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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客自己入青樓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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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客自己入青樓吧(2)

陶問芙慢慢地將手松開, “不要怕,我在這裏”這樣的話,陶問芙聽過太多次, 宗镕說過, 想要借她這張臉往上爬的每一個人都說過,她在等待一個機會。

夏思山以為陶問芙已經鎮定了下來, 她蹭了蹭陶問芙的臉, 低聲道:“做的很好。”

陶問芙一楞, 略帶惱怒地轉過自己的臉, 等到夏思山抱著陶問芙上馬車的時候, 陶問芙一口咬在夏思山的胳膊上, 惡狠狠的, 像是某種兇獸, 陶問芙明明已經在唇齒間嘗到了血腥,沒想到夏思山居然還不願意松開她,甚至抱得更緊了, 夏思山擔心陶問芙跌落, 還小心翼翼地托住了她的頭。

只是圖謀的小心思而已,宗镕比這個人的花招多出百倍不止,所以她才會淪陷下去,才會愛人,才會萬劫不覆。

正當陶問芙要繼續撕咬的時候,夏思山輕柔地抵住她的額頭, 就是這一下, 讓陶問芙松了力度, 陶問芙對待自己心狠,對待旁人自然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夏思山帶來的人眼見著夏思山的胳膊滲出血,一陣慌亂,紛紛拔刀,大概是想橫在陶問芙的脖子上。

陶問芙勾唇一笑,徑直仰起頭,盼望著這些人盡快一刀結果了自己,一只溫熱的手貼在陶問芙的脖頸上,她本來應該厭惡的,不知道是什麽蠱惑了她,她竟然任由那只手往上,最後停在她的臉上。

陶問芙知道那是誰的手,隱隱約約帶著血腥味,夏思山以為陶問芙溫順,卻原來只不過是藏起爪子的小獸,夏思山瞥一眼自己慘不忍睹的胳膊,泛著細密的疼,她小小地抽了一口氣,帶著安撫意味地說:“沒關系。”

“沒關系”三個字一落下,陶問芙就被夏思山穩穩當當地放進了馬車裏,陶問芙用手摸索著,到處都鋪著軟墊,證明買下她的人非富即貴,換言之,也是狼子野心,她這一生都只不過是在火坑裏兜兜轉轉而已,眼看著出了一個火坑,又接著掉進下一個火坑裏。

陶問芙磨了磨牙,有些後悔剛剛自己沒有咬得深一點,要是宗镕也在自己眼前,她也要一口咬死他。

陶問芙摩拳擦掌的神態落進夏思山眼中,夏思山不怕死地握住陶問芙的手,陶問芙想要一把甩開,卻發現對方只是輕輕拍了怕她的手就放開了,就像哄小孩子那樣。

都是些已經用爛了的招數,陶問芙不由得又想起這人抱她出籠子時候的話,“不要怕,我在這裏”,陶問芙初聽見這句話,自然是嗤之以鼻,這些話拿去哄哄以前的她還差不多,可是陶問芙摩挲過手指,剛剛這人就連指尖都是熱的,她一直在冰冷與黑暗裏,已經很久沒有觸碰到光熱了。

明明這些動作和話語都一樣,可是陶問芙總是覺得,將她從春風樓帶出來的這人,好像隱含著更深的意味,會是什麽,想不明白總是讓陶問芙心慌。

可她也只是心慌了一瞬,能是什麽,她為魚肉,人為刀俎,就算是她想明白,又能有什麽用,陶問芙靜靜靠在車壁上,活過來的心又就此死去。

宗镕用他並不算滔天的權勢告訴陶問芙,他想要一個女人死,是很輕易的事情,他想要一個女人不死不活,也是很輕易的事情。

仗著陶問芙看不見,夏思山開始肆無忌憚地盯妻,即使是眼睛無神,臉上有傷,也足可見從前這張臉的風采,但那遠不是夏思山所關心的事情,夏思山的目光最後落在陶問芙那滿是鞭痕的手臂上,不會再有下一次了,因為她在這裏,她在陶問芙的身邊。

陶問芙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有人在盯著她,眼神熾熱,馬車裏就兩個人,盯她的那個人是誰,不言而喻,陶問芙轉過身子,果然也不是什麽好人。

夏思山以為將陶問芙從春風樓裏救出來,事情就已經成功了一半,可她沒有想到,真正棘手的是陶問芙的不配合,各方面的不配合。

夏思山出發去春風樓之前,吩咐人請來大夫在府裏候著,到時候只要將陶問芙帶回來,就可以讓大夫診治,免得中間耽誤了時辰。

現在大夫是到了,但夏思山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陶問芙不肯讓大夫近身,她摸索著,手已經伸向了下一個花瓶,高高揚起再重重拋下,陶問芙的臉上都是冷笑,隱隱透露出瘋狂和偏執。

