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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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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會疼你

漫長的覆習周結束, 終於迎來了期末考試。

白禾算是考試達人了,雖然比不上祁浪那種隨便看看書也能拿年級no.1的超級學神,但只要她一步一個腳印, 在自己能力許可的範圍內做到優秀, 就好了。

後來白禾的另一份建築攝影作業被老師投去了建築雜志,竟然被錄用了, 她也意外拿到了一筆五千塊的稿酬。

當然,稿酬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份建築雜志在業內相當權威, 平時收錄的都是專業攝影師的作品,白禾只是個大一生, 能被錄用, 這深深鼓勵了她, 所以她時常拿著相機出校取景拍攝,攝影課也學得相當認真。

言譯見此情形,給她配了好幾個專業的鏡頭, 拍人物的、建築景物的、還有遠景長焦鏡頭。

他雖是外行, 入手前也研究了小半個月, 做足了功課,配置的都是她需要用到的專業鏡頭。

男朋友都做到這份上了, 白禾也沒臉再冷戰下去, 所以倆人順理成章地和好如初。

至於那引發矛盾的瘡疤, 就讓它結痂吧, 兩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 既然誰都不願意改變, 又舍不得分手,假裝不存在就好了。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了, 祁浪比白禾提前兩天考完,但言譯的課程實在太多,三個人訂的是言譯考完結束那天的回家高鐵票,至少還得等他一周多。

蘇小京本來也想和白禾他們一起回去,奈何春運的票不好搶,大表哥幫她連夜蹲守,叫了好幾個店內幫廚一起,才搶到一張票,只好提前回去了。

白禾跟言譯送蘇小京去了高鐵站,言譯將行李箱遞給她,白禾叮囑:“平安到家之後記得說一聲啊。”

“嗯嗯,你們快回去吧,我又不是小朋友怎麽會走丟。”

“主要是你一個人,不太放心嘛,而且我們小京同學也又讓人不放心的資本啊。”

“哎喲,這話朕愛聽!愛妃多說。”

“好啦,快進去吧。”白禾將她推進了安檢口,目送她離開。

言譯問白禾:“之前我就叫你跟她一起回去,我考完還要一周多,這段時間你們宿舍女生肯定都走了,你一個人住?”

“沒關系啊。”白禾輕飄飄地說,“我已經不怕鬼了。”

“真的?”

“當然,再黑,能有之前的恐怖密室黑嗎,我還不是一個人在黑漆漆的過道裏走了好久。”

“看來你真是脫敏了。”

“只能說你選的密室太頂了。”

言譯想到了那天在蹦極臺上祁浪的話。

她已經開始擺脫童年時那個膽小又怯懦、猶豫又沒主見的小女孩,逐漸明晰自己的興趣和擅長,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越來越清楚。

也會越來越勇敢,越來越…

不再需要他。

言譯忽然感覺一陣惶恐,他下意識地擁住了白禾,緊緊地抱著,用力到全身都在顫抖。

和好以來,第一次擁抱,在人潮洶湧處絲毫不會招搖,因為這裏,是別離的站臺。

白禾輕輕拍他,笑著說:“是小京走,又不是我走,怎麽了啊?”

“忽然想,我還能抱你多少次?”他閉上了眼,呼吸著她發絲間的馨香,將她摁入胸口。

“什麽多少次啊,這也能倒計時嗎?”

“總覺得,你會離開我。”

