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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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楚湘君似乎有所感應的擡起了頭, 在看到站在桃花樹下喬裝打扮的容婉兒，從震驚到不敢置信，最後再到慌亂, 她似乎被嚇到了, 臉色慘白。
容婉兒瞧見自己被識破也收回了思緒, 擡起腳踩在爛入泥土中的桃花, 每走一步恨意都多了一分。
腦海中浮現的是自己與她少年時玩樂的場景, 是自己摘了一朵牡丹戴在楚湘君的頭上，對她說只有國母才能佩戴牡丹, 以後湘君姐姐成了哥哥的妻子, 就是這個國家的太子妃。
浮現出自己被內侍拉扯著從宮中逃離，身後是漫天的大火, 穿著黑色鎧甲的侍衛不知什麽時候沖了出來, 斬殺了內侍們, 染紅了容婉兒潔白無瑕的裙擺，和她蒼白的臉龐。
自己被關在囚車上的場景, 哥哥的頭顱被送到自己面前的場景。
親人的死亡，叔伯的被判。
徒步三千裏的痛苦和哀怨像暴風雨一樣席卷而來, 容婉兒看著楚湘君的眼睛多的是恨意, 卻又很痛苦。
“婉兒……？”楚湘君不敢置信的站起來，走下亭臺和容婉兒對視。
她站在臺階上俏麗依舊，而臺階下的人腳上滿是泥濘，眼睛猩紅。
楚湘君也是滿眼的震驚，她慌亂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才轉頭看著容婉兒, 擡起腳走了下來，直接把人拉到了一旁。
“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已經死了嗎？”楚湘君上下打量著自己從小長大的好友, 看到她平安無事心中也是高興的，但高興之後卻又輕輕蹙著眉，慌亂的對她說：“你不應該回來的，你快走，我現在就安排人送你出宮！”
“湘君姐姐。”
容婉兒甩開她的手，看著面前穿著富貴的女人開口問道：“你為什麽會在這？”
楚湘君瞳孔一顫：“我……”
“我聽說當今的天子封了個皇貴妃，姓楚，當時我以為跟你們楚家沒有關系，可我又實在是找不出另外一個手握重兵的楚家獨女。”容婉兒問她：“姐姐，你告訴我，當初通敵叛國瓜分九州的時候，你們楚家是不是也得到了好處？”
楚湘君不敢去看容婉兒的眼睛，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著，不安的攥著自己的袖口。
“當初哥哥以為你被囚在京城，不顧阻攔也要去救你，最後被亂箭射殺的場景，你是不是也見過？”
“婉兒，我對不起你哥哥。”楚湘君對她說：“他的死我也有責任，但現在我們不太適合談論這些事情，你現在要快點離開這裏，不能被人發現，不然會很危險。”
容婉兒冷眼瞧著她。
楚湘君勸她：“如果你哥哥知道你還活著他一定很高興，你不要繼續待在這了，我找個人把你安頓好，到時候再把你送走。”
容婉兒冷笑：“你想把我送到哪裏，貴妃娘娘。”
“哢——”
導演看著鏡頭裏的兩個人，摸了摸下巴說：“這條保留，先休息一會兒再拍一次吧。”
絨晴一聽又要拍一遍，頓時心裏就亂了，葛冬眼神也微微一變，瞧著絨晴眼神中帶著一絲詫異和無奈，輕輕笑了一下就被助理扶著去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休息了。
導演也在發愁的撓頭，他看到絨晴過來斟酌了一下用詞，才對她說道：“慕老師，您這條演得……”
“很爛。”
慕淩婉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手中拿著劇本走了過來，轉頭對導演說：“我跟她談一談，等談完了再重新拍吧。”
導演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慕淩婉就把人帶去了車裏。
後排座椅上並排坐著二人，絨晴扶著自己的頭飾，感覺自己坐直了身子發簪就會頂到車頂，坐的時候稍微低下頭。
絨晴等了半天也沒等來慕淩婉訓斥自己，好奇的扭頭看了她一眼，發現慕淩婉臉色平靜的看著前方，絨晴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不說點什麽嗎？”
慕淩婉看了她一眼，悠悠的嘆了口氣。
“你別嘆氣呀，你一嘆氣我就害怕。”絨晴躊躇著說：“我知道我演得不好，導演都讓我拍四遍了，要是第五遍都不過……”
