只是懷念,哪怕只是夢見。

“怎麽樣,好吃嗎?”夏思山在外面問。

外面的陽光應該很好吧,連夏思山的聲音都暖洋洋的。

米香氣彌漫開來,很奇怪,後來陶問芙吃的東西全是山珍海味,無所不有,無所不及,可她食之無味,只有昨天夜裏的那碗粥,和眼下的這份點心,讓她死灰覆燃。

夏思山以為等不到陶問芙的回答了,她也不在意,庸自趕著馬車。

陶問芙輕輕咬了一口,聲音也跟著化開,“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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