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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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那是一個宋京綻意料之外的男人——時無錯。

他穿著牛仔褲板鞋,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

“晚上好。”他笑意盈盈地跟宋京綻打著招呼,而宋京綻卻十分警惕地四顧周圍。

時無錯好像已經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好心寬慰道: “叔叔沒有跟來,就我自己一個人。”

一股不知是慶幸還是失落的情緒席卷宋京綻,他緊繃的身體一下放松,有的只是不解了。

時無錯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又是剛剛好和自己碰面

宋京綻沒心思想太多,輕輕頷首就要離開。

和時柏有關的一切過往和人,宋京綻都不願意再沾染了。

在兩人即將擦身而過的時候,時無錯卻一下伸手攔住他。

宋京綻偏頭,目光從時無錯身上落到他鉗制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時無錯身上還有著很濃的少年氣,力氣卻早已是一個成年人該有的分量了,他緊緊捉住宋京綻手腕的那只手,有著宋京綻所不能推脫的力氣。

他蹙眉,冷下臉來: “你還有事嗎”

時無錯臉上表情不變,輕輕湊上前來,一臉陶醉地嗅了嗅他的頭發: “嬸嬸好香。”

宋京綻感到一陣從尾椎骨蔓延升騰的寒意,他掙紮著, “放開我!”

卻被時無錯一下摜到身後的gg牌上。

gg牌下有些昏暗,宋京綻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手是冷的,指甲是硬的,掐在宋京綻臉蛋上摁出深深的印子來,他輕輕一笑,嘴巴貼在宋京綻耳朵邊,聲音輕輕: “嬸嬸,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他說: “這塊gg牌之前意外掉下來,你覺得是巧合還是有人蓄意為之”

說完,他好整以暇地關註著宋京綻臉上的表情,可宋京綻在聽完這句話後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連半點驚訝都沒有。

相反,他唇邊扯起一抹笑,有些譏諷的意思: “作為時柏的侄子,你就是這樣在背後議論你的叔叔麽”

時無錯幾乎立下定論: “你知道”

宋京綻不語。

如果宋京綻先前不知道的話,又怎麽會擺出這樣一副表情,臉上竟然連半點驚訝都沒有。

他的表情印證了時無錯的猜想,相反,他就更加好奇了,不禁問出口: “你是從什麽時候發現的”

起初,宋京綻並沒有覺察到不對,直到後來,宋京綻得知珍珠港游樂園是時柏投資打造的,聯想到他之前的種種,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巧合,只不過宋京綻苦於沒有證據,從而無法印證自己的猜測。如今真相經由時無錯之口親自說出,宋京綻心中的疙瘩也算解開了。

四周岑寂無人,不知是夜晚的緣故,還是時無錯在來之前早就支開了人,宋京綻沒有心思跟他玩過家家的游戲,時柏也好,時無錯也罷,他們時家人在某種意義上有著常人所不能及的共性,常人招惹上了就不會有能夠甩開的可能,更何況是宋京綻這麽一個市井小民,他招惹不起,也不想招惹。

“如果沒事的話,那我就先走——”

他的話完沒有說還,覺察到腰間被什麽鋒利的東西一下抵住,宋京綻的聲音戛然而止。

時無錯甜蜜的少年音在身後響起: “小嬸嬸最好乖乖不要動。”

他一字一句: “刀尖不,長,眼吶。”

“你想做什麽”

時無錯想做什麽他也不想做什麽。

他從背後蒙住了宋京綻的眼睛,挾持著將他帶上了一輛車。

宋京綻看不見東西,也能聽見時無錯撥打電話的電音。

對方隔了很久才接響,時柏聲音裏有些疲憊: “餵”

時無錯揚起唇角, “叔叔晚上好啊,”

聽到對方那頭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沒事掛了。”

時無錯快速道: “我在海島。”

聽到這兩個字,對方默了一瞬。

時無錯好像猜到他的反應,又接上: “宋京綻在我手上。”

時柏這次很快做出回應: “時無錯,你想做什麽”

不過時無錯顯然不準備聽時柏的話,沒等對方的下一句話說出口,他摁滅電話,將位置發送給時柏,並且好心告誡對方不要帶人過來,不然後果自負喔。

最後又一臉無辜地沖宋京綻寬慰笑笑: “別擔心,一會兒時柏就到了。”分明是站在施暴者的角色上,表現的卻比誰都無辜。

對方的速度很快,時無錯的車前腳剛剛落地,間隔沒有一個小時,時柏風塵仆仆趕來。

時無錯貼心選擇了一個可以讓私人飛機落地的寬大草坪的院子,等待時柏到來的。

宋京綻被他綁在凳子上,嘴巴被堵了東西,他的掙紮得不到任何關註,時無錯只是好心對他說: “你看,救你的人來了。”

