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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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光微亮,薄霧籠罩的小村子很是安靜,這個時間連公雞都還在睡覺呢。

蘇爺爺慢悠悠的起床,下床走了兩步,就聽見身後床上也有了起床的動靜,他回頭望了眼:“你起來幹嘛。”

蘇奶奶沒接話,從床頭拿了把梳子,站在窗前一下一下的梳頭發。

梳好頭發的蘇奶奶出了屋,廳堂的桌上放著一杯溫開水,她走過去,端起杯子小口小口的喝。水還沒喝完,就見蘇爺爺挑著空擔從後邊進來,還順手將掛在墻上的草帽取了扔籮筐裏。

喝完水的蘇奶奶往旁邊車庫走,車庫很寬敞,沒有車,平時用來吃飯,放些雜物,農具就擱角落裏堆著。七十歲的蘇奶奶利索的扛起一把耙鋤。

今個兒是去地裏挖土豆,耙鋤比鋤頭好使。

就這麽點功夫,天光便亮了好些,安靜的小村子也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雞鳴,不遠處的山林裏清脆的鳥叫,顯出兩分熱鬧勁兒。

天邊朝陽露出小半個臉,蘇啟明再次失望而歸。

金烏初升攜一抹先天紫氣,來自遠古洪荒時期,他知道藍星靈氣枯竭,就想著借助先天紫氣穩固修為,連續一個星期,他在山裏蹲了一個星期,沒有感受到先天紫氣,一次都沒有。

借不到先天紫氣,他得想想別的辦法。

蘇奶奶搬了個小矮凳坐在院子裏,地上全是土豆苗,她拿著剪刀,帶泥的根剪了,苗葉扔一邊,等會兒餵雞。見著孫子,瞄了眼不遠處的山林:“又進山了?還沒找著呢?要我說找東西還得喊上你爺,他一雙眼睛厲害的很。”

“找到了。”蘇啟民笑著回了句,彎腰抱起地上剪了根的土豆苗往後院走。

蘇奶奶把剪刀放地上,站起身:“啟民等會兒把剩下的泥根剪了,我去弄早飯。”說著話,拍了拍身上沾的泥屑,進了廚房先擰開龍頭洗洗手,接著打開冰箱拿出三個雞蛋和瘦肉。

從後院出來的蘇啟民,大步出了院子,往自家地裏去,走到一半就遇見了挑著重擔的爺爺,他喊了一聲,從爺爺肩上接過一擔沈甸甸的土豆:“地裏還有嗎?我來搞就行,爺你別去了。”

蘇爺爺笑著指了指堆滿土豆的籮筐,擺了兩下手,到底是上了年紀,挑了會重擔就累的不想開口說話。

回了家,蘇啟民在蘇爺爺的指揮下將土豆倒在了車庫裏,放下空擔去端了杯溫開水給爺爺。他沒忘記奶奶布置的任務,麻溜兒的剪掉了所有土豆苗的根,捧著苗葉扔後院,回到前院,就見爺爺拿著掃帚,慢悠悠的清掃著地上的泥屑和土豆根。

蘇奶奶端著一碗面揚聲沖著院子喊:“吃早飯了,在竈上自己端。”

三個人吃飯,桌子都不用拉出來,一人坐一邊剛剛好。

吃完早飯,蘇啟民洗了碗收拾好竈臺,就回了樓上房間。

他有個介子手鐲,同樣還是個防禦法器,是師傅送給他的。

八年前十二歲的他孤身穿越到異世幸得師傅收留,極度缺乏安全感,有了介子手鐲後,覺得有點兒用的他都會收進空間,師傅曾好奇的看過一眼,笑著打趣他是個撿破爛的,堆滿了半個空間的物什,連一塊極品靈石都抵不上,末了扔給他十塊極品靈石。

師傅是位元嬰道尊,他下山歷練時,師傅罕見的摸了下他的腦袋,然後說了句,當時聽著很平常的話:“啟民,走你來時的路。”

他穿越回了藍星,回憶起師傅的神態和說的話,師傅應當早有預知。

蘇啟民收起飄遠的思緒,從手鐲裏拿出個小袋子,袋子裏裝著十粒嘉榮草的種子,這種草一出土就會結果,結出的果是黑色的,吃了它能清體內汙濁,說是草它能長到一丈有餘,也就是三四米高,它沒有葉子,會開紅色的花,花雕零落到地裏,時間久了,地裏種出的農作物能蘊含淡淡的靈氣。

