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港城

關燈
第66章 港城

大四上學期, 推免系統開放,白禾被順利保研了。

學院大四階段不再安排課程,同學們找工作的找工作, 實習的實習, 各自為自己的前路而奔波。

白禾在北裏市找到了一家新聞社的實習工作,被安排給了一個業內知名的高級記者文冰, 白禾叫她文冰姐,她特別欣賞白禾,因為她不僅新聞稿寫得比許多正式員工還好, 還有攝影技術,能扛著攝像機東奔西走到處拍, 絲毫不輸擁有多年經驗的專業攝影師。

這麽一個寶貝實習生, 文冰當然要牢牢抓住, 後來文冰姐告訴白禾,新聞社跟港城一家名叫K-News的新聞社有合作,她要去港城工作一段時間, 問白禾願不願意跟她一起過去, 她也會給她申請到比現在當實習生更高額的工資。

對於白禾來講, 這當然是一個鍛煉的機會,可以見識新聞行業的更多面向, 還可以拿到工資。雖然可能會很辛苦, 但她願意試一試。

在跟爸爸媽媽商量之後, 她便答應了下來。文冰姐說不用擔心費用, 新聞社會給她包食宿。

開年之後, 白禾跟著文冰姐去了港城。

K-News給她分配的是距離公司不遠的一間公寓住宿, 很小很小,幾平米的宿舍間, 只夠放下一張單人床,連書桌都是在床尾的位置,平時只能坐在床上使用電腦辦公了。

衣櫃是根本沒有的,只有一個簡易衣架可以掛一些平時要穿的衣物,洗手間更是公用。

這裏的租戶魚龍混雜,做什麽職業的都有,但這裏畢竟是寸土寸金的中環,能在這裏有一個幾平米的住處,已經是文冰姐能給她這個小小實習生申請到的最大優待了,要知道不少正式員工都沒有住處,需要自己花錢租房呢。

白禾收拾好了房間,拍下一張照片發到了家族群【富強大家庭】裏。

逼仄狹窄的房間,卻也被她布置的溫馨舒適,單人床鋪好了小雛菊碎花床單,她買了許多簡易的布料收納櫃放置衣物,堆在床邊,電腦擱在床尾的小桌上,旁邊還放了一個小花瓶,插了兩朵粉紫百合花。

糖心:“這是你住的房子?怎麽這麽小!”

誠鑫經營:“小百合啊,實在不行就回來吧,住這麽小的地方,轉個身都難吧。”

Lily:“沒關系啊,只是住的地方小一點而已,但稍微收拾一下,看起來還不錯。”

糖心:“這還不如你們學校宿舍呢!”

糖心:“真是看不下去了,媽媽給你打錢,你去租大一點的房子吧,不然就去住酒店好了。”

Lily:“我打聽了一下,這裏要租寬敞一點的單間,房租一個月兩萬起步,謝謝媽媽!【愛你】”

糖心:“我覺得偶爾吃點苦,也是一種鍛煉,對吧老公。”

誠鑫經營:“對對對,其實這房子也不錯,反正白天你都在新聞社,晚上才回來睡一下,不需要太寬敞。”

Lily:“【汗】”

糖心:“小百合加油,你是最棒的!”

誠鑫經營:“爸爸為你驕傲!”

白禾打掃了房間,下樓吃了一碗魚蛋粉,獨自一人在中環的街頭漫步消食。

這裏有許多銀行類的金融機構,還有大型購物商場,高樓大廈鱗次梓比,華燈初上時,如同行走於霓虹繁華的城市森林般。白禾看著街上陌生的面孔和匆匆的行人,有種異鄉的恍惚之感,i人享受這種獨處時刻,內心一片寧靜。

她又去冰室點了一杯糖水,坐在街頭吹冷風,想起來今天忙了一天,還沒來得及吃藥,她趕緊從書包裏摸出藥瓶子,擰開就著糖水吃了兩粒。

忽然,手機裏有一條短信提醒,收到一筆來自海外的六萬塊轉賬。

不用猜也知道,這是誰匯來的錢。

她戳開微信,將這筆錢重新在線轉給了言譯的國內賬戶,反正是通用的。

Lily:“不用啦,謝謝一,我手頭夠用,群裏跟爸媽開玩笑的呢。”

言譯沒有勉強,接收了轉賬,只回了一個字:“好。”

