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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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

chaper53

時柏…一開始的,目的麽

宋京綻垂下眼,密密的眼睫垂下一排錯落的剪影,他有些無措,再擡眼時,目光對上岑樓憐憫的神情,那讓他心中直覺不安。

岑樓知道些什麽呢

又或者,宋京綻自己到底知道多少東西呢。

他咬著唇瓣,直到那蒼白的唇肉滲出點點殷紅,他別過頭去,他不願意聽。

宋京綻在面臨一戳即破的真相前,第一反應不是憤怒,也不是被背刺的痛楚,而是逃避。

他只想把那紙糊的偽裝再緊緊粘的牢固些,粉飾太平後的局面會不會比現在要好的多

岑樓卻不許他逃避。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他箍住宋京綻的下巴,目光如炬,不允許宋京綻挪開視線半分, “戚容死後,戚家的確亂做一團,可是他時柏怎麽會那麽巧合地出現在花房外面,又怎麽會那麽有閑情逸致的多管閑事”

“宋京綻,你有沒有考慮過”

宋京綻心底一顫。他軟白的臉肉被岑樓摩挲著,卻如毒蛇蜿蜒爬過,叫他遍體生寒。

這一切的端倪,無疑不指向一個答案——時柏對他,是早有預謀。

他面對宋京綻的重重柔情蜜意,在揭開真相過後不過只成了商人的利益交換。

他給予宋京綻金錢,名利,和宋京綻所謂的愛情,來換取一個溫柔纏綿的情人,這筆買賣,在時柏眼裏,從來不虧。

所以他可以在夜晚抱著宋京綻說好累的時候,轉頭就給肖珊買意義非常的訂婚戒指。

他什麽都可以給宋京綻,惟獨名分,時柏從來沒有想過。

岑樓說: “我以為,跟了戚容那麽多年,你不會看不清一些事情。”

到了他們這個位置上,一舉一動都不再是憑感情用事。

岑樓問他: “宋京綻,你現在還認為,他真的就是你想象的樣子嗎”

宋京綻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條呆呆的狗狗,沒有能力,沒有心機,只有過於驚人的美貌,鑄就他一生不幸的源頭。

對旁人來講的上天恩賜,用在他身上,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在岑樓近乎脅迫的催促下,宋京綻終於說, “我知道了。”

岑樓問他: “只有一個知道了嗎”

這一次,岑樓只聽到了一聲很輕的嗯。

宋京綻口袋裏的手機此時被撥響,第一遍的時候他沒有接,接著是第二遍,第三遍。對方催命一樣的電話,是不達目的不罷休,非要宋京綻接起來才可以。

他嘆了口氣,掏口袋的手都在顫抖。

電話那頭在宋京綻摁下接聽鍵後傳來焦急男聲: “宋京綻,你跑哪裏去了”是時柏。

沒有等宋京綻回話,對面似乎平息了一瞬,說: “快回來吧,認不得得路我叫司機去接你。”這句話,是不可違逆的語調。宋京綻能夠想象到,在說叫司機來接他的這句話後,時柏的腳應該也踏上了車子。

他聽到了引擎轟動的聲音。

宋京綻閉了閉眼,透過電話另一端傳來的聲音甚至過於溫柔討好: “我現在不想見你。”

宋京綻就是這樣,明明處在占理的那一方,話說出來就變成了商量。他總也學不會強硬,因此總叫人覺得還有回旋的餘地。

“不管因為什麽原因。”時柏的呼吸一頓,踩下油門: “我們回來說好麽”

怕對方再說出其他話,時柏跟上一句: “你就站在那裏不要動,我來找你。”

電話掛斷,時柏甚至沒有問他在什麽地方。

他送給宋京綻的最新款手機是黑白配色的情侶機,也有最精密的定位芯片,宋京綻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對於時柏來說,又有什麽無關緊要的呢。

已經這樣的局面,沒有反應能力的宋京綻仍然下意識擡起頭對岑樓抱歉笑笑: “我好像又給你添麻煩了。”

岑樓不要他這句話。

他握住宋京綻細細的肩膀,叫他認真聽自己的話: “如果你想,我可以——”

“噓。”

話完沒說還就被宋京綻打斷。他平靜而溫和的目光像一片溫柔的深海,岑樓被溺在這片海裏,無法自拔。

他的額頭被輕輕落下一個吻,隨機落下的,是宋京綻的聲音。

他說,謝謝。

*

距離掛斷電話的時間沒有很長,宋京綻站在臺階上,低著頭,從高高的臺階走下來,又從低低的臺階邁步上去。

時柏拉開車門時的腳步有些慌促,卻又在見到宋京綻的時候故作平靜地走近。

兩個人就像早戀的小學雞一樣,保持在不近不遠的距離,試探性地走近半步,卻又在一個讓宋京綻覺得安全可靠的距離前止住腳步。

時柏眉頭攢積,看宋京綻就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開口的聲音卻又那麽輕柔: “先回家吧。”