它的生長是有條件的,必須要足夠多的靈氣才能發芽破土。

藍星靈氣枯竭,嘉榮草沒法生長,好在蘇啟民有靈石,他是元嬰道尊的弟子,門派每月有一百靈石,逢年過節師傅會給他一袋靈石,一千到兩千不等。

一枚極品靈石可換一萬靈石,極品靈石裏蘊含的靈氣,足以滋潤枯竭的小靈泉。所以十枚極品靈石他不會動,留著有大用。能動的就是這些年攢下來的靈石。

蘇啟民宛如守財奴一般,將靈石數了一遍又一遍,三千六百七十二塊,一粒嘉榮草需要十二枚靈石,十粒就是一百二,三千多靈石有點不夠用。

再怎麽心疼,該用還是得用。他沒築基,仍是凡體俗身,一日三餐不可少,但這裏吃的喝的都不含靈氣,五谷雜糧能飽肚也容易在體內留下汙濁雜質,使他的修為不進反退,十年二十年後他的半靈體會就被侵蝕成普通凡體。

飯不可不食,好在他有嘉榮草。

蘇爺爺和蘇奶奶在車庫裏對著土豆挑挑撿撿,耙齒刮破的蟲子啃壞的扔一邊,個頭小小長的坑坑窪窪的放一堆,然後是個頭大清清秀秀特別好削皮的。

“爺,家裏還有空的田地嗎?”

蘇爺爺擡頭看著孫子,有點兒疑惑:“有,你要種啥子?”

“就種點兒草,”蘇啟民揚了揚手裏的小袋子:“我想種在山腳下,家裏有山腳下的田地嗎?”

“有,村裏分給你的八分田就挨著山,梨子坡的山坳裏,原先有條小溪,用水也方便,前些年沒了,山坳裏的田地就荒著了,都沒人管,那地兒現在想種點東西可不太好整。”蘇奶奶咕嚕咕嚕的念著:“春上那會我去扯水芹,遠遠的瞄了眼,哎喲那草深得喲!比我都要高了,就得種山腳下?”她擰著眉頭問孫子。

這可不好整啊,真不好整,老頭這老胳膊老腿的進去也整不明白啊,年輕個二十來歲興許能行。

梨子坡的山坳裏蘇啟民有點印象,他琢磨了下:“我先看看。”說著就往外走。蘇奶奶趕緊起身拉住孫子:“你就這麽去呢?”打量著孫子兩手空空:“啥也看不著,連進都進不去,得拿把砍柴刀開路,荒了好幾年,不知道窩了多少蛇蟲,就你這細皮嫩肉的。”瞅著孫子白凈清秀的臉,蘇奶奶咧著嘴笑,開心的不行:“喊你爺一道兒,去看一眼,不行咱們還能換田地呢,村裏好些田地都荒著,沒人種,就僅著自家吃用,要換山腳下的田地容易的很。”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蘇啟民正要開口,被爺拍了下肩膀,側身看去,爺單手扛了把鋤頭,另一只手拎著柄砍柴刀,他有點懵,奶奶說話時還見爺坐小凳子上扒拉土豆,什麽時候去拿的工具?

想啥呢?呆楞楞的,蘇爺爺催著:“等會兒太陽上去了,太熱。”

“對對對,這會兒山坳裏蔭著呢,路上挨著樹蔭走,熱不著。”

行,行吧。蘇啟民伸手接過爺爺扛在肩膀上的鋤頭,有模有樣的扛在自己肩膀上。本來他一個人,幾分鐘能搞定,搭上爺爺可能得累死累活好幾天。

梨子坡在河對面的山坳裏,走過去幾分鐘,很近。小溪說是幹了,其實還有一點點水,窄小的水流就拇指大小。蘇爺爺指著因溪水幹涸而露出來的碎小雜石:“別看沒什麽水,翻裏頭的石頭還能找著小螃蟹,你小時候最喜歡跑這條溪裏翻石頭,等會翻些回頭?”

翻螃蟹啊,蘇啟民還真有點心動,連連點頭應好。

蘇爺爺瞧著孫子高興,也跟著笑開了花。

山坳裏的田地,帶點兒梯田模樣,層層往裏疊,越往裏頭去草越深,最外面種了不少茶樹,小路還能走,裏面荒草茂盛得開路。比起用柴刀砍拿鋤頭要省力點,蘇啟民要換,爺爺不樂意:“你哪曉得怎麽砍,不能亂砍,捆了回家曬幹能當柴火燒。”

蘇啟民嘴上不說話,認認真真的看爺爺砍了會:“爺我會了,我會了,”邊說邊從爺爺手裏拿過砍柴刀:“看我的。”

蘇爺爺都來不及說話,就見地上倒了一片荒草,老人家沒見過世面,直接看呆眼了。

好歹也是練氣大圓滿修士,便是不用法術,身手也比普通人要敏捷無數倍,這還是他稍有克制後的效果。

“嗯!有我年輕時的幾分。”呆了會,蘇爺爺咧著嘴對孫子豎起個大拇指,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孫子不算壯實的胳膊,滿眼欣慰:“好,好!”

蘇啟民在前面砍,蘇爺爺在後面捆,隨手扯的藤蔓,將將要捆滿兩捆,總算是看到了自家八分地。

看地勢已經算是半山腰。

“爺,這地好。”夠隱蔽,蘇啟民很喜歡,來都來了索性收拾出來,他拿了砍柴刀就跳到了地裏,飛快的砍著,沒多久,地裏的荒草砍了個幹凈:“這邊是誰家的地?”

