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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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孟蝶出列:“陛下, 臣有本奏。”

皇帝:“何事?”

孟蝶:“女子自來重情,多少女子因為男丁離去傷心過度跟著去的,臣以為, 如果男丁過世, 妻女傷心過度也跟著過世,剩餘的財產當歸當地縣衙歸縣令調用。”

皇帝一頓,眼睛一亮。

很多人下意識的看向孟庭義,你孫女兒是真狠啊!這一招釜底抽薪實在是太狠了。法令更改,遺產就真的能到寡婦女兒手中嗎?有一部分是能的,比如說寡婦娘家強大, 有一部分不能全部得到, 寡婦幼女需要宗族庇佑,就得給宗族一些好處, 這兩種還算是好的。

如同木家這樣的,他們更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害死榮氏和小桂花,對外宣稱榮氏傷心過度死亡,小桂花夭折——橫豎這年頭小孩子的夭折率很高。

這種事絕對存在, 當初為了貞節牌坊的好處可以強迫女人與快死的人成婚,去守節,現在照樣可以為了遺產去殺/人。

但是一旦加了這個定規就不同了, 這家真正的絕戶之後錢歸縣令, 這是給了當地縣令一個光明正大又合法的貪汙機會。誰又會不貪呢?

殺/人的宗族撈不到一文錢的好處,更大的概率是被縣令查出端倪,投入大牢秋後問斬。殺人償命嘛!

縣令和宗族聯手這種事概率極小, 百姓之家一共能有多少遺產?若是如同海誠那樣全國有名的大商戶, 真有風吹草動,皇帝肯定會派人調查的。到時候只會便宜了皇帝。

電光火石間, 勤政殿內所有人都想通了,大長公主眉眼含笑:“陛下,臣附議,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人亡故後也應該回饋這一方水土啊,他留下的錢財就由當地的父母官處理,回饋水土回饋父老鄉親吧。”

皇帝:“姑母說得極是。孟蝶此法甚好,準奏。”

這件事高效通過,皇帝當即親自擬旨,都確定無誤後,立刻將兩件事全部下了明詔。徹底結束了延續幾百年的女子沒有繼承權這一習俗。

回到勇毅侯府,李藹抱著孟蝶轉了圈兒:“這下高興了!”

孟蝶眉眼彎彎:“說得好像你不高興似的。”

李藹將人放在桌子上:“我也沒說我不高興啊!”

孟蝶壓了壓嘴角,發現怎麽壓都壓不下,幹脆破罐子破摔笑成了一個傻子:“我還得來點兒後續,把這事兒徹底的坐實了。”

李藹:“陛下明詔都下了,還有什麽不能坐實的。”

孟蝶:“你不懂,有些觀念根深蒂固的,即使陛下下了明詔,有些人在心裏依舊不認同這件事,到時候必然會陽奉陰違的,不然我幹嘛要費這麽的大勁兒又是告官又是滴血於骸骨之上的,就是為了讓人打心眼裏認同這件事,現在柴火有了,我再添一把火。”

李藹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個道理,那你打算怎麽添把火?”李藹不太相信這天下還有比明詔,比聖旨還管用的東西。

孟蝶心情好,幹脆給李藹詳細解釋:“唱戲呀。”

李藹難以置信的看著孟蝶,滿臉都是我讀書少,你別騙我。

孟蝶笑得眼睛完成月牙,輕輕扯李藹的唇角,將其扯出笑的模樣:“我沒騙你,我是說真的,你知道陳世美的故事吧,他明明是小說中編撰出來的人物,可現在呢,他在所有人的心中就是負心漢的代名詞,甚至很多百姓堅定的認為t歷史上真有這麽一個人。”

“你直接同百姓們講道理他們未必愛聽,但是你把這個事情當成一個精彩的故事演繹給大家看,大家就喜歡了,喜歡了自然也就記住了,根深蒂固的觀念在不知不覺中就會淡化掉,慢慢的,就會從心裏往外認可侄子是外人,女兒才是親骨肉是自己人這件事。”

