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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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晚上入睡對於程影來說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從半年多前開始他就只能依靠安眠藥才能較好的休息。
暮色之下，這個小閣樓亮著這一片小屋中唯一的一點燈光。
他盤腿坐在矮窗前，隔著窗玻璃細細地望著夜空裏的星星，在這樣淳樸的地方，空氣清新只是其中的一個優點，最難得的，是一到晚上，整個暮夜的星光點點。
手上端著一杯溫水，抿著抿著水溫都涼了還有半杯。
這時，正在充電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眉頭緊鎖，頭疼起來。
夏至楓又喝醉了。
在大發慈悲去接他與通知宋愈之間，程影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
“你們倆這一次冷戰時長可夠久的。”
程影聲音低沈，面無表情地將杯子裏的水一口喝完，“宋愈，有些話我不想說得太明白，他心裏這根刺一天不拔，你們之間就永遠有芥蒂。”
宋愈人不在槐鄉，但卻往這兒安插了不少眼線，不知道怎麽就被夏至楓發現了，幾乎是用上了最難聽的語言逼退了幾個監視器。
程影不得不親自過去將酒瘋子從酒吧裏拉出來。
電話那邊的宋愈久久沈默，到了最後也只是說了一句：“麻煩了。”
宋愈身居高位，做事難免束手束腳，在當下這個關鍵時候更是一點風險都不能冒，程影自然是了解這一點的。
他沒說什麽，直接撂了電話，拿著外套就往外走。
夜色愈深，酒點半的客人明顯比前幾次來時多了許多。
程影拿著電話往裏面走，音樂的聲音鬧哄哄的，他冷峻的眉間已經染上了一層越來越濃的煩躁。
夏至楓的電話最後是被一個小哥接的，知道包廂的大概位置後，程影加快了腳步，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嘈雜的地方。
榕溪的個人包間在走廊盡頭，裏邊有幾間包廂不開放，所以平時裏邊也沒什麽人，相對而言也安靜一些。
荊挑喝酒的速度越來越慢，半靠著皮質沙發窩在角落裏，沈默地坐著，直楞楞地盯著天花板。
榕溪說了有好一會兒的話，等到荊挑給他的回覆逐漸停在“嗯”“好”“哦”等簡單字眼時，他才終於發現他已經喝醉了。
桌面上的酒不知何時就堆了各式各樣了，榕老板拎著幾個酒瓶子仔細瞧了瞧，眉心一擠。
“什麽時候拿進來的。”他嘟囔了一句，用手指點了點手機屏幕上顯示的“23：00”，慢悠悠地起身坐到荊挑身邊。
“走吧，送你回家。”
荊挑晚上認床這個毛病就表明了他很不適合在外喝醉，偷摸著喝酒都藏不住。
剛將人從沙發上撈起來，腿都還沒邁得開，包間門就被人敲響了。
“老板。”
鹿鑫還是冷著一張臉，只是此刻眉頭緊蹙，欲言又止的樣子遲疑地說，“二樓有點情況，您可能需要去看看。”
榕溪偏過頭去看他，在他那萬年面癱的臉上看出來了一絲絲為難。
酒吧平時他都放任鹿鑫打理，很少會有需要他親自出面的事，一般情況下，都是不得不用暴力處理的事。
抿了抿唇，榕溪又將人重新放回了沙發一角。
“等著啊，一會兒送你回去。”他擡手推了推荊挑的一邊臉，長籲一口氣後才往外面走。
陀紅泛上臉頰，少年像是無意識般半睜著眼盯著某處，目光失焦，眼底空空，醉意醺得他整個人軟軟的，少了平時的張揚與意氣，看起來乖乖的。
話匣子一走，包間裏就徹底安靜了下來，唯一的聲響就只剩下了醉鬼的呼吸。
眩暈湧上腦門，荊挑拿手掩面，深深吸了一口氣後突然掙紮著站了起來，虛浮的腳步邁開，他整個人都感覺在飄似的，巔著步子搖搖晃晃地勉強繞過桌子與沙發。
這個時間點酒吧裏多的是喝醉的人，而且大多酒品都不太好，夏至楓就是容易發酒瘋的那一類。
“操他媽的……”
男人的身上還是那件寬寬大大的白色背心，一罵臟話就跺腳，褲子上的金屬鏈條便跟著他的動作發出叮呤當啷的細碎的聲音。
夏至楓整個人扒著二樓扶欄，臉上的表情擠在一起，看上去有些不爽，出口的臟話一茬接一茬，最後結尾的主人公都是姓宋的。
程影感覺他在自己的耐心底線上反覆橫跳，對他的容忍度早就已經達到極限了。
從聊天記錄裏覆制了一串電話號碼。
