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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蓄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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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謀

在這個凜冬來臨之前,岑樓的醫院陷入巨大輿論醜聞。

事件涉及虐待無自主行為能力的精神病人,照片上未打馬賽克的人臉清晰可鑒。

而照片上另一位疑似被虐待的主人公,江城的上層也心知肚明。這張熟悉的人臉在未曾過世之前也是跺跺腳就讓江城顫三顫的人物,不少人知道岑家的小公子曾作為戚容的醫生為其服務,但爆出這樣的駭聞還是令眾人大吃一驚。

照片在被不知名人士爆出的一瞬間就在江城傳的滿城風雨,就算岑家極力買通信息往下壓,但仍舊無孔不入。

事件到後期引起民眾公憤,相關工作人員也不得不將岑樓留置羈押,對外宣稱正在調查事件,沸沸揚揚的聲音才稍稍緩和。

這裏是留置羈押特別行動部,有專人24小時看護岑樓,兩兩一行,三個小時換一次崗。

白熾燈打在岑樓的臉上,多日的封閉羈押讓他本就蒼白的臉愈加失色。

監察處的人再一次提審岑樓。

“岑樓”

他撩撩眼皮,眼下有淡淡暈開的青灰,很不健康的樣子。

“答話!”

“是。”

監察處來人是生面孔,可能剛剛參加工作,頗有幾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魄力,他來做詢問材料,在此之前已經看過關於岑樓的資料,他自認為有些人忌憚岑樓的身份,從而也只是糊弄事。

但他不一樣。

他生平最痛恨的就是這樣以權壓人的公子哥。

他在投屏上po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岑樓再熟悉不過。

那張溫和儒雅的臉令人一見難忘,更何況他的身份如此敏感特殊。

照片上反映出的內容也十分簡單粗暴。

岑樓以上位者挾持的身份將戚容擒在身下,手中的電棍蓄勢待發,在戚容掙紮而裸出的手臂肌膚上,更有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抽打痕跡。

“照片上的人你認識嗎”他重覆著許多人問過的問題。

岑樓說: “認識。”

一旁的助理佩戴記錄儀,手中的筆記本閃爍微光。

來詢問的監察工作人員姓孫,名柄權,去年剛剛畢業,履歷輝煌,成績優越。

孫柄權: “你是否對照片上的同志有虐待毆打的事實。”

他語氣平鋪直敘,幾乎是肯定。

岑樓重覆著回答多次的答案: “沒有。”

他說: “照片上是我的病人,他當時正處於發病狀態,有精神暴力興奮情況,我所做的不過是強制措施。”

“強制措施”

岑樓: “這些在病例中有記載及錄音錄像,我想,這份檔案您大概也已經拿到手裏了。”

他雙手交疊,靠在椅背上,竟顯出幾分不可思議的閑適,好像對面的監察處才是那個被詢問的留置人。

孫柄權氣急。

他知道,在事件發生的第一時間,岑樓的團隊大概就已經做好了偽證,那些東西看或不看,都沒有什麽實質的意義。

孫柄權試圖在他口中套出一些東西,但時間已經過去將近兩個小時,依舊毫無所獲。

他坐的也有些累。

看護送上茶水。

他道謝後接過來,抿上一口,嘴唇死皮泛起: “我勸你還是如實交代,你知道的,這件事在外界備受關註,你拖得時間越久,無疑是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孫: “給你,也給你的醫院,都將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這話說的真假參半,岑家在江城樹大根深,就算這件事情的確確有其事,憑借岑家的能力也能讓岑樓全身而退,用不了多久,大家就會像遺忘任何一個尋常的網上輿情一樣遺忘這件事。

留置期是三個月,也就是說,只要超過三個月,即便岑樓任何事情都不交代,監察處的人也只能無奈放人。

“抱歉。”岑樓聳聳肩, “該交代的我已經交代清楚了。”他舉起手中的材料,一旁的看護將其交給孫柄權, “我的綜上所述就是事件的全部經過和是事實。”

“至於你說的那些,不存在我也不知道。”

“砰!”孫柄權拍案而起。

他從原地焦慮踱步,忽而走到岑樓面前,將一張照片拍在了他的桌上。

這張照片來的並不光彩,不到萬不得已,孫柄權並不想將他拿出來。

“就算你什麽都不交代,也改變不了你做下的惡劣事實。”孫柄權指著照片上只露出半張臉的年輕孩子,他跪在岑樓腳邊,正雙目含淚央求著什麽。

姿態楚楚,神情怯怯。

岑樓的目光在看到這張照片的一瞬有了波動。

而這縷波動很好的被孫柄權捕捉到了。

他洋洋: “照片上的人與戚容關系匪淺吧,我猜是戚容的情人或是家人,我們只要找到這個人,就算是你什麽都不交代,我們也可以做出邏輯鏈來指證你—— “砰!””