嘉榮花落到地裏能滋潤土地,自然不能便宜別人。

“喜子家的地,”怕孫子沒聽明白,蘇爺爺又添了句:“他家大兒子立陽和你姐是小學同學,”默默的扒拉了下輩份:“你得喊聲二喜叔,比你爸小,結婚早些孩子生的也早。”

這麽一說,蘇啟民就知道二喜叔是誰了:“爺,我想把這地換過來,”頓了下,又說:“最好是把山坳裏的地都換過來,要不然,花錢買也行。”

蘇爺爺遲疑了下,想問點什麽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然後樂呵呵的說:“換,等會回了家我去村裏問問。”八年前孫子突然消失,這裏頭是怎麽回事誰也鬧不清楚,總之人好好的,胳膊手都在,健健康康的,能說能跳就啥也不求了,知足了,不就折騰點田地嘛。

蘇啟民一個人扛了兩捆沈甸甸的荒草,蘇爺爺扛著最小的一捆,鋤頭和砍柴刀先扔地裏,那地還得收拾呢。

“我就說那荒草深的很,果然,瞅瞅這都比我高了。”蘇奶奶松了藤蔓,將荒草平鋪在院子裏,又沖著屋裏喊:“他爺,去後院逮只雞殺了,成志他們回來吃晚飯。”

蘇爺爺琢磨著換地的事:“吃了午飯再弄。”

“下午太陽對著曬怎麽搞?你還想在廚房裏殺雞?一屋子味兒散都散不去。”蘇奶奶不高興的嘀咕。

“奶我去,殺雞我會。”蘇啟民趕緊接話,又解釋了句:“我想把山坳裏的地換進來,讓爺幫我問問的,不能換就買。”

蘇奶奶細細的盯著孫子看,見他不像是說假話:“荒了好些年的地,換了能幹啥?要整出來都得費不少勁兒,別人都好說,二狗蛋和峰子這兩家很難搞,一準兒會順著桿往上爬,讓你爺去幹啥,還不如我去,你爺沒那心眼兒。”說著她把竹耙往墻根放,再次確認的問了句:“真要呢?都換進來?”

“奶我想種點東西,那地剛好合適。”

“行。”蘇奶奶往外走:“我去,這事還得我來,你爺不行,他嘴笨。”快要出院子時,回頭叮囑:“記得把雞殺好。”

蘇啟民笑著大聲應好。

砍了荒草還不能夠,還需要翻地將紮在地裏的根挖出來,周邊細細碎碎的雜草也要清理幹凈。下午的山坳裏有太陽,蘇啟民不怕熱,戴了個草帽繼續幹活,翻出來的雜草泥根就鋪曬在地裏,待曬上兩日,用火燒一燒,不僅肥地還可以殺菌。

小小的八分地,忙碌一個下午,算是整的差不多了。

回去路過幹涸的小溪,蘇啟民翻了會螃蟹,多的很,許是近些年沒什麽人來翻,他扯了幾塊大芋葉包著,想著爸媽要來吃晚飯,就多搞了些。

鋪了水泥的院子經太陽暴曬,熱的很,連著屋裏頭也熱,蘇奶奶估著時辰早早的開了廳堂的空調:“快六點,該要來了,啟民啊,把冰霜裏的西瓜切一切。”

話音剛落就聽見熟悉的喊媽聲,隨著聲音落下,蘇成志夫妻倆推門進屋。

“爸,媽。”蘇啟民從冰箱拿了西瓜往廚房去,柳鳳芝的目光追著兒子,看的都舍不得眨眼。

“今兒在這住一晚?”蘇奶奶從兒媳手裏拿過袋子,看了眼,牛肉羊肉還有好幾個大骨頭,她拿了卷保鮮袋,拆了好幾個,將袋子裏的肉細細分類放進保鮮袋,留出明天吃的,剩下的都放冰凍。

蘇成志笑著應好,柳鳳芝早已經跑去了廚房,準備給兒子搭把手,卻見西瓜切成整齊的三角塊放在果盆裏。

“媽吃西瓜。”蘇啟民拿了塊西瓜遞到母親跟前。

柳鳳芝笑著接過西瓜,嘗了一口:“很甜。”頓了下,試探著問:“你說要到山裏找東西,找到了嗎?”

“找到了。今天和爺爺把山坳裏的八分地理了理,過兩天就可以下種子。”

山坳裏,柳鳳芝想了想:“是梨子坡的山坳嗎?”

“嗯,對。”

蘇奶奶說:“啟民想把山坳裏的田地換進來,我下午去村裏問了圈,那地不稀罕都願意換。你們倆在這正好,明兒去找村書記把這事落實妥當,地換進來了,啟民想種啥都行。”

“沒問題。”蘇成志夫妻倆來的時候並不知道這事,可以幫到兒子,他們很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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