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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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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進入正房, 除了勇毅侯夫婦,果然三老爺和周氏也在,周氏擰著帕子雙眼通紅, 整個人是肉眼可見的慌張。

孟蝶為眾人見禮, 勇毅侯擺擺手:“罷了。找你過來是有件事想請親家幫幫忙。”

孟蝶:“祖父,什麽事?”

勇毅侯長嘆一聲:“你三嬸子的娘家不知因何緣故被九門提督符大人派兵圍了起來,我們想請親家幫忙打聽打聽。”作為親家,作為同氣連枝的勳貴,若是對方的錯誤不算太大,他準備上本求情。

孟蝶走到勇毅侯和侯夫人身邊:“祖父祖母, 剛才娘家兄長打發人給我送來了消息, 說是走私兵器。”

勇毅侯夫婦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張口結舌一句話說不出。

周氏身體搖晃了兩下眼睛一翻, 李振一把扶住她,掐她人中,沖著外面喊:“快去找大夫。”

周氏掙紮著抓住李振的袖子:“別,別找了……”已然淚如雨下, 別的事兒周氏見識有限也許不清楚,作為家裏有爵位的武將世家,她可太知道了走私兵器是個什麽罪名, 這是視同叛國, 誅滅九族的大罪。

侯夫人打破一室靜默:“這是誅滅九族的大罪,蝶丫頭,陛下那邊怎麽處理, 可有章程了?”

孟蝶搖搖頭:“我娘家兄長只打發小廝來報了這個信兒。”孟蝶頓了一下, 聲音壓低了三分:“這個時間陛下應該召集眾位大臣商議如何處理。”

周氏眼淚流得更急更兇,她不敢出聲, 顫抖著手小心翼翼拽著李振的袖子。李振將袖子從她手中扯出,周氏眼底閃過驚慌,李振反手將她冰涼的手握住。

孟蝶將夫妻二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垂下眼眸頗有些感嘆,勇毅侯府家風是真的好,兒郎都算有良心,三老爺這時候也沒想著休妻劃清界限。

勇毅侯坐在椅子上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既然是走私兵器這樣的大罪,求情是不可能求情了,相反,他得想想怎麽把侯府徹底摘出來。尤其是還有三子呢,真若是誅滅九族,侯府能保住,三子作為永平伯府正兒八經的姑爺,被牽連的概率極大:“蝶丫頭,這事兒你怎麽看?”

孟蝶想了想:“這事兒,往大了說便是叛國,往小了說是走私禁品。”

勇毅侯頷首,叛國誅滅九族,走私禁品只斬首惡。

孟蝶:“到底怎麽個定論,咱們現在猜也沒用,為今之計,祖母先理一理兩府的往來禮單,這個將來也能當做不同流合汙的證據。”

侯夫人連連點頭:“我這就同你婆婆把這些年兩府走禮的禮單全部理出來。”說著她站起身率先離開正廳,到了外面命守著的仆婦:“去把你們夫人和大奶奶叫過來,我在暖閣那裏等著她們。”

勇毅侯看向三子和周氏:“你們也先回去吧。尋個大夫看看身體,別事情沒有自己先病倒了。”

周氏胡亂的擦了一把臉:“父親,謝謝父親。”

孟蝶:“三叔三嬸。”叫住二人,孟蝶走到兩人身邊:“我逾越,三嬸這會兒還不是難過的時候,回去最好也把這些年的走禮理一理,不單單是三嬸子這裏,其她在京城的,能提醒的也都提醒一句。越是大家都沒問題,最後才能顯示就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周氏臉上露出茫然,她腦子昏昏沈沈的,孟蝶的意思她沒懂。

李振略一思考倒是懂了,永平伯府這些年著實是開枝散葉了,人口暴增,姻親自然也多。姻親都是幹幹凈凈的,皇帝的怒氣就能少些,一個人犯法總比一家人全部犯法讓人的怒氣值低,更何況,越不抱團也越能顯示出就是永平伯父子為了錢做了這喪良心的事兒,不是真心想叛國。

“多謝你提醒,我會安排人的。”

孟蝶:“三叔客氣,都是一家人。去通知的人最好還是用三嬸子的陪房。”

李振點頭,這時候絕對不能牽連侯府了t。

孟蝶對勇毅侯施禮:“祖父,沒別的吩咐孫媳先告退了。”

勇毅侯頷首:“去吧。”

孟蝶回到院子,範嬤嬤立刻迎過來:“怎麽說?”

