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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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幾人的東西都不多,床上收拾一番後其實就沒什麽需要收拾了,這中間荊挑還接了個柳妍風的電話,新婚夫婦在海邊玩得樂不思蜀,簡單關心了幾句就掛了。

三人將宿舍隨便打掃了一遍,然後張景昊就催著他們來一盤游戲,荊挑實在是沒法逃了,索性就真把游戲下了回來。

“我玩得很爛的,麻煩兄臺們多帶帶。”

他弱弱地舉了舉手,還真就沒在什麽地方上自卑過。

張景昊擺了擺手:“嗐,你再玩得爛也指定比不上老付。”

荊挑就差甩手一個微笑臉了:那是你沒見過真正的游戲黑洞。

在經過漫長又好像短暫的一局後,張景昊擺著手說沒事再來一局。

第二局、第三局過得挺快的,張景昊楞楞地眨巴著眼,意味深長地瞅了荊挑一眼,荊挑懂了。

付赫凡手殘不殘他不知道,但是扒著拖人後腿的他確實挺招人恨的。

他頗為心虛且尷尬地咳了兩聲,很自然地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要不,今兒就到這兒?”

“下了吧,我正好餓了。”付赫凡很有眼力見的附和了一句,給了他一個肯定而安慰的眼神。

荊挑抱拳:謝了付兄。

張景昊憋屈地看著自己掉的幾顆星星,一邊點頭一邊默默吞咽怨氣,剛準備退出游戲,三人小組裏就突然彈出了一個全白的頭像,游戲ID叫Stop。

荊挑正疑惑,就聽到了張景昊嚎了一嗓子。

“沈哥哥!我的沈哥哥欸!”

荊挑很清楚地知道對方是誰了。

“老荊,你別擔心,有咱沈哥哥在,你再手殘他都給你接好咯!”剛剛還怨氣十足恨不得暗殺荊挑的人此刻像是打了雞血似的,振奮地說,“來,上游戲!”

荊挑莫名:“……”

剛進入游戲,沈停岸就像是一個游戲機器似的,話不多說直接開殺,手速快到荊挑睜著眼睛都沒能看清楚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張景昊與付赫凡兩人倒是面色平靜些,但有點太過平靜了。

荊挑上一回這麽躺贏,還是跟著谷行那個師傅上的星。

“漂亮!”

不知第幾盤結束,張景昊的星星又回來了,他整個人也熠熠生輝,摁著語音跟對面那個全程沒說過一句話的人打招呼,“老沈,這是咱新室友,叫荊挑!”

荊挑挑著眉盯著自己的游戲ID,想著下了游戲就改名,連著微信名兒一塊改了!

非得他臉臊得慌!

Stop:你好,我是沈停岸。

白色頭像沒多說什麽,簡單打了個招呼便下線了。

荊挑用手指敲了敲鼻尖,若有所思。

新室友有點高冷。

“停岸性子有點獨,我和景昊也是花了好長時間才跟他熟起來的。”

付赫凡見他發呆,笑了笑,認真審視片刻後,肯定道,“你一定跟他很合得來。”

“啊。”荊挑沒懂他這番結論從何而來,玩笑道,“那我還挺期待跟這位沈哥哥見面的。”

張景昊在手機上打著字,一邊說:“欸,咱們出去吧,老沈說在那家烤肉店等我們。”

“行,走吧。”

Z大的宿舍條件算是高級別了,至少有電梯就讓人很有好感。

對面的烤肉店看起來是家新店,陳設上的布局設置讓店裏面沒有普通烤肉店那麽悶熱,一看老板就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停岸在這家店兼職,一會兒咱們吃完他就得上晚班了。”

付赫凡像是在跟他解釋選擇這家店的原因,然後又主動去拉門,荊挑跟在張景昊的後面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對著門的床邊坐著一個穿著黑色短T的男生。

“老沈!”