“進來接人。”
酒吧裏人多，吵鬧的聲音中夏至楓的行為看起來都正常了許多。
長相俊美的男人表情卻極臭，引得想要過來搭訕的人又原路返回，程影瞟了他一眼，站到他旁邊。
“長清區那邊的事，應該沒那麽快結束了。”
他將雙手支在扶欄上，薄薄的眼皮輕輕一掀，狀似無意地提及，“宋愈被盯上了。”
喝醉的人原本還像個張牙舞爪的小獸，此刻卻突然靜了下來。
“什麽意思？”夏至楓的側臉有明顯的僵硬，方才的醉姿更像是他刻意為之。
“宋愈動靜太大，觸及了太多人的利益了。”
程影搓了搓手指，“現在很多人都在找宋愈的弱點，他如今走的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夏至楓沒有說話。
程影若無其事地正了正身，註意到了走上來的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那人走得很快，對視的時候才禮貌地與他頷首。
“夏先生。”保鏢小心翼翼地走近了半步，試探性地問，“我先送您回去吧。”
夏至楓喝醉的時候可不會發揮什麽口齒伶俐的優點，程影從剛才就看出了他沒怎麽醉。
“消停點吧。”程影將自己的外套扔在他身上，“你也知道我是來旅游的。”
他搖了搖頭，點了點下巴後往樓下走。
一樓的卡座上都坐滿了人，酒精麻醉著神經，迷離的光線掃蕩著舞池裏的每一個舞蹈的人，在這樣的擁擠中，程影隨意瞟著的目光突然就鎖定在了某一個身影上。
荊挑同手同腳地從洗手間走出來，應該是累了，隨便尋著一個地方就坐了下來。
他扁著嘴吐出一口氣，然後直接趴在了吧臺上。
史蒂文轉過身的瞬間，再回頭就看到了荊挑。
他笑著將一杯酒推到吧臺邊的客人面前，這才得空慢步到似乎是喝醉了的少年面前。
“荊總，你沒事吧？”
喝醉後的人與以往有很大差別，史蒂文也是見過荊挑醉酒的樣子的。
“奇怪，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他撐著吧臺往四周看，尋找無果後才從裏面走出來，“老板也不看著，您老這張臉，不被人撿屍才怪了。”
沒有找到熟悉且安心的地方，荊挑半睜著的眼睛始終沒有放心地閉上，史蒂文剛上手將他扶起來就被嚇了一跳。
“我去！”
這麽直接地對上眼，史蒂文後脖子都縮了縮，但還是繼續去拉他，“荊總，我們先回包間啊，我一會兒去把老板找過來。”
扯著的手還沒攬上自己的肩膀，就被人直接截了過去，斯蒂文還沒反應過來，身後突然出現的人就已經將荊挑半摟在了懷中。
“我來吧。”
程影臉色有些難看，說話時聲音裏像是隱忍著什麽，冰冷的目光絲毫沒有掩蓋敵意。
史蒂文後脊一涼，呆立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都還沒來得及收回。
他咽了咽口水：“你是……”
“他朋友。”程影淡淡開口，擁著人的手勁兒都緊了幾分。
史蒂文懷疑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人。
青年長得很高，額發松散的搭在眉邊，細細勾勒著明顯的眉骨，他微垂著眸，漂亮的眼睛看人時總是給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我好像沒在他身邊見過你。”史蒂文警惕地端詳了一會兒，執意要去拉回他懷中的少年，但是被那人躲開了。
程影不耐煩地瞇了瞇眼，薄唇輕啟：“稍等。”
從包裏拿出自己的手機，指尖快速點過屏幕，半晌，荊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沒有備註的手機號，程影捏著手機邊緣的手指都多用了幾分力。
他眉心緊皺，抿著唇將電話取消，然後才彈了一個微信語音。
將明顯聯動的手機屏幕展示給面前的酒保看，程影繃直的唇線微微一動：“這樣可以證明了嗎？”
荊挑看上去和誰都能玩，但聯系方式可不輕易給人，史蒂文自己都是隔了挺久才跟人混熟掃了個微信的。
見狀，他露出了笑容。
“行，那就麻煩您送他回去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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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入睡對於程影來說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從半年多前開始他就只能依靠安眠藥才能較好的休息。
