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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再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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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再努努力

新賽季和此前最大的一點不同,是花樣滑冰終於從純音樂時代,邁向了人聲時代。“不能帶有人聲”的規則被取消,光是今天短節目的背景音樂選擇中,帶人聲的選手就占了三分之一。

不過,瑪麗-康妮是個性格謹慎的編舞師,她並沒有立刻給何彗安排人聲曲目,意思是可以觀察一個賽季的情況再決定。

何彗堅持要每個賽季安排一首華國風曲目的目標沒有變。

這個賽季,她選擇的短節目音樂來自古琴曲《酒狂》。

這是一首冰迷們相對陌生的選擇,對瑪麗來說也是一個挑戰。因此,當時何彗自己找了古琴和古典舞老師學習,對編舞提出了很多獨特的見解。

負責任地說,把這支短節目的編舞看作是何彗和瑪麗的共同作品也不為過。

林曉曼常常驚嘆於何彗對花滑的認真程度。據她了解,從編舞階段開始全程參與節目的選手少之又少,而像何彗這樣尋求各種專家和專業人士來給參考意見,只為精益求精的,可能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她曾經問過何彗其中原因。畢竟,在一些人看來,選曲雖重要,但有效期大多只有一個賽季,頂多兩個賽季,換得很快。

誰料何彗只是回答道:“我只是想要不留遺憾。”

林曉曼突然明白何彗為什麽死活也不肯降難度了。

“你啊,真是固執。”林曉曼說道。

何彗想說,她好不容易獲得了重來一次的機會,她想活得更純粹一些,遵從內心的聲音,有所舍棄有所獲得。

*

霧迪杯今年女單短節目的競爭並不算激烈。

大部分選手賽季初的狀態不太好,摔倒的跳空的,讓冰場上的氛圍略顯低迷。

李初妙也來參加了霧迪杯,今年允許人聲音樂後,她立刻在短節目中選擇了一首頗為狂野外放的搖滾樂。

在自己的舒適區表演,李初妙果不其然發揮得不錯,暫列第三。

後臺裏很忙碌,何彗只來得及和李初妙快速道了一聲恭喜,就目送她匆匆離開了。

李初妙看上去有點兒奇怪,但何彗一下子沒看出異常在哪兒。

目前的第一被俄羅斯新升組的小將拿下。她的勢頭很猛,出場順序靠前,卻一路領先到了最後。

“感覺安娜的發育關對她們國家隊沒有一點兒影響。”林曉曼在後臺感嘆。

“是啊,其實還挺殘酷的。”

這種激烈的競爭近乎殘酷。每一個選手都是可以被代替的“產品”,後面永遠有新鮮血液頂替而來,如同流水線一般無情。

“但她還拿到了一枚奧運的銅牌,還有一些選手在奧運前發育,她們......”

林曉曼沒說下去,嘆了口氣。

何彗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發育的影響,比以往更為多愁善感。

她跟著長嘆:“是啊。”

何彗在霧迪杯壓軸出場。

當她的人站到場邊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腦袋仍然亂糟糟的,想贏怕輸的情緒在作怪,想要證明的野心和發育關帶來的不安混合,在胸口湧出一串串氣泡。

“別多想,短節目沒什麽難度動作,放平心態。”

短節目的跳躍安排對之前的何彗來說確實不難,3Lz+3Lo、3A、3F,兩個單跳在後半段。

但何彗感覺胸口總有什麽東西堵著,讓她無法呼吸。

“你後來不是慢慢找到狀態了嗎?”林曉曼看何彗不說話,繼續安慰道,給她註入信心,“吸氣、呼氣,然後相信自己。”

林曉曼的話仿佛有魔力,讓何彗煩亂的心真的慢慢平靜下來。

她站在場上深呼吸,等待著音樂的響起。

極具傳染力的古琴聲打破平靜,給整個場地增添了一抹截然不同的東方色彩。

霧迪杯並沒有直播,但場內不乏從華國千裏迢迢坐飛機趕過來的冰迷。

音樂響起的時候,他們先是一楞,然後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啊啊啊,人在霧迪杯現場,何彗的短節目是古琴曲,聲音出來的那一瞬間,你根本不懂這種渾身汗毛一下立起來的感覺!!」