要是第五遍都不過，那她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覺得那些人演得都很簡單，說說話聊聊天，看著也沒有什麽難度，但是輪到自己的時候絨晴就感覺沒那麽簡單了。
要先走戲，要背臺詞，要學會和角色共情，理解角色的想法和行為，還要把內心的想法展示出來。
好難啊。
感覺不是絨晴這種非科班出身的人能學會的東西。
“其實你演得真的不好。”慕淩婉沈聲說：“導演或許會看在我的面子上說一些好聽的話，但這部戲我是最大的投資人，可以說這部戲能不能賺錢全看我，所以我必須跟你說實話。”
絨晴低下了頭。
“但也不是沒有可取的地方。”慕淩婉又說：“你的鏡頭感還是好的，臺詞說的也很到位，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感情沒有到位吧。”
“感情？”
“嗯，這部戲主要的看點就是容婉兒的情緒變化，你如果沒有演好就會顯得很僵硬。”
慕淩婉把絨晴拉過來其實也不是想怪她的，畢竟絨晴是被自己趕鴨子上架的，第一天拍戲弄成這樣她也有問題。
有問題就解決問題，慕淩婉覺得光生氣是沒辦法解決問題的。
“先喝口水吧，拍了一上午也累了。”慕淩婉掏出水，擰開後遞給她：“一會兒我給你講講戲，讓你融入一下角色。”
趁著絨晴休息的這幾分鐘裏，慕淩婉把角色掰開揉碎了給她講。
當講到容婉兒知道哥哥是為了救楚湘君被亂建射殺，而楚湘君從頭到尾都知道，卻依舊沒有去阻止，再加上楚家人勾結外邦竊國，這些沈重的枷鎖全都一股腦的落在了女主的身上，她再一次看到楚湘君的時候眼睛裏流露出的感情是很覆雜的。
“兩個人之間是有感情的，卻又遭到了最深的被判。”慕淩婉對她說：“先是震驚，隨後是了然，最後才是充滿了恨意。”
絨晴點了點頭，但是慕淩婉能看出她還是沒有理解。
“小晴。”慕淩婉放下手中的劇本，看著她說：“你有沒有關系很好的朋友，或者同學？”
“嗯？”絨晴不明白慕淩婉為什麽要問這些，卻也認真的想了想，說：“有，但是現在也不聯系了，她們都有自己的圈子，畢了業就沒繼續聯系，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也好幾個月沒聯系了。”
因為換了號碼，絨晴也不敢去聯系自己在AG的室友葉君君，所以目前絨晴是一個朋友都沒有。
慕淩婉想了很久，才側著身子對絨晴說：“那我給你講一個事情吧，或許這樣你就能理解容婉兒的心情了。”
絨晴坐直了身子。
“明喬跟我的事情，你應該多少清楚一些吧？”慕淩婉撩了撩自己落在肩膀上的長發，看著絨晴說：“那我就說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吧。”
“我和明喬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劇組裏。”慕淩婉說：“那個時候我出演劇中的女二，明喬只是一個跑龍套的角色，而且灰頭土臉的沒有現在漂亮，看著就是個普通人。”
“當時我拍完戲準備回車裏休息，就聽見車尾有人在哭，走過去才發現是明喬。她當時還是個十八九歲懷揣著夢想的小姑娘，正蹲在車軲轆旁邊一邊吃著劇組的盒飯一邊哭，青菜豆腐塞了一嘴的樣子特別狼狽。”慕淩婉想起她那副樣子就好笑：“我當時真應該拍下來放網上，她也就不會像如今那麽得意。”
絨晴第一次聽到慕淩婉說起明喬的事情，不由微微睜大了眼睛：“後來呢？”
慕淩婉撐著腦袋，說：“後來我才知道明喬在劇組裏演個小龍套的時候，被裏面的演員吃了豆腐，但她身份地位都很低，而且在這個城市無依無靠，要是說出去肯定會丟了飯碗，所以只能躲在一邊吃飯一邊哭，我聽她說完就很生氣，又覺得心疼，看到她就想起我當年在劇組裏跑龍套的日子，就想著幫她一把。”
“後來明喬就跟著我到處進劇組，只要有我的戲份，我都會給她找個有臺詞的小配角演，她也認準了我跟著我混，那段時間天天拎著飯菜往我家跑，給我做飯，給我做家務，跟我討論下一部劇接什麽好。”
“再後來我演了個爆劇，資源越來越好，好多劇本在我手裏都演不完，我就挑出一些投資不錯的劇給了明喬，也讓她參與我劇中的一些討喜的角色，她也越來越紅。”
慕淩婉說到這就開始感嘆：“人紅就是是非多，那個時候我的名氣很高，正和一眾小花擠一線，原本最應該被支持的時候，明喬卻帶著我工作室的人跳了槽，等我回去的時候整個辦公室空空蕩蕩的，只剩下了桌椅板凳。”
絨晴安靜的聽她說到這時心口驟然一緊，就仿佛已經看到了空空蕩蕩的辦公室，和明喬曾經對她做的那些事情。
