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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傳音海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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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傳音海螺

她此刻忽然糾結起來。

既希望南音快點離開,好讓自己從這樣的狀態中掙脫,又希望南音能夠再留一會兒,好陪著自己。

思量間,南音已經松開了顧琳瑯的腳踝。

並沒有太多猶豫,南音擦了擦手,很快離開了。

餘溫驟斷,紛飛的思緒也驟然回歸。

房間內從一個人到兩個人,其實是很明顯的。

好像瞬間就從滿到空了。

門外,南音靠在房間的門上,手心還殘留著剛才的觸感。

亞雌的肌膚好像很薄,微微一掐就要出血了一般。

.

顧琳瑯第二天,要臨時去見一個在襄州的客戶。

一覺醒來後,腳踝已經完全沒了痛感。

以為是藥酒的作用,顧琳瑯特意記下了藥酒的牌子。

臨出門前南音收到了顧臨禾發來的消息,說是富商馬吉的太太,今天下午在襄州的別墅。

南音看著手裏的終端,將昨天跟顧臨禾的談話,挑著說給了顧琳瑯。

顧臨禾是親信隊的事不能說,但她要尋找的同類的進度,不想瞞著亞雌。

她不想跟亞雌之間有太多的秘密。

正在整理襯衣的人聽到南音的話,落在領口的手微微滯了滯,才道:“你下午同她一起去吧,記得不要暴露身份。這個馬吉,好像往來的客戶很多,消息很是靈通。”

顧臨禾雖然行動詭異,但以南音現在的能力,只要不涉及太多利益糾紛,應該不會在她手上吃虧。

顧琳瑯想到這兒,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人,問道:“為什麽,一定要去尋找同伴呢。”

南音之前落難,好像也沒有同類來找尋過她。

而且她也說過,人魚並非是群居物種,大多數人魚都是獨自在海底流浪。

所謂的王,也不過是宮殿裏的一個象征,並不會有子民來朝拜。

“因為,我是亞特蘭蒂斯最受喜愛的公主。”南音說這句話時,正在沙發上的一堆衣服裏,挑選今天要穿的裙子。

再平常不過的話,一雙眼眉中,卻是勢不可擋的堅定。

亞特蘭蒂斯的王族意味著血脈非凡,天賦異稟。

是人魚族推選出來,承擔災難,保護全族的,是人魚族的希望。

盡管作為人魚族的公主,南音並未在華麗的宮殿住多久,但還是沒有遺忘自己的責任。

她要尋找迷失在岸上的子民。

顧琳瑯靜靜看著南音,心下也為南音的選擇感到驕傲。

或許這也是南音眾多吸引力中的一點。

她是人魚,她是公主,她是Alpha。

最重要的,她是南音。

.

南音出門的時候,顧臨禾已經在車裏睡了一小覺。

看著車邊的小東西,顧臨禾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怎麽又變成這樣了。”

這小東西怎麽自由伸縮的。

一想到要被這麽點兒的小孩兒壓制,顧臨禾心裏就更煩了。

南音挎著小包包坐在車後,只說了“方便”兩個字。

“還挺狡猾。”

顧臨禾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旋即開車往山下去。

為了抓緊時間,顧臨禾的車開的很猛。

山路十八彎,南音險些吐在後座上。

“到了。”

顧臨禾開門下車,看著眼前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綠化帶和人工湖,心道這個馬吉,還挺會享受。

南音下車後懵了好一會兒。

顧臨禾看著暈車的小人魚,只覺得十分新鮮。

合著精神力管不住暈車。

沒等南音緩過來,顧臨禾就按響了眼前別墅的門鈴。

來開門的是別墅裏的管家,一位氣質十分出眾的男性Alpha,看起來約莫有三十多歲。

“您是先生說的顧臨禾女士吧,這邊請,今天太太在家。”

管家穿著十分精致的襯衫和馬甲,袖子上海別了一對藍寶石袖扣。

顧臨禾盯著那袖扣許久,才回過神來,把南音提溜了進去。

“這位是……”

“朋友家的孩子。”

“朋友?”管家的眉頭微微擰起,像是想到了什麽,恍然道,“是海報上的那位童星吧,太太很喜歡買這家的衣裳給少爺。”

