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註定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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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註定偏愛
“我猜對了，是嗎？”
江月之眼中多了些隱微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這件東西屬於顧琳瑯和南音。
十六歲立功，二十歲成為親信隊隊長的人，對自己判斷有著百分之一百的自信。
許久，顧琳瑯才從項鏈突然出現的驚喜中回過神來。
她接過江月之遞來的盒子，將東西小心收起。
“謝謝，你可能幫了我一個大忙。”
或許這就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江月之的出現，簡直是天降之喜。
“是嗎，那記得幫我多說幾句好話。”江月之對這個很執著，也只有說出這句話時，眸中才隱隱會多出些青澀的期待。
“一定。”
顧琳瑯沒有猶豫，拿到項鏈後就快步往酒店去。
盡管很清楚的知道，項鏈失而覆得可能意味著分別，但顧琳瑯能夠感同身受南音可以回家的喜悅。
她希望南音能夠自由自在地選擇留下，或是離開，而不是被迫留下。
“南音，你猜我找到了什麽？”顧琳瑯進門的時候，忽然發現屋子裏黑漆漆的，並沒有南音的身影。
這小東西，去哪裏了。
.
跟丟了。
原本看著那個麥色皮膚的女人鬼鬼祟祟的，想跟過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結果魚尾變成的腿，並沒有人類的腿好用，沒一會兒就跟丟了。
最近好像做什麽都很不順心的樣子。
南音垂頭喪氣地回到酒店，在進房間前忽然感覺到哪裏不大對勁。
房間裏好像有很強的能量波動。
是兇獸上岸了嗎。
南音心下警鈴大作，很快意識到這股力量不屬於別人，屬於自己。
太久沒有感受到過強大的精神力了，居然連自己的力量也不認識了。
幾乎沒有猶豫，南音立刻打開了房門。
是項鏈。
在南音的瞳孔聚焦在項鏈上時，藍色的寶石猛然間迸發出更為耀眼的光。
床上的亞雌像是等了許久，已經陷入了睡眠，並沒有發現身邊的能量波動。
南音伸出手掌，冰冷的寶石緩緩落在掌心，很快與南音本體建立了能量通路。
僅僅一瞬，所有的力量都通過掌心而來，直達心臟。
眼瞳被紫色渲染，巨大的純白色魚尾也再一次出現在眼前。
項鏈註入的能量，屬於和自己屬性相同的外力，這些外力，也在很大程度上激發了自身精神力的恢覆。
南音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海不斷豐富起來，四肢百骸中都是新生的能量元素。
獨屬於成年期人魚的信息素，在頃刻間四散開來。
夜色下，冷艷到無與倫比的白曇香味，遍布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顧琳瑯做了一個夢。
夢到亞熱帶雨林中下了一場雨，卻始終帶不去躁人的高溫。
夢到遍地開滿了白曇花，以及那條冰涼的魚尾。
“lila……”
夢裏的聲音進入現實，顧琳瑯猛然驚醒。
巨大修長的尾巴搭在自己的腰間，睡在身側的人身上泛著一層淡淡的月光。
是成年期的人魚。
顧琳瑯的目光，很快被那張充滿誘惑力的臉所吸引。
那是獨屬於純白色人魚，宛若神袛，卻又莫名妖冶的一張臉。
這條魚，是……南音嗎？
顧琳瑯不敢相信，也無法相信。
直到看見南音修長脖頸上，快垂到胸口的寶石項鏈，才真正確定，眼前的人，就是南音。
她從未想過，南音會變得如此……巨大。
如果不是魚尾搭在了腰上，這張床甚至盛不下南音整條魚。
似乎察覺到了顧琳瑯的動靜，正在淺眠的人魚清醒了過來。
紫色的眼瞳對上了顧琳瑯的眸子。
那是一雙不用說話，也能看出蘊藏著無窮秘密的眼眸。
顧琳瑯幾乎要沈醉在這雙眸中，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比寶石還要動人的眼睛。
淺金色的頭發垂在胸前，遮住了隆起的弧度。
南音清醒後，伸出了手。
在骨節分明的，帶著利爪的手上，顧琳瑯看到一顆圓潤的珍珠正穩穩睡在掌心。
成年期的人魚，遠比顧琳瑯想像的要美麗，甚至超出了她所認知的範圍。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會有數以萬計的科研人員，對人魚研究如此感興趣。
“你是，南音？”顧琳瑯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南音把掌心的珍珠往顧琳瑯面前送了送，開口道：“送給，亞雌。”
之前送出去的珍珠已然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回歸大海。
這顆是新的，比之前的珍珠更大，更圓潤，也更有光澤。
所有的珍珠，都是南音用精神力凝結而成的，只送給屬於自己的亞雌。
顧琳瑯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仍舊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見到了成年期的人魚。
這種震撼程度，是跟見到幼年期的南音不一樣的。
在她以往的印象裏，這樣的生物，應該都是隔著玻璃，放在博物館，不允許被近距離接觸的。
但現在南音居然就在她的床上，兩個人隔的如此之近。
也是這一刻，顧琳瑯才終於確確實實的明白，自己真的見到了人魚。
“lila……”
南音呼喚顧琳瑯的聲音再次傳來，她的聲音像是從胸腔發出的，帶有特殊的魔力。
比起“琳瑯”兩個字，更像是在說人魚的語言。
夜色低沈，顧琳瑯的心也跟著發沈。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顧琳瑯發現自己的手，落在了南音腰腹下的鱗片上。
“抱歉……”
實在是太好奇了，她沒來得及控制住自己的行為。
但不得不說，人魚的鱗片真的很奇妙，不像魚鱗，倒像是冰冷華麗的珠寶。
“可以，摸。”
南音低了低頭，甚至將自己的尾巴尖落在了顧琳瑯的手中。
很微妙的觸感。
但既然南音都不在意，顧琳瑯也就沒再客氣。