什麽都留不住。

就像一個噩夢般的詛咒。

媽媽,爸爸…他生命中所珍愛所渴望的一切,全都留不住。

小時候,爸爸牽著他的手去公園放風箏,公園遇見一個算命的白須老人,說他是孤辰命。

獨斷專行,剛愎自用,渴望的、在意的、汲汲營營努力的一切,什麽都留不住。

到頭來,大夢一場空,孤獨終身。

當時爸爸聽到這話就變了臉色,怒斥這是迷信,拉著言譯匆忙離開了。

可媽媽走了,爸爸也走了,他的世界逐漸崩塌了。

過了兩年寄人籬下的辛酸生活,言譯擁有了她,她比小太陽更熾熱,更溫暖,照亮了他晦暗的童年。

他真的怕留不住。他努力學做飯,照顧她,強迫自己變得懂事、討叔叔阿姨的喜歡,討她的喜歡。

可用他自以為對的方式,卻不是留住一個人的方式。

那個燦爛驕矜的少年,舉手投足都在吸引她的目光,就像地心引力般,無可抗拒。

變得優秀和閃耀去吸引她,才是留住她的唯一方式,可因為祁浪優渥的家世、良好的教養、優越的頭腦,時時刻刻襯托著他的晦暗和陰沈。

上天能有多不公平,在他們身上,淋漓盡致地體現著。

言譯逐漸陷入絕望,變得偏執,躲藏在陰影裏,望著站在陽光下的他們,好嫉妒。

她和祁浪是朝前看的,只有他,永永遠遠被囚在過去。

白禾捧著他的臉:“怎麽了嘛?”

言譯說:“今晚我們去吃法料好不好?”

“嗯?”

“一家米其林餐廳,我做家教兼職那一家的男主人,常常帶他老婆去吃,我想味道應該不錯,也想帶你去嘗嘗。”

還有好多好多美好的事物,他都想和她一起嘗遍。

“可以是可以,不過,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

普通家庭的孩子,去吃這樣一頓價格不菲的大餐,總是要在紀念日或者重要的日子去的。

但言譯希望,她跟他一起去吃高級餐廳能變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他正在為此努力。

言譯想了想:“慶祝你考試順利結束?”

“的確值得慶祝,但明天你要考試啊,不然,等你考完了,我們在一起去慶祝?”

“今天去試試,如果味道不錯,考完再去吃一次。”

“一你最近是中彩票了嗎?”

那麽貴的相機鏡頭買好幾個就算了,還請她去吃米其林餐廳。

“沒有,但也賺了一點錢,養女朋友是沒有問題的。”

“好吧。”白禾一副拿你沒辦法的表情,“那就去吃吧!”

然而到了市中心CBD,看到餐廳裏那些衣香鬢影的上流社會名媛紳士,身著正裝與小禮裙,白禾跟他,羽絨服加運動鞋,她有了點打退堂鼓的意思了。

奈何白禾屬於是進了店、就不好意思走的那種人,再艱難都得咬牙撐下來,直到…

直到她看到了菜單的高昂價格,頓時顧不得什麽尷尬不尷尬了,連忙低聲對他說:“一,我們走吧!太貴了!”

一份蔬菜塔塔450,這已經是最便宜的菜品了,法式蒜香扇貝890,白葡萄酒燉龍蝦更是離譜,居然要2200!

好了,白禾已經飽了。

被這昂貴的價格撐抱了。

然而,言譯卻說:“定價這麽貴,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兼職那家的男主人是一位極挑剔的男士,如果這家店沒有好的風味,他應該不會頻繁造訪,試試看吧,來都來了。”

行吧,來都來了。

白禾是狠不下心點餐,讓言譯點,反正是他請客吃飯,有多少錢該點什麽樣的菜,他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言譯絲毫不吝嗇,把看起來還不錯的經典菜式都來了一遍,前菜蘆筍配蛋黃醬,主菜紅酒燉牛肉,奶油焗帶子,還有法式焗蝸牛等等…

不過,貴真是有貴的道理,每一道菜都是白禾此前從未體驗過的味蕾刺激,她驚喜地看著他:“好好吃!真的好好吃啊!不愧是米其林三星大廚!”

“我說過的。”言譯矜持優雅地用刀叉,給她切了一塊小塊牛肉,“貴有貴的道理。”

“不過…”她好奇地問他,“你到底攢了多少錢了啊?”

言譯從不隱瞞她,摸出手機戳開了手機銀行賬戶,遞過去。

白禾看到數字,不禁睜大了眼,不敢相信:“都七位數了!都是大學生,你怎麽攢了這麽多!”

“前段時間,祁浪他們商學院有個創業項目,我投了一點錢,小賺了一筆。”

“咦,你跟祁浪合作嗎?”

“不是,是他同學。”言譯解釋說,“祁浪是另一個項目,聽說賺的更多,但我不和朋友做生意,一則容易鬧崩,二則我不想受制於他,所以選了我看來覺得有發展潛力的項目,而且也跟醫療有關,正好在我的領域,全程參與和監督也不是難事。”

“厲害啊,所以就這樣賺了一百多萬啊?”