“您的眼睛真尖。”顧臨禾垂眸看了一眼南音,忽然意識到不是管家的眼尖,是長成這樣的小孩兒沒幾個,根本沒有相仿的。

南音長大之後的面容跟幼時有些相像,但過於淩厲明艷的面龐,褪去了小時候的甜意,叫人不太容易聯想到是一個人。

兩人跟著管家往會客廳去。

南音在會客廳站住腳,管家就往她面前塞了一盤稀罕的水果和甜點。

看起來這個家裏確實有小朋友。

“二位稍坐一坐,太太很快下來。”管家說完往二樓去找家裏的女主人。

四下裏有攝像頭,顧臨禾不敢多觀察。

倒是南音南音借著小孩兒的身份,這看看,那兒摸摸。

這棟別墅的外表看起來十分闊氣,裏面就遠不如外面的富麗堂皇了。

許多家具看上去都是老式的,擦的很幹凈,但抹不去歲月的痕跡。

看得出來馬吉先生還挺節儉的,會客廳這種地方,甚至連幾件貴重的擺件都沒有。

馬吉先生太太若言是闕城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年輕時是學校裏的校花,二十五歲才嫁給馬吉。

兩人在襄城初見,又在襄城購買了別墅,算到今天應該是結婚的第七年了。

聽說感情一直很好。

很快,一位穿著暗紅色絲質長裙的女士走了下來。

南音跟顧琳瑯在游輪上時,見過很多漂亮的演員,但從來沒有哪個,像眼前的女人一樣看起來特別。

若言太太的臉並不如海報上的明星耀眼,但直挺的背脊和淡細雙眉,怎麽都讓人覺得風情無限。

烏黑色的頭發斜斜繞過修長脖頸,垂在一側,配上恬淡的笑容,是氣質遠遠勝過皮囊的美人。

顧臨禾看見這位太太,目光中流露出些許欣賞。

兩個人簡單說了一些襄州的水土,又聊起了原石生意。

沒有人會看出顧臨禾是親信隊的成員,此時此刻,她僅僅是想進購一批原石的珠寶商人。

顧臨禾也是在闕城讀的大學。

作為在同一個地方上過學的人,兩人之間顯然有著說不完的話題。

南音坐的無聊,便擡頭往二樓看去。

在二樓的欄桿後,她看到有一張精致的小臉,時不時就會出現,往一樓看過來。

許是看著獨自坐在一旁的南音有些無聊,若言讓管家帶著南音往二樓的兒童房去。

南音一上樓,就看見了剛才偷偷往樓下看的孩子。

“這位是馬吉先生的兒子,恩恩,你們可以一起玩兒。”

“好。”南音的目光落在恩恩的身上。

這個不知道多少歲的男孩兒,看起來比自己高了不少。

聽顧臨禾說若言是馬吉的第二位妻子,兩個人並沒有孩子。

那這個孩子,應該是馬吉第一位妻子生下的。

南音看著恩恩,恩恩同樣也在觀察這個漂亮的小女孩。

他只在廣告上見過南音。

他記得若言經常帶自己去的店裏,南音和一個漂亮女明星的海報就擺在門口。

“你好,我叫……北歌。”南音伸出了自己的手。

南音在幼兒園,還是學了點兒怎麽跟小朋友打交道的。

眼前這個小孩兒,看不出是小Alpha還是Omega,只能看出比一般的小孩兒要膽小一些。

管家讓兩個孩子進房間玩兒。

南音一進恩恩的房間,就發現了許多亂糟糟擺在地毯上的玩具。

是世面上流通的款式,並不貴重,有熊仔子,也有小兔子,看上去很可愛。

有的熊仔子上穿著衣裳,有的熊仔子上帶著裝飾品。

看得出恩恩很喜歡這些毛絨玩具,甚至把它們當作了洋娃娃裝扮。

南音的手在身後輕撚,一顆水珠出現在指尖。

在恩恩尋找玩具時,南音用精神力在整棟別墅搜尋了一下。

並沒有什麽異常。

真是讓人失望。

南音的目光垂了垂,在她以為要無功而返時,忽然被一只歪倒在地上的小熊,吸引了註意力。

準確的說,是毛絨熊脖子上套著的珍珠項鏈。

人魚淚。

感謝顧琳瑯當時的詢問,讓她對這條項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才能在諸多花花綠綠的玩具中,一眼認出了它。

富商們的生活,南音無法想象,但她知道身價高如顧琳瑯,也是不會把價值千萬的東西隨意丟到地上的。

剛才在來的路上顧臨禾說過,馬吉是個財迷,不會放過一點掙錢的機會。

根據剛才觀察,別墅裏的陳設,以及若言太太身上帶著的珠寶,原料都沒有太貴重。

如此一個既愛財,有節儉的人,怎麽可能會放著一千萬在玩具堆裏。

“這個,是你從大人那兒拿的嗎?”南音指著小熊脖頸上的項鏈,問了一句。

恩恩看了一眼,才道:“不是,是爸爸帶回來的,說讓我拿著玩兒。”

玩兒……

南音看著人魚的目光沈了沈,心下有了一個猜想。

.