柔軟的手落在南音的尾巴尖，又忍不住再一次落在了腰下的位置。
在那裏，有兩片略微大一些的鱗片。
南音的眼睛在此刻瞇了瞇，並沒有阻止顧琳瑯的手。
“這裏，也可以嗎？”顧琳瑯問了一句。
“如果你想。”
顧琳瑯是她的亞雌，按理沒有什麽是不可以的。
“這裏，是什麽地方。”顧琳瑯再次問了一句。
“洩.殖.腔，用來……”南音的聲音低了一些，在顧琳瑯耳邊輕輕道了一句。
顧琳瑯的耳垂紅了一紅，然後忽地收回了手。
“抱歉……我，不知道。”
顧琳瑯沒想到自己一伸手，就摸到了對方如此重要的地方。
弄得自己好像是登徒浪子一樣。
真是不妙，她並不想褻.瀆這樣美麗的生物。
“沒關系，是你，就沒關系。”
南音學習到的語言有限，只會一些最簡單的詞匯。
僅僅是這些簡單的話，就足夠吸引人。
她的聲音像是蠱惑人的咒語，每一句都在人心頭跳舞。
這種感覺，就好似在夢裏一樣，讓人心馳神晃，不知所以。
“是你，救了我嗎？”顧琳瑯問出了自己心下的疑惑。
南音沒有點頭，只是靜靜凝視著她。
片刻後，南音的魚尾輕擡，尾巴尖在顧琳瑯的眉心輕輕一掃。
剎那間，南音跳海之後所有的畫面，都浮現在顧琳瑯的腦海中。
那條來自海底的生物，是如何將她帶上岸，又是如何照料生病時的自己，都一一呈現。
內容十分詳細，甚至，有清理傷口的畫面……
“你會，怕我嗎？”南音還是擔心這個問題，共享記憶快要結束後，便問了一句。
她是天生的Alpha，甚至比人類Alpha的破壞力要更強。
顧琳瑯會害怕，也無可厚非。
“不會，你是南音。”顧琳瑯的聲音很堅定。
她首知道，眼前的人魚先是南音，然後才是Alpha。
顧琳瑯能明顯感知南音的力量，但此刻，這些力量也變成了人魚眾多的吸引力之一。
每個人在特殊時刻，都會有慕強心理，即便顧琳瑯並不願意承認。
但她確實很喜歡擁有無限可能，以及無窮力量的純白色人魚。
“好……”
南音的眼眸微彎，向上的眼尾像被蘸了星光的筆尖勾勒過一樣，泛出細碎的光。
紫色的眼瞳倒映出顧琳瑯的身影。
南音將自己的尾巴舒展開，任由顧琳瑯打量。
成年期人魚的美，是具有野性和侵略性的。
但南音此刻給顧琳瑯的感覺，更多是沖擊。
就好似流浪到荒野，偶然發現星星落在掌心，想讓人既欣喜，又想私藏。
顧琳瑯心下忽然升起一個很可怕的想法。
她多麽希望，南音是世界上唯一一條人魚，獨屬於她的人魚。
這種想法一經產生，就把顧琳瑯嚇了一跳。
房間內彌漫的白曇味道的信息素，極大的影響了她的理智。
讓人本能的想要占有，丟棄所有道德感。
真是可怕。
“你還可以變成人嗎？”南音聽見顧琳瑯問了一句。
她點了點頭，但並沒有在顧琳瑯眼前立刻變成人類的狀態。
她喜歡自己的尾巴，而且能感覺到亞雌也很喜歡。
“那就好，這樣的狀態，在岸上會有危險。”
感覺到顧琳瑯在關心自己，南音的眼中不自覺帶了些笑意。
“沒事。”
她現在擁有的精神力，是常人無法想象的。
盡管是依靠外力，但這項鏈的力量，也足夠讓她在短時間內，恢覆自己原本的力量了。
南音不知道該怎樣跟顧琳瑯解釋，她想讓顧琳瑯不要太過於為自己擔心。
“夜深了。”南音提醒了一句。
夜深就該睡覺，不應該再過於操心。
這是顧琳瑯之前告訴她的，她現在說給顧琳瑯聽。
人魚的低語，讓顧琳瑯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下回過神來。
她哪裏睡得著呢。
身邊有這麽個龐然巨物，滿屋子又都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像是看穿了顧琳瑯心底的想法，南音的尾巴緩緩垂到了床下。
“我去浴室。”南音留下這句話，就往浴室去了。
枕畔驟然變空。
顧琳瑯看著禁閉的浴室大門，睡也不是，醒著也難受。
這種感覺，跟結合熱時的無奈與痛苦不同。
.
酒店的房間裏有浴缸，南音給自己放了些水，然後躺了進去。
成年期的人魚體型太大，一進去水就溢出了地面。
她剛才聞見了亞雌身上的信息素，這也是她離開房間進入浴室的原因。
剛剛恢覆成年期的魚，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南音怕自己一沖動，做出傷害顧琳瑯的事。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終於有時間欣賞自己的魚尾。
在看到腰腹之下的鱗片後，南音眼中的光顫了顫。
腦海中浮現出亞雌修長柔軟的雙手，她其實很希望這雙手能夠停留的時間長一些。
帶著利爪的手沒入水中，水波輕漾，一時間整個浴室充滿了白曇香。
.
小模特剛出道就要退圈，這讓尚卿十分苦惱。
但事出意外，尚卿不能強迫生病的小朋友跟她的公司合作。
“回去好好給小孩兒看病。真是造孽，那個王八怎麽就溜上新海岸號了。”
尚卿微微蹙著眉頭，連帶著眼下的痣，也透露出心下的恨。
盡管假日小島的拍攝任務已經完成，但尚卿還是為沒有下一次合作，感到十分惋惜。
“顧總往後身邊兒再有合適的，記得往我公司領，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人。”
尚卿拍了拍顧琳瑯的肩膀，順道給了她一張醫生的名片。
顧琳瑯低頭，名片上正是“陳宜然”三個字。
合著陳醫生一個人得伺候好幾個“知名人士”，怪不得每天看上去總是愁思萬縷。
顧琳瑯笑了笑，將名片塞進袖子裏，往酒店去。
等待是最煎熬的時刻。
但南音等待顧琳瑯的時間，每次都不算太煎熬。
她是個很會自娛自樂的人，顧琳瑯不在，就用尾巴尖垂進床頭櫃的玻璃鋼裏逗小鱷龜玩兒。
等鱷龜快咬住尾巴，才猛地將尾巴提起來。
幾次下來，小鱷龜都急了。
房間內忽然傳來開門聲，南音回頭看了一眼。
玻璃缸裏的小鱷龜找準時機，直接咬住了南音的尾巴尖。
南音下意識一甩尾巴，小鱷龜直接飛了出去。
正正好落進顧琳瑯的手心。
顧琳瑯看著手裏的小東西，心道人魚對其他生物來說，確實挺“危險”的。
她擡頭去看南音，盡管已經習慣了一夜，但再次見到這張臉時，還是會暗自驚嘆造物主對於人魚族的偏愛。
新的狀態就得有新的身份。
顧琳瑯回來的時候，為南音帶來了一張證件。
“顧南音”
南音看著自己的證件，只覺得“顧”字和“南音”兩個字莫名的和諧。
亞特蘭蒂斯的人魚沒有姓氏，每一個都是獨立的個體，想叫什麽就叫什麽。
顧琳瑯這麽做，就好似兩個人之間締結了契約一樣。
她很喜歡亞雌給自己的這份禮物。
“謝謝。”南音說完，把證件塞到了枕頭下。
又是謝謝。
顧琳瑯心下因為這句“謝謝”而不舒服，但又實在想不清楚是為什麽。