這個人不惜花下重金把自己從春風樓裏買出來,又請來大夫為她治療臉上的傷和眼睛,她明明已經沒有價值了,她沒有了那張足以驚動天下的臉,但這個人,或者是大多數人,依舊想把她覆原,想讓她再產生利用價值。

她不會再讓自己落入那樣的田地。

眼見著大夫無法再進一步,陶問芙也情緒失控,夏思山只好讓大夫留下傷藥,和婢女一起先出去,很快屋子裏就只剩下了陶問芙和夏思山。

陶問芙感受到夏思山正在慢慢地向著她靠近,她又砸了一個花瓶,就碎在夏思山面前,飛起來的瓷片甚至劃傷了夏思山的手,但夏思山只是頓了頓,還是繼續向前。

陶問芙摔了所有她能摔的東西,最後把瓷片橫在自己頸間,她眼裏凝結著怎麽也化不開的絕望,淚無知無覺順著臉頰往下淌,“你別過來。”

她表現得如此惡劣,像是走投無路仍舊在奮力掙紮的困獸,無神的眸中水光瀲灩,可她到底還是太害怕了,她害怕回到春風樓那樣深不見底的生活,不能視物更讓她一直陷在恐慌裏。

她不知道的是,這世上有三種人,一種是即使她以性命相脅也不會在意半分的人,宗镕算一個,宗镕只擔心她傷了自己的臉,他能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種是蘭嫣那種萍水相逢卻對她懷有憐惜的人,蘭嫣那樣的人只要她惡言惡語,就不會向著她再走半步,她懂得恰到好處地退出去。

陶問芙以為夏思山也不過是這兩種人中的一種,可她不知道,不知道夏思山是例外之外的第三種人。

即使陶問芙態度惡劣,豎起渾身的尖刺,夏思山也依舊會堅定地向著陶問芙走過去,她不會退,況且陶問芙只不過是為了保護她那顆脆弱的心。

陶問芙心慌之下,手裏的瓷片往自己雪白的脖頸上劃去,夏思山伸手擋住,瓷片劃開她的血肉,但陶問芙並無半分損傷,夏思山松了一口氣,幸好傷都在一只手上,她還有另外一只手可以用來抱住陶問芙。

陶問芙驚魂未定,她終究還是不想死的,她只是想結束這接二連三朝她湧來的噩夢,她被夏思山抱在懷裏,聽見血滴答滴答往下落的聲音,她……沒事吧,念頭一瞬閃過,陶問芙又想,她早點死了才好。

“我跟他們是完全不一樣的人,”夏思山吃力地環住陶問芙,包紮好的胳膊又在往外滲血了。

陶問芙冷哼一聲,“壞人會寫在臉上嗎?”

夏思山手上有傷,本來就撐不住,陶問芙從夏思山的懷裏掙脫出去,緊緊地靠著床框,一臉的戒備。

她不相信夏思山的話,以前的人個個都這樣說,說他們和那些人不一樣,陶問芙就是因為輕信了他們,才會有今天這樣的下場。

夏思山握住陶問芙的手,將陶問芙的整只胳膊都拽了過去,她要為陶問芙塗傷藥,要是這些鞭傷化膿潰爛的話,後果不堪設想,還有陶問芙臉上的傷,都耽誤不起了。

陶問芙察覺到夏思山的意圖,用力想要逃脫夏思山的禁錮,沒想到夏思山即使是剛剛結痂的傷口又裂開,都沒有松開手,血就滴在陶問芙手上,溫熱的,裏面帶著夏思山的執拗。

方才在馬車上的時候也是,陶問芙不相信夏思山真的不疼,就算是陶問芙的牙齒擊穿了她的血肉,血因此而滲了出來,夏思山都不肯放手。

陶問芙怔怔的,終於停止了掙紮,傷藥都是上好的,但既然是傷藥,抹在傷口上,總是叫人疼痛難忍的,陶問芙沒說話,只是抖了抖胳膊,夏思山就馬上放慢了動作,她將傷藥沾染到指腹上,再輕輕點在傷口處,一點點地塗抹化開,陶問芙再沒感到疼。

最後,陶問芙聽見夏思山說:“我是為你,為陶問芙這個人而來的。”

這句話帶著難以想象的真誠和情意,陶問芙還沒反應過來,淚就落了下去。

真的會有人為了她而來嗎?

夏思山蹭掉陶問芙臉上的淚,“任何時候,你都應該好好珍惜自己。”

可是當時陶問芙處於那樣的境地,夏思山竟然想不出來,除了毀掉自己的臉,還有什麽好辦法。

陶問芙神思一恍,回過神來,惡狠狠地說:“你不要以為說這些話,我就會相信你。”

夏思山輕輕一笑:“我沒有。”

鼻尖的血腥味好像更濃了,陶問芙有心想問夏思山的傷,終究還是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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