孟蝶搖搖頭:“祖父他們不知道永平伯府到底犯了什麽事。今兒你回去就回咱們府裏,有什麽消息第……”

“二奶奶。”阿雪挑簾進來:“後門的婆子傳話,有一名叫不蔓的小幺自稱是孟府的人,說是求見二奶奶。”

範嬤嬤:“你立刻回去把他帶進來。”轉頭又對孟蝶說:“不蔓是咱們老夫人今年春添在二門處的小幺,原本的竹西過了十二歲學著管事去了。”

孟蝶微微蹙起眉頭:“咱們家同永平伯府有關系嗎?”

範嬤嬤一臉茫然:“沒有吧。”

不蔓今年九歲,長得清秀白凈,被領進來後給孟蝶行禮:“見過大小姐。老夫人打發我來給大小姐送封信。”

孟蝶接過信,拿出裏面的便簽展開一看,忍不住扶額:“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

範嬤嬤:“二奶奶,什麽事兒?”

孟蝶將便簽連同信封一起投入炭爐中:“知韻表姐你還有印象嗎?”

範嬤嬤:“記得,咱們府被貶後,她立刻被縣令一家退婚,之後不是許給一戶姓何的商戶人家嗎?”

孟蝶:“沒錯兒,她的婆婆娘家姓周。”

“啊?”

這事兒說簡單也簡單,第一代永平伯周勇與勇毅侯李二柱只有李寶一棵獨苗不同,他共有三子,兩嫡一庶,他閉眼的時候,按照律法規定,爵位永業田和祭田都歸了嫡長子也就是現在的永平伯周琢,其餘家私同樣按照律法三分,每人一份。

周琢繼承了爵位永業田和祭田,這些也不是就完完全全給他,每年祭祖時需要用的東西都是他這邊出,逢年過節永業田和祭田的出息他也要分給兩兄弟一些,哪怕他將來不在了,他的倆兄弟也不在了。他們的孩子也要延續他們的模式。

被分出去的嫡次周玨和庶出周珍聽起來挺好,有嫡長一脈的哥哥照顧,實際上呢?周琢這邊娶妻納妾,生下一大堆孩子,自己都要不夠吃了,還怎麽照顧他們?

兩人就守著逢年過節伯府給的那點兒東西遲早得餓死。餓死是不能餓死的,既然分了家,他們也都是自家的當家人,當然要想辦法賺銀子,將來也給自己的兒子賺下一份家業。

周玨沒有大本事,人卻拎得清,他是嫡出,除了從親爹那裏分了一份家業,還從親娘那裏也繼承到大量的遺產,手裏有錢,他在各處買了不少莊子,然後派幾個兒子輪流到各個莊子查看,他穩坐京城每年安心收租,做了一個舒舒服服的富家翁。

有一年他的一個兒子出門的時候正好趕上山洪暴發,幸被一戶商人所救,兩家就這麽有了往來,關系也越來越好,他妻子與富商的妻子處得也是宛如親姐妹。就這樣,他不拘著門第,將自己的一名嫡女嫁給了富商的長子。

這家富商,姓何!

