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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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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欠他

白禾氣鼓鼓地坐電梯下樓, 祁浪拿著早餐券等在餐廳門口,見她過來,揚了揚手:“吃早飯啊小百合。”

“別跟我提早飯, 氣都氣飽了, 我以後都不要吃早飯了!”

看著她孩子氣一般亂發脾氣,祁浪忍俊不禁:“早飯招誰惹誰了。”

“整整一個暑假, 他天天早上把我搞起來吃早飯!還說什麽吃了早飯再去睡,根本睡不著了好嗎!”白禾生悶氣抱怨著,“我忍很久了, 早飯就像跟他有仇似的,他自己吃就算了, 非得把我也搞起來吃, 我說了我不想吃!不想吃!結果第二天他還叫…”

從來沒有一次, 白禾拗得過他的。

祁浪沒有說話,耐心地等待著小姑娘一通歇斯底裏的發洩,犀利點評道:“我只有一句活該, 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白禾:“……”

她翻著白眼想走, 又被祁浪拉進來, 推搡著進了餐廳。

“你居然能忍這麽久,說你活該不算屈吧。”祁浪將餐盤遞到她手裏, “誰敢在老子睡覺的時候搞老子, 讓他後悔來這個世界上走一遭。”

白禾嘆了口氣。

她覺得自己以前脾氣是真的好, 不過話又說回來, 如果言譯只是她弟弟, 是家裏的親人, 她怎麽包容都不為過。

可是作為男朋友,白禾真是…

忍不了一點。

她對男朋友的要求, 會比弟弟高很多。

“你剛剛在門口偷聽嗎?”

“說了沒聽到。”祁浪將一塊饅頭夾到她的餐盤裏,“就路過聽到你們在吵架,說什麽沒聽清。所以,就為這事兒?”

“昂。”白禾心虛地點頭。

其實早飯或者洗內褲,都不是重點,言譯突然發脾氣,說什麽白月光蚊子血…

還是因為面前這個人。

白禾暗自慶祝,幸好他沒聽到。

“那我支持你。”祁浪說,“趕緊分!不讓睡懶覺這是什麽逆天操作,想想都窒息,快分,等不了一秒了,你要是說不出口,我去幫你說。”

白禾:……

“你省省吧,我分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你分了就知道了。”

她沒什麽食欲,端著餐盤去到靠窗的小桌邊,拿著饅頭食之無味地咀嚼著,祁浪見她不開心,走過來問道:“我看到外面有賣炸土豆,吃不吃?”

“要!多加辣。”

“好,我去買。”

“謝謝。”

“說什麽謝。”

他走了沒一會兒,言譯拎著單肩包下樓,自然而然地坐到白禾同桌,看了眼掰扯饅頭的她,端盤子去自助吧臺邊取了雞蛋和暖烘烘的熱粥,遞到白禾面前。

白禾仍舊吃饅頭,沒搭理他,於是言譯坐到她身邊剝雞蛋,剝好之後放進她的粥碗裏:“等會兒冷了。”

語氣平和,就像早上的激烈爭執沒有發生過似的。

他的自我修覆速度,快得讓她覺得可怕了。

難道只有她在生悶氣嗎?

想想,更生氣了。

白禾別過頭,冷淡道:“我不吃。”

言譯神情自若:“食物跟你沒仇,生我的氣,沒必要跟自己以身體過不去。”

從小他就是這樣照顧她,早上一定要吃營養搭配,喝熱水,生活的方方面面周到細致,體貼入微。

白禾都驚嘆,十幾歲的男孩子,又比自己小,對比班上有弟弟的女同學吐槽的內容來看,不正是該又煩又躁,恨不得天災人禍直接帶走的討厭鬼嗎!

怎麽言譯就能跟大幾萬請來伺候月子的保姆似的,照顧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不,不只是照顧,還有控制…

以前白禾不會想這麽多,但戀愛以來,這家夥時不時地要“懲罰”她一下,白禾感受到了言譯內心深處某些壓不住的控制欲。

祁浪買了炸土豆回來,遞到白禾面前,還順帶遞來一罐冰可樂:“快樂源泉來了。”

白禾對他笑了下,用眼神說,還得是你。

然而,在她筷子伸過去的時候,言譯敏捷地拎走了炸土豆盒:“油膩食物消化時間長,早餐不宜使用,會有患高血脂的風險。”

白禾有點炸毛了:“我可我想吃!”

言譯想了想,妥協地夾了一小小塊放進了她的餐盤裏。

祁浪實在看不下去,冷聲說:“你有什麽資格管她?”

“我沒有資格,你有?”