「何彗真的每個賽季一首華國風,民族的就是世界的!突然好感動喔。」

「直沖天靈蓋!太好聽了吧?我以前怎麽沒發現《酒狂》這曲子這麽好聽的??」

古琴曲雖然讓華國冰迷們倍感親切,但對於何彗的演繹提出了更多的要求。畢竟在場的其他選手都不理解背後的文化背景,古琴的情感表達又比較含蓄,這就平添了許多困難。

何彗的肢體表達是經過很多次的打磨才最終定下的。在一個又一個賽季的對華國風堅持不懈地演繹中,她對此更專業也更擅長了。

因此,哪怕觀看表演的人對主題沒有一絲一毫的了解,仍然可以從何彗的表演中感受到一種酒意熏然的灑脫之美。

美是一種無需語言和背景的東西,在何彗翩然而起的舞姿,她飛揚的裙角中,都會自然而然地流露。

開場是3Lz+3Lo。

第一跳的3Lz很順利,畢竟是出4Lz的女人,何彗對這個跳躍的把控不錯。

但第二跳連3Lo的高度卻略有不足,而何彗的轉速又受到了發育期微妙的影響,落冰的周數顯得很暧昧。

林曉曼在場邊為她捏了一把汗,這個3Lo之前就對何彗產生過一些陰影,估計這次是真的要再被抓。

何彗跟著心裏一緊。但她的腳下的步伐沒有停頓,緊接著演繹著一段輕松而華麗的步伐。

這一串步伐的特別之處,在於完美演繹了醉酒之人搖搖晃晃的頭重腳輕之感。但又偏偏掌握得很好具體的細節,將倒未倒又似佯裝醉意。

旋律重覆中,何彗完成了一串跳接旋轉,給上半段畫上句號。

下半段何彗先做3A。同樣是需要用刃起跳的難度跳躍,從起跳的高度看,便沒有上兩個賽季高。如果不是何彗一向擅長,加上最近死磕得夠多,估計也會和剛才的3Lo一樣,慘遭存周危機。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幹脆利落的tano 3F。

......

林曉曼對下場的何彗說道:“感覺你刃跳好像受到的影響更大啊,點冰跳還挺順利的。”

何彗自然也註意到了這點。說實話,她沒想到影響來得如此快速,且讓人感到挫敗。

她嘆了口氣,卻只是嘆了口氣。

“只希望3A別太掉鏈子,3Lo的事兒,我再努力穩一穩。”

何彗不是那種會輕易讓步的人。在她的世界觀裏,遇到困難更不能退後,再試一試說不定就成了呢?

林曉曼拍拍她的後背:“慢慢來,不著急。”

*

第二天是自由滑的比賽,何彗再次見到李初妙的時候,才發現昨天感覺的奇怪在哪裏。

“你教練呢?”何彗問道。

她的心裏隱隱有一種預感,李初妙和科林之間似乎又發生了什麽。

“我們合約在索契後就到期了。”李初妙平靜地放下一顆炸彈,“沒有續約。”

雖然是個巨大的變化,但何彗心裏已經有了些許的準備。

“那新教練有找到嗎?”何彗問道。

“最後敲定中了,主要有兩個人選,不過都在大洋彼岸,搬家估計是少不了。”李初妙苦笑了一下,“你也知道,馬來西亞本土的花滑資源太有限了。”

何彗點頭表示認同。

“話說,你們林教練還招人嗎?”李初妙突然笑著問道。

“我的教練?”何彗想到自己曾經和林曉曼談過這事兒,擡眼看著李初妙,不知該如何回應。

“沒事,其實我也是隨口這麽一問。”李初妙聳聳肩,笑道,“說起來,美國那幾個教練也第一輪接觸過,感覺有個女教練還挺不錯的。”

李初妙繼續道:“叫溫妮莎,以前是國家隊冰舞選手,就是她沒什麽執教經歷。”

“另一個呢?”何彗好奇地問道。

李初妙思考了一下:“另一個是西蒙教練。你知道他嗎?”

何彗點點頭,表示有所耳聞。

“他的俱樂部是招我們這種商業學員的,但可能我被分到的關註不會太多。”李初妙的顧慮很現實,“你知道的,科林在我和金惠美之間,也沒選擇我。”

“對自己有點兒信心?”

“我挺有信心的,就是不知道西蒙有沒有了。”

何彗被李初妙的言論逗笑。“確實,適合的才是最好的。感覺教練作為每□□夕相處的存在,還是需要合拍。”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所以估計大概率是找溫妮莎了。”

李初妙說完這些,話題自然而然地轉換。

“你怎麽樣?”

李初妙沒說是什麽,但何彗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

何彗聳聳肩:“正在努力搶救我的刃跳。”

“你自由滑還是上賽季的配置?”李初妙挑眉。

“當然。”何彗一臉坦然。

李初妙比了個大拇指,然後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

“我在你前面一組,得先提前去熱身準備了。你知道的,我現在是沒有教練的放養狀態,得自己給自己規劃。”

“嗯,我也得去死磕了。”何彗笑著回答道。

自由滑給何彗的壓力是幾何倍數遞增的。她不想降低難度,那就必然面臨著存在失誤,甚至是多次失誤的可能性。

但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向所謂的命運哪怕低下一點兒頭。

“何彗,代表華國。”

主持人呼喊著她的名字。

何彗深吸一口氣,再次踏上了她熟悉的冰場。

這一次,她的心情與以往不太相同,帶著一絲不確定,也帶著幾分無論如何都勇往直前的沖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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