換言之,胡知韻的婆婆與勇毅侯府的三太太周氏是堂姐妹,只是周玨自來與他大哥永平伯周琢不合,兩家來往也不多,故此直到今日,胡夫人派人給孟蝶送信,孟蝶才知道這裏還有這麽個親戚關系。

孟蝶躺到軟榻上陷入沈思,永平伯府的姻親太多了,說一句遍布整個京城也不為過,若是真的誅滅九族,滿京城的勳貴人家,能徹底逃脫開的沒幾個,而且她記得,永平伯府裏不但兒子多,女兒也多,皇帝的後宮裏好像還有一個,只是不太受寵,只生了一位公主,位份也不高。

孟蝶看向範嬤嬤:“你回一趟府裏,同祖母說,請她寬心,永平伯父子為了銀子做下這等喪天良的事兒,同已經分家的隔房侄女兒有什麽關系,何況又是出嫁女。”

範嬤嬤連連點頭:“我這就過去。”

孟蝶篤定,皇帝不會用叛國罪,只會以走私的名義判永平伯父子。

晚上掌燈時分,範嬤嬤再次來送消息:“二奶奶,陛下與諸位大臣暫時議定永平伯父子走私禁品,判其奪爵位,斬立決,家中沒犯法的人三日內離開京城回老家原籍,無詔終身不得入京。眼下就等著大理寺審問有沒有同黨了。”

孟蝶長出一口氣,果然如她所料:“說是暫時,大理寺那邊審問之後若是不出什麽別的岔子,這基本也就是最後的結果了。”

範嬤嬤:“是,老太爺也是這麽說的。老太爺還說,陛下又感念故去的永平伯到底是開國功臣,子孫不屑也不能連累先人,何況爵位乃是太/祖所賜,故此有心命故去的永平伯嫡次子繼承爵位。也就是咱們表小姐婆婆的親爹繼承。”

孟蝶反倒擺擺手:“這會兒爵位可不是什麽好事,燙手山芋罷了。”

範嬤嬤不解。

孟蝶沒解釋,別人家的事兒與她無關了:“玫紅,給我梳頭,湖綠,跟著我去正房那邊一趟。”

到了正房這邊果然依舊燈火通明,可見心中懸著這件事,聽說孟蝶求見,老兩口立刻讓她進去了。

孟蝶也沒廢話:“剛才娘家那邊傳來消息,說暫時商議的結果是走私禁品。”

勇毅侯夫婦齊齊長出了一口氣。今晚總算能安心睡下了。

次日一早勇毅侯父子被叫到皇宮,他倆剛一離開,九門提督就帶兵包圍了侯府。守門的小廝嚇得渾身顫抖,連滾帶爬的往裏面送信兒。

孟蝶等人這會兒正巧都在正房這邊請安,聽了消息,原本還算有些精神的周氏,臉色蒼白如紙。

侯夫人勉強穩住:“符提督可有說什麽事?”

小廝哆嗦了一下:“沒,沒問。”

寧夫人忍不住罵了一句:“廢物,怎麽也不問問。”

孟蝶:“祖母,母親,想來是為了米糧一事,咱們府裏連年將吃不完的米糧賣給他們家,這屬於大宗的銀錢往來了,大理寺那邊審案必然是要查賬的。”

孟蝶一開口,屋內緊繃的氣氛頓時松懈了大半。

侯夫人點點頭:“你說的對,他們走私本就是涉及銀錢,大理寺那邊是要查賬的。”

寧夫人立刻道:“我立刻同蕓丫頭把賬目都理出來。”

溫氏:“母親,同他們家交易的賬目都單獨放著呢,提督大人若是需要,直接就能拿來。”

寧夫人臉上露出滿意:“還是你心細。”

正說著話,外面有人來報:“老夫人,符大人帶著幾名兵士進來了。”

侯夫人站起身:“我去迎接。”

侯夫人率領一眾女眷到二門處等著符研修。其實符研修先一步進來了,他帶著人也停在二門處。眼下勇毅侯府沒有確切的犯罪證據,他自是不便硬闖。

看到符研修,侯夫人施了個半禮:“符提督。”

符研修出身鎮國公府,是大易朝開國三公府之一,並且他們家的這個公府是世襲罔替的,與侯夫人出身的榮國公府不同。他身上的鎮國公世子身份比已經降等襲爵的勇毅侯要高,自然也比侯夫人高。

符研修還了個晚輩禮,他的輩份比侯夫人矮了一輩兒:“老夫人客氣。符某這次過來是有事請貴府配合。”

侯夫人:“符提督請講。”