祁浪拎了炸土豆盒,重新遞到白禾面前:“小百合,想吃多少吃多少,這是你的自由,理他做什麽。”

言譯定定望著祁浪,眼鋒如刃:“你會不會管太多了?”

祁浪反擊:“你說錯了,我不會管她,怎麽快樂怎麽來。”

“讓將來為現在的快樂買單,你覺得這是正確的?”

“我沒那麽多正確不正確,更不會為未來可能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情…杞人憂天。”

“你的生活態度,與我和我女朋友無關。”

“她是你女朋友,也是我這麽多年的朋友,老子就是看不慣你這樣管她。”

“她是我的人,我不該管?”

“她是她自己的,怎麽就成你的了。”祁浪冷笑,“言譯,哥教你正確的戀愛觀,第一條,永遠不要把女朋友當成所有物,你要她事事都聽你的,你怎麽不去養條狗?”

言譯:“我沒有拿她當寵物,但我希望她有規律作息,這是為了她的身體著想,用得著你教我怎麽去尊重人。你這話就是在給我挖坑,當我聽不出來?”

白禾猛地拍下了筷子:“不吃了!”

說完,她拎了自己的包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餐廳。

言譯和祁浪對視了一眼,他默不作聲地將她餐盤裏的食物吃掉了,祁浪沒多的話,炸土豆也被他一個人吃幹凈了。

倆人雖然不對付,但總有共同的美德就是不浪費食物。

因為有同學三四個拼車提前回了學校,還有的同學沒拍到滿意的照片,再逗留一下午,所以返校的大巴車很空。

言譯和祁浪一前一後地坐著,白禾一一清點了人數之後,朝他們走來,徑直坐在了祁浪身邊,沒搭理後排的言譯。

大巴車緩緩啟動,言譯從書包裏取出裝了熱豆漿的保溫杯,遞到前排白禾手邊:“你剛剛沒吃多少,喝點豆漿墊墊。”

“不喝。”

言譯抽回了保溫杯,過了幾分鐘,也著實有點氣不過:“這些,過去都接受,為什麽現在不肯了?”

白禾沒吭聲,他不管不顧繼續說,“果然是因為白月光在身邊,你看我哪哪兒都不順眼…”

話音未落,白禾驀地回頭,伸手拍了他腦袋一下——

“言譯!”

瘋了嗎!!!

言譯望向祁浪,祁浪摘下耳機,茫然地望向他們:“打架?需要幫忙?”

白禾:“不用,我單方面施暴。”

說完,她威脅地望了言譯一眼。

言譯似乎覺得有點委屈,擰開保溫杯蓋,矜持地喝了一口熱豆漿,不再多說什麽。

過了會兒,他還是覺得一口悶氣壓在胸口,再這樣要得短命了。

他低頭給白禾發短信。

1:“我不覺得我做錯了任何事。”

白禾掃了眼屏幕,直接不回。

1:“你在對我冷暴力。”

1:“【哭】”

白禾嘆了口氣,回頭望向他,言譯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白禾終於回覆他——

Lily:“你不要任何事都扯祁浪,沒有他,我們的問題也存在。”

1:“到底有什麽問題?”

Lily:“我不想被人管,我只想輕松快樂地生活。”

1:“跟我在一起,你不快樂?”

Lily:“你在控制我,你連我用什麽衛生巾牌子都要管。”

1:“你嫁給我,什麽都不用操心,我替你安排一切,難道這樣不好?”

1:“反正你平時大大咧咧,也不會照顧自己,我都幫你做了,到底在別扭什麽?以前你也接受啊。”

Lily:“我不是你的小寵物!”

1:“果然,還是因為身邊這個人,得不到他,你永遠心有不甘,永遠有遺憾。”

Lily:“……”

Lily:“我跟你沒話說了。”

祁浪不愛她,他又不是不知道,居然介意成這樣。

白禾不能理解。

後排朱連翹全程圍觀他們三人的暗流湧動:“看不懂,我真的看不懂。”

蘇小京吃著薯條,漫不經心說:“他們三個類似情景,我已經看了十多年了,習慣就好。”

果不其然,下車後,祁浪送白禾到宿舍門口,言譯也跟了一路,遠遠地目送她上了樓,這才離開。

看到言譯走了,祁浪才離開。

這一幕,看得朱連翹捶胸頓足:“你們三個,是在演什麽北裏燃冬嗎?”