張景昊揮著手大聲嚎,的確是個臉皮厚的。

“你們來了。”

聽到聲音,坐那兒看書的人才終於擡頭,對上眼的片刻,荊挑才楞住了。

沈停岸眼角有一塊紅色的胎記,像極了一片雲。

“我還沒點單,你們先看看吃什麽。”

沈停岸嘴邊是很淺的笑,明明說話也很和氣,可就是給荊挑一種與付赫凡他們很不一樣的疏離與客氣。

“你好,我是沈停岸。”

男生起身讓張景昊坐裏面,微笑著朝他點頭。

荊挑倒是毫不在意這種有著距離的分寸感,主動自來熟地打招呼:“哈嘍啊,沈哥哥,我是荊挑。”

沈停岸微微怔了怔,半晌失笑:“還是跟赫凡那樣叫我停岸吧,別跟張景昊學壞了。”

兩人一同坐下,聽著付赫凡和張景昊你一句我一句地爭論究竟該點什麽套餐。

“第二個吧。”

沈停岸用熱水燙了燙筷子,主動打斷了兩人逐漸火熱的像是要分個高下的爭執,“今天有八折優惠。”

說完,他將燙過的那雙筷子遞了過來。

荊挑迷惑地接過,這才開始仔細端詳著對面的人。

沈停岸長得不是特別紮眼的類型,秀氣的五官,清俊的眉,一雙極其漂亮的桃花眼,那塊不大的胎記從眼睛裏沿著眼角往額邊傾倒,就像是真的被那眸子綻放出來的一朵桃花。

“對了,沈教授說你也申請了去研究所學習。”沈停岸主動跟他搭話,“進群了嗎?我拉你進去?”

“啊對。”

荊挑捧著杯子,將手機掏了出來。

生物競賽的含金量很高,連續兩年的金獎早就有了國外的保送名額,但是他不願意出國,高考錯過英語影響了他對學校和專業的選擇,成績還沒出來Z大的沈教授突然聯系他,向他說明了Z大生物系的招生特例。

沈停岸笑的時候眼角的桃花都在動。

“加個微信吧,我拉你進群。”

他拿出手機,放在桌上等他掃碼,一邊說,“我暑假已經去過幾次了,到時候先帶你去認認門。”

他在研究所太過獨來獨往,沈教授將這份差事交給他,沈停岸知道他的用意。

“行啊,還想讓你多帶帶我這個游戲黑洞呢。”

荊挑看出了什麽,語氣熱切地跟他拉近關系,“多虧了你今天帶的那幾局,我等級都升了。”

“那是。”

張景昊一說到這個就來勁兒,比他自己被誇還嘚瑟,“Z市沈停岸,C城饒倏然,這可是真刀實槍打出來的名號,響得嘞。”

沈停岸收起手機,然後拿著菜單起身跟服務員說了幾句。

荊挑聽不懂。

他雖然愛玩游戲,但是因為打得實在沒眼看,對這些也沒多了解。

“就游戲榜上那個總排名。”付赫凡捏著一片西瓜吃著,貼心地解釋,“停岸和C城體育學院那個饒倏然總是第一第二。”

“是老沈的技術可以和饒倏然那個職業選手不相上下。”張景昊拿著筷子敲著碗,“請你準確表達,謝謝。”

付赫凡看他就煩,難得的冷了臉:“能不能別敲碗?”

荊挑表示很頭疼。

以後他這個宿舍可有得熱鬧看了。

“酸梅汁。”

沈停岸端著個透明的玻璃壺過來,擱在一邊,“要是想放冰塊可以跟我說。”

張景昊縮著脖子給付赫凡倒了杯酸梅汁,賠笑道:“你不是最愛喝這家的酸梅汁嗎?多喝點。”

荊挑沒忍住笑出了聲,然後拎著杯子喝完裏面剩餘的菊花茶。

“欸,老荊,你聽啥呢?吃飯還戴著耳機,摘了摘了,還能不能愉快的八卦了?”