“你穿的是什麽？”顧琳瑯這才註意到，南音穿了件純白色的泳衣。
顧琳瑯帶上新海岸號的，都是自己和小號南音的衣裳。
很明顯這條魚穿的是自己的泳衣。
南音的骨架比顧琳瑯稍微大一些，穿著尺碼並不符合的泳衣，能遮的地方，基本都遮不到。
加上這會兒正趴在床邊，托著臉。
這個角度，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都落入了對方眼底。
盡管顧琳瑯的神情並沒有變化，但南音敏銳的發現，亞雌的耳廓紅的厲害。
驀地，南音懷裏被塞了一件T恤。
“你穿這個。”
“為什麽。”
南音不喜歡純棉材質的東西，她經常要泡水，會弄濕的。
“因為……”顧琳瑯停頓了片刻，才道，“穿衣避體是人類文明的象征，你要是想融入人類社會，就得穿衣服。”
“是嗎？”南音瞇了瞇眼睛，像是在認真思考顧琳瑯的話。
“好吧，但不穿這個。”南音的妥協是有條件的。
這件衣服並不好看，她不喜歡。
南音雖然對人類社會不全然懂，但審美出奇的高。
在顧琳瑯帶來的衣服裏挑選了半天後，南音選擇了一件很簡單的抹胸。
米色的絲綢材質，帶著些一點點薄紗，剛好遮住胸前的起伏。
“好看嗎？”南音撩開垂在胸前的頭發，試圖得到亞雌的讚美。
顧琳瑯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看”。
其實不論穿什麽，南音都是好看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可以幫我系一下嗎？”
南音轉過身。
顧琳瑯這才發現，抹胸後面的金屬扣，其實並沒有系好。
“好。”顧琳瑯答應後，坐在了床邊。
在擡頭看到南音的後背時，伸出去的手微微滯了一滯。
像是剛剛泡過水，茭白的後背上還帶著細細的水珠。
兩側的蝴蝶骨微微隆起，給人無窮的想象。
顧琳瑯的手落在金屬扣上，心尖微微顫動。
南音發間的白曇香幽幽而來，讓顧琳瑯心下忽然生起些燥熱感。
她的手遲遲未動。
“好了嗎？”南音忽然問了一句。
淺金色的發絲擦過食指。
顧琳瑯回過神來，忙把指腹下的扣子扣好。
“好了。”
顧琳瑯並未欣賞南音的衣裳，而是帶著自己的睡衣去了浴室。
一門之隔的浴室內殘留著白曇香味，顧琳瑯靠在墻上只覺得呼吸隱隱發燙。
她的結合熱明明已經過去了，怎麽還會這樣。
顧琳瑯摸了一把自己微微發燙的臉，覺得自己應該是生病了。
她居然，在有一瞬間，期待著南音能夠主動用魚尾環住她的腰……
雙眉微擰，顧琳瑯忽然有些鄙夷自己，她居然想要玷汙這條純白人魚。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不一樣的，沒想到到頭來，居然擁有如此惡劣的本能。
要是這樣，她跟那些遇到Omega信息素洩露，就要湊上去占便宜的Alpha，又有什麽區別呢。
浴室外。
南音看著禁閉的大門，只覺得亞雌一如既往的話少。
她歪了歪腦袋，看了一眼離自己很遠的小鱷龜，把註意力轉移到了房間裏的顯示器上。
了解人類社會最快速的方法是看電影。
各種各樣的電影，也讓南音了解到人類對於這個世界的幻想。
她最喜歡看的是科幻片。
有外星人，有AI，有機甲大戰，所有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十分新奇。
電影中的指揮官帶著半片智能眼鏡，頭發剛剛好垂落肩頭，再配上純色的制服，帶著滿滿的科技感。
十分炫酷。
南音學著電影中指揮官的樣子，把手比成了槍的形狀。
“bang——”
在電影中的槍聲響起時，南音腦海中出現了那一夜的槍聲。
被槍打到一定很痛吧，這種東西看上去殺傷力很大。
如果沒記錯，顧琳瑯好像說過，在人類社會普通人是不允許攜帶槍支的。
顧琳瑯在此時打開了浴室的門。
南音回過神，看見顧琳瑯披了一件暖白色的浴袍，頭發並未吹幹，斜斜挽在腦後，手上還提著一條看上去很柔軟的毛巾。
人魚原本冰冷的神色，在看到自己的亞雌後緩和了很多。
就好似槍聲和雨夜都是一場噩夢，只有眼前的亞雌與溫暖的房間才是真實的。
“怎麽了？”
怎麽忽然這麽看著她。
南音的目光，就好似看見什麽失而覆得的東西一樣。
“琳瑯，可以不要離開我的視線嗎？”
如出一轍的話，只不過換了一個人說出來。
顧琳瑯擦頭發的手停了一停，只覺得心下有一顆種子，在悄悄發芽。
南音這是在關心她嗎，就像是自己害怕她受到傷害一樣。
其實這條魚，一直在給予自己回饋的吧。
她怎麽對南音，南音也會怎麽樣對她。
“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再陷入那樣的局面。”顧琳瑯的唇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既然這世上有一條魚，會毫不猶豫的跳下海來救自己。
那她一定會更加愛惜生命。
南音其實並不相信顧琳瑯的話，這種事不是說說就可以的。
就好像是她在之前，也答應過顧琳瑯，絕對不會亂跑。
海底，陸地，其實仔細追究起來，哪個都不怎麽安全。
各有各的危險。
“那也不能夜裏再一個人出去。”南音還是鍥而不舍的叮囑。
顧琳瑯“嗯”了一聲，看著眼前一臉嚴肅的人魚，心下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如果南音得到了項鏈，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已經不需要自己了呢。
“你，難道不回家嗎？”
顧琳瑯問出這個問題時，心下是帶著忐忑的。
連帶著擦頭發的動作，也停止了。
“琳瑯在趕我走嗎？”南音反問她。
“不，不是這樣。”
只是剛認識南音的時候，這個小東西，看上去太想回家了。
她以為只要一得到項鏈，南音就要離開。
顧琳瑯自然不舍得南音離開，但是也不願強行將屬於大海的美麗生物，捆綁在自己身邊。
南音應該是自由的。
原本翹在空中的半透明尾巴尖，漸漸垂下來。
南音用手抓著自己的尾巴，擡頭看向顧琳瑯的眼睛：“我想，既然來了，就多待一段時間吧。好像還有別的同伴遇到了困難，我得找到她。”
沒有人可以拒絕一條求收留的大尾巴魚。
顧琳瑯自然也不能。
“是嗎。”
顧琳瑯面色未變，心下卻像是沁進了絲絲糖水。
這麽說，南音要留很長一段時間了。
“真好，不，我是說，非常抱歉聽到這些。”
其實兩者並不矛盾。
好的是南音可以留下，抱歉的是聽到南音的同伴遇到了麻煩。
“你好怪哦。”
顧琳瑯看似八風不動，神色沒有一點起伏，但南音仍然能感覺，今天的亞雌奇奇怪怪的。
.
