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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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在下樓時正好遇到端著酒上來的史蒂文,他大概是剛睡醒,整個人都還很迷糊。

“荊總早。”

“哦,下午好啊小輝。”

荊挑僵硬地打了個招呼,擦身而過時方才想起來,“客人不喝酒,不用去了。”

“欸?”

史蒂文轉過身,荊挑已經下樓去了。

今天的氛圍還真是挺怪的。

上班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樓下即便是忙碌也都是安靜的。

“鹿鑫。”

荊挑靠近吧臺,半闔著眼將那張黑卡擱在他手邊,“216應該不會出大問題,我先回去了,有事再給我發消息。”

鹿鑫挑著眉觀察著他的表情,點頭:“好。”

將卡推過去,荊挑抿著唇,似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叮囑了一句:“輕點宰。”

鹿鑫挑著的眉很微妙地動了動。

荊挑有良心的時候可不多見。

他很難得地八卦一句:“朋友?”

荊挑正要脫口而出的“仇人”竟然神奇地被咽了回去,他頓了頓,從手邊的盒子裏抽出了一片口香糖,慢吞吞地敲定:“陌生人。”

對於江予辭來說,承受莫名的厭惡,確實無辜。

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鹿鑫正收著吧臺上的那張黑卡,聽到聲響下意識地眺眼望去,荊挑同樣註意到了走進來的人。

少年人長得很高,身上不再是那套藍色的校服,但是荊挑還是能一眼將他認出來。

“是他吧。”

吧臺後的鹿鑫低聲說了一句。

荊挑訝異地看向他,倒是覺得新奇:“你竟然會關註這事?”

鹿鑫沒搭話,自顧自地繼續洗著他的杯子。

“嘖。”

荊挑頗為遺憾地揉著手上的糖紙,手肘挨著吧臺在高椅上坐下,單手支著腦袋,饒有趣味地盯著從門口走進來的人,走形式般道,“你好,還沒到營業時間哦。”

尹柏南步子加快,在幾步遠的距離處停下。

“榕溪呢?”

荊挑漫不經心地打量著他那張臉,嘴裏的口香糖溢出很濃的薄荷的香味,嗆著嗓子的清涼始終讓他保持著一分理智,他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找我們榕榕的啊。”

鹿鑫差點沒拿住手上的玻璃酒杯。

榕榕是個什麽鬼?

尹柏南長相清冷俊朗,面無表情時連同一個眼神都是冷的,而此刻,荊挑分明在那其中捕捉到了一絲憤怒。

“榕溪在哪兒,我要見他。”

“冒昧問一下,你是我們榕榕的第幾任啊?”

荊挑咀嚼的聲音咬得很細,但鹿鑫還是聽出了那其中壓著的惡劣玩味。

尹柏南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臉色愈發陰沈,不厭其煩地重覆問道:“榕溪,在哪兒。”

“不好意思啊,這位客人。”荊挑似是有些犯困,意有所指地說,“我們榕榕的前任都確實難纏,他實在不堪其擾,應他現任男朋友的邀約,去北極看北極光去了,走得太過匆忙,我都聯系不上。”

“現任男朋友。”

尹柏南氣得嘴唇微顫,語氣裏帶著病態的偏執,“他還有哪一位現任?”

“那誰知道呢?”

荊挑兩手一攤,像是在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我們榕榕向來灑脫,不愛了就是前任,愛上了,就自然是現任咯。”

尹柏南怒目:“他到底在哪兒!”

“尹柏南同學。”

荊挑收了笑,面色同樣一冷,連同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沒必要鬧得這麽難看吧?”

不知何時起就變得緊張的氣氛到達臨界,鹿鑫默默退開吧臺。

荊挑瞥了一眼,心情逐漸煩躁:“既然榕溪不打算追究你們對他的語言以及身體侮辱,就請你們帶著你們一家子自以為的高貴有多遠滾多遠。”

“侮辱?”尹柏南眼底浮現著恐慌與茫然,“侮辱…”

“難道不是嗎?”

荊挑冷笑,“從你帶著欺騙接近他、報覆他的那一刻起,你對他的所有行為,都是一種侮辱。所以,你還有什麽臉過來找他?”

“尹柏南,就當做榕溪他高攀不上,你們,就請高擡貴手吧。”

榕溪的愛確實挺少的,拿出一半給荊挑這個唯一的朋友後,又小心翼翼地藏著另一半,這麽些年也不曾真正送出去過,至少在遇到尹柏南之前,他都打算與那一半孤獨終老。

所以荊挑很生氣。

榕溪自詡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情聖,最後竟然會如此輕易地栽了。

就為了這麽一個,神經病。

這樣的事實,就和他當下對江予辭產生的憐憫一樣。

好荒唐。

陰雨天的燒烤店的確有些不太好做生意,人少,又擔心露天小桌遇下雨。

“張叔,老幾樣。”

荊挑從冰櫃裏拿出瓶可樂,扯著嗓子喊正在燒烤的人。

“阿挑好久沒來了吧。”

張叔伸長脖子與他打招呼,大手一揮,豪邁地說,“今兒你張叔給你打個五折!”