站著給桌上的杯子倒酸梅汁的人隨意瞥了他一眼,大大咧咧地就數落他,然後被付赫凡踢了一腳。

在陽臺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

桌上有短暫的尷尬,沈停岸捏著杯子抿了抿唇,沒刻意做什麽動作,付赫凡給張景昊使了個眼色,這傻大缺跟缺心眼兒似的睜著大眼睛寫滿疑惑,他剛要往他嘴裏塞片瓜的時候,就聽到旁邊的人好像笑了一聲。

“哦,這個啊。”

荊挑碰了碰耳尖,很隨意地就從右耳中取下來拇指大小的東西,捏在指尖示意性地晃了晃,好整以暇地看著剛給他倒了杯酸梅汁的張景昊,“這要是摘了,我可就真不能跟你們愉快的八卦了。”

張景昊應該是真的呆住了,張著嘴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我求你,閉會兒嘴吧。”

付赫凡直接起身將一塊哈密瓜塞他嘴裏,笑著看向荊挑,“理解一下,這家夥有時候會比較像草履蟲。”

“去拿蘸料。”

沈停岸讓開位置,拍了拍張景昊的肩膀,然後又接過服務員手上的烤肉夾,“荊挑,你明天要跟我一起去研究所嗎?”

“可以啊。”

荊挑搓了搓耳朵,點頭笑著,“明天下午三點開會,那咱們兩點出發吧。”

“你看一下群裏發的文件。”沈停岸腰上已經系上了紅色圍裙,手上動作不停,提醒他道,“沈教授有發相關資料在群裏面。”

烤肉滋滋的響,孜然的味道逐漸濃郁。

沈教授發來的資料主要是研究細胞學與人造器官之間的應用,對荊挑來說是比較陌生的東西。

“人造眼球植入修覆,沈教授的研究方向偏於生物醫學工程類吧…”荊挑覺得傷腦筋,越想越不對勁,“所以,他讓我們本科生去研究所幹什麽?充當免費勞力嗎?”

“你也可以這麽理解。”

沈停岸眼邊的那朵桃花上染了笑意,夾了幾片烤好的肉放進他面前的盤子裏。

“老荊。”張景昊端著兩盤蘸料放到他面前,“這個是不辣的,這個是辣的。”

荊挑哈了一聲:“我吃辣的。”

付赫凡就將那個不辣的端了過去。

四個人就叫了四瓶啤酒,其中兩瓶還都是荊挑喝的,他沒喝盡興,於是又自己去拿了四瓶過來,張景昊想喝沒喝成。

“別讓他喝,這家夥菜得要命,酒品還極差,他要是醉了,咱們就別想回宿舍了。”

於是,那四瓶全是荊挑給自己拿的。

沈停岸全程都在給他們烤肉,只簡單吃了點蔬菜沙拉,桌上的盤子差不多空了他就就在一邊捧著手機看起了沈教授發的資料。

晚上七點多,烤肉店裏的人就多了起來,沈停岸買好了單再出來身上已經換上了工作服。

張景昊問他:“老沈,今天也是九點半下班吧?”

“今天開學,可能會晚點,我帶鑰匙了,不用給我留門。”

三人從店裏出來,身上都多多少少沾了烤肉味。

“續不續第二趴?”

荊挑將棒球帽重新戴上,摸出手機搜了搜,發現榕溪那個清吧確實在附近。

“去哪兒?”張景昊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嗝,付赫凡嫌棄地站到了荊挑旁邊。

“我朋友在附近有一家清吧。”荊挑擱了只胳膊在付赫凡肩上,兩人身高差不多,這個姿勢其實有點累,但他也沒收回,繼續說,“我在那兒有終身VIP卡,去不去?”

“第二趴,走起!”

付赫凡:“清吧名字是什麽?我打車。”

“Missing。”

“嘀——”

車輛的鳴笛聲在街對面響起一聲聲,Z大正門口停了幾輛車,與此同時,荊挑翻看的手機界面上彈出了小桃花的來電。

他深藍色的眸子都漾了漾,一邊接著一邊跟著兩人走到路邊等車。

“晚上好啊,小桃花。”

他語調上揚,從語氣裏都能聽出雀躍。

程影將車窗打開,單手支在上面,靜靜地看著街對面的那抹身影:“在幹什麽呢,這麽開心啊?”