符研修:“查抄永平伯府時搜出賬冊,上面寫著與貴府有大宗銀錢往來,大理寺那邊想要查賬,還請老夫人將平日往來的賬冊予我,以及派個人到大理寺那邊應詢。”

侯夫人點頭:“符提督稍等。”她當著符研修的面直接吩咐溫氏:“你親自去把來往的賬目都拿來。”

“是。”

溫氏帶著人很快回來,琥珀的手中捧著一個小匣子,溫氏將小匣子捧給侯夫人:“祖母,這些年交易往來的賬冊,包括走禮的禮單都在這裏了。”

侯夫人接過將其交給符研修:“就老身……”

孟蝶上前一步:“祖母,這些年管家的都是大嫂和我,不如就讓我和大嫂跟著符提督走一趟大理寺吧。正好前些時我剛去了一趟,我熟。”

原本有些嚴肅壓抑的氣氛隨著孟蝶這句話頓時散去大半,侯夫人笑罵一句:“還是這麽不著四六的。不過也好,就你們倆過去吧。”

“誒。”

溫氏和孟蝶上了同一輛馬車,跟著符研修去大理寺。溫氏有些害怕,牢牢的抓住孟蝶的手:“去了那邊會問什麽?”

孟蝶反握住她的手:“咱們行得正坐得端,沒做那違法的勾當,對方問什麽大嫂如實答就是了,更何況對咱們府的懷t疑本就是最低的,要不是有這米糧的交易,我估摸著壓根兒不會讓我們這邊過去一趟,便是兩府的禮單都有可能粗粗看過了事的。”

溫氏臉上的懼色退去不少,換了驚訝:“為什麽懷疑是最低的?”

孟蝶:“他們走私兵器,你說這兵器都賣到哪裏去了?

溫氏恍然:“二弟。”

孟蝶頷首。永平伯府的兵器最終流向肯定是前線敵國手裏,他們家有男丁在前線拼殺,又怎麽可能與別人同流合汙走私兵器,然後讓那兵器砍殺自家的兒郎嗎?

溫氏的緊張害怕一掃而空,徹底恢覆了往日的從容。

馬車一直進入到大理寺內裏才停下,宋氏扶著溫氏和孟蝶下車,兩人直奔內堂。

董洪傑這邊早就得到信兒了,知道孟蝶也在,瞬間繃緊了神經。見兩人進屋,因不是正式過堂,立刻先拱手施禮:“見過縣主。”

孟蝶:“董寺卿客氣。平日裏我們府中主要是大嫂管理,我搭個下手,董寺卿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我們定然全力配合。”

溫氏一指宋氏捧著的匣子:“這裏面是近些年交易的賬冊和走禮的禮單。”

董洪傑坐到主位,又命人搬了兩把椅子請孟蝶和溫氏坐下。溫氏很清楚,她能撈個座兒絕對是因為孟蝶,否則她無誥命在身,絕對沒座兒的。

董洪傑打開匣子先粗粗掃了一眼禮單,他是專門審查官員和王孫公子的官員,對於官員勳貴家的走禮都很清楚,只看了看就能判斷出勇毅侯府同永平伯府關系一般,禮單上的東西都是尋常物件,估計這還是看在兒女親家的份兒上,不然這些也沒有的。

真正的大頭兒是買賣米糧的,賬冊不厚,主要是永平伯府那邊買的除了小麥就是稻米,一年還只交易一回。

董洪傑看了看:“我瞧著這米糧的價格要比市價便宜一些?”

溫氏立刻道:“是,到底是親戚,而且直接賣給他們我們也省事不少,所以就按照市價九折賣的。”

董洪傑翻到最後一頁:“今年怎麽比往年少了三分之一?”