南音從顧琳瑯的口中了解到，被抓獲的Alph身上受了傷。
那天夜裏的槍聲，是Alpha中槍的聲音。
位置很微妙，在腳上，一個並不怎麽致命的部分。
最先發現歹徒的人是聽見聲音後，前來查看的工作人員。
專業人員經過調查後，確認是歹徒的槍支走火，才導致受傷。
由於案件被親信隊接手，其它的消息，就只有內部人知道了。
即便顧琳瑯是受害者，也僅僅被江月之叫過去，問了幾句話就回來了。
涉及這場意外的人，只有顧臨禾像隱身了一樣，從頭到尾沒有出現在工作人員和警方的口中。
南音趁著夜色，來到碼頭，直接潛入了水中。
眼前的新海岸號像沈睡中的巨獸，給人十足的壓迫感。
人魚的半截身子浮出水面，靜靜看著眼前的新海岸號。
許久，南音輕輕擡手，開始調運體內的精神力。
憑空出現的水團凝聚在掌心，散發著微弱的光亮。
之前在新海岸號上感覺到的精神力，此刻已然消失不見。
這讓南音有些困惑。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收獲。
掌心的水團散成無數條細細的水流，一半落入水中變成了結界，將南音與外界隔絕開來，一半向新海岸號上去搜索。
很快水流便帶回了獵物。
穿著便服的女人被水流形成的鎖鏈束住，進入結界後，懸停在了南音的眼前。
熟人相見。
“你是人魚……”
“你是親信隊。”
在寂靜的夜色中，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顧臨禾神色微變，眼中透露出一閃而過的驚慌。
沒想到當時一只手就能提起來的小東西，居然變成了這麽個龐然大物。
真是失策。
“能不能，先放開我。”
這種像獵物一樣的處境，讓顧臨禾不太舒服。
“你確定？”
南音挑了挑眉，束縛在顧臨禾身上的水鏈漸漸消失。
眼看著自己就要落進水裏，顧臨禾忽然開口阻止：“不用放，就這麽說吧！”
南音滿足了顧臨禾這個願望，沒有繼續讓水流消失。
只把顧臨禾放低了一些，順道擡高了自己的身體。
一直到南音能夠俯視對方的眼眸時，才停止了調整。
與近乎三米長的人魚在海面對峙，對顧臨禾來說依舊是一件很有壓力的事。
“你，知道了什麽？”南音問了一句。
她知道顧臨禾必然在勘探新海岸號，這樣也省得她親自去看了。
“只是丟了些東西，所以才趁著沒人的時候過來找。”
顧臨禾的職業素養很好，眼下撒謊來，沒有絲毫的心虛。
“你現在沒有機會說謊。”
南音的聲音很平靜，顧臨禾卻在其中聽到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沒想到不過短短的幾天，兩人之間就轉換了局勢。
“你不想讓大家知道，你是人魚吧。”顧臨禾故技重施。
南音聽到這句話，原本平靜的眼眸中，帶了些淡淡的笑意：“我想你所屬的組織，應該不會允許你洩密。”
可惡。
顧臨禾眉心微蹙。
她不明白，這條魚怎麽忽然之間長了腦子了。
難道人魚在每個時期，智商也不同嗎。
“你到底想知道些什麽？”顧臨禾問她。
南音看著懸在空中的人，開口道：“我想知道你知道的一切，你說過是共贏，不是嗎？”
局勢徹底轉換。
現在被威脅的人是顧臨禾。
顧臨禾糾結了許久，才無奈道：“我可以告訴你有關鱗片的全部，但是，請不要將這些告訴江月之。就是，救你們的那個的女人。”
“她是你的……”
南音暫時沒有想到合適的詞匯，她學習到的人類語言其實並不豐富。
“是我的上司。”
“好。”
南音看向顧臨禾的眼眸中，多了些原來如此。
原來這個人應該被稱為上司。
這一微妙又微小的目光變化，很快被顧臨禾捕捉到。
在她的眼中，南音的意思是：等著瞧吧，我一定會慢慢折磨你。
南音今晚的收獲不小。
雖然沒有從新海岸號上找到什麽新鮮東西，卻從顧臨禾口中，知道了不少。
那片紅尾人魚的鱗片，是顧臨禾酒在咖啡廳得到的。
根據顧臨禾的描述，是一個披著頭巾的女人，撞到了正在寫生的她。
然後留下了這片魚鱗。
女人全程只說過一句話：“救救我。”
這麽說，確實是她的同類在向顧臨禾求助。
那個顧臨禾的上司，江月之，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顧琳瑯說項鏈就是她找到的。
這個人說不定比顧臨禾知道的內情更多。
.