“還真是個財迷。”

上的車的時候,顧臨禾忽然感嘆了一句。

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已經系好安全帶的南音,接著道:“我向他訂購了一批瑪瑙原石,你猜今天為什麽沒見到他,因為他這會兒已經去庫裏調貨了,可見這人是急著要掙錢。”

前陣子掀起一股子瑪瑙熱,說什麽黃金易得,南紅難遇。

不少石頭販子手裏都屯了不少原石,後來這股勁兒過去了,貨沒來得及出手,就都壓在了手裏。

馬吉是個喜歡跟風的商人,跟風到什麽火就立刻去做什麽。

翡翠火就做翡翠生意,彩寶火就做彩寶,每次都是掙的潮流錢,手裏的高貨並不多。

顧臨禾這次給他的訂單,相當於以一個不錯的價格,收走了別人不要的庫存貨

馬吉自然歡天喜地。

南音聽顧臨禾的意思,這個馬吉之前應該賺過錢的。

趕潮流雖然不長久,但多少能掙一些,不然也不會一出手就是一千萬。

她想到這兒,心下有回憶起了那尖價值千萬的人魚淚。

“你猜這個馬吉,把那條人魚淚放哪裏了?”南音忽然道了一句。

顧臨禾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道路:“保險櫃?”

“玩具堆。”

還是他兒子的玩具堆。

“什麽?”顧臨禾聽到這三個字,眉頭擰了一擰。

合著一千萬拍回來的東西,就進了玩具堆,這也太豪橫了。

馬吉看上去,不是那麽視金錢如糞土的人啊。

顧臨禾心下一時困惑到了極點。

南音目光落在窗外的風景上,沒註意保持幼年期狀態的人,已然恢覆了成年期的狀態。

索性今天的裙子十分寬松,穿在大人身上也並不維和。

後視鏡的大變活人,讓顧臨禾心下震驚,腳下沒留神,猛地踩了一腳油門。

汽車的突然加速,讓原本就愛暈車的人魚蹙了蹙眉。

過了許久,南音忽然問顧臨禾道:“人類社會是不是有種買賣,買的不是產品本身。”

“那是什麽?”顧臨禾的心思還在玩具堆。

南音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想起顧臨禾給她講過一些名牌包包的配貨原則,心下忽然明白了自己想說什麽。

南音緩緩開口道:“例如想買一件東西前,要先買夠一定額度的配飾,再或者……”

“買產品,送服務。”

顧臨禾猛地將車開到了緩沖帶,停了下來。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麽那些富豪對偽劣人魚制品趨之若鶩了。

新人都看得出來的假東西,做珠寶生意的商人怎麽會看不出來呢。

生意人一個比一個精,不會心甘情願的做冤大頭。

說不定,那些人魚相關的仿制品,僅僅相當於一個門檻,一張門票。

也只有先邁入這個門檻,才可以進行接下來的交易。

南音還真是聰明。

.

“拍賣會?”顧琳瑯一回來,南音便問起她關於拍賣會的事。

顧琳瑯將外套解下,隨手掛在了架子上,思量許久才回憶道:“我記得上次在府城的拍賣會上,有一顆什麽人魚珠的,不知道具體材質是什麽,成交價格應該是一千五百萬。”

“一千五百萬。”

這麽說這些產品的相關價格,大約在一千萬到兩千萬左右。

“你在懷疑這些產品,跟你的同類有關嗎?”顧琳瑯問她。

南音點了點頭。

她隱隱感覺這背後應該會涉及到很多人。

畢竟一件產品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加入拍賣,還不會惹人懷疑,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顧琳瑯坐在椅子上,想了片刻後,對南音道:“那下次,咱們也買。”

“真的嗎?”那可要一兩千萬呢。

顧琳瑯點了點頭:“我也十分很好奇,這些售賣人魚相關制品的團隊,到底有什麽目的。”

她思及此處,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海教授的團隊對人魚那樣狂熱,應該會註意到這件事吧。

或許可以從海教授的團隊切入。

.