白禾收拾著行李箱,悶悶地說,“以前我沒發現,阿一是這樣的性格,簡直沒辦法好好溝通,不管我說什麽,他都會扯到祁浪身上。”

展新月點評:“正常好吧,我有這樣一號強勁情敵,還跟我男朋友是校友,還是我男朋友心裏的白月光。”

她打了個寒戰,“呃~~~想想都可怕,我寧願不要這號男朋友,也不想去跟白月光競爭,爭也爭不過。”

“祁浪不是他的情敵,我沒這麽大的本事把他變成他的情敵,所以根本就是言譯無理取鬧。”

“其實會吃醋很正常的吧,他好喜歡你的。”

白禾無奈地說,“如果他介意,就不要一直裝得好像很大方的樣子啊,說什麽沒關系,不介意,心裏酸得要死,然後莫名其妙黑化,大半夜把我搞醒…”

三個女生敏感地抓住關鍵詞——

“他搞你了?!”

“這麽搞?”

“啊啊啊好勁爆,快告訴我你的小變態男朋友到底對你做了什麽!”

白禾:“……”

一時不慎說漏了嘴,白禾立馬轉移話題:“不要再說他變態啦,只是口味和別人不同而已。”

蘇小京看穿了一切:“剛剛還抱怨呢,這會兒又護上了。”

展新月感慨道:“真是年少不知弟弟香啊,等你結婚了就知道,一個願意幫你搓內褲的男人,是多麽的難能可貴,有了就珍惜吧!”

“說得好想你自己結了婚似的。”

“我雖然沒結婚,但我爸媽的婚姻生活,我可是從小看到大呢,每天都在對我進行恐婚教育。”

朱連翹來了興趣,手臂比成話筒遞到她嘴邊:“這位姐姐,來,說出你的故事。”

“就…那種一回到家就躺沙發刷美女短視頻的丈夫,和在家裏忙碌一整天照顧兒子女兒、累得腰都支不起來的妻子,一身的怨氣不能對老公發洩,就對著自己的兒子女兒發洩的窒息生活,你們是沒感受過。說實話,易求無價寶,難得賢惠男,有一個珍惜一個吧,有些男的,結婚之後他連自己都管不住,更別說管你了。”

“不不不,我不認同你的話。”朱連翹生怕她帶偏了白禾,連忙說,“任何事都不能走極端,是,賢惠是優良品德沒錯,但這不能成為控制的理由,言譯那種心機boy,白禾玩的過嗎。你想想,這才剛開始戀愛呢,就給自己找了個爹,能受得了嗎,反正我是受不了。”

白禾嘆了口氣:“煩死了,不說他們了,讓我看看你們拍的照片。”

於是四個女孩分享著各自在古鎮拍下的建築照片,白禾那一張水中古樓倒映的照片,贏得了女孩們的一致好評,在她們的鼓勵下,她將這張照片投去了學院的攝影展,竟然意外地入選了!

攝影展上,這張照片被學院老師掛在了最顯眼醒目的位置,而她也成為了這次攝影展唯一一個入選的大一生。

能拍下這張照片真是要多虧了祁浪,她發短信問他相機怎麽樣,修理費花了多少。

祁浪回她一分錢沒花,說完還給她拍了開機視頻,證明相機沒壞。

Lily:“……”

Lily:“所以,你又買了臺新的?”

7:“臥槽。”

Lily:“還想騙我!”

7:“你怎麽跟開了天眼一樣,跟蹤我?”

Lily:“如果相機真的沒壞,你肯定會說壞了,高低訛我幾百塊圖一樂子;要真壞了,你不想讓我賠錢才會說沒壞。”

倆人廝混了這麽多年,她還不了解他的狗德行嗎!

7:“【無語】”

Lily:“【擦汗】”

7:“那……”

Lily:“我沒錢賠。qwq”

7:“那直接裝不知道就行了,幹嗎拆穿,老子給你臺階都不下。”

Lily:“好玩,就想拆穿一下,現在是有點後悔。”

7:“= =”

Lily:“犧牲你的相機拍出來的那張照片,入圍攝影展了。”

7:“第一天就看到了。”

Lily:“咦,你我們學院逛過攝影展啊?”

7:“路過,隨便看看。”

Lily:“這樣吧,等將來我工作掙錢了,再賠你相機的錢,不過我只賠一半,因為你自己沒保管好也有責任,行嗎?”

7:“真不用。”

Lily:“這是原則問題。”

7:“這樣,你每個月轉我520塊,等大學畢業,就算兩清了吧,怎麽樣。”

7:“【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Lily:“你撤回了什麽?沒看到。”

7:“沒什麽,就按你說的辦,工作了再還我。”

白禾去攝影展上拍了照片,在【富強大家庭】的群裏發了照片——

Lily:“我照片選入學院的攝影展了,大一只有我一張哦!【驕傲】”

誠鑫經營:“【棒】”

糖心:“我女兒太厲害了!【紅包】”

白禾美滋滋地收了紅包:“謝謝超可愛的母親大人!”