北歌的離開，讓很多人都無法接受。
小王助理在兩人登上游輪後回了趟老家。
來臨城的時候，帶來了很多禮物，準備送給老板和小朋友。
結果卻接到了顧琳瑯發生意外的消息。
小王助理好幾天沒有睡好，一直在忙公司和顧琳瑯吩咐的事。
擔心了很久，結果到最後連面也沒見到。
只剩下一堆買來之後，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禮物。
“你放心，她的情況還不錯，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完再來上班。往後，還有見面的機會。”顧琳瑯很大方的給小王助理放了假。
南音等顧琳瑯切斷通話請求後，才問了一句：“怎麽樣？”
顧琳瑯淺淺嘆了口氣：“他很擔心你，說準備了你愛吃的魚餅。”
小王助理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也一直很喜歡照顧“南音”這份工作。
不能夠在見到“北歌”，一定很傷心。
“他也很愛我吧。”
南音能感受到小王助理對她，也有真心的。
跟那些宴會上的人不一樣。
“愛……”
顧琳瑯覺得這個字眼不太合適，但這世上確實有很多種愛。
情人之愛，友人之愛，親人之愛。
小王助理就是南音的友人之愛，兩個人一大一小，算是莫逆之交。
“往後，你會得到更多的愛。”顧琳瑯忽然道了一句。
“真的嗎？”
南音其實並不奢求太多人的愛。
這個世上的人那麽多，她並不貪心，只要亞雌的愛就足夠了。
“當然。”顧琳瑯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南音值得人去愛。
不論是什麽樣的愛，都值得。
被愛的前提，是懂得愛，也會愛旁人。
顧琳瑯之所以這麽肯定，是因為能察覺到，南音心下其實一直是懂得怎麽愛別人的。
只是表達愛的方式，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作者有話說：
來啦！這兩天應該都是淩晨更新～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LRKMN ；你不夠甜、一個可愛的艦長、面包車車的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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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對了，是嗎？”
江月之眼中多了些隱微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這件東西屬於顧琳瑯和南音。
十六歲立功，二十歲成為親信隊隊長的人，對自己判斷有著百分之一百的自信。
許久，顧琳瑯才從項鏈突然出現的驚喜中回過神來。
她接過江月之遞來的盒子，將東西小心收起。
“謝謝，你可能幫了我一個大忙。”
或許這就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江月之的出現，簡直是天降之喜。
“是嗎，那記得幫我多說幾句好話。”江月之對這個很執著，也只有說出這句話時，眸中才隱隱會多出些青澀的期待。
“一定。”
顧琳瑯沒有猶豫，拿到項鏈後就快步往酒店去。
盡管很清楚的知道，項鏈失而覆得可能意味著分別，但顧琳瑯能夠感同身受南音可以回家的喜悅。
她希望南音能夠自由自在地選擇留下，或是離開，而不是被迫留下。
“南音，你猜我找到了什麽？”顧琳瑯進門的時候，忽然發現屋子裏黑漆漆的，並沒有南音的身影。
這小東西，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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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丟了。
原本看著那個麥色皮膚的女人鬼鬼祟祟的，想跟過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結果魚尾變成的腿，並沒有人類的腿好用，沒一會兒就跟丟了。
最近好像做什麽都很不順心的樣子。
南音垂頭喪氣地回到酒店，在進房間前忽然感覺到哪裏不大對勁。
房間裏好像有很強的能量波動。
是兇獸上岸了嗎。
南音心下警鈴大作，很快意識到這股力量不屬於別人，屬於自己。
太久沒有感受到過強大的精神力了，居然連自己的力量也不認識了。
幾乎沒有猶豫，南音立刻打開了房門。
是項鏈。
在南音的瞳孔聚焦在項鏈上時，藍色的寶石猛然間迸發出更為耀眼的光。
床上的亞雌像是等了許久，已經陷入了睡眠，並沒有發現身邊的能量波動。
南音伸出手掌，冰冷的寶石緩緩落在掌心，很快與南音本體建立了能量通路。
僅僅一瞬，所有的力量都通過掌心而來，直達心臟。
眼瞳被紫色渲染，巨大的純白色魚尾也再一次出現在眼前。
項鏈註入的能量，屬於和自己屬性相同的外力，這些外力，也在很大程度上激發了自身精神力的恢覆。
南音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海不斷豐富起來，四肢百骸中都是新生的能量元素。
獨屬於成年期人魚的信息素，在頃刻間四散開來。
夜色下，冷艷到無與倫比的白曇香味，遍布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顧琳瑯做了一個夢。
夢到亞熱帶雨林中下了一場雨，卻始終帶不去躁人的高溫。
夢到遍地開滿了白曇花，以及那條冰涼的魚尾。
“lila……”
夢裏的聲音進入現實，顧琳瑯猛然驚醒。
巨大修長的尾巴搭在自己的腰間，睡在身側的人身上泛著一層淡淡的月光。
是成年期的人魚。
顧琳瑯的目光，很快被那張充滿誘惑力的臉所吸引。
那是獨屬於純白色人魚，宛若神袛，卻又莫名妖冶的一張臉。
這條魚，是……南音嗎？
顧琳瑯不敢相信，也無法相信。
直到看見南音修長脖頸上，快垂到胸口的寶石項鏈，才真正確定，眼前的人，就是南音。
她從未想過，南音會變得如此……巨大。
如果不是魚尾搭在了腰上，這張床甚至盛不下南音整條魚。
似乎察覺到了顧琳瑯的動靜，正在淺眠的人魚清醒了過來。
紫色的眼瞳對上了顧琳瑯的眸子。
那是一雙不用說話，也能看出蘊藏著無窮秘密的眼眸。
顧琳瑯幾乎要沈醉在這雙眸中，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比寶石還要動人的眼睛。
淺金色的頭發垂在胸前，遮住了隆起的弧度。
南音清醒後，伸出了手。
在骨節分明的，帶著利爪的手上，顧琳瑯看到一顆圓潤的珍珠正穩穩睡在掌心。
成年期的人魚，遠比顧琳瑯想像的要美麗，甚至超出了她所認知的範圍。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會有數以萬計的科研人員，對人魚研究如此感興趣。
“你是，南音？”顧琳瑯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南音把掌心的珍珠往顧琳瑯面前送了送，開口道：“送給，亞雌。”