時隔多日,兩人再次相見,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宋京綻和時柏四目相對,一個眼下青灰藏不住的疲憊,另一個眼眶通紅被綁在凳子上不能掙紮。

時柏此刻顯得異常冷靜,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宋京綻身上,緊接著,視線轉移到時無錯臉上,聲音聽不出情緒起伏: “你想做什麽”

時無錯拍了拍手,當即有穿著一身黑衣的私保從遠處走來。他的手上一份文件,這份文件被交到了時柏手上。

而時無錯,則是一臉自得的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宋京綻身邊。

“時柏。”他直呼其名,揚了揚下巴: “我要時景所有的股份和你名下全部的資產。”

時柏冷著臉看不出喜怒來: “你威脅我”

時無錯聳聳肩: “我怎麽敢”

時柏冷眼看著他。

那把先前抵著宋京綻的刀子此刻被時無錯饒有興致地把玩著。

他捉起宋京綻的手,刀尖敲了敲他的指甲,漫不經心道: “這麽美的手,要是一根一根拔下指甲,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畫畫。”

宋京綻渾身都在抖,一陣冷意從天靈蓋流向四肢百骸。

時柏問他: “為什麽”

時無錯饒有興致地笑笑: “玩兒。”

他輕佻地笑映在時柏眼裏就是十足的挑釁,時柏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也曾被人坑害,也曾死裏逃生,從來沒有怕過誰,也從來沒有被誰的威脅而感到畏懼過,時無錯的行為在他眼裏,比小孩子過家家強不了多少。

不過時柏倒是很好奇,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麽

就在這思考的幾秒中,對面卻傳來一聲極輕的,上到喉嚨裏又被咽下的淒慘嘶鳴。

時無錯手起刀落,撬開了宋京綻的一片小指甲。

時柏的血液上湧,一下子直沖頭頂,他沒有辦法再用理性思考了。

“太慢了叔叔。”時無錯搖搖頭: “還是你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

就在他即將撬開宋京綻的下一個指甲片時,時柏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我簽。”

時柏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渾身被冷汗浸透,直勾勾盯著宋京綻,要確保他平安無恙,他說: “你要什麽,我都簽。”

時無錯使了個眼神,私保當即將那份財產轉讓協議和股權轉讓遞給了時柏。

上面幾乎羅列了時柏現有的所有資產,可以說簽了這份協議,時柏當即就從富可敵國變得身無分文,可他連看都沒看,就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私保將那份文件遞給時無錯,瞟了眼,滿意點頭: “不錯。”

宋京綻的神情因痛苦而變得扭曲,強撐著擡起眼皮來瞥向那份文件。

時無錯他,到底想幹什麽

時柏唇瓣張合,冷白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時無錯,放開他。”

男孩臉上表情玩味,猩紅一點在黑暗中格外分明,他秀氣的指間夾了根煙,仰頭緩緩吐出煙圈,說: “真沒意思。”

時柏這樣的人,一旦有了軟肋,竟也和軟弱無能的女人一樣別無二致,竟然真的能將自己苦心經營這麽多年的商業帝國拱手相讓,真不知道該說深情還是愚蠢。

時無錯搓滅煙頭, “想我放了他,可以。”

時無錯: “你自己跪著爬過來。”

在他說這句話的同時,那個被綁著的男孩陡然擡頭,他眼眶含滿淚水,像白瓷裏盛著一碗盈盈漾漾的露水。

那是宋京綻自和時柏分離多日以來,第一次對視。

時柏的表情鎮定,甚至還在安撫宋京綻,他說,不要怕。

緊接著,他屈膝跪了下來。

宋京綻的頭搖的比撥浪鼓還快,喉嚨裏的嗚咽被堵在嘴裏,好像野貓嘶啞哭泣。

不要!

不要!

時柏這樣高傲可惡的脾氣,怎麽能夠忍受被這樣的羞辱,宋京綻在椅子上掙紮著,他細條條的肩膀被勒住深深的紅痕,摩擦過的地方還在滲出血珠。

時柏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身型狼狽,眼下青灰,沒有半點健康的樣子。

時無錯聲音裏帶著幾分玩味笑意, “叔叔,既然他對你來說這麽重要,當初又為什麽自不量力地認為自己可以將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裏最後落了個孤家寡人的結果,還是在責怪命運不公”

他說這話的時候,宋京綻那雙含著水珠的眼睛也在看著時柏。

那個看上去已經非常狼狽的男人此刻卻冷靜地叫人膽寒,他定聲: “我從來不曾為選擇後悔,也不怪命運捉弄。”

他說這話的時候,落在宋京綻臉上的目光是如此的溫柔繾綣: “能夠遇到他,和他有過一段可以回憶的時光,我就已經覺得非常幸福。”

你很難想象,在這麽一個狂妄自大的人嘴巴裏能夠聽到類似知足這樣的字眼,時無錯睨俾問道: “哪怕傾盡所有。”