誠鑫經營:“【紅包】【紅包】【紅包】”

Lily:“也謝謝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老白!開心心!”

1:“姐姐好棒。【紅包】”

白禾看到言譯的消息,有點心驚膽戰。

他和她已經冷戰了一段時間,誰都沒搭理誰,關鍵是倆人確立了情侶關系是瞞著家裏人的,他不在群裏發消息,白禾都忘了這件事。

如果爸媽知道他們姐弟倆在一起的事情…她都不敢想會怎樣。

可能真的會腿打斷。

“姐姐好棒”,這話,那晚他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提醒著她那晚發生的所有…

白禾尷尬極了,這個紅包也不敢接,不敢回消息。

誠鑫經營:“@Lily,怎麽不回阿一。”

1:“姐姐可能在上課。”

白禾只好接受了紅包:“謝謝一。”

1:“那今晚一起吃飯?我在食堂門口等你,不見不散。”

白禾沒回,老爸又又又艾特她——

誠鑫經營:“@Lily,弟弟叫你吃飯呢。”

白禾還有點賭氣,於是故意說:“我要吃炸雞,校外炸雞店門口見,不然就不吃。”

總而言之,和好的前提,是他必須尊重她的喜好與口味,不可以再用自己的意志主導她。

然而,言譯還沒開口,唐昕說:“不許吃外面那些不健康食品,真是的,離了家就沒人管你了是吧。”

誠鑫經營:“外面那些炸雞店用的油不知道重覆回收了多少次,有的還用的是地溝油。”

糖心:“@1,一啊,你要監督姐姐,不許她在外面亂吃東西。”

1:“好。”

白禾:“……”

學會利用爸媽了是吧!

心機男。

她索性直接在群裏回覆——

Lily:“晚上不空。”

沒成想過了會兒,唐昕直接打電話過來問她:“小百合啊,你是不是跟阿一鬧矛盾了?”

白禾走出自習室,來到圖書館走廊邊,心虛地說:“是有一點,我覺得他管得太多了,我吃什麽用什麽,他都要插手,就很煩,一點自由都沒有。”

“臨行前我們叮囑了言譯,讓他管著你,人家做錯了什麽,你還跟他鬧別扭,我看下個月生活費你是不想要了是吧。”

“……”

“你們都幫著言譯!”

“你這丫頭,怎麽越大越叛逆了,讓你不要吃垃圾食品,是為了你好!”

白禾聽到說“為她好”這幾個字,更加煩躁,但她不會跟媽媽發脾氣,只說道:“不說了,我還要上自習呢。”

“晚上剛跟言譯去吃飯,聽話,這麽些年他對你怎麽樣,你自己心裏沒數啊,本來你作為姐姐,就應該照顧他,是他懂事反過來照顧你,怎麽這麽不識好呢。”

“對對對,是我欠他。”白禾眼睛泛了酸,“我一輩子都欠他!行了吧!”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站在落地床邊平覆著心緒。

過了會兒,唐昕的短信發了過來:“寶貝,媽媽從沒說過你欠他,是爸爸媽媽欠他,爸爸媽媽在盡力償還。但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是自由的,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白禾蹲在地上,抹了抹眼淚,回道:“對不起,媽媽,我不該對你發脾氣。”

恰是這時候,祁浪給白禾打了個電話:“這周末我媽回過來,她想請我的朋友們一起吃個飯,你,言譯,還有我姐。”

“啊,我要見到你媽媽了!”

祁浪的媽媽,芭蕾舞皇後,那可是白禾從小的偶像呢!

“可以要簽名嗎?”

電話那端,少年輕笑,用玩笑的調子問:“一百張夠不夠。”

“太多啦,心疼阿姨的手手,99張就可以了。”

“你還真客氣。”

“嘿嘿。”

“那你記得叫言譯。”

白禾猶豫了幾秒,說道:“還是你聯系他吧。”

祁浪訝異:“這都多少天了,還在賭氣?”

“在啊。”

祁浪不以為意:“多大的事兒,至於嗎。”

“這是原則問題,不能退讓一步。”

祁浪停頓了片刻,提議道:“既然問題解決不了,那就解決掉產生問題的人?”

“看出來了,你屬於是勸分的那種朋友。”白禾沒好氣地說,“又要給我們點唱一首《好心分手》,是吧。”

電話那段,祁浪輕嗤一聲,用有點痞氣的粵語腔說——

“系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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