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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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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廳堂開了半扇門, 是劉二。

劉二看著站在門旁的蘇啟民,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一聲一聲的喊著啟民啊, 啟民啊,邊喊邊笑,憨實的面容堆著真摯的感激。

“叔,屋裏說話。”蘇啟民往旁邊讓了讓。

劉二進了屋,對著蘇爺爺蘇奶奶喊:“叔,嬸兒。”利落的取下背上的竹蔞:“昨兒殺的羊, 新鮮著呢, 這半邊兒留著給叔嬸,還有啟民吃,冬天吃羊肉好, 補著呢。”他像是有很多話想說, 目光亮亮的看著蘇啟民,雙手來回的搓擰, 不知從何說起:“啟民啊,叔也不知該咋地謝你,昨兒的樹汁送的好,來的太及時了, 你嬸兒,還有家裏的幾個孩子, 都有些受寒受凍, 一直咳嗽說冷, 坐在火塘旁也手腳冰冷臉皮子發青, 昨兒喝了樹汁今兒就好多了,在屋裏蹦蹦跳跳的玩耍, 還鬧著說熱。”

“那水喝著是真好。”蘇山嗓門兒粗,稍有點音量就顯的有點兇,村裏都曉得,這漢子最是老實本分,這會他一激動,說話聲很大,就很顯眼,所有人都看向他,見大夥兒都看著他,他還有點拘謹,嘿嘿嘿的笑:“我,我我我倆今兒過來,頂著大風雪,一點都不冷哩!從屋裏走到這邊,風呼呼的吹,身上暖暖的,手腳都還是熱乎乎的。”他笑啊笑,又沖著旁邊的媳婦笑啊笑。

一股子傻氣兒。蘇山媳婦扯了扯丈夫的衣袖,隨後熱絡的和蘇奶奶說話:“嬸兒,啟民這孩子養的可真好,今年年景差啊,多虧了有他,夏天的苦薏冬天的樹汁,這得救多少條人命呢,數都數不清嘍。啟民是個好孩子,是咱們南源村的福星呢,”她臉上的笑,和氣的連眼角的皺紋都透著暖意:“啟民啊,你叔你嬸兒別的大本事沒有,一把子窮力氣,田間地裏的活都還算好,有什麽事你盡管招呼,腆著臉說一句,我家那兩個孩子,比你大,可以喊聲哥姐,有啥事兒也不用顧及,他們能搭把手的,只管開口來說,我們都樂意的,就怕幫不上你。”

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們真心實意的感激感恩,蘇奶奶最喜歡和實誠的人打交道,說的話敞亮大氣:“咱們一個村的,亮子常掛在嘴邊,一個村的就是一大家子,相互幫忙是應該的,村裏有困難,我家啟民正好有這個門路,能幫上忙自然不會在旁邊幹看著,換作別人,我想,只要有那個本事,都會出一份力盡一份心,要說好啊,是村裏風水好,養的孩子好啊,咱們村的小輩有一個算一個,都頂好。”

她看著地上的活雞,竹蔞裏半邊羊:“嬸子不和你們外道,家裏也不缺這點兒吃的,只不過,風雪天裏你們大清早的送過來,我知道你們的心意,東西我作主收了,趁著新鮮,今兒中午張羅出來,你們啊,也甭回去,都留下來嘗嘗我的手藝。”

“成軍成志兄弟倆多孝順啊,連兩個兒媳秀蘭鳳芝都是十裏八鄉難找的好兒媳,”蘇山媳婦豎起大拇指誇,嬸子說話做事可真是太講究了,難怪蘇家越來越好呢:“嬸兒家裏哪會缺吃,我好幾回都看見,他們回來時,手裏大包小包,嘖嘖後備箱總是堆的滿滿當當,雖說人在榆城打拼謀生,一顆心可是落在南源村,時時刻刻惦記著叔和嬸兒呢。飯就不吃了,家裏頭老的老小的小,我和他爹還得回家照看著呢,天冷,離開一會還行,久了,真不成,待來年開春,天氣暖和些了,是一定要請叔和嬸兒還有啟民到家裏吃飯。”她熱切的看著蘇啟民:“到時候可一定要來啊。”

“來來來,我記著呢,來年開了春,尋著好天氣,你不過來說,我也得上你家去提醒你。”蘇奶奶樂呵呵的笑:“要我說就在這邊吃飯,早點兒張羅,吃了飯,再帶些飯菜回去,不用擔心外面風大,有車呢,讓啟民開車送你們回去,耽擱不了什麽,家裏的老少也能吃上熱熱乎乎的飯菜呢。”