之前送出去的珍珠已然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回歸大海。
這顆是新的，比之前的珍珠更大，更圓潤，也更有光澤。
所有的珍珠，都是南音用精神力凝結而成的，只送給屬於自己的亞雌。
顧琳瑯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仍舊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見到了成年期的人魚。
這種震撼程度，是跟見到幼年期的南音不一樣的。
在她以往的印象裏，這樣的生物，應該都是隔著玻璃，放在博物館，不允許被近距離接觸的。
但現在南音居然就在她的床上，兩個人隔的如此之近。
也是這一刻，顧琳瑯才終於確確實實的明白，自己真的見到了人魚。
“lila……”
南音呼喚顧琳瑯的聲音再次傳來，她的聲音像是從胸腔發出的，帶有特殊的魔力。
比起“琳瑯”兩個字，更像是在說人魚的語言。
夜色低沈，顧琳瑯的心也跟著發沈。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顧琳瑯發現自己的手，落在了南音腰腹下的鱗片上。
“抱歉……”
實在是太好奇了，她沒來得及控制住自己的行為。
但不得不說，人魚的鱗片真的很奇妙，不像魚鱗，倒像是冰冷華麗的珠寶。
“可以，摸。”
南音低了低頭，甚至將自己的尾巴尖落在了顧琳瑯的手中。
很微妙的觸感。
但既然南音都不在意，顧琳瑯也就沒再客氣。
柔軟的手落在南音的尾巴尖，又忍不住再一次落在了腰下的位置。
在那裏，有兩片略微大一些的鱗片。
南音的眼睛在此刻瞇了瞇，並沒有阻止顧琳瑯的手。
“這裏，也可以嗎？”顧琳瑯問了一句。
“如果你想。”
顧琳瑯是她的亞雌，按理沒有什麽是不可以的。
“這裏，是什麽地方。”顧琳瑯再次問了一句。
“洩.殖.腔，用來……”南音的聲音低了一些，在顧琳瑯耳邊輕輕道了一句。
顧琳瑯的耳垂紅了一紅，然後忽地收回了手。
“抱歉……我，不知道。”
顧琳瑯沒想到自己一伸手，就摸到了對方如此重要的地方。
弄得自己好像是登徒浪子一樣。
真是不妙，她並不想褻.瀆這樣美麗的生物。
“沒關系，是你，就沒關系。”
南音學習到的語言有限，只會一些最簡單的詞匯。
僅僅是這些簡單的話，就足夠吸引人。
她的聲音像是蠱惑人的咒語，每一句都在人心頭跳舞。
這種感覺，就好似在夢裏一樣，讓人心馳神晃，不知所以。
“是你，救了我嗎？”顧琳瑯問出了自己心下的疑惑。
南音沒有點頭，只是靜靜凝視著她。
片刻後，南音的魚尾輕擡，尾巴尖在顧琳瑯的眉心輕輕一掃。
剎那間，南音跳海之後所有的畫面，都浮現在顧琳瑯的腦海中。
那條來自海底的生物，是如何將她帶上岸，又是如何照料生病時的自己，都一一呈現。
內容十分詳細，甚至，有清理傷口的畫面……
“你會，怕我嗎？”南音還是擔心這個問題，共享記憶快要結束後，便問了一句。
她是天生的Alpha，甚至比人類Alpha的破壞力要更強。
顧琳瑯會害怕，也無可厚非。
“不會，你是南音。”顧琳瑯的聲音很堅定。
她首知道，眼前的人魚先是南音，然後才是Alpha。
顧琳瑯能明顯感知南音的力量，但此刻，這些力量也變成了人魚眾多的吸引力之一。
每個人在特殊時刻，都會有慕強心理，即便顧琳瑯並不願意承認。
但她確實很喜歡擁有無限可能，以及無窮力量的純白色人魚。
“好……”
南音的眼眸微彎，向上的眼尾像被蘸了星光的筆尖勾勒過一樣，泛出細碎的光。
紫色的眼瞳倒映出顧琳瑯的身影。
南音將自己的尾巴舒展開，任由顧琳瑯打量。
成年期人魚的美，是具有野性和侵略性的。
但南音此刻給顧琳瑯的感覺，更多是沖擊。
就好似流浪到荒野，偶然發現星星落在掌心，想讓人既欣喜，又想私藏。
顧琳瑯心下忽然升起一個很可怕的想法。
她多麽希望，南音是世界上唯一一條人魚，獨屬於她的人魚。
這種想法一經產生，就把顧琳瑯嚇了一跳。
房間內彌漫的白曇味道的信息素，極大的影響了她的理智。
讓人本能的想要占有，丟棄所有道德感。
真是可怕。
“你還可以變成人嗎？”南音聽見顧琳瑯問了一句。
她點了點頭，但並沒有在顧琳瑯眼前立刻變成人類的狀態。
她喜歡自己的尾巴，而且能感覺到亞雌也很喜歡。
“那就好，這樣的狀態，在岸上會有危險。”
感覺到顧琳瑯在關心自己，南音的眼中不自覺帶了些笑意。
“沒事。”
她現在擁有的精神力，是常人無法想象的。
盡管是依靠外力，但這項鏈的力量，也足夠讓她在短時間內，恢覆自己原本的力量了。
南音不知道該怎樣跟顧琳瑯解釋，她想讓顧琳瑯不要太過於為自己擔心。
“夜深了。”南音提醒了一句。
夜深就該睡覺，不應該再過於操心。
這是顧琳瑯之前告訴她的，她現在說給顧琳瑯聽。
人魚的低語，讓顧琳瑯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下回過神來。
她哪裏睡得著呢。
身邊有這麽個龐然巨物，滿屋子又都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像是看穿了顧琳瑯心底的想法，南音的尾巴緩緩垂到了床下。
“我去浴室。”南音留下這句話，就往浴室去了。
枕畔驟然變空。
顧琳瑯看著禁閉的浴室大門，睡也不是，醒著也難受。
這種感覺，跟結合熱時的無奈與痛苦不同。
.
酒店的房間裏有浴缸，南音給自己放了些水，然後躺了進去。
成年期的人魚體型太大，一進去水就溢出了地面。
她剛才聞見了亞雌身上的信息素，這也是她離開房間進入浴室的原因。
剛剛恢覆成年期的魚，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南音怕自己一沖動，做出傷害顧琳瑯的事。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終於有時間欣賞自己的魚尾。
在看到腰腹之下的鱗片後，南音眼中的光顫了顫。
腦海中浮現出亞雌修長柔軟的雙手，她其實很希望這雙手能夠停留的時間長一些。
帶著利爪的手沒入水中，水波輕漾，一時間整個浴室充滿了白曇香。
.
小模特剛出道就要退圈，這讓尚卿十分苦惱。
但事出意外，尚卿不能強迫生病的小朋友跟她的公司合作。
“回去好好給小孩兒看病。真是造孽，那個王八怎麽就溜上新海岸號了。”
尚卿微微蹙著眉頭，連帶著眼下的痣，也透露出心下的恨。
盡管假日小島的拍攝任務已經完成，但尚卿還是為沒有下一次合作，感到十分惋惜。
“顧總往後身邊兒再有合適的，記得往我公司領，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人。”
尚卿拍了拍顧琳瑯的肩膀，順道給了她一張醫生的名片。
顧琳瑯低頭，名片上正是“陳宜然”三個字。
合著陳醫生一個人得伺候好幾個“知名人士”，怪不得每天看上去總是愁思萬縷。
顧琳瑯笑了笑，將名片塞進袖子裏，往酒店去。
等待是最煎熬的時刻。
但南音等待顧琳瑯的時間，每次都不算太煎熬。
她是個很會自娛自樂的人，顧琳瑯不在，就用尾巴尖垂進床頭櫃的玻璃鋼裏逗小鱷龜玩兒。
等鱷龜快咬住尾巴，才猛地將尾巴提起來。
幾次下來，小鱷龜都急了。
房間內忽然傳來開門聲，南音回頭看了一眼。
玻璃缸裏的小鱷龜找準時機，直接咬住了南音的尾巴尖。