李藹恍然大悟,一口印在孟蝶的臉上:“我夫人天下第一聰明。”

孟蝶嫌棄的擦了一把臉:“一下子的口水。”上翹的嘴角倒是沒有壓下來過。

說幹就幹,孟蝶當即在書房寫起了話本子。

她寫小說寫的一般,就寫個框架子好了,然後讓範嬤嬤找人潤色,潤色之後她檢查沒問題就交給戲班改編成曲子。

到時候她包幾個戲班讓他們在大易朝從南到北的大街小巷裏的傳唱,用不了三年,這個故事就能徹底在百姓們心中紮根,徹底扭轉他們的認知。

有真實的人物,真實的情節,大框架寫出來非常容易,當天晚上範嬤嬤就將孟蝶寫好的框架拿出去了。

轉眼就到了陰歷二十八,皇帝又下了個聖旨,加封李藹的鑾儀衛副使。

孟蝶問:“當初不是說過了正月十五重新開禦筆的時候下旨嗎?怎麽提前這麽多?”

李藹沒啥意外 :“最開始是擔心頭年的時間不夠磨合和交接,沒想到一切都很順利,前兩天陛下就召集我們又重新商議了一番,說是讓將士們在京郊帳篷中過春節太過於簡陋,不如早早並入其中,一並過一個年,更容易培養感情。”

孟蝶頷首:“無論是京郊大營還是京城軍又或者皇城軍,住宿環境應該比帳篷都好得多,早早並入確實好一點。”

李藹接過湖綠遞過來的厚實衣裳:“我去那邊盯著,晚上回來,大概率會在那邊吃,給我留一碗面就可以。”

李藹離開沒一會兒,範嬤嬤就帶了幾個話本子進來。孟蝶興致高昂,接過話本子,迫不及待的開始翻看,看著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先是凝固,緊接著氣笑了。

湖綠:“二奶奶,怎麽了?”

孟蝶將手中的話本子摔在桌子上:“你們也看看。”

湖綠拿起話本子和玫紅並排挨著,兩人一起觀看,看著看著兩人的臉就黑了。只覺得有一股怒氣上不來下不去的。

故事的框架在這裏,又是真實事件改編,潤色的這個人倒也沒把故事改得面目全非,但是他的側重點非常歪。

首先是木家人,他在文中幾次提到,木家人也不過是按照傳統做法為木老三摔盆燒紙,對榮氏和小桂花的迫害是只字不提。

其次就是對榮氏的描寫,木老三對她的好描寫得非常多,把木老三塑造成一個非常愛妻子愛老婆的人,這本無可厚非,給事件男主角加點兒美好的東西無所謂。重點是他對榮氏要改嫁那段兒寫的也十分細致。

榮氏要改嫁的原因被他一筆帶過。他重點寫榮氏在木老三剛做完頭七就堅持要改嫁,別說守個一年,就是七旗都(七天為一旗)都不肯守著,必須立刻改嫁。

玫紅氣得呼吸都沈重了:“這、這簡直豈有此理,你說他一派胡言吧,他寫的也都是實情,可、可這……怎麽就不對呢,這、這……”玫紅形容不好那個感覺,臉都憋紅了。

孟蝶冷笑:“真真是好一個春秋筆法,好一個顛倒黑白,同樣的故事情節被他這麽一渲染木家人都是無辜的了,榮氏反倒是薄情寡義,以後怕不是要成為薄情女的代表!”

“對對對。”玫紅連連點頭:“這人也太可惡了。”

範嬤嬤傻眼了:“二奶奶,這裏面都寫的什麽?”