他不再像過去一樣黏著她了,甚至表現出了某種冷淡,幾乎不會再私聊她。

因為他是她的病因,在她徹底好起來之前,言譯控制著自己,和她保持距離。偶爾他會在家族群裏發一些生活的近況,跟爸媽報平安,唯一私聊白禾的時候,就是每個月讓她將覆診報告發給他,僅此而已。

爸爸媽媽,包括蘇小京朱連翹他們幾個,甚至包括祁浪,都不知道她患抑郁癥這件事。

她強迫言譯答應,不要告訴任何人,這是屬於他們的秘密。

爸媽要是知道…那還不知道擔心成什麽樣子呢!指不定唐昕會搬到北裏市天天守著她。

白禾可受不了。

1:“去那邊,也要定期到醫院覆查。”

言譯說完,給她發來了幾個港城權威的精神科醫院的地址。

1:“挑一個近的去,費用不必擔心,我這邊給你報。”

Lily:“好啦,我知道的。”

1:“要去,不要順口敷衍我,一個人在那邊,環境變化也會引起情緒的變化,別不放在心上。”

Lily:“我保證會去。”

1:“好。”

除此之外,就再沒有多的話了,白禾起身離開糖水店,忽然看到一個公交站,看到站牌上有港大的名字。

白禾忽然心血來潮,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公交車。

雙層觀光旅游大巴,她來到了頂層,柔和的晚風中,她仿佛穿梭在霓虹璀璨的夢中,偶爾經過一棵大樹,伸出手,可以摘到樹上的葉子。

沒有想到她住的地方距離港大這麽近,公交車九分鐘便抵達了港大的站點,她對這裏一無所知,只跟著幾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學生一道進入了校園。

港大位於坡地之上,地勢高低起伏,時而上梯,時而下坡,她漫無目的地走在校園裏,也沒有特別想要去的地方,隨便走走,碰碰運氣。

經過餐廳,有幾個同學聚在一塊兒用英文討論著課題,她在餐廳又買了一根烤腸,邊吃邊來到一個歐式小花園中。

對面的樓棟裏傳來了吉他聲,有居然人在彈《好心分手》,這讓白禾想起了某個討厭鬼。

她坐在小花園裏聽別人彈完這首曲子,烤腸也吃完了,肚子吃得撐撐的。

生病之後,她變得特別愛吃東西。

好在屬於吃不胖的體質,大概是消化不好,不僅沒胖,反而還瘦了幾斤。

白禾起身準備離開,忽然…《好心分手》的曲子,又切換成了《一生中最愛》。

她循著旋律來到了一個歐式建築的門前,門口一位學長攬住了她。他用流利的英文詢問她,是否有邀請函。

白禾用不太熟練的英文回答沒有,她只是路過想進去看看。

“抱歉,裏面是私人party,沒有邀請不能進去。”

“我的一個朋友好像在裏面。”白禾英語說得結結巴巴,“我想確定一下。”

“你的朋友叫什麽名字?”

“祁…”

話還沒說出口,房間裏傳來掌聲,還伴隨著一群人喧囂的說笑聲,這樣歡快熱鬧的氛圍讓白禾有點退縮了。

“抱歉打擾了,可能不是他。”

白禾說完便離開了,走出港大校門,已經接近晚上十點,她應該回家了。

在港大校園裏溜達了一圈,好像漫無目的,又好像揣著什麽樣的期待,像個傻瓜。

明明只要在群裏說一聲,就可以見面。

但她沒有這樣做。

算了,別打擾他了。

說不定人家女朋友都換了好幾個了。

白禾壓住心底那點子蠢蠢欲動的小火苗,坐上了前往中環的公交車,來到車廂中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公交車啟動時,幾個男生從校門口走出來,祁浪在他們中間,夜色裏他也是一身黑,戴著衛衣帽,背著吉他,嘴裏咬著一根煙,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短發。

另一個寸頭男生和他說笑著,他會耐心地傾聽,嘴角展開一抹恣意的笑,氣質幹凈又散漫。

公交車緩緩駛離時,他才漫不經心地擡頭,只一剎那,明凈清麗的側影從他眼前消失了。

身邊寸頭的男孩還說著什麽,祁浪已經聽不見了,他忽然跑了起來,居然去追那輛公交車了,邊跑邊對車裏的少女揮手,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側眸。

祁浪撐著膝蓋喘息著,眼睜睜看著公交車消失在霓虹街頭。

“小七,你幹什麽啊?”穆展延追上了他,“發什麽瘋跑去追車,不知道還以為我們家邊牧上身了。”

“剛剛看到一個女孩。”

“唷!一見鐘情啊?”

