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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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大仙山, 古山泉。

漆黑裏的夜裏,山林寂靜,蘇啟民以靈力護體, 站在泉水旁,雨水落入泉中,細微的叮咚響聲被淅淅瀝瀝的雨聲掩住。

如鴿子蛋小巧的玉石拿在手裏,灌入靈力。

隨後開始施法布陣。

能不能成,他也不曉得。

約摸一柱香的時間,陣成。

蘇啟民松了口氣, 此蘊靈陣能成, 可保古山泉十年,有朝一日藍星生態環境一日好過一日,說不定擁有蘊靈陣的古山泉能一點點的反哺大仙山, 百年光陰可使大仙山重返曾經的鐘靈毓秀。

不知, 藍星能不能挺過這場天地浩劫。

築基修士的五感超脫凡人,漆黑的夜色沒法阻止他的視線, 蘇啟民站在雨中,頭發絲至鞋面不沾一滴雨水,他看著漫天的細雨,洋洋灑灑的飄著, 落在泉水裏,濺出一個個小小的雨珠。

一個小時後, 他感應到自身消耗的靈力正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在恢覆。

這裏是大仙山, 沒有靈氣, 除了古山泉僅存的一點點微薄能量, 那不是靈氣。

他消耗的靈力正在慢慢恢覆。

沒有靈氣,他卻可以緩慢的恢覆靈力。

前些日子在山裏也是這般情況, 幹預芑樹的生長,需要消耗很多很多靈力,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築基修為是保不住了,境界會跌落到煉氣幾層,他不知道,但他不後悔,便是一身修為皆失,他還是會選擇幹預芑樹的生長。

如今,芑樹已長成百年大樹。他的一身築基修為,不僅沒有跌落境界,反而隱隱有精進的趨勢。

功德啊……

蘇啟民擡頭,透過綿綿細雨仰望著漆黑的夜空。

*

雨勢漸小,淩晨十分,好像雨停了,因為屋外沒有了淅淅瀝瀝的雨聲。天明之即身處黑夜的人們似乎看到了微光,覺少的老人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等不到天明,開了燈,穿好衣服想著看看外頭是不是真的雨停。

打開屋門的瞬間,寒風如惡獸洶洶來襲,刺骨的冷迎面吹來,來不及反應,身體瞬間失去溫度,人被凍成了冰雕。

雞鳴未起,南源村響起一道淒厲的尖叫。

死人了。

小雪初至,凍死了劉家老漢。屋裏有廁所,劉老漢習慣了去屋後的旱廁,因為家裏的廁所他老是忘記沖水,用著很不習慣。

劉家就在蘇家屋後,走路的話,五六分鐘就能到,算是很近的鄉鄰。

蘇爺爺蘇奶奶穿的很厚實,戴了棉帽護住耳朵,雙手藏進衣袖裏,沿著水泥路慢慢的,慢慢的朝劉家走去。

劉家屋裏坐滿了左鄰右舍,說話聲很小,刻意壓著嗓子,嗚咽嗚咽的哭聲不絕於耳,屋外大雪紛紛屋內雲煙繚繞,劉家的男人們說話的少抽煙的多,黝黑的臉上堆滿了苦愁。

村支書蘇亮狠狠的皺眉:“你們拿主意,要不要起白事,今兒氣溫零下二十三度,氣象臺說了,小雪過後,會一天比一天冷,要起白事就早拿主意,不能拖。不起白事,趁著雪剛下,山裏的土沒被凍住,村裏有一個算一個,把火力壯的喊上,給劉叔拾掇拾掇,利落的送上山。”

這天太冷,他不主張起白事,起了白事也辦不熱鬧,天寒地凍沒人願意頂著大雪出來吃席,這樣的天,過來幫忙張羅白事的也遭罪,南源村近百年內就沒這麽冷過,不是火力壯的小夥子,哪個頂得住?村裏有幾個身子骨強健的小夥,連送劉叔上山這事,都得喊村裏的軍人幫忙,現在的年輕小夥,還比不得常年在地裏幹活的莊稼漢。

“就這麽冷冷清清的送我爸上山,”劉家大兒聲音哽咽,低著頭抹了把臉:“我做不到。”

蘇亮:“那就起白事。”

“這麽冷的天怎麽起?”匆匆趕回來的劉家二兒明顯是不太想起白事:“哥,我也不想讓爸走的冷冷清清,可是你看這雪,才兩個多小時,就有了一指深,這麽大的雪,咱們在家裏辦白事,耽擱兩三天,山裏的雪得有多深?能不能把爸送上山都是個問題!”

所有人都在說,今年會冷,特別特別冷,他不想為了辦白事把家裏的囤的糧食炭木都用光了,糧食是其次,店裏什麽都漲,漲得飛快,一天一個樣,只有大米,漲了點價,但還是吃的起。炭木不一樣,已經漲到了天價,還在往上漲,難不成為了個死人,剩下的十幾口人活活凍死在這個冬天?