小玉道:“嬤嬤,我給您念,您就知道了。”

孟蝶又拿起第二本,這一本好些,倒是沒渲染榮氏薄情寡義,但是對方依舊強調木家人不過是照章辦事,同樣對迫害榮氏和小桂花的事只字不提。

一共六個話本子,就沒有一個能看的,其中一個比第一個還惡劣,不但渲染榮氏薄情,認為木家人無辜,還三番五次提二百兩銀子,話裏話外意思就是,榮氏並不是真心想替木老三出頭,不過是覬覦那二百兩銀子罷了。

楊婉瑩實在氣不過,將這本書仍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我祝他斷子絕孫。”

阿雪一叉腰:“呸,難怪連個秀才都考不上,他的心歪成這樣,能考上才有鬼。”

範嬤嬤面沈似水:“這些書生,一口一個能寫好,交稿的時候還同我說寫得妥妥的,戲班子一旦排演開唱,定然能獲得滿堂彩。結果就寫出的是這玩意兒!”

孟蝶:“範嬤嬤,當初說給他們多少稿酬?”

範嬤嬤樂了:“當初和他們講明了,最開始只給一兩銀子筆墨錢,若是稿子被二奶奶選中給戲班子排演,就格外給十兩銀子酬謝,若是沒被二奶奶選中給戲班子,但二奶奶留下了,也有五兩銀子的酬謝,若是二奶奶覺得不行被退回,那就沒銀子拿。”

孟蝶想了想:“給他們每人五兩銀子。”

範嬤嬤頓時就急了:“二奶奶怎麽還給他們銀子,別說五兩就是五文錢他們也不配拿,給他們還不如拿去餵狗。”

孟蝶:“他們都是讀書人吧?接寫話本子的生意是因為家境不好,實際上他們是想考科舉的吧?”

範嬤嬤:“是都想考科舉的,這裏面其中有兩個原是不接話本子的,聽說是二奶奶要的,他們才接著的。”

孟蝶冷笑:“想借著我的名頭一鳴驚人啊!我就給他們出出名,教教他們,應該怎麽考科舉。一會兒你回去的時候,把這六本書給範宏,讓他親自唐府尹手中。”

範嬤嬤不解:“二奶奶,這是什麽意思?”

孟蝶:“一群蠢貨,這案子是唐府尹判的,木家男人人人挨打,為什麽挨打?因為他們心不誠,敷衍木老三的身後事,愧對英烈,他們現在這麽寫,豈不是在說唐府尹斷案不公?把話本子給唐府尹送去,唐府尹會處理的,他們這輩子都不用考科舉了。”

範嬤嬤眼睛一亮:“這個好這個好,我回去就讓老範立刻送過去,這群臟心爛肺的玩意兒,呸。”

孟蝶:“你去莊子裏問問那對兒老夫妻會不會寫話本子,若是願意,就請他們也寫一稿。”

範嬤嬤連連點頭:“好好好,我今兒一定辦妥。”

夜幕降臨,楊家姐妹擡著食盒進來,玫紅一一擺放,知道今天孟蝶情緒不高,今天的晚飯特意選了幾道重口菜,比如說紅燒肉,比如說大盤雞……

孟蝶失笑:“平日裏總說晚上不能吃得太油膩,今兒如此豐盛,看來是湖綠大管家開恩了。”

湖綠臉一紅:“二奶奶就是會調侃人。”

“二爺回來了。”

孟蝶拿起筷子的手一頓,不是說今晚大概率不回來吃飯麽,怎麽這會兒就回來了?

李藹進屋立刻脫掉了厚實的帶毛衣服,簡單的去洗漱了一下看著孟蝶:“怎麽還沒動筷?”

孟蝶微微瞇起眼睛,李藹這反應可不太對,大概是在軍營苦慣了,李藹在口腹之欲上他是從來不掩飾的,環境安全,看到好吃的他下意識就會拿起筷子吃兩口,今兒這絕對是月亮從西邊升起了,不然這只大饞鬼怎麽沒拿筷子先吃兩口然後才說話呢?