巨大聲響振動,岑樓將桌子一腳踢翻,他手裏還摩挲著那張照片。

孫柄權被嚇了一跳。

身側的兩位看護反應迅速,一左一右架起岑樓,將他摁倒壓制。

岑樓並沒有反抗。

孫柄權過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思緒,剛剛就在岑樓踢倒桌子的一瞬,看向他的眼神猶如被什麽惡劣陰狠的爬行動物盯上,下一瞬就要將毒液刺入他的咽喉。

岑樓手中還緊緊攥住那張照片,一旁的看護想將其抽出來都無可奈何。

進入留置室的這些時間裏,岑樓一直表現的都無比配合,這是第一次,突然暴起,看護們也被嚇了一跳。

“同志,請松手。”看護發出指示。

岑樓充耳不聞。

孫柄權道: “你想銷毀麽”

他自以為掌握了岑樓的軟肋: “沒有關系,這樣的照片我還有不少。”

岑樓忽而笑了。

孫柄權不知他為何發笑,聲音一頓,便聽岑樓開口: “獲得這樣的機會,很不容易吧”

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來處理岑樓的案件。這件事背後的巨大利潤不可估量,孫柄權一個剛剛畢業的新人被委派來提審岑樓,就算成績有多優秀,也不可能輕易接手這件事。

之前的監察人對此心知肚明,自然不會如何為難苛責岑樓,但孫柄權不一樣,他初生牛犢不怕虎,對得罪岑樓的下場顯然不太明白。

孫柄權自命清高,岑樓開口說他的話無疑就是在指著鼻子罵他名不正言不順。

是,他突然接到委派,對這個天降機會也是惴惴不安,但他將這一切都歸於自己的多年努力和清正,岑樓這麽說他,他顯然不能接受。

岑樓看出他的不服。

在孫柄權來到留置室開始,更到現在他拿出這張照片,岑樓就已經明白其中的茍且內幕。

他松懈下來,坐回椅子上。

好心勸解這個年輕人: “不要去調查,更不要去打擾這張照片上的人。”

孫柄權擡眼。

岑樓的聲音蕩蕩,顯得幾分輕佻, “你不會想知道原因的。”

……

“是的,我之前並沒有過在游樂園工作的經驗。”宋京綻的臉上彌散出幾分窘迫。

對面的男人似乎看出他的緊張,倒了杯水在他面前: “那不要緊,我只是問問。”

“謝謝。”宋京綻接過水,男人示意他坐下。

在宋京綻打量起對面的胖男人時,他也在觀察著宋京綻。

他不是沒有見過好看的人,但是好看成這樣的顯然不多見,想起boss那張臉,他不敢多看,略略一頓,然後問: “你打算在這裏長期幹下去嗎”

宋京綻說: “是的。”

“啊,是這樣,那稍後我讓人帶你熟悉一下工作環境。”

胖男人是時景秘書處的內勤秘書,大家都叫他張秘,珍珠港游樂園的全面建設都被委派給他。

在宋京綻來之前他就接到臨時通知,充當boss。

是的。

張秘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門上的汗都要冒出來了。什麽風浪沒見過,充當老總這樣的事情還是頭一回。

時總特意交代過, “不能露餡。”

他冷漠依舊的臉上還是能看出來稍稍外露的情緒,有些掙紮,似乎…據張秘的觀察,似乎還有些緊張。

“緊張”

這樣的詞從來不會出現在時柏的身上,張秘寧願自己是看錯了,都不敢相信萬年滴水不漏的時總會有這樣近乎於小心翼翼的情緒出現。

他說: “答應他的所有條件。”

他又說: “不,還是基本說說規矩,他疑心重,被嚇跑就不好了。”

…。。

張秘當時都要懷疑時柏被換了個芯子,腦袋一轉過後,也知道這位大概對時總而言應該稱得上是極其重要的人了。

“那麽,如果沒什麽其他事的話……”張秘友善地笑了笑: “歡迎加入我們的團隊。”

他伸出手,很和煦地笑笑。

對面的宋京綻顯然有幾分無措,他掙紮了幾息,問出對他而言很重要的問題: “我想問一問關於薪水的問題。”

“哦,這個啊,隨便你開。”

“啊”

“不是!”張秘一恍惚,順嘴就將時柏的交代說出來了。

他心虛道: “我是說,我們的基礎底薪都是一樣的,按員工的表現每月還會派發各種獎金,福利政策都很不錯。”

“喔。”

宋京綻回握住他,這才放心: “那,也請您多多關照。”

張秘看著他那麽怯怯一笑,簡直瞬間就被奪去了呼吸。

墻上的監控攝像頭閃著紅芒,張秘想到些什麽,嗖一下抽回手。

就聽宋京綻小小聲問了句: “為什麽游樂園會叫珍珠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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