“……你不恨她嗎？”絨晴輕聲問道。
“當時挺恨的，我把我能給她的都給她了，甚至還為她拉了一部當時大熱的IP版權，想為她量身打造一部爆火劇，可還不等我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就發現她已經帶著我的員工和資源人脈跑了。”慕淩婉眼神晦暗，撫著膝蓋上的褶皺輕輕撣了撣上面的折痕，緩聲道：“那個時候我因為這件事情失去了擠進一線的資格，沒有片子可以拍，代言也一個個跟我解約，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明喬在背後搞的鬼，但那些原本傾向我的資本全都轉投給了她。”
絨晴胸口憋悶，她那個時候還在上學，並不了解這件過往，記憶中慕淩婉的確消失了一兩年的時間，她還以為對方是在休息，卻沒想到她竟然遭遇了那麽多。
“那現在呢？”絨晴覺得嗓子沙啞，想起《心跳進行時》慕淩婉在知道明喬也在的時候沈默了好久，那個時候她在想什麽？
肯定是後悔來參加那個節目了吧。
但慕淩婉還是為了絨晴堅持了下來，允許明喬在她面前晃來晃去，而這些絨晴一點都不知道。
“現在我已經看開了。”慕淩婉瞧了絨晴一眼就楞住了，她看著身邊的人眼眶都紅了，淚眼朦朧的瞧著自己，濕潤的睫毛輕輕顫著，好像能滴出水一樣。
慕淩婉意外的看著她，心中有一絲慌亂，捧著絨晴的臉就苦笑：“你怎麽還哭了啊？我跟你說這些可不是讓你同情我，我只是想讓你找找感覺。”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絨晴抓著她的手，小聲又委屈的說道：“在節目裏我還跟明喬說話，你一定心裏很煩我吧？”
“不會。”慕淩婉輕聲道：“我從沒有討厭你。”
慕淩婉揉著絨晴哭得滾燙的臉頰，看著她的淚水從眼眶流出，竟然莫名有一種想要親吻對方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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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浮現的是自己與她少年時玩樂的場景, 是自己摘了一朵牡丹戴在楚湘君的頭上，對她說只有國母才能佩戴牡丹, 以後湘君姐姐成了哥哥的妻子, 就是這個國家的太子妃。
浮現出自己被內侍拉扯著從宮中逃離，身後是漫天的大火, 穿著黑色鎧甲的侍衛不知什麽時候沖了出來, 斬殺了內侍們, 染紅了容婉兒潔白無瑕的裙擺，和她蒼白的臉龐。
自己被關在囚車上的場景, 哥哥的頭顱被送到自己面前的場景。
親人的死亡，叔伯的被判。
徒步三千裏的痛苦和哀怨像暴風雨一樣席卷而來, 容婉兒看著楚湘君的眼睛多的是恨意, 卻又很痛苦。
“婉兒……？”楚湘君不敢置信的站起來，走下亭臺和容婉兒對視。
她站在臺階上俏麗依舊，而臺階下的人腳上滿是泥濘，眼睛猩紅。
楚湘君也是滿眼的震驚，她慌亂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才轉頭看著容婉兒, 擡起腳走了下來，直接把人拉到了一旁。
“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已經死了嗎？”楚湘君上下打量著自己從小長大的好友, 看到她平安無事心中也是高興的，但高興之後卻又輕輕蹙著眉，慌亂的對她說：“你不應該回來的，你快走，我現在就安排人送你出宮！”
“湘君姐姐。”
容婉兒甩開她的手，看著面前穿著富貴的女人開口問道：“你為什麽會在這？”
楚湘君瞳孔一顫：“我……”
“我聽說當今的天子封了個皇貴妃，姓楚，當時我以為跟你們楚家沒有關系，可我又實在是找不出另外一個手握重兵的楚家獨女。”容婉兒問她：“姐姐，你告訴我，當初通敵叛國瓜分九州的時候，你們楚家是不是也得到了好處？”
楚湘君不敢去看容婉兒的眼睛，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著，不安的攥著自己的袖口。
“當初哥哥以為你被囚在京城，不顧阻攔也要去救你，最後被亂箭射殺的場景，你是不是也見過？”
“婉兒，我對不起你哥哥。”楚湘君對她說：“他的死我也有責任，但現在我們不太適合談論這些事情，你現在要快點離開這裏，不能被人發現，不然會很危險。”
容婉兒冷眼瞧著她。
楚湘君勸她：“如果你哥哥知道你還活著他一定很高興，你不要繼續待在這了，我找個人把你安頓好，到時候再把你送走。”