荊挑也接受得毫不矯情:“那我可就連吃帶拿的了啊。”

他在一樓隨意找了張桌子坐下,正好可以看到來往車輛。

冰可樂的味道會更嗆鼻,荊挑咬著吸管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時不時地飄向路邊,嗅到了空氣中風雨欲來的味道。

天確實陰沈了下來,霧蒙蒙的,明晃晃地壓著心情。

“哦喲,眼看著就要下雨了。小超,把外面的桌子收進來吧。”張叔皺著眉關註著外面的天氣變化,又叫阿挑,“阿挑啊,你進來裏面坐,要下雨了。”

陰雨綿綿,天色都沈得早。

程影的車抵達時,荊挑才開始拎著一串五花肉吃起來。

“阿挑。”

程影打著傘走進店裏,拍了拍外套上的雨水,見道店裏唯一的那個客人,不著痕跡地皺了眉,“怎麽沒穿外套。外面的風大了。”

他摸了摸那件白襯衫薄薄的布料,挨著他坐下。

“嗯。”

荊挑楞了會兒,遲鈍地回答,“剛剛去了趟酒點半,忙忘了。”

程影敏銳地發覺他似乎有些不對勁,沒直接問,只是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

“沒事,我記得就行。”

他理了理衣服,握著他的手時蹭到了他指尖不知何時沾上的油漬,他搓了搓,什麽也沒說,自己抽出張紙巾給他擦著。

五花肉烤得外酥裏嫩,蘸著點孜然與辣椒粉便是另一番美味,竄進口腔,長久留在味蕾上。

荊挑忽然說:“只是去幫了點忙。我沒喝酒的。”

他老老實實的主動交代著,認真而較勁的眼睛裏映著一張臉,是程影的半分無奈和半分哄。

“嗯。”程影對聽話的孩子不吝誇讚,“我們阿挑很乖。”

荊挑輕輕吐了口氣,拿著簽子一串串認真地吃著,不緊不慢,看起來就很讓人心靜。

程影看出了他心情不太好。

外面的雨下得越來越大,等結完賬出來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

沒送人回家,直接將荊挑帶回了小閣樓,兩人之間似乎也形成了這種默契。

程影抱著剛從浴室出來的人給他吹頭發,荊挑就這樣靠在他的懷裏困得眼皮一搭一搭的,他沒忍住笑。

將吹風機的溫度調高了一檔,程影輕輕扶了扶他的頭,撿著半長的頭發繼續一點點地吹幹,荊挑差不多已經睡熟了。

少年的臉在白光的照射下顯得更白了,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緊鎖的眉頭怎麽也撫不平。

程影將床邊新裝的暖燈打開,探手關掉了刺眼的白色頂燈,這才擡高腿上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小閣樓空間不大,白天沒開過的窗,將下雨前的暖意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側躺在窄床外側,程影毫無睡意。

他盯著少年的臉看了好久,忽然擡手捧了捧那瘦削的下頜,謹慎又輕柔地低下頭親了上去,而後又很快地退開。

熟睡的人依舊沒有醒來。

程影抿了抿唇,心癢難耐間將手臂輕輕地放在了那小小的腦袋下面,遲疑片刻後,又再次重新湊了上去,這個吻輕得他刻意收了呼吸聲,慢慢地,又故意般用牙齒細細磨著他唇上薄薄的粉,睜著眼睛仔細地觀察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他註意到被他親著的人睫毛微微顫了顫,唇邊綻開淺笑,原本睡得毫無意識的人張了張嘴,那笑意便肆意拉扯著眼尾,輕微一動。

“哼……”

雙唇相觸間笑聲溢了出來,荊挑一邊笑著一邊擡著胳膊摟住了他的脖子,頗為主動地探了探舌尖。

程影溫柔地垂著眸子,抽身的動作被迫緩慢,他瞇著眼睛端詳著那雙笑意極深的眼,心中塞下了滿滿的柔軟。

唇邊沾著晶瑩的水絲,噴薄微重的呼吸更為熱切。

“阿挑。”

程影突然開口,嗓音裏還帶著一絲絲蠱意,莫名的燒人耳朵,“為什麽心情不好?”

荊挑聽得發楞,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唉。”程影垂眸,無奈笑開,緩慢擡手用指尖托住了他的下巴,輕聲安撫裏是引誘,“要跟我說,別自己悶在心裏。”

話音剛落,發怔的人就已經重重吻了上來,速度極快,動作卻稍顯得笨拙,虎牙無意與唇齒相撞,程影的話被強硬地吃掉,發力的人緊緊抱著他,不滿足似的幾乎是啃咬著他的唇瓣,這樣的吻實在有些惡劣。

但是程影還是縱著,任由他固執地好似要嘗出點血腥氣來,手掌托著他的後腦,一點一點磨著他的戾氣。

身下的人在溫柔與溺愛裏逐漸被馴服,親吻的動作也不再那麽粗魯,只是謹慎地用舌頭舔了舔他的虎牙,像極了一種挑逗。

程影挑了挑眉,等他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反壓在了床上。

荊挑雙手撐在他兩邊,眼角猩紅,在床頭暖光打下的側影裏重重地喘著氣,吞咽的動作還沒做完,雙眸裏也滿是迷蒙。

“讓我想想,該怎麽說。”他啞聲喘息,眼睫沾著水光,不知是愧疚還是心虛,慢吞吞道。

“好。”

程影似乎有些無奈,用拇指擦去荊挑下唇邊的水漬,笑得溫柔,“你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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