暮色之下，這個小閣樓亮著這一片小屋中唯一的一點燈光。
他盤腿坐在矮窗前，隔著窗玻璃細細地望著夜空裏的星星，在這樣淳樸的地方，空氣清新只是其中的一個優點，最難得的，是一到晚上，整個暮夜的星光點點。
手上端著一杯溫水，抿著抿著水溫都涼了還有半杯。
這時，正在充電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眉頭緊鎖，頭疼起來。
夏至楓又喝醉了。
在大發慈悲去接他與通知宋愈之間，程影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
“你們倆這一次冷戰時長可夠久的。”
程影聲音低沈，面無表情地將杯子裏的水一口喝完，“宋愈，有些話我不想說得太明白，他心裏這根刺一天不拔，你們之間就永遠有芥蒂。”
宋愈人不在槐鄉，但卻往這兒安插了不少眼線，不知道怎麽就被夏至楓發現了，幾乎是用上了最難聽的語言逼退了幾個監視器。
程影不得不親自過去將酒瘋子從酒吧裏拉出來。
電話那邊的宋愈久久沈默，到了最後也只是說了一句：“麻煩了。”
宋愈身居高位，做事難免束手束腳，在當下這個關鍵時候更是一點風險都不能冒，程影自然是了解這一點的。
他沒說什麽，直接撂了電話，拿著外套就往外走。
夜色愈深，酒點半的客人明顯比前幾次來時多了許多。
程影拿著電話往裏面走，音樂的聲音鬧哄哄的，他冷峻的眉間已經染上了一層越來越濃的煩躁。
夏至楓的電話最後是被一個小哥接的，知道包廂的大概位置後，程影加快了腳步，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嘈雜的地方。
榕溪的個人包間在走廊盡頭，裏邊有幾間包廂不開放，所以平時裏邊也沒什麽人，相對而言也安靜一些。
荊挑喝酒的速度越來越慢，半靠著皮質沙發窩在角落裏，沈默地坐著，直楞楞地盯著天花板。
榕溪說了有好一會兒的話，等到荊挑給他的回覆逐漸停在“嗯”“好”“哦”等簡單字眼時，他才終於發現他已經喝醉了。
桌面上的酒不知何時就堆了各式各樣了，榕老板拎著幾個酒瓶子仔細瞧了瞧，眉心一擠。
“什麽時候拿進來的。”他嘟囔了一句，用手指點了點手機屏幕上顯示的“23：00”，慢悠悠地起身坐到荊挑身邊。
“走吧，送你回家。”
荊挑晚上認床這個毛病就表明了他很不適合在外喝醉，偷摸著喝酒都藏不住。
剛將人從沙發上撈起來，腿都還沒邁得開，包間門就被人敲響了。
“老板。”
鹿鑫還是冷著一張臉，只是此刻眉頭緊蹙，欲言又止的樣子遲疑地說，“二樓有點情況，您可能需要去看看。”
榕溪偏過頭去看他，在他那萬年面癱的臉上看出來了一絲絲為難。
酒吧平時他都放任鹿鑫打理，很少會有需要他親自出面的事，一般情況下，都是不得不用暴力處理的事。
抿了抿唇，榕溪又將人重新放回了沙發一角。
“等著啊，一會兒送你回去。”他擡手推了推荊挑的一邊臉，長籲一口氣後才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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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匣子一走，包間裏就徹底安靜了下來，唯一的聲響就只剩下了醉鬼的呼吸。
眩暈湧上腦門，荊挑拿手掩面，深深吸了一口氣後突然掙紮著站了起來，虛浮的腳步邁開，他整個人都感覺在飄似的，巔著步子搖搖晃晃地勉強繞過桌子與沙發。
這個時間點酒吧裏多的是喝醉的人，而且大多酒品都不太好，夏至楓就是容易發酒瘋的那一類。
“操他媽的……”
男人的身上還是那件寬寬大大的白色背心，一罵臟話就跺腳，褲子上的金屬鏈條便跟著他的動作發出叮呤當啷的細碎的聲音。
夏至楓整個人扒著二樓扶欄，臉上的表情擠在一起，看上去有些不爽，出口的臟話一茬接一茬，最後結尾的主人公都是姓宋的。
程影感覺他在自己的耐心底線上反覆橫跳，對他的容忍度早就已經達到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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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裏人多，吵鬧的聲音中夏至楓的行為看起來都正常了許多。