容婉兒冷笑：“你想把我送到哪裏，貴妃娘娘。”
“哢——”
導演看著鏡頭裏的兩個人，摸了摸下巴說：“這條保留，先休息一會兒再拍一次吧。”
絨晴一聽又要拍一遍，頓時心裏就亂了，葛冬眼神也微微一變，瞧著絨晴眼神中帶著一絲詫異和無奈，輕輕笑了一下就被助理扶著去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休息了。
導演也在發愁的撓頭，他看到絨晴過來斟酌了一下用詞，才對她說道：“慕老師，您這條演得……”
“很爛。”
慕淩婉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手中拿著劇本走了過來，轉頭對導演說：“我跟她談一談，等談完了再重新拍吧。”
導演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慕淩婉就把人帶去了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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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晴等了半天也沒等來慕淩婉訓斥自己，好奇的扭頭看了她一眼，發現慕淩婉臉色平靜的看著前方，絨晴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不說點什麽嗎？”
慕淩婉看了她一眼，悠悠的嘆了口氣。
“你別嘆氣呀，你一嘆氣我就害怕。”絨晴躊躇著說：“我知道我演得不好，導演都讓我拍四遍了，要是第五遍都不過……”
要是第五遍都不過，那她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覺得那些人演得都很簡單，說說話聊聊天，看著也沒有什麽難度，但是輪到自己的時候絨晴就感覺沒那麽簡單了。
要先走戲，要背臺詞，要學會和角色共情，理解角色的想法和行為，還要把內心的想法展示出來。
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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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演得真的不好。”慕淩婉沈聲說：“導演或許會看在我的面子上說一些好聽的話，但這部戲我是最大的投資人，可以說這部戲能不能賺錢全看我，所以我必須跟你說實話。”
絨晴低下了頭。
“但也不是沒有可取的地方。”慕淩婉又說：“你的鏡頭感還是好的，臺詞說的也很到位，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感情沒有到位吧。”
“感情？”
“嗯，這部戲主要的看點就是容婉兒的情緒變化，你如果沒有演好就會顯得很僵硬。”
慕淩婉把絨晴拉過來其實也不是想怪她的，畢竟絨晴是被自己趕鴨子上架的，第一天拍戲弄成這樣她也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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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喝口水吧，拍了一上午也累了。”慕淩婉掏出水，擰開後遞給她：“一會兒我給你講講戲，讓你融入一下角色。”
趁著絨晴休息的這幾分鐘裏，慕淩婉把角色掰開揉碎了給她講。
當講到容婉兒知道哥哥是為了救楚湘君被亂建射殺，而楚湘君從頭到尾都知道，卻依舊沒有去阻止，再加上楚家人勾結外邦竊國，這些沈重的枷鎖全都一股腦的落在了女主的身上，她再一次看到楚湘君的時候眼睛裏流露出的感情是很覆雜的。
“兩個人之間是有感情的，卻又遭到了最深的被判。”慕淩婉對她說：“先是震驚，隨後是了然，最後才是充滿了恨意。”
絨晴點了點頭，但是慕淩婉能看出她還是沒有理解。
“小晴。”慕淩婉放下手中的劇本，看著她說：“你有沒有關系很好的朋友，或者同學？”
“嗯？”絨晴不明白慕淩婉為什麽要問這些，卻也認真的想了想，說：“有，但是現在也不聯系了，她們都有自己的圈子，畢了業就沒繼續聯系，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也好幾個月沒聯系了。”
