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不好意思,我才是她的救世主(16)

關燈
第45章 不好意思,我才是她的救世主(16)

於行冉和易書琴一大早就來了警局, 和他們一起的,幾乎都是昨天晚上被帶回來的學生的家長,烏泱泱的一群人, 個個都心急如焚。

於行冉昨天晚上回去疏通了關系, 他手上的人脈讓他不是太擔心,以為今天可以直接把於宣潤帶回去, 他敏銳地註意到, 今天警察的態度好像發生了不小的轉變。

有人堆著笑迎上去, 一句話裏全是托詞:“都是些學生, 能鬧出來多大的事情。”

有人跟著他附和:“就是啊, 小打小鬧而已, 不用關起來吧。”

有人從昨天晚上哭到現在, 甚至在地上毫無形象地撒潑打滾:“沒有我兒子我可怎麽辦啊。”

哭聲慘烈, 倒是有不少家長無不動容,跟著眼紅,易書琴將手機拿出來, 一張一張地翻給警察看, 臉上都是急切,“張警官,我兒子從小就乖,獲得了不少學校的獎,你看,這是他三好學生的獎狀, 這是他先進幹部的獎狀……”

夏思山比他們到的早, 處理過的視頻已經提交給警方了, 所以那位昨天就談不上和顏悅色的張警官這一次更是大發雷霆,將文件重重往桌子一磕, 你一言我一語的人群馬上就安靜了下來。

“不說了?你們先看看這個。”張警官將手裏的u盤遞給另一位警官,那位警官馬上將u盤插到電腦上,投影儀的幕布開始出現畫面。

雖然當時的環境很昏暗,但好在迷你攝像機技術過硬,拍出來的每一個人談不上清晰,可只要是認識他們、熟悉他們的人絕對能認出來他們是誰。

在場的人都是這些學生的至親,當然認識。

剛剛還言之鑿鑿的吳林媽媽聽著吳林的聲音臉色慘白,這可不是學生之間的小打小鬧,而是她兒子有意識的部署和謀劃,但不管怎麽樣,都抵不上那位“於宣潤”。

才高中的學生啊,為了得到一個小姑娘,就出錢讓人去欺負她,等到欺負夠了,小姑娘也絕望夠了,再化身英雄去救她,心機之深沈,讓這些大人都無法想象。

易書琴有些渾渾噩噩,全靠丈夫撐著她,她才沒有跌下去,明明是她的完美兒子,聽話懂事,無論是成績還是待人接物全都是滿分,以後是可以接他爸爸的班的,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易書琴爆發出一聲尖叫,撲上前想要將u盤拔走,被人拉住還在喃喃道:“這都是假的,視頻裏的不是我宣潤,這是造假,造假!”

於行冉將妻子抱緊,他看向張警官,冷聲道:“我們現在懷疑這份視頻是假的,要求警方給我們一個交代。”

“警方自然會去證實這份證據是不是真的,”張警官看著這些家長,都是為了孩子啊,他的語氣緩和下來,“鑒於這一次的人都是學生,你們要是想調解,也不是不可能,但現在被欺淩者的家屬已經請好了律師,她表示,她不會放過任何欺淩者。”

張警官的手臂指向那個一直在角落裏不顯山不露水的人,張警官的意圖很明顯,他是希望夏思山能夠心軟。

夏思山勾唇微微一笑,可惜她的心是石頭做的,她揚起下巴,臉從漁夫帽下露出來,年輕,也很快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的氣盛。

夏思山順著長方桌走到了最前面,幾乎和張警官並肩,“正如張警官所說,我已經請好了律師,並且我轉告我的律師,不告到死,他們是不會罷休的。”

輕飄飄幾句話,卻牽動了所有人的神經。

吳林媽媽惡狠狠地盯著夏思山,理直氣壯地說:“是,我們吳林是欺負人了,但那又怎麽樣,你們家小孩兒沒跟人打過架,打架就要坐牢嗎?”

她們家小孩兒,夏思山居然還認真地考慮了一下,謝凡白膽子好小的,應該不敢打架吧,只是對方家長這一套說辭,實在是聽得她忍不住鼓掌叫好,她的拍手聲音在這樣的環境下聽起來格外突兀,孤零零地讓人自然而然以為她處於弱勢地位。

那些家長以為夏思山是被吳林媽媽給震住了,接二連三發表他們在法律雷點上蹦迪的言論。

“是啊,小孩子打個架就要請律師,我看啊,現在的有些人,真是有錢沒處花。”

“我活了幾十年沒見過這樣就要坐牢的。”

“為什麽就你們家的被欺負,是不是你們家有什麽問題?”