接觸到孟蝶的目光,李藹心虛的更甚,目光下意識的閃躲開,強裝鎮定宛如平常那樣拿起玫紅剛剛拿來的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塞入口中:“還是這個好吃。”

殊不知他一開始就漏了餡,孟蝶早就察覺到了他與往日的不同:“說吧,你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兒了。”

……

嘴裏的肉瞬間就不香了,李藹眼珠子亂飄,一通細嚼慢咽後裝傻:“我什麽都沒做。”

孟蝶懂了:“所以對不起我是有的,只不過不是你親自做的。”

……

啊啊啊啊啊!夫人太聰明怎麽辦,為什麽她一下子就能猜到事情真相呢!!!李藹幾乎想仰天長嘯。

孟蝶穩穩當當的夾起一塊紅燒海參:“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想好了再說。”嗯,這海參滋味兒真不錯,好吃。

李藹夾紅燒肉的手一個哆嗦,肉塊重新掉回盤子中。這飯是沒法吃了。李藹無奈的放下筷子,端端正正坐在那裏,整個人都被陰霾籠罩,好像一株生長在黑暗角落裏的蘑菇。

孟蝶沒搭理他,繼續慢條斯理的吃飯。

李藹偷偷擡頭觀察孟蝶,孟蝶的手大概因為常年握筆的緣故顯得並不細瘦,反而充滿了力度,此時,這只充滿力度的手拿著一雙t烏木筷。宛如一名蓄勢待發的獵手。

猛然,筷子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弧度,穩穩的夾住盤內最上面那塊光澤誘人顫顫巍巍的紅燒肉——捕獵成功!

李藹莫名看得心潮澎湃,轉眼接觸到孟蝶的目光,李藹頹了,他現在就是被捕獵者盯上的羔羊。可是這事兒他要怎麽說?

“杏黃姐姐回來了!”小玉的聲音充滿了驚喜。

孟蝶唇角勾起個弧度:“當事人可回來了。”

李藹震驚:“你怎麽知道和杏黃有關系?”

孟蝶:“杏黃是去做飯的。大軍在今日並入其他三處,她還給誰做飯?早晨中午也就罷了,晚上應該比你回來的早才是。”

李藹……

“二奶奶。”杏黃挑簾進來了。

孟蝶看了李藹一眼,發現這人已經破罐子破摔癱在椅子上了,挪開目光,看著杏黃精神奕奕白裏透紅,似乎比離開前時還豐腴了一些的模樣,孟蝶第一次猜不到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怎麽這麽晚?走夜路也怕遇到危險。”

杏黃眉眼彎彎:“沒事,屠英送我回來的。”

孟蝶的眼睛剎那間瞇起,李藹打了個哆嗦,緊張得直搓手:“這個、那個,這個吧……”

“晚飯吃了嗎?”孟蝶看著杏黃,她直覺對方吃過了。

果不其然,杏黃點點頭:“吃過了,就是吃完才回來的。”說完,杏黃臉上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二奶奶,我……”

自己也吃了八分飽,孟蝶放下筷子:“走吧,我們去書房談。”

“誒。”

孟蝶沒施舍給李藹半個眼神,施施然帶著杏黃到了書房,剛剛坐到搖搖椅上,就看到玻璃窗外一大坨的黑影。孟蝶抽了抽嘴角,李藹他是不是忘了,家裏書房的窗戶被他換成了大玻璃,就算是晚上,那麽大個人,就算你是貓著腰的,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好吧。

不過這會兒她懶得管李藹,扭過頭直視杏黃,就見一貫大方的杏黃這會兒頗有些扭捏,心中剛剛升起的猜測算是得到了證實,不過這種事她還是等杏黃自己開口比較好,萬一,萬一是她誤會了呢?

杏黃扭捏了一會兒,到底還是直言不諱的性格占了上風,她很快調整好心態,打了個直球:“二奶奶,我想贖身。”

孟蝶點頭:“這是好事兒,確定了嗎?”