襄城之旅很快結束。

梁染帶著兩人又轉了幾個景點,才依依不舍的道別。

顧琳瑯用兩天的時間,把已知被拍出去的人魚周邊羅列了個徹底。

除了每一件周邊的名字,形狀,還有拍下這些產品的人都做了筆記。

直接去拜訪買家,估計已經不會有新的收獲。

眼下最好的方法是靜靜等待,等待下一次大型拍賣會上人魚周邊的出現。

南音在飛機上靜靜看著顧琳瑯給自己的筆記。

飛機在此時微微顛簸了一下。

察覺到不尋常,南音先擡眸看了身側的顧琳瑯一眼。

“沒事,顛簸是正常情況。”

“飛機容易出意外嗎?”南音忽然問了一句。

顧琳瑯看著南音清澈的雙眸,忽然想逗逗她:“容易,你害怕嗎?”

人人都怕死,南音也一定會怕。

南音聽到這個問題,幾乎沒有猶豫,搖了搖頭,對她道:“不怕,反正總有死的一天,跟你死在一起,是好事。”

這句話,讓顧琳瑯楞了一楞。

雖然挺不吉利,倒也挺真誠的。

顧琳瑯還在楞神,這邊南音已經遞了一個東西過去。

“這是什麽?”顧琳瑯手裏被塞了一個海螺。

南音鄭聲道:“傳音海螺,不論你在哪兒,不論什麽時間,用這個都可以跟我說話,也可以聽到我的的回話。”

南音說著,握住顧琳瑯的胳膊,將海螺放在了她的耳側。

“lila……”

顧琳瑯果然在傳音海螺中,聽到了南音的聲音。

她分明看到南音的嘴巴都沒張開。

“你在好奇我為什麽沒張嘴,你就能聽到我的話,對嗎?”南音問了一句。

顧琳瑯點了點頭。

南音接著道:“傳音海螺,傳的是心音,只要將海螺放在耳邊,就可以溝通你我的心聲,所以你此刻心下想什麽,我都知道。”

“哐當”一聲,顧琳瑯手裏的海螺落在了地上。

乘務人員聽到動靜後,很貼心地為兩人撿起了地上的東西。

“謝謝。”顧琳瑯對乘務人員道了謝,卻沒有再次將海螺放在耳邊。

太可怕了。

要是被南音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什麽,就太可怕了。

“在想什麽?”南音的聲音響在耳畔時,顧琳瑯被嚇了一跳。

她回過頭,發現不是聽到了南音的心聲,而是南音真的在開口問她。

“這個只有放在耳朵旁才有用嗎?”顧琳瑯問了一句,她現在急切的想知道有關這個海螺的一切。

“對。”

這句話讓顧琳瑯心下瞬間放松了許多。

南音看著亞雌認真的臉,唇角忽然扯出一抹不易被察覺的笑意。

傳音海螺的真實名字叫聽心海螺。

只要海螺在顧琳瑯的身邊,南音就能聽到她的心聲。

亞雌在海螺裏聽到的屬於人魚的聲音,僅僅是南音挑著亞雌的問題,進行了回覆。

一般情況下,顧琳瑯聽不到她的心聲。

為了保護亞雌,南音給海螺設置了特殊的觸發情況。

當海螺接近耳邊,或是亞雌的心跳過快時,她都可以短暫的聽到亞雌的心聲。

這樣亞雌遇到意外,她也可以很快知道了。

其實要做到真正的心意相通,結契約是最簡單的。

但以亞雌對Alpha的討厭程度來說,應該是不可能了。

顧琳瑯渾然不知海螺的第二個觸發情景,只將海螺放進了隨身帶著的包裏。

餘驚還未散去,顧琳瑯的心跳不知不覺的快樂許多。

南音看完顧琳瑯的筆記後,靠在椅背上小憩了片刻。

朦朧見只聽到亞雌的心聲傳入了腦海中。

“還好她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

南音忽地睜開了眼眸,卻等不到之後的內容。

她看了一眼身側亞雌,發現亞雌已然在補充筆記。

比起那些富商的消息,南音此刻其實更想知道,她不知道的到底是什麽。

作者有話說:

顧琳瑯:心跳過快可以取消嗎?

南音:為什麽?

顧琳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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