長相俊美的男人表情卻極臭，引得想要過來搭訕的人又原路返回，程影瞟了他一眼，站到他旁邊。
“長清區那邊的事，應該沒那麽快結束了。”
他將雙手支在扶欄上，薄薄的眼皮輕輕一掀，狀似無意地提及，“宋愈被盯上了。”
喝醉的人原本還像個張牙舞爪的小獸，此刻卻突然靜了下來。
“什麽意思？”夏至楓的側臉有明顯的僵硬，方才的醉姿更像是他刻意為之。
“宋愈動靜太大，觸及了太多人的利益了。”
程影搓了搓手指，“現在很多人都在找宋愈的弱點，他如今走的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夏至楓沒有說話。
程影若無其事地正了正身，註意到了走上來的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那人走得很快，對視的時候才禮貌地與他頷首。
“夏先生。”保鏢小心翼翼地走近了半步，試探性地問，“我先送您回去吧。”
夏至楓喝醉的時候可不會發揮什麽口齒伶俐的優點，程影從剛才就看出了他沒怎麽醉。
“消停點吧。”程影將自己的外套扔在他身上，“你也知道我是來旅游的。”
他搖了搖頭，點了點下巴後往樓下走。
一樓的卡座上都坐滿了人，酒精麻醉著神經，迷離的光線掃蕩著舞池裏的每一個舞蹈的人，在這樣的擁擠中，程影隨意瞟著的目光突然就鎖定在了某一個身影上。
荊挑同手同腳地從洗手間走出來，應該是累了，隨便尋著一個地方就坐了下來。
他扁著嘴吐出一口氣，然後直接趴在了吧臺上。
史蒂文轉過身的瞬間，再回頭就看到了荊挑。
他笑著將一杯酒推到吧臺邊的客人面前，這才得空慢步到似乎是喝醉了的少年面前。
“荊總，你沒事吧？”
喝醉後的人與以往有很大差別，史蒂文也是見過荊挑醉酒的樣子的。
“奇怪，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他撐著吧臺往四周看，尋找無果後才從裏面走出來，“老板也不看著，您老這張臉，不被人撿屍才怪了。”
沒有找到熟悉且安心的地方，荊挑半睜著的眼睛始終沒有放心地閉上，史蒂文剛上手將他扶起來就被嚇了一跳。
“我去！”
這麽直接地對上眼，史蒂文後脖子都縮了縮，但還是繼續去拉他，“荊總，我們先回包間啊，我一會兒去把老板找過來。”
扯著的手還沒攬上自己的肩膀，就被人直接截了過去，斯蒂文還沒反應過來，身後突然出現的人就已經將荊挑半摟在了懷中。
“我來吧。”
程影臉色有些難看，說話時聲音裏像是隱忍著什麽，冰冷的目光絲毫沒有掩蓋敵意。
史蒂文後脊一涼，呆立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都還沒來得及收回。
他咽了咽口水：“你是……”
“他朋友。”程影淡淡開口，擁著人的手勁兒都緊了幾分。
史蒂文懷疑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人。
青年長得很高，額發松散的搭在眉邊，細細勾勒著明顯的眉骨，他微垂著眸，漂亮的眼睛看人時總是給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我好像沒在他身邊見過你。”史蒂文警惕地端詳了一會兒，執意要去拉回他懷中的少年，但是被那人躲開了。
程影不耐煩地瞇了瞇眼，薄唇輕啟：“稍等。”
從包裏拿出自己的手機，指尖快速點過屏幕，半晌，荊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沒有備註的手機號，程影捏著手機邊緣的手指都多用了幾分力。
他眉心緊皺，抿著唇將電話取消，然後才彈了一個微信語音。
將明顯聯動的手機屏幕展示給面前的酒保看，程影繃直的唇線微微一動：“這樣可以證明了嗎？”
荊挑看上去和誰都能玩，但聯系方式可不輕易給人，史蒂文自己都是隔了挺久才跟人混熟掃了個微信的。
見狀，他露出了笑容。
“行，那就麻煩您送他回去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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