“就剛跟舍友吃完飯出來,今天吃的烤肉,味道不錯,明天晚上我帶你過來嘗嘗。”荊挑用腳尖戳了戳地面上滾動的小石頭,眉眼在燈光的照射下更加柔和,“我們小桃花吃晚飯了嗎?”

“還沒有。”程影將安全帶解開,“因為等一個人等太久了,都等忘了。”

荊挑皺著眉嘖了一聲,像是不爽:“什麽大人物架子這麽大?”

“確實是大人物。”程影低聲笑了一下,推開車門下車,不輕不重地將門又關上,“男朋友夠嗎?”

男人半靠在車邊,身上還是熟悉的白衣黑褲,微微笑時臉上的黑色口罩也隨之動了動,他換了一只手拿著手機,在與荊挑對上眼的時候才提了提手打了個招呼。

荊挑此刻的雀躍突然升級,他略帶激動地和兩個舍友匆忙告別,腳步輕快地就往不遠處的斑馬線跑去。

“當心車。”

程影心一緊,耐心地安撫,“不著急,我就在這等你。”

荊挑壓根聽不進去。

綠燈一亮,擠著人群潮流朝他而來。

少年意氣風發,從街對面跑過來時,壓在帽子下的頭發都像是帶了風,荊挑還緊緊握著手機,臉上的笑容明媚耀眼,滿是生氣,迎面撲進他懷裏時,好似也帶來了春天。

鼻尖的空氣裏是程影身上的松針香,好像還夾雜著些許櫻花的味道,荊挑深深吸了一口,忽然就覺得自己這一身烤肉味實在有敗氣氛。

於是,他開始更用力地往程影身上貼,試圖將自己身上的味道替換掉,做法極其幼稚,但他樂此不疲,一個勁兒地用鼻尖往他頸側拱。

程影擡手摁了摁他的腦袋,將要掉不掉的帽子給他戴好,不禁失笑:“幹什麽呢?”

“是這個味道了。”荊挑滿足地嗯聲,依戀地摟緊了他的腰,“程影,你是不是給我下毒了。”

程影無奈:“這又是什麽話?”

“我總覺得你好香。”

荊挑翹了翹嘴角,“還有,我真的好想你。”

榕溪好像沒有說錯,真的像是一種癮,他確實不由自主又情不自禁。

兩人的姿勢實在過於親密,周遭的目光也多了起來,程影將荊挑的帽子往下壓了壓,貼在他耳邊說帶他去公寓。

車上的味道是淡淡的櫻花味,與上次在閣樓用的那個沐浴露的味道也有所不同。

但荊挑還是很喜歡。

“你不是說明天過來嗎?”

他系好安全帶,擡手玩了玩車內掛件上的穗穗,心情好得連指間都透露著愉悅。

“我不是同樣也說了嗎?”程影將車啟動,還是很認真地回答,“我想你了,就來見你了,這個解釋可行嗎?”

“很可以。”荊挑毫不掩飾開心,主動爭取道,“建議你按照這個標準,繼續卷起來。”

他喜歡程影時刻惦念著他。

說著就要探身過去親他,安全帶毫不意外地拉到了底,將他整個人定在某個位置,多少都差點距離。

偷襲來不及未半,未至中道便丟盡了臉,他很尷尬地被攔在了半道上。

“……”

他眨了眨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無語一抽,腮幫子慢慢鼓了起來。

程影察覺到了,忍住笑,裝作無意地問:“想親我?”

荊挑沒回答,頗有怨氣地扯了扯勒在他胸前的安全帶,重新坐了回去,顧左右而言他:“這個安全帶設置就很不合理。”

程影還是笑出了聲。

黑色奧迪找了個位置慢了下來,程影嚴謹地將車停好,然後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他用手指勾下臉上的口罩,面向他時,唇角很明顯地翹著。

“是挺不合理的。”程影將他頭上的棒球帽拿了下來,指腹揉著他的眉心,然後突然靠近,笑音也隨之放大,“都耽誤我們阿挑親男朋友了。”

荊挑眼角瞇了瞇,只感覺到後頸一緊,之後就直接被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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