大哥是大哥,劉家二兒沒法把話往他臉上甩,但該的態度也還是擺了出來。他不讚同這時候起白事,太折騰了。不是他不孝順,孝順也得看時候,眼下,活著的人最重要:“哥,等冬天過去,咱們再給爸補一場白事,熱熱鬧鬧風風光光。”

經過一個上午的商量,劉家老少最終決定,不起白事直接把劉老漢送上山。

不起白事,簡單的將老人送上山,也還是有很多事情要張羅。

蘇亮把能做的事處理好,剩下的就交給劉家人張羅,他頂著大雪風去找村裏的軍人。送老人上山這事,沒他們不行,光是到山裏挖土坑,村裏的青壯年除了陳峰和啟民,還真找不出第三個人。萬一在山裏凍出了毛病,事兒就理不清了。

自劉家回來後,蘇爺爺蘇奶奶都很沈默,不僅僅是他們,村裏上了年紀的老人都有些沈默。

南方的屋子比不得北方,南方的冬天最低氣溫也就是零下幾度,偶爾零下十幾度,已經是特別特別罕見。好不容易適應了零下十幾度的天,一夜過去,氣溫降到了零下二十三度,才小雪啊!冬天剛開始……

沒火炕沒暖氣,墻面薄不禦寒,光靠電爐子燒的炭盆,年邁的老人們都覺的看不到來年的春天。

蘇啟民隨著峰哥與村裏的軍人們,忙碌了一整天,傍晚五點多,在劉家人的哭喪聲中,劉老漢的棺材推進了新砌的墓裏。民用水泥沒這麽快的凝固效果,是付柯林進部隊弄了點軍用水泥出來,然後是蘇啟民暗中使了個小法術。

冬天的五點多,天很黑,所有人都打著手電筒照亮腳下的路,你拉我我牽你的相互搭著手,前有軍人開路後有軍人隨行,幾十人安安穩穩的回到了村裏。

“今兒天晚,明天請諸位賞臉,到寒舍吃個粗菜淡飯,今兒辛苦諸位了,謝謝,謝謝你們。”劉家二兒神情難掩疲憊,強撐著說話:“明兒一定要來,吃個午飯。”

他出息不大,就在鎮上開了個小面館,場面話不太會說,東一句西一句的拼湊著,目光是真摯透著感激:“阿亮啊,峰子,啟民啊,還有你們……”面對著十幾個軍人也不知怎麽稱呼說,含含糊糊的喊著軍官:“一定要來,今兒麻煩你們了,多虧了有你們,要不然我爸,我爸都沒法上山。”

蘇亮在旁邊幫著描補一二,他是村支書,最會說的就是場面話信手拈來。

站著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傘面上就堆了厚厚的雪,蘇亮總結了兩句,便揮著手讓眾人各回各家:“明兒中午到劉家吃飯,晚上來我家裏吃,付隊長今兒辛苦你們了。”讓峰子幫著打雨傘,他伸出雙手緊握付柯林的手:“一定要來,過來吃個飯,早就想喊你們到家裏吃個飯,這些日子,村裏頭多虧了有你們這群人民子弟兵,才能安安生生的沒出大事。”

付柯林點著頭,簡約的回應著村支書。他向來話少,也就是在蘇先生面前,會多說幾句。

蘇啟民剛進屋就對上蘇爺爺蘇奶奶的目光,順手關了屋門,雨傘擱墻角放著:“爺,奶。”坐到桌邊,見桌上放著一個保溫杯,沒蓋蓋子,正飄著裊裊白氣,他端起嘗了口,不燙,笑著喝了幾口水:“我要去趟山裏,明兒一早出來。”

爺爺奶奶的低落他看在眼裏,忙完劉家的事,準備去趟山裏提取一些芑樹汁液讓爺奶喝,喝了芑樹汁液便不懼嚴寒不會受凍。給李先生去了電話,明天會過來,芑樹沒法移走,只能過來提取汁液。汁液可制成芑樹苗,一時半會也輪不到村裏人打針,所以得今晚進山提前搞點芑樹汁液存著,再者,他要試試,提取一次汁液,芑樹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恢覆。

提取多少汁液,芑樹的恢覆需要多久,這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蘇爺爺蘇奶奶挺習慣,乖孫時不時的進山,知道他有大本事,大雪天裏深夜進山並不擔心。

蘇奶奶問他:“明早下來吃早飯嗎?想吃點什麽?”

“唔……”已經辟谷的蘇啟民,之前委婉的和奶奶說過自己吃不吃飯無所謂,奶奶似乎沒怎麽放心裏去:“不知道,爺奶你們先吃,過了八點沒下山,就是在山裏吃。”

“行,你去吧,早點去早點回來。”蘇奶奶揮著手,指了指桌上的保溫杯:“拿上,用嫩尖兒泡的茶呢。”撿起放旁邊的蓋子,拿過保溫杯,蓋子一點點的擰:“才泡了一回,沒水了,自個去阿珩屋裏泡,可以多泡幾回,茶葉別扔,嚼碎了吃進肚,身體暖和。”

蘇啟民笑著接受奶奶的關心愛護,把保溫杯拿在手裏:“嗯,茶葉不扔,這麽好的茶葉哪舍得扔,爺奶我走了。”

一直沒說話的蘇爺爺站起身,蘇奶奶也站起身,倆老往乖孫身邊走,像是要送他出去。

喔,倆老忘記了乖孫不是普通人,不需要送客。才走了兩步,乖孫就給他們表現了個當場消失術,不是電視裏騙人的魔術,一個大活人就真的憑空消失不見。

蘇爺爺蘇奶奶楞了下,隨後若無其事的坐回了沙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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