時柏擡頭,看了眼面前的公寓,在二樓的飄窗前,不出意料地看見了岑樓。

對方手裏握著咖啡杯,朝他的方向輕輕擡了擡杯沿。那是一個非常玩味的笑,近乎於挑釁了。

可是再看宋京綻,卻與分別前並沒有什麽不同。

他沒有選擇跑掉,也沒有避而不見,甚至時柏在他身上看不出什麽不自然的痕跡。

他知道了多少呢岑樓又對他灌了些什麽迷魂湯

不過這所有的話在此刻問起都顯得那麽不合時宜。時柏又說一遍: “先上車吧。”這次他率先上前一步,攬住宋京綻的肩,以不可抗力的外力將他半推半抱著往前。

宋京綻柔順地垂下頭,他沒有反抗,順從地跟著時柏上了車。

開車的仍舊是助理,冷冰冰的臉上沒有一絲人情味。他的速度很快,宋京綻卻聽不見風聲疾馳呼嘯的聲音。

後排靜的滲人,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沈默了一路,迎接宋京綻是的熟悉的人臉。廚娘臉上的表情不變, London卻因為小孩子過於敏感細膩的心覺察出暴風雨前的不安。

他見到宋京綻的第一眼就撲進他的懷裏,用不流暢的中文說: “珍珠,我好想你,你去了哪裏”

宋京綻對上他慌張的小眼神,安撫似地摸了摸他的頭發,什麽話都沒說,牽著London擡腳走了進去。

這種近乎凝滯空氣的沈默終於被時柏率先打破。

他抱住換上睡衣的宋京綻,閉目躺在他腿上,說: “今天我很累。”

宋京綻輕輕用手指在他的太陽穴周圍揉摁,一如往常,只是並不說話。

時柏捏住他的手腕,說: “有很多事情,你並不解真相,也不知道我有我非做不可的苦衷。”

誰不無辜呢,時柏判定自己最無辜,宋京綻還要說什麽呢

他的苦衷就是將宋京綻從頭瞞到尾。

他的苦衷就是在宋京綻遲遲等不到他回家的時候他卻還在跟肖珊約會。

兩個人被拍的照片上時柏是如此的體貼溫柔,看向肖珊的神情是宋京綻從不曾在他對旁人身上見到過的。

肖珊手上的戒指,是宋京綻不用言語就能得知的真相。

怎麽可能有人會同時喜歡兩個人呢

他不知道肖珊,肖珊也不知道時柏的背後還有一個人。

宋京綻想起肖珊那張明媚的笑臉,他很難將這張臉放入仇視敵對中去。

他什麽辦法都沒有了,他的心已經痛到抽搐了。

宋京綻說: “你下周要訂婚麽”他問出這句話時,不投入一絲感情,如此平鋪直述地說出時柏費力隱瞞的事實真相。

時柏從他腿上起來,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將他抱進懷裏。

宋京綻手腳冰涼,時柏將被子蓋在兩人身上,他的體溫,和並不平靜地心跳貼在宋京綻的後背。

這分明是一個讓人十分具有安全感的姿勢,可是宋京綻卻無法從時柏過於激烈的心跳聲中辨別他話語中的真假。

“是的,我要訂婚了。”

“你說。”宋京綻很輕地說: “誰要跟肖家的女兒訂婚”

時柏的手臂攬過宋京綻細細的腰肢,他甚至懷疑宋京綻不能承受這樣沈重的分量,他怕事實會將他壓垮,可是他沒有辦法,他只能狠狠咬著牙,咽著唾沫,良久開口: “我。”

他緊接著說道: “只是訂婚,有個訂婚儀式,然後是一堆媒體播報,就像你看到的新聞發布會,不會有什麽別的東西。我什麽都不會做,我保證,等項目一結束,就立刻公證取消婚約的事情,不會有任何……”

他的聲音逐漸低下去,最後完全消失。

因為他看見宋京綻背對著他的肩膀在輕輕聳動,他的手掌往上抹去,在黑暗中的觸感是如此真實,他臉蛋上的水跡淹沒了時柏,叫他的辯解是如此的蒼白可笑。

時柏強忍住心慌,他好像也是這時候才開始明白,他失而覆得的珍寶好像再也不會對他敞開真心,他要宋京綻接受的,到底不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等他再去伸手抱宋京綻,卻被他輕輕地用一只手擋在胸前而生硬地停下動作。

過了一會兒,在只能聽見兩個人呼吸的黑暗空間中,時柏聽見宋京綻帶著哽咽哭腔的聲音問:

“時柏,你可不可以也送我一枚訂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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