“不算。”祁浪胸口起伏著,仍舊盯著公交車消失的街道,視線難以抽回,“日久生情。”

“熟人?”

“我小青梅。”他抽回視線,眸底難得有溫柔,“可能看錯了。”

她要是來港城,沒理由不告訴他。

“啊,就是那個你天天盼著人家好心分手的女孩啊。”

祁浪推了他一下:“沒盼著,行嗎。”

“還說沒盼著,人家男朋友分手的時候還打電話來通知你可以上位了。”穆展延笑著說,“你們這兄弟情,也是沒誰了。”

“一心算計我的塑料兄弟。”

祁浪想到當初言譯去美國前夕,曾親自打電話告訴他,他和白禾已經分手的事情。

如果他還想爭取,現在就可以去找她了。

祁浪又不是傻逼,還看不出言譯的小心機。

本來白禾對他就沒那意思,更不可能在跟言譯分手半個月不到,就答應他的追求。

他要是在她剛分手就按捺不住追過去,被拒絕的概率是99.9%…

他要是信了他,就要為自己彈一首《涼涼》了。

所以祁浪不動聲色地忍了大半年,他計劃等畢業之後,手頭事業稍稍穩定了,有了雄厚的經濟基礎,她也從上一段感情裏走出來了,興許…能對他稍稍有一丁點的動心。

不過,也難。

祁浪沒什麽信心,也還想要爭一爭。

是夜,他輾轉難眠,在【梁山聚義三人組】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7:“@Lily,你在哪裏?”

Lily:“夢裏。”

7:“……”

7:“我說真的,你到底在哪裏?”

Lily:“你床底下。”

7:“沒法好好說話是吧。”

Lily:“真的,你要不要看看。”

7:“你當我傻?”

十幾秒之後。

7:“【微笑】”

Lily:“你不會真的探頭到床底下去看了吧。”

7:“【微笑】【微笑】”

Lily:“哈哈哈哈大傻叉!”

7:“【豬頭妹】【豬頭妹】【豬頭妹】”

白禾跟著K-News的編采記者跑了幾天新聞,不是誰家老太丟了貓尋求幫助,就是拾金不昧好人好事,直到一周後,文冰姐交給她一個任務,讓她作為攝影師,跟另一個高級記者秦璐姐去拍一場由港城首富祁灃裕牽頭舉辦的失孤兒童基金會慈善晚宴。

白禾聽到這個名字,稍稍楞了一下。

“白禾,擔任攝影師全程跟拍,沒問題嗎?”文冰姐問。

白禾擡頭,迎上女人篤定信賴的目光,知道她是在給她機會,於是用力點了點頭:“沒問題!”

下午四點,白禾隨車出發,來到了舉辦慈善晚宴的星海大飯店。

從停車場出來,由專人指引,白禾扛著攝影機,跟隨記者秦璐姐一起前往了星海大飯店三樓的晚宴廳,這裏有專門為媒體開辟出來的場地,確保媒體拍攝不會影響到晚宴的嘉賓入場和活動流程。

秦璐姐叮囑白禾,一會兒晚宴開始,她的鏡頭必須靈活機動,全程跟拍入場嘉賓的紅毯秀,與此同時,當記者向入場接受采訪的嘉賓發問時,她的鏡頭也必須要跟上。

白禾鼻尖冒了淺淺的汗,全程緊張地傾聽著,確保不要有一絲疏漏。

周圍攝影師大多都是男人,就白禾一個女孩子,小小的身板扛著攝影機,一點兒也沒有嫌累,秦璐姐去到哪兒,她的鏡頭就跟到哪兒。

晚上八點,慈善晚宴正式開始,紅毯嘉賓,政商界名流人士一一入場,她架好攝影機,拍下了他們的紅毯畫面,直到周圍響起熱烈掌聲,這次慈善晚宴的牽頭人,祁氏集團總裁祁灃裕登場了。