可真是太客氣了。蘇山媳婦笑的合不攏嘴:“嬸兒,實話說,要是只有我們夫妻倆,還真就厚著臉在這兒吃個飯,可是今兒真不行,真得……”

屋外頭又又又響起了敲門聲,蘇啟民有了經驗,打開廳堂的門,人往旁邊側了側,和奶奶學的,未說話臉上先帶三分笑:“進屋裏說話,外頭冷,風雪大。”

“不冷不冷,啟民在家呢,可真是太好啦。”

“梅啊,你這孫子養的好啊!你看看我這把老骨子,零下二十四度的天,多冷啊,我還能打著雨傘從屋裏頭走過來串門呢,和你說話呢,梅啊,自打這天變冷,我都好些日子沒出門,就在家裏窩著,差點兒窩壞了去,好在有啟民……”

老姐妹頂著大風雪過來串門,把蘇奶奶給驚喜著了,那個熱情勁兒:“來來來,過來屋裏坐,我去泡茶,捧著熱騰騰的茶說話最舒服了,都坐啊,他爺,拿幾個柚子出來,孩子們買回來的餅幹蛋糕瓜子堅果等等,都在櫃子裏呢,都拿出來拿出來。”

蘇啟民正要去給爺爺幫忙,哪想剛走了兩步,就被剛剛進來的老人拉住了胳膊。

頭發發白的老人,臉上有很多很多的皺紋,眉眼慈祥很是和氣:“孩子,好孩子啊。”她的手,一下一下的輕撫著蘇啟民的胳膊:“我還以為自個熬不過這個冬天呢,昨天白天躺在床上,一陣兒一陣兒的冷,越來越冷,我在想,幸好早早的備了棺材,山裏雪太深,估摸著沒法上山,要不然,就帶到鎮上火化算了,現在外頭都是這麽弄的,可是這麽一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太幹凈了啊,我這心裏頭啊……”

旁邊的中年女人:“媽,你現在好好的,咱們不說啊,不說這些話。今年冬天能過,再冷也不怕,你看你現在都能頂著大風雪出來串門說話呢,咱們高高興興的,不說這些話,都過去了啊,過去了。”

“說啥呢?”蘇奶奶端了茶過來,對著老姐妹笑:“你這身子骨是真的越來越硬朗,我看啊,我看吶,活個一百歲完全不是問題,來來,吃柚子,這柚子好吃,啟民啊幫著剝柚子。”知道乖孫不太適應這樣的場面,她趕緊給乖孫支個活。

蘇爺爺拿了好幾個柚子放桌上,蘇啟民剝柚子,劉二反應快,也幫著剝柚子,蘇山倆口子沒閑著,一人一個柚子,手腳麻利的剝皮,老人和蘇奶奶說話,眼神兒卻十分溫和親切的看著蘇啟民剝柚子,眼角眼梢含著笑,像是在看自家小輩。

進屋的婆媳倆,椅子都沒坐熱,叕響起了敲門聲。

劉二就在蘇啟民旁邊坐著,他連忙起身:“啟民我去,我去開就行。”

這次過來的有好幾個,挺寬敞的廳堂,隨著越來越多的鄉親村鄰過來串門說話,慢慢的變的擁擠。劉二及蘇山倆口子見狀,幫著剝好柚子,起身跟蘇爺爺蘇奶奶說家裏還有事,先家去,回頭啊,再過來閑坐說話。

蘇啟民說今兒去榆城,一時半會走不開,鄉親來了一撥又一撥,屋裏一直熱熱鬧鬧,地上堆的東西也越來越多,越來越雜,放不下,拎著放進了大伯的屋子裏。

從清早至天黑,村裏家家戶戶都來了人道謝感恩,來串門說話的鄉親,手裏拎了東西,或多或少,滿滿的全是誠意。

晚上六點多,屋外頭黑漆漆地,又下著大雪,應該不會有人過來串門。蘇奶奶領著蘇爺爺和乖孫清理著今兒鄉親們送來的禮,活雞十二只,羊肉豬肉加起來得有兩三百斤,冰箱放不下,好在天冷,不用擔心,一袋子魚,六七斤十來斤一條的,剩下的就是牛奶雞蛋各種山貨熏肉臘肉炭木糧食……等等,特別繁雜零零星星的。

三人搞了近兩個小時,總算給理出來了。

蘇奶奶指著地上分出來的大堆小堆,有十幾堆呢,對著乖孫說:“這都你都收起來,這邊是給你家的,這邊是你大伯家,這邊是給你姑的,這邊是給你姐的。別搞混了呀,能弄清楚嗎?”她不太放心的問。

“能。”蘇啟民照著奶說的重覆指了一遍:“是這樣沒錯吧?”