“現在有些男孩子表達喜歡的方式就是適當的欺負一下女孩子,也許是因為喜歡呢。”

“搞半天是你們家那個勾|引人啊。”

你一句我一句地就往別人身上潑臟水,潑到最後發現這臟盆子沒人接了才停下來,他們發現在這中間,夏思山並沒有出言打斷,反而一直在笑,只是那笑透著深深的寒意,隨著他們的話語越來越冷。

夏思山依舊帶著笑,她掃了所有人一眼,讓人不寒而栗,比她年長的都沒壓過她的氣勢:“都說完了?”

沒有人敢應,她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那就輪到我了,首先,這些人裏面沒有小孩兒,我特地在公安系統中看過了,他們每一個都是成年人,不是叫一句小孩兒就真的是小朋友的,就是成年一天也是成年。”

其次,我一句沒提要不要坐牢,原來就連你們自己也清楚,你們家的孩子這種行為是要坐牢的啊,看起來,各位也不是一點兒法律知識都沒有。”

最後,只有在無法誣蔑對方的時候,才會往什麽勾|引上面去靠,我很看重我們家小孩兒,你們這個態度,我表示無法調解,當然為了避免你們感到愧疚呢,我還是告訴你們一聲,就算你們態度很好,我也無法調解。”

看著這些人的臉,夏思山從謝凡白被欺淩時起就有的那一口氣終於順暢了,挺大快人心的,她來的時候對那位張警官還有好臉色,走的時候甚至連個招呼都沒打。

學生,調解,嗯……夏思山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下輩子他們要是去了畜生道,她一定跟他們和解。

夏思山走到外面,難得地用手指丈量起陽光,原來即使有陰影在,還有這麽多陽光會落到臉上,可夏思山更想,沒有手指的遮擋,陽光全都在謝凡白的臉上。

不知道謝凡白這個時候在做什麽,有沒有想她呢?

謝凡白趴在課桌上,以前她只要這樣一做,就能盯著夏思山的側臉發呆,夏思山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是漂亮的,現在她偏過頭,看見的只是空空蕩蕩的課桌。

上課鈴一響,謝凡白就挺直了背,本能地去瞧夏思山……沒有啊,以前她都是跟夏思山膩在一起的,原來她早就習慣了有夏思山的生活。

新來的班主任雲歲寒是位長相溫柔但脾氣火爆的南方人,與尚文河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來的第一天就把夏思山和謝凡白都叫了過去,她親切地告訴她們,以後只要有老師在,就沒人可以欺負她們。

她也不只是說說而已,常雲有幾次對謝凡白蠢蠢欲動,第二天馬上就被雲歲寒罵了個狗血淋頭。

下課之後,雲歲寒特地找謝凡白商量,“要不要給你安排一個新同桌,舊朋友走了,總是要交新朋友的。”

謝凡白搖了搖頭,“謝謝老師,我不需要。”

交新朋友固然好,可是謝凡白已經不信任這個班級裏的所有人了,他們就像是墻頭草,常雲和吳林厲害,他們就往吳林那邊倒,夏思山厲害,他們就往夏思山和她這邊倒。

她不想要這樣的情意,她自有她的小小天地,何況她現在還有夏思山,她不願意也沒有必要去和這些人建立一份新的情感。

雲歲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是,我也無法信任那些曾經欺負過我的人。”

“啊,雲老師?”謝凡白有些驚訝,但她很快覺得應該是她想錯了。

“就是你想的那樣,”雲歲寒向遠方眺望,時過經年,她依舊能夠想起那些恐懼,那些無法言說的冷暴力,所以她可以和這個小姑娘感同身受,她也可以理解這個小姑娘。

雲歲寒溫柔地摸了摸謝凡白的頭,“於是我長大之後,就成為了一名老師,只要我發現校園霸淩都會第一時間去阻止,再困難再被威脅我都不害怕,我固執地覺得,這樣的我,是對曾經那個無能為力的我,一種慰藉,我自己把光照到了自己身上。”

我自己把光照到了自己身上,謝凡白好像有些明白,又好像有些不明白。

雲歲寒繼續柔聲道:“在黑暗裏行走,也許是會有人來拉你一把,但不可能一直都有人來拉你,這個時候,就需要我們自己強大,自己成為自己的光,去照亮那個弱小的自己。謝凡白,”雲歲寒忽然叫她的名字,帶著一種別樣的堅定,“你會成為自己的光嗎?即使夏思山不在,你也依舊可以保護自己。”

在遇見夏思山之前,謝凡白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在遇見夏思山之後,謝凡白可以斬釘截鐵地回答雲歲寒:“我會成為自己的光,照亮自己,”謝凡白頓了頓,臉上化開無限的溫柔,“而且這種能力是夏思山教給我的。”

“這就好了。”雲歲寒指向天邊,“那邊的雲真好看啊。”

一團又一團粉色的雲,像是把浪漫都揉碎了一樣掛在天邊,謝凡白呼出一口氣,她如釋重負,“是啊,真好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