“沒那麽多,小賺了五十。”

“那剩下的五十萬是哪來的?”白禾不依不饒地追問。

“給我現在這個學生補課,將他從年級倒數補到了年級第八,順利進了重點高中,他爸一高興,就給我發了個50的紅包。”

“我去!”白禾捂住了嘴,“你剛面試成功那會兒,我記得你說過,這富二代是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你是怎麽把他補進年級前十的啊?”

簡直不可思議。

就算言譯再厲害,也要這富二代自己肯乖乖學習啊!

言譯淡淡說:“因為,他有點怕我。”

白禾好奇極了:“展開講講?”

言譯沈聲說:“我告訴他,如果他考不進年級前十,我就剁了他的手指頭。”

“……”

“他信了我真的會這樣做。”

白禾看著少年靜水流深的眼眸,忽然心裏一陣哆嗦。

這一刻,她甚至也信了他會那樣做。

“嚇到你了?”言譯平靜地問。

“沒、沒有啊。”白禾故作鎮定說,“開玩笑的嘛。”

“我沒有開玩笑。”

“……”

他如此鎮定地講出這樣的話,讓白禾聯想到乙游《心動晨光》裏的腹黑法制咖——秦深。

“一,你別嚇我啊!”她推了他一下,“不許開這種玩笑!”

忽然,他淺淺笑了,將盤子裏切割完美方正的牛肉粒,放進她的盤子裏:“你真信了?”

白禾拍了拍他的手:“就知道你在嚇人!”

“好了,快吃吧。”言譯給她倒了一杯紅酒,

白禾低頭吃飯,一時無話,時而擡頭望望他,他拿著銀質刀叉,優雅矜持地切割著盤子裏的五分熟帶血牛排。

那雙白皮膚的手,指節修長有力,有流暢的青筋脈絡若隱若現,她不禁想,他拿解剖刀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冷酷。

見白禾不說話了,言譯坐到她身邊,柔聲問:“怎麽,我真的嚇到你了?”

“沒有啊。”

“怕我?”

“沒有啦!”

言譯輕笑一聲,湊近她耳畔:“等會兒,可不可以讓我親?”

白禾臉紅了:“吃飯呢,你說什麽!”

“哦,那我現在親。”他攬住了她的腰。

“哎呀,你這一嘴油。”

“怕什麽,等會兒我給你洗幹凈。”

好在他們倆坐的是半包廂靠窗卡座,所以膩膩歪歪也不會打擾任何人,沒人看見。

白禾不許他親她一臉油,但是淺淺地親了他一下,稍稍滿足他。

言譯端起杯子跟她碰了碰,溫柔卻認真地說:“白禾,我能給你很好的生活。”

“我知道啊,不過我也不在意這些,就像這一頓,吃美味的料理很開心,可是吃麻辣燙也會很開心,主要是有家人在身邊,大家健健康康也不吵架,就很幸福了。”

白禾從小不缺物質,雖然不算特別富裕之家,但爸爸媽媽對這位獨生女是要什麽給什麽,從不短缺她,因此她並沒有把奢侈闊綽的生活當成一件多麽重要的追求,覺得錢夠用就好,家人更重要。

白禾說者無心,言譯卻很敏感她所說的“家人”兩個字。

他寧可她說:“有你在身邊。”

而不是...以“家人”代替。

言譯讓她喝他杯子裏的酒,他喝她的,就想跟她分享全部,想和她親密無間,想要索取她的一切。

白禾有了幾分醉意,變得主動起來,勾著他的頸子,淺淺地吻了他的下唇。

言譯貼著她,急促地呼吸:“姐姐,一會兒不回去了吧?”

“啊?”

“不回去了。”言譯渴望地貼著她,唇齒間漫出紅酒的甜香醉意,“給我吧,或者讓我給你…”

白禾有點醉,她沒有馬上答應,但也沒有否定。

其實,她不太在意這個。

一開始是不好意思,但古鎮那一晚之後,都那樣了,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白禾忐忑地問:“會疼嗎?我怕疼。”

“我會輕一點,慢一點。”言譯握著她的手,虔誠地親吻,“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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