蘇奶奶笑了:“對對對,收起來吧。”今兒一直在笑,臉上的笑就沒停過,臉都有點泛酸呢,她揉了揉臉,心裏特滿足。

蘇啟民當著爺奶的面,把一堆堆的東西吃物都收進了芥子鐲。

八點多,冬天的八點多算是很晚,蘇爺爺蘇奶奶和乖孫說了幾句,便慢悠悠的回了自個屋裏。

如今的蘇啟民完全不需要睡覺,沒靈氣不能修煉,就拿出木料打坐制青蛙配飾,他觀察好幾日,有點發現,自身靈力恢覆變快了一點點,約摸和青蛙配飾有關,救人一命,功德不少呢。

制青蛙配飾,他現在效率越來越高,一夜可以制十幾個。窗外天光大亮,一看時間,早上八點多,爺奶該起床了,正好制好一個青蛙配飾,他起身下了床往外頭走。

用過早飯,蘇啟民開車離開,去榆城前他得先去趟峰哥家。

將將九點還早的很呢,陳峰在被窩裏做著美夢,被吵醒,有點點煩躁,吵醒他的是啟民老弟,得,反手抓了兩把頭發,麻溜兒的穿好衣服,邊打哈欠邊開門:“這麽早?”

“對,等會要去榆城。”蘇啟民回了句,目光落在陳峰臉上,略略楞住。

沒睡醒腦子還有點犯迷糊的陳峰察覺到老弟的異樣,整個人瞬間清醒,左看右看:“怎怎麽了?”不會是他有什麽不妥吧?

蘇啟民眨了下眼睛,眼神有點飄忽,嘴裏應著:“沒,沒什麽,峰哥你好著呢。”

“咱倆誰跟誰,熟透了都,你什麽時候眨過眼睛,就沒見你眨過眼睛,眼神兒這麽虛,行了,先進屋,進屋再說。”剛從被窩裏出來,哪怕是喝了芑樹樹汁,這會兒面對寒風陳峰也有點打哆嗦,握住老弟的胳膊一把將人往屋裏扯:“咋了,說吧。”

“真沒事,你好著呢。”經這麽一緩和,蘇啟民恢覆了平日裏的淡定從容,從芥子鐲拿出青蛙配飾與雞蛋鴨蛋:“我要去趟榆城,興許得需要個兩三天才能回來。”

東西放下,蘇啟民起身:“峰哥你繼續睡,我走了。”他拍拍陳峰的肩膀,眼裏帶著笑:“你好著呢,真的!”

正琢磨著什麽事的陳峰突然靈光一閃,咧著嘴嘿嘿傻樂:“行行,我繼續睡,你忙你的。”老弟是誰啊,是有大本事的世外高人,他沒法細說,定是不能說,一再說他好著呢,不就是在隱晦的告訴他,哎瑪啊!

送走老弟,陳峰喜滋滋的窩回了溫暖的被窩裏,蘇啟民回到車上,滿心疑惑不知從何捋起。

怎麽回事?他怎麽突然就會相術?剛才看到峰哥的瞬間,他忽的就知道了點事,模糊的感應到峰哥平生,小時候略有坎坷,過了十八歲,日子會越來越平順,二十九歲這年,生死一線得貴人相助,從此富貴安康。他還看到峰哥周身隱有淡淡金光,那是功德,證明他這二十九年裏,做了不少善事。

峰哥有一個防禦青蛙,亮叔帶隊往災區當志願者,在一次救援時,山石滾落他來不及躲避,幸好有防禦青蛙幫他擋住,只是胳膊被山石刮傷,人沒事。驚險的一幕把蘇亮嚇著了,因此愈發的謹慎小心。

回來後,峰哥滿臉可惜的說,青蛙壞了,問他能不能修。

蘇啟民用靈力幫他修好了青蛙,後面出來的青蛙配飾,更為小巧方便,峰哥也不願意換,就喜歡手裏的大青蛙,還給取了個名,叫峰蛙,一口一個峰蛙叫的別提有多親切。

他做出來的防禦青蛙不是死物,是有一定靈性的,峰哥待他的青蛙很好,像是把它當成一個真正的生靈,峰哥身上有功德證明他不是普通人,有朝一日青蛙興許會生出靈,變成靈物。

念頭起,蘇啟民又有了微妙的感應。關於峰哥,關於那只青蛙……

他想到了外甥小源兒,想了會,什麽都沒有,興許要見到小源兒才能有那微妙感應。

蘇啟民從車裏出來,車子收進了芥子鐲,一個瞬移,下一秒人就出現在了榆城,銀河小區他的房間裏。自入了冬,他沒來過榆城,房間裏的被褥卻是新換的,厚實溫暖,屋子裏也很是幹凈整潔不沾一絲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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