南音下意識一甩尾巴，小鱷龜直接飛了出去。
正正好落進顧琳瑯的手心。
顧琳瑯看著手裏的小東西，心道人魚對其他生物來說，確實挺“危險”的。
她擡頭去看南音，盡管已經習慣了一夜，但再次見到這張臉時，還是會暗自驚嘆造物主對於人魚族的偏愛。
新的狀態就得有新的身份。
顧琳瑯回來的時候，為南音帶來了一張證件。
“顧南音”
南音看著自己的證件，只覺得“顧”字和“南音”兩個字莫名的和諧。
亞特蘭蒂斯的人魚沒有姓氏，每一個都是獨立的個體，想叫什麽就叫什麽。
顧琳瑯這麽做，就好似兩個人之間締結了契約一樣。
她很喜歡亞雌給自己的這份禮物。
“謝謝。”南音說完，把證件塞到了枕頭下。
又是謝謝。
顧琳瑯心下因為這句“謝謝”而不舒服，但又實在想不清楚是為什麽。
“你穿的是什麽？”顧琳瑯這才註意到，南音穿了件純白色的泳衣。
顧琳瑯帶上新海岸號的，都是自己和小號南音的衣裳。
很明顯這條魚穿的是自己的泳衣。
南音的骨架比顧琳瑯稍微大一些，穿著尺碼並不符合的泳衣，能遮的地方，基本都遮不到。
加上這會兒正趴在床邊，托著臉。
這個角度，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都落入了對方眼底。
盡管顧琳瑯的神情並沒有變化，但南音敏銳的發現，亞雌的耳廓紅的厲害。
驀地，南音懷裏被塞了一件T恤。
“你穿這個。”
“為什麽。”
南音不喜歡純棉材質的東西，她經常要泡水，會弄濕的。
“因為……”顧琳瑯停頓了片刻，才道，“穿衣避體是人類文明的象征，你要是想融入人類社會，就得穿衣服。”
“是嗎？”南音瞇了瞇眼睛，像是在認真思考顧琳瑯的話。
“好吧，但不穿這個。”南音的妥協是有條件的。
這件衣服並不好看，她不喜歡。
南音雖然對人類社會不全然懂，但審美出奇的高。
在顧琳瑯帶來的衣服裏挑選了半天後，南音選擇了一件很簡單的抹胸。
米色的絲綢材質，帶著些一點點薄紗，剛好遮住胸前的起伏。
“好看嗎？”南音撩開垂在胸前的頭發，試圖得到亞雌的讚美。
顧琳瑯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看”。
其實不論穿什麽，南音都是好看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可以幫我系一下嗎？”
南音轉過身。
顧琳瑯這才發現，抹胸後面的金屬扣，其實並沒有系好。
“好。”顧琳瑯答應後，坐在了床邊。
在擡頭看到南音的後背時，伸出去的手微微滯了一滯。
像是剛剛泡過水，茭白的後背上還帶著細細的水珠。
兩側的蝴蝶骨微微隆起，給人無窮的想象。
顧琳瑯的手落在金屬扣上，心尖微微顫動。
南音發間的白曇香幽幽而來，讓顧琳瑯心下忽然生起些燥熱感。
她的手遲遲未動。
“好了嗎？”南音忽然問了一句。
淺金色的發絲擦過食指。
顧琳瑯回過神來，忙把指腹下的扣子扣好。
“好了。”
顧琳瑯並未欣賞南音的衣裳，而是帶著自己的睡衣去了浴室。
一門之隔的浴室內殘留著白曇香味，顧琳瑯靠在墻上只覺得呼吸隱隱發燙。
她的結合熱明明已經過去了，怎麽還會這樣。
顧琳瑯摸了一把自己微微發燙的臉，覺得自己應該是生病了。
她居然，在有一瞬間，期待著南音能夠主動用魚尾環住她的腰……
雙眉微擰，顧琳瑯忽然有些鄙夷自己，她居然想要玷汙這條純白人魚。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不一樣的，沒想到到頭來，居然擁有如此惡劣的本能。
要是這樣，她跟那些遇到Omega信息素洩露，就要湊上去占便宜的Alpha，又有什麽區別呢。
浴室外。
南音看著禁閉的大門，只覺得亞雌一如既往的話少。
她歪了歪腦袋，看了一眼離自己很遠的小鱷龜，把註意力轉移到了房間裏的顯示器上。
了解人類社會最快速的方法是看電影。
各種各樣的電影，也讓南音了解到人類對於這個世界的幻想。
她最喜歡看的是科幻片。
有外星人，有AI，有機甲大戰，所有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十分新奇。
電影中的指揮官帶著半片智能眼鏡，頭發剛剛好垂落肩頭，再配上純色的制服，帶著滿滿的科技感。
十分炫酷。
南音學著電影中指揮官的樣子，把手比成了槍的形狀。
“bang——”
在電影中的槍聲響起時，南音腦海中出現了那一夜的槍聲。
被槍打到一定很痛吧，這種東西看上去殺傷力很大。
如果沒記錯，顧琳瑯好像說過，在人類社會普通人是不允許攜帶槍支的。
顧琳瑯在此時打開了浴室的門。
南音回過神，看見顧琳瑯披了一件暖白色的浴袍，頭發並未吹幹，斜斜挽在腦後，手上還提著一條看上去很柔軟的毛巾。
人魚原本冰冷的神色，在看到自己的亞雌後緩和了很多。
就好似槍聲和雨夜都是一場噩夢，只有眼前的亞雌與溫暖的房間才是真實的。
“怎麽了？”
怎麽忽然這麽看著她。
南音的目光，就好似看見什麽失而覆得的東西一樣。
“琳瑯，可以不要離開我的視線嗎？”
如出一轍的話，只不過換了一個人說出來。
顧琳瑯擦頭發的手停了一停，只覺得心下有一顆種子，在悄悄發芽。
南音這是在關心她嗎，就像是自己害怕她受到傷害一樣。
其實這條魚，一直在給予自己回饋的吧。
她怎麽對南音，南音也會怎麽樣對她。
“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再陷入那樣的局面。”顧琳瑯的唇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既然這世上有一條魚，會毫不猶豫的跳下海來救自己。
那她一定會更加愛惜生命。
南音其實並不相信顧琳瑯的話，這種事不是說說就可以的。
就好像是她在之前，也答應過顧琳瑯，絕對不會亂跑。
海底，陸地，其實仔細追究起來，哪個都不怎麽安全。
各有各的危險。
“那也不能夜裏再一個人出去。”南音還是鍥而不舍的叮囑。
顧琳瑯“嗯”了一聲，看著眼前一臉嚴肅的人魚，心下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如果南音得到了項鏈，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已經不需要自己了呢。
“你，難道不回家嗎？”
顧琳瑯問出這個問題時，心下是帶著忐忑的。
連帶著擦頭發的動作，也停止了。
“琳瑯在趕我走嗎？”南音反問她。
“不，不是這樣。”
只是剛認識南音的時候，這個小東西，看上去太想回家了。
她以為只要一得到項鏈，南音就要離開。
顧琳瑯自然不舍得南音離開，但是也不願強行將屬於大海的美麗生物，捆綁在自己身邊。
南音應該是自由的。
原本翹在空中的半透明尾巴尖，漸漸垂下來。
南音用手抓著自己的尾巴，擡頭看向顧琳瑯的眼睛：“我想，既然來了，就多待一段時間吧。好像還有別的同伴遇到了困難，我得找到她。”
沒有人可以拒絕一條求收留的大尾巴魚。
顧琳瑯自然也不能。
“是嗎。”
顧琳瑯面色未變，心下卻像是沁進了絲絲糖水。
這麽說，南音要留很長一段時間了。
“真好，不，我是說，非常抱歉聽到這些。”
其實兩者並不矛盾。
好的是南音可以留下，抱歉的是聽到南音的同伴遇到了麻煩。
“你好怪哦。”
顧琳瑯看似八風不動，神色沒有一點起伏，但南音仍然能感覺，今天的亞雌奇奇怪怪的。
.