杏黃皺了皺鼻子:“確定了,我想嫁給屠英。”

自己猜得果然沒錯,孟蝶看向杏黃:“怎麽就認準他了?”

杏黃回想了一下,眼底不自覺的染上細碎的笑意:“我剛到軍營的時候指導火頭軍們做鹵肉,他半夜去偷吃,被火頭軍拿著馬勺追打了好一通。”

孟蝶失笑,原來是個吃貨。

杏黃:“火頭軍看得太緊了,他根本偷不到,第二天他就偷偷摸摸的找到我,想從我手裏買些鹵肉,他說他昨晚一宿沒睡,肚子裏的饞蟲全起來了,還說那些火頭軍好兇,完全沒有面對將領時該有的尊敬。”

“我看他說得可憐,就偷偷給了他一些鹵肉讓他解解饞。一來二去的我們就熟悉了。”

哢噠,外面傳來枯枝被折斷的聲音。

孟蝶佯裝不知:“他家裏還有什麽人?”

杏黃搖搖頭:“他是個孤兒,其實也不是,他天生六指,被父母遺棄了,後來被一對兒不能生育的夫妻收養了,他六歲那年他的養父母生了個兒子,是他的大弟。又三年之後又生了他大妹妹。”

孟蝶:“不是說不能生育嗎?”

杏黃:“能生,他養父母先頭兒是有個兒子的,當初生這個兒子的時候他養母傷了身體,後來兒子夭折,身體就越發的不好,也就不能生了。收養了他之後,也不知道是因為有他承歡膝下心情變好了,還是因為他有福氣,不過他們村兒的人都說是他帶來的福氣。他養母在三十歲的時候生了他的大弟,又生了他妹妹。”

孟蝶笑道:“看來他養父母很喜歡他。”

杏黃連連點頭:“是,也沒因為有了親兒子就不要他,依舊一心一意拿他當親兒子的待。本來他家在農村日子過得也挺好的,不想幾年前家鄉上游發了水,他們村子和隔壁村不少人也都跟著病了,其他人吃幾副藥就好了,唯獨他養母身體一直不好,斷斷續續病了大半年,吃了無數的藥才算是好利索,不過家裏的積蓄花的一幹二凈,還欠了外債。”

孟蝶:“人沒事就好。”

杏黃笑彎了眼睛:“當初屠英和我說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他說只要養母在,花多少錢都是值得的。後來前線失利,陛下下旨征兵,他和他養父年歲都合適,一家有兩個合適的,必須要出一個人的,他就去了,立了不少戰功,一直升到都司一職。”

孟蝶點點頭:“正三品。”

杏黃:“其實按照他的軍功來論,他早就能到正二品了,不過他不想當官兒,就一直壓著軍功沒報。”

孟蝶:“他想回老家?”

杏黃搖搖頭,笑得見牙不見眼:“他不回老家。”杏黃兀自笑了一會兒才略有些靦腆的說:“二奶奶,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想出去走走的,我想嘗嘗草原上的手抓羊肉,想用剛采集下來的桂花做桂花糕,也想吃一吃廣東的腸粉,閩省的荔枝肉,江右省剛從地裏挖出來的芋頭……我還想出海,也看看國外的人都吃些什麽。”

孟蝶眼睛亮了。

杏黃:“我還想去各大酒樓拜訪主廚,與他們探討交流,每一樣食材究竟有多少做法,又是哪一種做法最好吃。還有烹飪的手法,我覺得不只是煎炒烹炸燜溜熬燉蒸……這些基礎的,還應該有其他的方法。就比如那個汽鍋雞,就不是純粹的蒸,我想這世間肯定還有許許多多的烹飪方法,我想去學習去探索。”

杏黃說到這裏,臉上的笑容卻收斂了:“二奶奶,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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