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粉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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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飾

私保很快找到岑樓,匯報:“戚家那些人又統統回來,賴在門前討要說法。”

彼時岑樓正從二樓的臥室裏出來,衣冠端正,一絲不茍,只是鏡片微微氤氳,他靠在欄桿,拿棉布擦拭。

岑樓慢條斯理地,道:“放進來,我聽聽都在狗叫些什麽?”

“岑樓,岑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動了什麽手腳!”一進門,戚容的伯父就在嚷嚷,企圖用嗓門蓋過雪山高原,站在道德標桿的第一線。

一旁扶住掙紮的面紅耳赤的父親,戚樹貞道:“小岑公子,我們戚家跟你無冤無仇吧,就是表哥在世的時候,我們對你也是恭恭敬敬,沒有不遵從的。”

他被時柏打腫的眼圈顯出幾分猙獰來:“你為什麽要設計表哥,設計我們呢?”

空氣一時凝滯

岑樓動作未曾停頓,擦拭鏡片的手指纖長漂亮,他戴上眼睛,微微往下瞥去:“我設計?”



他好似其中最無辜,淡淡道:“戚容是我的病人,除此之外,我和你們戚家可是一點兒關系都不沾。”

戚樹貞目光灼灼:“誰不知道表哥精神有問題,他會在清醒的時候,會在清醒的時候把這麽大一份家業拱手讓人嗎?”

岑樓點頭:“你說的對,所以說是我引導的?”

戚樹貞沒想到他不按套路出牌,猛然被噎了一口,梗著脖子:“小岑公子這樣想,可不是我們這樣說的。”

岑樓拾階而下。

私保為他讓開一條路。

他似笑非笑,走到戚樹貞面前。

他比尋常人要高,和時柏旗鼓相當,只有一米八三的戚樹貞在他面前完全不夠看。

平常溫文爾雅的醫生,現在這樣看上去,也不像省油的燈。

戚樹貞如臨大敵。

岑樓靠近,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線問:“看來那天時柏打的你還是沒讓你長記性啊!”

戚樹貞認真聽著,眼睛逐漸睜大,漲的臉通紅:“你說什麽!”

岑樓陰冷的聲音如影隨形,他扶上戚樹貞的肩,笑了:“是我做的又如何?”

戚樹貞還沒有說什麽,半邊身子忽然麻了下來,他張了張嘴,剛想叫人救他,自己就已經抽搐著先倒了下去。

這突然的一幕,嚇壞了在場的所有人。

戚樹貞的眼睛直楞楞盯著岑樓,想要開口,舌頭卻好像與嘴巴黏連。

他的父親在一邊問:“怎麽回事,怎麽好好的突然就倒了?!”

“120,快打急救電話!”

現場頓時亂做一團。

戚樹貞註意到,岑樓將一根閃著銀光的細針順手依進了褲兜裏。

他想提醒大家,是岑樓害了他。

他想到剛才岑樓故意碰他的肩膀,原來有跡可循。

為什麽會這樣?

岑樓的聲音如影隨形,他一下子想到宋京綻。

他幾乎可以肯定,他是在為他出頭。

但是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他想不明白,此刻也沒法去想,他兩眼一閉,陷入了昏迷。

*

時景大樓裏,時柏的助理接待了他。

岑樓從戚宅裏出來,衣服都沒換,身上有不知從哪兒沾上的甜香,隨著呼吸如影隨形。

面若木頭人的助理說:“時總在開會。”

岑樓“喔”了一聲,表示知道。

他將助理從頭到腳掃量了一下,說:“不用見他,告訴我宋京綻在哪裏,我要見他。”

宋京綻。

這是助理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第一次是從boss醉酒後的胡言亂語裏,什麽我好愛你,什麽黏糊糊的話裏,他搖著助理的身子,像個潑婦一樣:“宋京綻呢,帶我去找宋京綻!”

那是助理第一次看到老板發瘋,就讓他開了眼。

按老板的指示將他送回香山別墅,助理見到了那個叫宋京綻的男人。

不,確切來講,他還像個男孩。

能把老板蠱惑的茶不思飯不想,醉酒都要回他這裏,助理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麽天仙,一看,原來比天仙還天仙。

就是笨點兒。

好好一個男孩兒,只有臉蛋漂亮,也不會撒嬌,分明撒嬌就能解決的問題,一定要惹老板生氣。

助理是怎麽知道的

今天一早,老板來公司的時候,臉上的怨氣都能覆活十個邪劍仙,但他還是告訴助理,留意一下各大拍賣行。

他要拍一顆寶石。

十克拉以下的鉆石統稱碎鉆,這是時柏的原話。

助理點點頭,他其實沒有想多,一顆鉆石而已,他並不關心老板做什麽用處。

但時柏忽然叫住他,臉上的不自然都能刮墻皮灰了,一說話就突突突的露餡:“不是做戒指。”

“沒想給他買。”

“太閑了而已。”

回想到這裏,助理推了推眼鏡,十分公式化地:“抱歉,岑先生,除了老板的工作時間規劃以外,對他的私人事情,我一概不知。”

岑樓對他笑笑。

下一秒

他一腳踢開時柏的辦公室。

簽字筆微微撇出去一點,時柏的手頓在那裏,他擡眼,眉心皺的能夾死蒼蠅。

“小岑公子。”

時柏扣上筆蓋,雙手交疊在身前:“我這辦公室的門看來是不合你心意了。“

岑樓盯著他,從袖袋裏掏出一張空白支票,推到時柏面前:“時先生多想了。”

他目光了燒著火光:“我要見宋京綻。”

時柏聽完,難得笑了一下。

他站起來,面色已經全然冷了:“你什麽意思?”