南音從顧琳瑯的口中了解到，被抓獲的Alph身上受了傷。
那天夜裏的槍聲，是Alpha中槍的聲音。
位置很微妙，在腳上，一個並不怎麽致命的部分。
最先發現歹徒的人是聽見聲音後，前來查看的工作人員。
專業人員經過調查後，確認是歹徒的槍支走火，才導致受傷。
由於案件被親信隊接手，其它的消息，就只有內部人知道了。
即便顧琳瑯是受害者，也僅僅被江月之叫過去，問了幾句話就回來了。
涉及這場意外的人，只有顧臨禾像隱身了一樣，從頭到尾沒有出現在工作人員和警方的口中。
南音趁著夜色，來到碼頭，直接潛入了水中。
眼前的新海岸號像沈睡中的巨獸，給人十足的壓迫感。
人魚的半截身子浮出水面，靜靜看著眼前的新海岸號。
許久，南音輕輕擡手，開始調運體內的精神力。
憑空出現的水團凝聚在掌心，散發著微弱的光亮。
之前在新海岸號上感覺到的精神力，此刻已然消失不見。
這讓南音有些困惑。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收獲。
掌心的水團散成無數條細細的水流，一半落入水中變成了結界，將南音與外界隔絕開來，一半向新海岸號上去搜索。
很快水流便帶回了獵物。
穿著便服的女人被水流形成的鎖鏈束住，進入結界後，懸停在了南音的眼前。
熟人相見。
“你是人魚……”
“你是親信隊。”
在寂靜的夜色中，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顧臨禾神色微變，眼中透露出一閃而過的驚慌。
沒想到當時一只手就能提起來的小東西，居然變成了這麽個龐然大物。
真是失策。
“能不能，先放開我。”
這種像獵物一樣的處境，讓顧臨禾不太舒服。
“你確定？”
南音挑了挑眉，束縛在顧臨禾身上的水鏈漸漸消失。
眼看著自己就要落進水裏，顧臨禾忽然開口阻止：“不用放，就這麽說吧！”
南音滿足了顧臨禾這個願望，沒有繼續讓水流消失。
只把顧臨禾放低了一些，順道擡高了自己的身體。
一直到南音能夠俯視對方的眼眸時，才停止了調整。
與近乎三米長的人魚在海面對峙，對顧臨禾來說依舊是一件很有壓力的事。
“你，知道了什麽？”南音問了一句。
她知道顧臨禾必然在勘探新海岸號，這樣也省得她親自去看了。
“只是丟了些東西，所以才趁著沒人的時候過來找。”
顧臨禾的職業素養很好，眼下撒謊來，沒有絲毫的心虛。
“你現在沒有機會說謊。”
南音的聲音很平靜，顧臨禾卻在其中聽到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沒想到不過短短的幾天，兩人之間就轉換了局勢。
“你不想讓大家知道，你是人魚吧。”顧臨禾故技重施。
南音聽到這句話，原本平靜的眼眸中，帶了些淡淡的笑意：“我想你所屬的組織，應該不會允許你洩密。”
可惡。
顧臨禾眉心微蹙。
她不明白，這條魚怎麽忽然之間長了腦子了。
難道人魚在每個時期，智商也不同嗎。
“你到底想知道些什麽？”顧臨禾問她。
南音看著懸在空中的人，開口道：“我想知道你知道的一切，你說過是共贏，不是嗎？”
局勢徹底轉換。
現在被威脅的人是顧臨禾。
顧臨禾糾結了許久，才無奈道：“我可以告訴你有關鱗片的全部，但是，請不要將這些告訴江月之。就是，救你們的那個的女人。”
“她是你的……”
南音暫時沒有想到合適的詞匯，她學習到的人類語言其實並不豐富。
“是我的上司。”
“好。”
南音看向顧臨禾的眼眸中，多了些原來如此。
原來這個人應該被稱為上司。
這一微妙又微小的目光變化，很快被顧臨禾捕捉到。
在她的眼中，南音的意思是：等著瞧吧，我一定會慢慢折磨你。
南音今晚的收獲不小。
雖然沒有從新海岸號上找到什麽新鮮東西，卻從顧臨禾口中，知道了不少。
那片紅尾人魚的鱗片，是顧臨禾酒在咖啡廳得到的。
根據顧臨禾的描述，是一個披著頭巾的女人，撞到了正在寫生的她。
然後留下了這片魚鱗。
女人全程只說過一句話：“救救我。”
這麽說，確實是她的同類在向顧臨禾求助。
那個顧臨禾的上司，江月之，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顧琳瑯說項鏈就是她找到的。
這個人說不定比顧臨禾知道的內情更多。
.
北歌的離開，讓很多人都無法接受。
小王助理在兩人登上游輪後回了趟老家。
來臨城的時候，帶來了很多禮物，準備送給老板和小朋友。
結果卻接到了顧琳瑯發生意外的消息。
小王助理好幾天沒有睡好，一直在忙公司和顧琳瑯吩咐的事。
擔心了很久，結果到最後連面也沒見到。
只剩下一堆買來之後，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禮物。
“你放心，她的情況還不錯，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完再來上班。往後，還有見面的機會。”顧琳瑯很大方的給小王助理放了假。
南音等顧琳瑯切斷通話請求後，才問了一句：“怎麽樣？”
顧琳瑯淺淺嘆了口氣：“他很擔心你，說準備了你愛吃的魚餅。”
小王助理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也一直很喜歡照顧“南音”這份工作。
不能夠在見到“北歌”，一定很傷心。
“他也很愛我吧。”
南音能感受到小王助理對她，也有真心的。
跟那些宴會上的人不一樣。
“愛……”
顧琳瑯覺得這個字眼不太合適，但這世上確實有很多種愛。
情人之愛，友人之愛，親人之愛。
小王助理就是南音的友人之愛，兩個人一大一小，算是莫逆之交。
“往後，你會得到更多的愛。”顧琳瑯忽然道了一句。
“真的嗎？”
南音其實並不奢求太多人的愛。
這個世上的人那麽多，她並不貪心，只要亞雌的愛就足夠了。
“當然。”顧琳瑯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南音值得人去愛。
不論是什麽樣的愛，都值得。
被愛的前提，是懂得愛，也會愛旁人。
顧琳瑯之所以這麽肯定，是因為能察覺到，南音心下其實一直是懂得怎麽愛別人的。
只是表達愛的方式，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作者有話說：
來啦！這兩天應該都是淩晨更新～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LRKMN ；你不夠甜、一個可愛的艦長、面包車車的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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