白禾以前在新聞裏見過他,一個鬢邊略有斑白,卻仍舊豐神俊朗的五十歲男人。

他身後跟著一位西裝革履的少年,看到他,白禾的呼吸有一瞬間斷片兒了。

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將他原本就挺拔的身材修飾得更加勻稱,沒系領帶,襯衣領口隨意地散著,嚴肅中又透著幾分隨性。

大廳華彩的燈光照著他的臉,立體的五官是無可挑剔的精致完美。

閃光燈哢嚓哢嚓閃著他的臉,他對著鏡頭恣意微笑,有種與生俱來的風流氣。

祁氏集團四公子,白禾今天下午已經聽好幾個編采記者提及過他了,說他不鳴則已,真是一鳴驚人,本來以為是個家族內鬥中的犧牲品,被流放了這麽多年,家族企業早就沒他一席之地了。誰能想到,回港城不過兩年,盤活了集團好幾個瀕臨虧損的項目,現在一躍成了祁灃裕眼下最看重的兒子,去哪兒都會帶著他,說不定將來真的會成為祁氏集團的繼承人。

所以啊,這位看似與世無爭的三房太太,獲將母憑子貴,成為家族內鬥的最大贏家。

這些八卦傳聞,白禾來港城這段時間可沒少聽說,畢竟她身處媒體行業。但她也清楚,豪門家族內鬥是何等腥風血雨,高處不勝寒,祁浪現在就站在風浪口,稍有不慎,就會登高跌重,乃至屍骨無存。

所以,聚光燈下看似風光無限的少年,白禾知道這背後定然有許多的不易,甚至危險。

“白禾,快跟上!采訪祁先生的時間到了!”

白禾扛著攝像機追上了秦璐姐,在宴會前廳架好了三腳架,然而這一次祁灃裕並沒有接受媒體訪問,而是讓祁浪接受采訪。

面對鏡頭,祁浪言談舉止十分得體,應答如流,言辭間還有些小幽默,現場時不時會有歡笑聲,場面十分松弛。

白禾猜測祁浪忙著應對記者的提問,應該不會註意到攝像機後面的她。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角度,將少年框在了鏡頭裏,仿佛他又再度成了她生命中的主角。

記者會結束之後,晚宴正式開始,媒體不再被允許繼續拍攝,清退離場。

白禾將攝像機放回了停車場的K-News面包車裏,秦璐姐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小白,真是辛苦你了啊。”

“還好,秦璐姐也辛苦了。”

“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文冰姐的關系戶,不太相信你能勝任這麽重要的新聞任務,沒想到是我看錯了,難怪她能這樣重用你,特意將你從內地調來這邊。”

“秦璐姐過獎了。”面對誇讚,白禾本能地覺得不好意思,有點害羞。

“我請你去吃茶餐廳吃飯吧,犒勞犒勞你這一天的辛苦。”

“謝謝秦璐姐的好意,只是我等下得去見個老朋友。”

“這樣啊,那上車,先送你過去。”

“不用了,我朋友就在這附近,我走過去就好。”

“也行吧,你好好玩,那我們先走了。”

“嗯。”

白禾目送面包車離開,這才摸出手機。

未接來電20個,來自同一個人——7。

這家夥…

白禾給他撥了回去,他開口第一句就是:“豬頭妹,你果然來了!”

“再罵人我掛啦!”

“試試看,打斷腿信不信。”

“怕你啊!”

“你在哪裏?”

白禾低頭看著腳上的白色運動鞋,悶悶地說:“停車場,準備回去咯。”

“我送你。”

“你不是要參加晚宴嗎?走得開?”

“走不開。”

“那還說什麽。”

祁浪的語氣明顯有些急:“要不,你等等我?”

“要等到什麽時候啊?”

“我爸叫我了,先掛了。”祁浪急促地說,“在停車場等著,我讓人去接你,等著啊,別跑。”

“不等,我要回家睡覺了...”

“敢走,下次見面錘爆你狗頭。”

又威脅人…

白禾沒有走,在停車場等了約莫五分鐘,一個穿西裝的寸頭少年匆匆忙忙跑了過來,他環視了停車場一圈,走到白禾身邊一個穿黑色小禮裙的漂亮女生面前:“請問是白禾小姐嗎?”