時柏回答: “哪怕傾盡所有。”

螺旋槳的嗡鳴聲劃破長空,天空降下來一條救援繩,時無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宋京綻推出去,自己握住繩子攀登上去,宋京綻跌在地上,手腳束縛。

時柏解開宋京綻身上的繩子,還能夠聽到時無錯來自遠方的輕佻平替喊叫: “百年好合,拜拜嘍。”

在場的所有人終於後知後覺這是時無錯做的一場局,唯恐叔叔找他秋後算賬,這孩子早已經定了機票遠逃國外,等一切結之後再回江城。

這種將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心機叫人膽寒,時柏當下卻沒空管他。

他松開宋京綻嘴巴裏的束縛,後者隨即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他的眼中泛起水光,時柏的那句抱歉還沒出口就被他緊緊抱住脖子。

時柏能夠感覺到他渾身都在顫抖。他沒再說出話來,緊緊摟著宋京綻,像擁抱自己失而覆得的珍寶,分秒不能移開地回抱著他,非常壓抑,又彌漫著愛意地安撫: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起初他認為宋京綻善良又心軟,永遠都會為了在乎他的人而動容,後來他意識到宋京綻的狠心,又太晚地明白了宋京綻對他的包容和那份失而覆得的寶貴的真心,但他卻將這份真心弄丟了。

在他和宋京綻的博弈中,時柏以為自己一直都處在領導者的位置,可是他錯了,在多少個沒有宋京綻的日夜裏,他恨不能對宋京綻像條狗一樣地跪地乞憐,只求他能夠回到自己的身邊。

好一會兒,宋京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的指甲很疼,心卻不可遏制的澎湃跳躍起來。

自從見到那枚戒指之後,宋京綻所不能被自己承認的,但又的確確的缺失的另一半的真心,終於在此刻被補齊。

時柏說,對不起。

宋京綻卻啞著嗓子說, “我愛你。”

他們兩個人像話劇中聲嘶力竭的演員,在愛情中遇到磕磕絆絆,有過分別,有過爭執,也恨不得將對方啖食入骨,卻在後知後覺中明白自己的真心。

如今兩個互相遍體鱗傷的人試探著去擁抱彼此,彌補那些舊日裏犯過的錯和創傷,無法停止的,永遠奔波在這條尋找愛的道路上。

因為愛你,所以我甘願放手,去成全你沒有我存在而感到更好的明日。

可是宋京綻卻說沒關系。

因為愛你,所以我包容接受你人性中所有的惡劣和不堪,縫縫補補再去擁有彼此,一切都還來得及。

當晚

遠在a城的時無錯收到了叔叔的一條訊息。

首先譴責了時無錯的所作所為,並且告知他已經通知時無錯遠在千裏的父母長輩,停掉了時無錯的卡片,對此,時無錯“戚”了聲,就不再在意。

之後,他的目光集中在那段訊息的最後字眼上,他的叔叔說,希望他能夠來參加他和宋京綻兩個月之後的婚禮。

塵埃落定。

時無錯扯了扯唇角,關了手機扔在一邊。

這晚,江城的深夜為了兩個有情人兩日亮起。

空中有著宋京綻名字的煙花在江城上空爆開,將江城的上空映照的蓬蓽生輝。

那晚的煙花持續了四個小時,大家都在驚訝這是誰的大手筆時,在城市的中層,岑樓看著遠處的煙花,被扔在一邊的手機頁面還在亮起,那是宋京綻的朋友圈界面,一雙修長漂亮的手與一雙戴著鉆戒的纖細手指十指相扣,編輯只有兩個字:

“我的。”

從此過後,再沒有人能將他們拆散。

岑樓靜坐一夜,在黎明亮起的前夕,終於顫抖著手打開了與宋京綻的聊天界面:

他說: “對不起。”

那面的宋京綻竟然很快回覆。

他沒有問為什麽岑樓會講出這句有些無厘頭的話,只發了一個老和尚念經的表情包過來。

被敲打的不是木魚,是小和尚光亮的腦袋,咚咚咚,很可愛。

緊接著,宋京綻又發了一段話過來,這次是語音。

岑樓靜默良久,點開那段語音,宋京綻甜蜜的嗓音溫柔又迷人,他說: “岑樓,終於有一天,你會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他就是這樣,連拒絕都溫柔的叫人不禁落淚。

岑樓沒有再回他了,他打開天窗,清晨有些涼意的風從窗外飄了過來,他點了一支煙,煙圈從窗子飄到外面,再看不見。

夜晚是屬於有情人的夜晚。

你我共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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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和時柏就陪伴大家到這裏啦,他們也會有屬於自己的故事,那是我們一同期待的正在學如何愛人的時柏,和我們的珍珠,本文沒有番外,特此告知,

謝謝大家陪我到這裏,希望我們,下一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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