岑樓不介意讓時柏知道,他將那份文件拍到時柏桌前。

“時柏,你留不住他。”

好像是心有靈犀

又好像是早已料到這一天。

戚容將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包括他自己。

這份文件能夠保證在他死後,宋京綻能夠繼承他的全部財產,依舊能夠延續之前的日子,但這並不包括,他就能夠把宋京綻和他打下的商業王國拱手讓人。

“小岑公子,這份文件的前綴,宋京綻知道嗎?”

他敲了敲桌案,鍍金嵌玉的一張臉,似笑非笑地:“或者說,他會願意嗎?”

多疑又占有欲爆表的戚容,哪怕死也不能放宋京綻被別的男人女人擁有。

這份財產繼承的前提,是宋京綻簽署結婚協議,在法律意義上,成為戚容真正的遺孀。

百年過後,與戚容並骨合葬。

消息要比岑樓今日到訪更早傳入時柏耳朵裏。

他控制封鎖了消息,將宋京綻困在香山。

給他時間,他一定能讓宋京綻愛上他。

是的,只需要給他時間,讓一些雜七雜八的臭魚爛蝦滾的越遠越好。

宋京綻和戚容的感情藕絲難殺,但死人終究是爭不過活人的。

但顯然,岑樓看不明白。

時柏的難搞是出了名,岑樓第一次與他對上,沒有占得上風。

他把宋京綻藏的很好。

岑樓動用了關系,查不到宋京綻任何的行蹤軌跡。

這世上一個叫宋京綻的人,仿佛憑空消失。

簡直笑話

“找。”

他縮在沙發裏,柔軟陷進去,岑樓閉著眼睛,牙縫裏擠出字來:“繼續找。”

時柏的車子開回別墅。

宋京綻還沒有吃飯。

門的裏面燈火通明,時柏帶著一身外面的燥熱進門,有阿姨接過他的公文包。

時柏問:“人呢?”

阿姨瞥了眼沙發,一臉的欲言又止。

時柏邊往沙發走,邊在心裏想宋京綻的不聰明。

鬧絕食這樣的手段,時柏孩子時候就不屑於用了。

走到沙發背面的時候,時柏看見一顆腦袋,順滑的發鋪了滿背,他連頭都沒有回。

時柏輕咳一聲。

宋京綻這才好像大夢初醒,身體一顫,轉過身來看。

他細細的腳丫沒有塞襪子,裸在沙發上,勻亭漂亮。

時柏覺得他會冷的。

坐了這麽長時間,血管不流通,他應該吧宋京綻抱起來,把他的腳丫放進自己的肚子上,讓他手腳都暖洋洋的。

怎麽不行呢,

在很多年以前,戚容就是這樣抱著他。

時柏越想越快意,興奮從喉嚨抵在舌根,

宋京綻不知道,他是如此的愛他。

但時柏藏的很好。

他在要被宋京綻發現的一瞬避開他的視線,然而只是冷淡的啟唇:“怎麽不吃飯?”

宋京綻忽然盯著他,漂亮的眼睛裏有淡淡的哀傷。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宋京綻過於情緒化的表情。

他有些無措。

譏誚地,但還是伸手抱他:“你以為誰會慣著你。”

宋京綻瘋了一樣的往後退。

他變得很情緒化,脾氣來的沒有道理。

轉身

鞋都顧不上撿

噔噔噔跑上了樓。

時柏覺得奇怪,於是他問阿姨,宋京綻今天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阿姨神色自若,言辭鑿鑿:“沒有的先生,他今天一整天沒有出門。”

阿姨又說:“今天煲了鴿子湯,先生趁熱喝一碗吧。”

時柏興致缺缺的應下。

在經過大廳的時候,傭人正在打掃,手裏還拎著一個紙盒。

時柏沒有留意。

等到晚飯時間結束,時柏吩咐阿姨熬的南瓜湯已經粘稠軟爛,熱乎乎的肉絲和漂亮的南瓜,散發出食物的香。

他想

宋京綻沒由來的壞脾氣也並非不能忍受,這沒什麽的,只需要付出一點時間和耐心。

他像一個游刃有餘的獵手,一步步邁上臺階,在想,等過兩天就將定做的裙子帶回香山,宋京綻一定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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