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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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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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活了下來。

幾個學生找到了我,深夜裏送去華僑醫院的時候,醫生說差點救不回來。

我只恍惚記得,我被人背著走了很遠,那人身上有淡淡的皂香味,周圍是誰一直在說,救救她,救救她。

聲音帶著哭腔,哀慟的連我都想要安慰他。

是夢吧,夢裏他是愛我的。

可人,不能一直活在夢裏。

我醒來的那天,是我十九歲的生日當天。

父親拿著母親做好的糕點,正在小鐵櫃的桌子上擺桌。

我聽到聲響,許久未動,連轉頭都覺得分外艱難。

四目相對之時,父親楞怔半響,控制不住地顫抖,“傻姑娘呀,我的傻姑娘,你終於醒了。”

聞訊趕來的,還有學校的老師學生。

有老師說起救我的大男生,已經六年級的大高個一臉害羞,躲在老師背後。

我聲音沙啞,連著說“謝謝”。

母親紅著眼,隱在人群最後面。

我死裏逃生,看見把我生命看得比自己還重的母親落淚,心裏一抽一抽的。

我這次出事,除了身上大大小小劃破的傷口,最重要的是胸前這塊傷的太重,感染了幾次,才最終結了疤,慢慢地向好。

在此期間,簡言之一次都沒有來過。

我只聽關系交好的同事說,西園寺惠被新來的駐軍看上了,給了一間院子。簡言之現在能說一口流利的日語,連當兵的都聽不出來他是哪裏人,跟著西園寺惠,他也成了聊城的紅人。

她還說,局勢越發動蕩,南邊戰事膠著的很,也不知道聊城還能維持多久的平靜。

父親和母親輪流來醫院照顧我。

但趕上秋收,糧食是大事,我讓他們不要來回折騰,可他們不聽。

勸說無效後,我索性求醫生開了藥,回家休養覆健,再定期覆查。

小泥來接我,看著我渾身綁著繃帶,右手拇指食指都不利索,低著頭,沈默不語。

如今他已經到了讀書的年紀,但日軍來了,他的父親覺得與其學日語忘了本,還不如種地。

我把小泥帶回家,支著個板子,用柴火棍教他寫字讀書。

小泥扶著我,看著周圍十步一站崗的日兵,附在我耳邊對我說,“姐姐,我恨死他們了。”

我用稍微利索的左手撫著他的頭發,輕聲說,“他們遲早會還回來的。”

在靈魂無所依的那些日子裏,我看著中國一日比一日的強大,曾經的侵略者在法庭上被處決,經濟危機打倒了曾經不可一世的經濟強國。

可註冊在案的所謂“慰安婦”一日比一日少,死去的冤魂,再也沒能盼著個回家的路。

無數亡魂在黃泉路上輾轉徘徊打轉,沒有懺悔,永無歉意,連荒冢都隨著變遷被翻覆了天地。

歷史的長卷上,這聲道歉雖然一直未到,但遲早有一天,中國會以自己的實力,把曾經的恥辱化骨揚灰的碾壓。

不能遺忘,也不會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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