溫氏:“大人請看今年的賬目,往年他們家都要給一些定錢的,今年他們沒給,去年結銀子的時候又晚了好久,故此我就不太樂意將米糧賣給他家,更何況我們府裏現在也多了不少人口,需求也多了,秋天的時候我便拖了幾日,他們家拿來了往日三分之一的銀錢要買糧,我不好推托太過,只給了往年的三分二。”

董洪傑翻看賬冊,看著去年入賬銀子的時間,點點頭:“這麽說來他們家還欠你們三分之一的米糧錢。”

溫氏:“是。”

賬目清晰明白,溫蕓兮答得更是明明白白,沒用多長時間,孟蝶和她就從大理寺出來坐上馬車回到侯府,圍著侯府的兵丁也跟著退離,府中上下很是松了口氣。勇毅侯父子也從宮中回來。

侯夫人等這才恍然,故意將勇毅侯父子叫入宮中,符研修帶兵登門,就是要故意殺女眷這邊一個措手不及,若是有問題,女眷害怕大概率會露出馬腳。可惜府裏有孟蝶,三言兩語安撫了眾人,大家夥兒都沒怎麽著急,別說沒有問題,就是真有問題他們也問不出什麽。

勇毅侯府這邊沒受到什麽驚擾,日子很快就恢覆了平靜,京城裏不少人家卻是雞飛狗跳的,有膽子特別小的,符研修還沒做什麽,自己就把自己快嚇死了。

比如說溫家,溫家特意請了溫氏回去詢問情況,溫氏也不太懂這裏面的門門道道,何況當年結親時她就一百個不願意,只是看著父母也憂心不已,實在不好落井下石,只得安撫眾人:“昨天我同弟妹一起到大理寺應詢,大人較為和氣,瞧那意思就是他們家貪銀子走私禁品,不是真的叛國,大概率不會株連九族的。”

溫家上上下下齊松了口氣,溫老太爺強撐著精神罵三房兩口子:“當初蕓兒就說他們家不成樣子,你們上躥下跳的非要結親,還要大筆的嫁妝,說什麽蕓兒嫁侯府有那些嫁妝,芳兒嫁伯府差也不能差太多,也不看看她有沒有那個命。”

三房兩口子其實早就後悔了,女兒嫁進去不久就發現永平伯府從根子都爛了,可惜為時晚矣,這會兒又出了這樣的事,悔的腸子都青了。

溫家這種沒問題的,膽小也只是虛驚一場,還有的,是真問題。

永平伯走私兵器,每年想辦法采購生鐵就是個大問題,這是朝廷嚴控的東西。還有鑄造兵器,這更是朝廷明令禁止的,幹這兩樣都需要人手,手底下自然有關系網。隨著他被查,他的關系網逐漸浮出水面。

一時間京城中幾乎天天都有府邸被兵丁包圍,然後被查抄,全家蹲監下獄,不但大理寺中的牢獄滿了,刑部大牢也滿了。京城中安靜祥和的氣氛蕩然無存,每一天都有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傳出。

在各種審問清查中,權貴豪紳人家用鮮奶沐浴的事兒也敗露了,皇帝暴怒,他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麽當初禦史不去求證,直接就參孟蝶,原來京城中這麽做的人家比比皆是。

孟蝶當初對禦史的反問就是在給他提醒,可惜他沒聽出來弦外之音。越想,皇帝怒氣越高,從上到下,平日裏最多挨幾句罵的事兒,這一次通通被罰俸祿,不是有錢嗎,那就少給你們開點工資。還有那家裏子弟不成器的,當家人通通被連累貶官。

一連串的處罰砸得眾人頭昏眼花,眾人終於見識到了什麽叫做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從登基就以溫厚著稱的天定帝,難得展現了他鐵血的一面。

京城中所有權貴人家幾乎人人自危,文官尚可,勳貴尤甚,每一家每天都在自查,因為爆出來的那些人,無一例外皆是沈迷賭博,全是賭徒。

家中有子弟賭博的,先拿皮鞭子沾鹽水抽一頓,若是不改,以後直接打斷腿。家中仆人有賭博的,直接攆出府,膽敢分不清是非來求情的,同樣一頓鞭子涼水伺候。

京城中的賭坊倒閉了一家又一家,僅剩的幾家也只是夾著尾巴茍延殘著。

整個京城風聲鶴唳,除了一直治家嚴謹的鎮國公府,其餘大大小小的府邸和官員家中都很是折騰了一陣,幾乎每個人都精神緊繃,天天生活在高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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