因為換了號碼，絨晴也不敢去聯系自己在AG的室友葉君君，所以目前絨晴是一個朋友都沒有。
慕淩婉想了很久，才側著身子對絨晴說：“那我給你講一個事情吧，或許這樣你就能理解容婉兒的心情了。”
絨晴坐直了身子。
“明喬跟我的事情，你應該多少清楚一些吧？”慕淩婉撩了撩自己落在肩膀上的長發，看著絨晴說：“那我就說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吧。”
“我和明喬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劇組裏。”慕淩婉說：“那個時候我出演劇中的女二，明喬只是一個跑龍套的角色，而且灰頭土臉的沒有現在漂亮，看著就是個普通人。”
“當時我拍完戲準備回車裏休息，就聽見車尾有人在哭，走過去才發現是明喬。她當時還是個十八九歲懷揣著夢想的小姑娘，正蹲在車軲轆旁邊一邊吃著劇組的盒飯一邊哭，青菜豆腐塞了一嘴的樣子特別狼狽。”慕淩婉想起她那副樣子就好笑：“我當時真應該拍下來放網上，她也就不會像如今那麽得意。”
絨晴第一次聽到慕淩婉說起明喬的事情，不由微微睜大了眼睛：“後來呢？”
慕淩婉撐著腦袋，說：“後來我才知道明喬在劇組裏演個小龍套的時候，被裏面的演員吃了豆腐，但她身份地位都很低，而且在這個城市無依無靠，要是說出去肯定會丟了飯碗，所以只能躲在一邊吃飯一邊哭，我聽她說完就很生氣，又覺得心疼，看到她就想起我當年在劇組裏跑龍套的日子，就想著幫她一把。”
“後來明喬就跟著我到處進劇組，只要有我的戲份，我都會給她找個有臺詞的小配角演，她也認準了我跟著我混，那段時間天天拎著飯菜往我家跑，給我做飯，給我做家務，跟我討論下一部劇接什麽好。”
“再後來我演了個爆劇，資源越來越好，好多劇本在我手裏都演不完，我就挑出一些投資不錯的劇給了明喬，也讓她參與我劇中的一些討喜的角色，她也越來越紅。”
慕淩婉說到這就開始感嘆：“人紅就是是非多，那個時候我的名氣很高，正和一眾小花擠一線，原本最應該被支持的時候，明喬卻帶著我工作室的人跳了槽，等我回去的時候整個辦公室空空蕩蕩的，只剩下了桌椅板凳。”
絨晴安靜的聽她說到這時心口驟然一緊，就仿佛已經看到了空空蕩蕩的辦公室，和明喬曾經對她做的那些事情。
“……你不恨她嗎？”絨晴輕聲問道。
“當時挺恨的，我把我能給她的都給她了，甚至還為她拉了一部當時大熱的IP版權，想為她量身打造一部爆火劇，可還不等我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就發現她已經帶著我的員工和資源人脈跑了。”慕淩婉眼神晦暗，撫著膝蓋上的褶皺輕輕撣了撣上面的折痕，緩聲道：“那個時候我因為這件事情失去了擠進一線的資格，沒有片子可以拍，代言也一個個跟我解約，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明喬在背後搞的鬼，但那些原本傾向我的資本全都轉投給了她。”
絨晴胸口憋悶，她那個時候還在上學，並不了解這件過往，記憶中慕淩婉的確消失了一兩年的時間，她還以為對方是在休息，卻沒想到她竟然遭遇了那麽多。
“那現在呢？”絨晴覺得嗓子沙啞，想起《心跳進行時》慕淩婉在知道明喬也在的時候沈默了好久，那個時候她在想什麽？
肯定是後悔來參加那個節目了吧。
但慕淩婉還是為了絨晴堅持了下來，允許明喬在她面前晃來晃去，而這些絨晴一點都不知道。
“現在我已經看開了。”慕淩婉瞧了絨晴一眼就楞住了，她看著身邊的人眼眶都紅了，淚眼朦朧的瞧著自己，濕潤的睫毛輕輕顫著，好像能滴出水一樣。
慕淩婉意外的看著她，心中有一絲慌亂，捧著絨晴的臉就苦笑：“你怎麽還哭了啊？我跟你說這些可不是讓你同情我，我只是想讓你找找感覺。”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絨晴抓著她的手，小聲又委屈的說道：“在節目裏我還跟明喬說話，你一定心裏很煩我吧？”
“不會。”慕淩婉輕聲道：“我從沒有討厭你。”
慕淩婉揉著絨晴哭得滾燙的臉頰，看著她的淚水從眼眶流出，竟然莫名有一種想要親吻對方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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