“不是。”

“抱歉。”穆展延轉頭望向其他人,視線在白禾身上停頓了兩秒,錯開她,又來到另一個拎著愛馬仕限量包的女孩面前,“請問,是白禾小姐嗎?”

“不是。”

白禾:……

她低頭看看自己,為了方便扛攝像機,她穿的是休閑褲配白T運動鞋,全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200元,所以這一身是不配成為祁浪的朋友嗎!

她走到穆展延面前,目光直勾勾盯著她,他也終於註意到了她,眉毛一高一低地擰著。

白禾:“你要不要問問我?”

穆展延上下打量她一眼:“呃…”

“是我不配嗎?”

穆展延:“實在有點意外。”

白禾被他搞生氣了,轉身就走,穆展延追上去,連聲道歉:“對不起啊,真是沒想到,畢竟他心心念念這麽久的人,哎…真是的,你別生氣,你要是走了,他非得卸我一條腿不可!”

白禾睨他一眼:“你是他的朋友嗎?”

“是啊,我們還是校友,我也在他的項目組裏。”

“好吧,看在是朋友的份上,就算啦。”白禾也沒計較,跟著他走進電梯,“我今天本來就是來工作的,平時重要場合我也會稍微打扮一下,沒這麽隨意。”

穆展延笑著說:“我忽然明白了,非得是你不可。”

“為什麽?”

“氣質吧。”

“你不是覺得我沒氣質嗎?路人一個。”

穆展延想了想,回答道:“說不上來,你身上有他的氣質,他身上…也有你的感覺,哈哈哈,很微妙,不愧是青梅竹馬。”

白禾有點臉紅:“我跟他,只是朋友。”

“懂懂懂,不用解釋。”

穆展延帶著白禾進了星海大酒店一間總統套房,讓她現在這裏坐一會兒,祁浪結束晚宴的工作之後就會過來。

白禾點點頭,環顧著這奢華的總統套房,不敢坐床,怕弄亂床單,索性坐在了沙發邊,打開了電視看新聞臺。

不一會兒,有服務生推來送餐車,有廚師為她現場料理了一只波士頓龍蝦和一只帝王蟹,讓白禾美美地飽餐了一頓。

吃過飯,一陣強烈的睡意湧上來,白禾索性在沙發邊小憩一下,本來是想瞇瞇眼,沒成想一躺下來就墜入了夢鄉。

晚宴結束之後,穆展延壞笑著將房卡遞給了祁浪。

祁浪脫掉了高定西裝,在鏡子前整理這襯衫,散開了白襯衣的兩顆紐扣,露出脈絡分明的脖頸。打量一番,又覺得有點輕薄,於是扣上了一顆。

穆展延倚在墻邊,笑著說:“人家等你兩個小時了!還不快去!”

祁浪嗅了嗅手臂,剛剛多喝了幾杯,害怕有酒精氣熏到她:“帶香水了?”

“沒帶。”

穆展延拿來酒店的香氛噴他,他立即躲開,驅散了香氛:“滾蛋。”

“快去吧,那姑娘不會介意你身上是酒氣還是愛馬仕香水氣的。”

祁浪接過服務生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看著臉上有一絲醉意的緋紅,皺眉說:“不該喝酒。”

“這種場合,你推得掉嗎?”

他深呼吸,最後一次確定發型沒有問題,拿了房卡朝著總統套房走去。

先敲敲門,沒有人應,於是他用房卡開了門,發現小姑娘居然在沙發邊睡著了。

他輕輕走過去,將自己的高定西裝外套輕輕覆在了她身上,然後蹲下身,看著小姑娘柔美的睡顏。

她化著不明顯的淡妝,唇上有點若有似無的胭脂蜜色,歪靠著沙發枕,小臉蛋凈扮又生動,是他懸在心底多年不曾墜落的小月亮。

酒精在他腦子裏肆意揮發,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指尖,指背輕撫她晚香玉一般的臉龐。

白禾覺得癢癢的,伸手撓了撓,睜開了眼,與他面面相覷。

“困了?”他用氣息音很小聲問她。

仿佛仍是青蔥歲月裏,他與她同鋪而臥的午間小憩。

兩個人腦子都是昏昏的,都沒有從這一場沈酣的美夢中醒來。

“要不要去床上睡?”祁浪眼神溫柔,帶著淡淡的欲。

“嗯?”

不等她回答,他將她橫抱而起,大步流星地朝床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