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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不相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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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不相同(2)

夜幕時分,倆人抵達目的地,黃明山腳底下的明州古城。

遠山江景都掩藏在夜色下,站在露臺上並不看得真切。

鐘邵和譽承面對面坐在露臺的躺椅上,各自搗鼓著手機,也沒說今晚接下去的行程。

“你在《重樓》的戲份是不是就在這附近取的景?”鐘邵突然開口。

雖不清楚未熄屏的手機界面上的內容,但譽承已經猜到鐘邵剛才在幹什麽了。

“嗯”了一聲,譽承把手機遞給鐘邵,“看看想吃什麽的。”

當代年輕人無法逃過外賣的爪牙,譽承也不例外。

這是一家當地土家菜館,在外賣平臺上的評分還挺高。

鐘邵也不接過手機,望著譽承的眸光突然笑了下,“還以為你等會兒會帶我去吃個當地小館子。”

譽承把手機又朝鐘邵遞了遞,也不藏著掩著,“這不是帶你吃了嗎?奔波了一天,就別在折騰當代年輕人了。”

他倆這一天,除了長時間坐車這一點,其他還真說不上奔波,兩個人的神經也足以應付這點疲憊,用外賣方式代替堂食,不過是譽承在足夠放松的條件下起了點惰性,也起了想逗逗鐘邵的想法。

作為輾轉各地拍戲的演員,他們能夠品嘗當地特色的機會其實很少,多是少油少鹽的健康餐。

看透譽承這點小心思,鐘邵接過手機,也順著譽承的話往下說,“那我這個老年人也玩玩你們年輕人的東西。”

頁面刷到了底,購物籃裏營養均和,鐘邵發起好友支付,拿起自己手機付了款。

明州古城不大,外賣來得也快。

打開外賣,譽承有點傻眼了,同時慶幸是在室外開的外賣。

鐘邵就加了兩個菜,只不過是古城出了名的“雙臭特色菜” —— 毛豆腐和臭鱖魚。

譽承猶記得拍《重樓》時,他嘗這倆味當地特色菜時的心理活動。

當時,同組的幾位演員在下戲後經當地人推薦,來到了本地一家生意紅火的土家菜館。

一進菜館,一股濃烈中夾雜中香料卻又辯不清究竟是什麽的味道直竄入鼻腔,其中一人問了嘴服務員“這是什麽味道”,一個年紀不大長得又水靈的姑娘笑吟吟地介紹起古城特色菜來。

“臭鱖魚和毛豆腐雖然聞著有點臭,但是那種臭香臭香的,我們店又是做這倆道菜的好手,好評率百分百!”

也不知是姑娘的這句話還是女孩臉上毫不掩飾的對自家菜的驕傲和美味的真情流露,幾個人聞著空氣裏的這股味兒,似乎還真是……香臭香臭的。

上菜後,幾人躍躍欲試,越靠近毛豆腐和臭鱖魚,那股經由發酵而形成的臭愈發濃郁,直至與餐盤的距離只剩下20厘米時,譽承嗅不出一絲一毫的“香味”,而混雜著發酵的魚腥味直沖腦門。

鏡頭前從容不迫、拿捏有度的譽承,握著筷子的手微不可見的一頓,先後嘗試了臭鱖魚和毛豆腐,又看了看同桌其他幾個人“的確好吃”的表情,又試了試後,確定了一件事——他對這兩道菜,真得不太行。

譽承幾乎是憋著氣,把這兩份外賣挪到鐘邵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這倆都是你的,不幹玩你別睡覺。

自然,譽承也就隨便給的意會,倒是鐘邵與其他人反應一樣,覺得這兩道菜還不錯,除了有點鹹。

“很有當地特色。”鐘邵如是評價。

這天晚上,譽承總覺得房間裏飄著一股臭鱖魚和毛豆腐的味道,以致於夜裏還夢到了。

夢裏的他竟然很愉快的吃著這兩道菜,還頗有停不下來的意思。

第二天晨起,譽承對自己的夢一整個大無語。

明州古城作為目前保存完好的四大古城之一,於秦朝置縣,宋設徽州府,府縣同城1400年,是古明州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也是相關菜系的主要發源地。

俯望如今的明州古城,整個城市都是白墻黑瓦,自成一派的明式建築。在古城區內,橫豎大道裏的商業繁茂替代了原有的古風古貌,而穿梭於古城交錯的巷道間,歷史沈澱下的斑駁痕跡一一展現,生活在此間的居民門口都貼著對聯,家庭作坊式的店面飄蕩著古早的煙火氣。

伴著晨起的微風,鐘邵跟譽承游蕩在小巷間,這家的酒釀湯圓配上隔壁家的石頭粿,記憶裏才能出現的應聲而答的鄰裏親密,穿堂風似的跑去學校的孩子,石板路上擔著扁擔叫賣的老伯,時間好像就這樣慢了下來。

從東向西,從南向北,他們漫無目的的游蕩,也不需要特定的打卡;他們的足跡踏過安靜小道,也邁過熱鬧小巷,偶爾也停下腳步,站在巷道口看著並不多的來往人群,直至日頭高照。

回到主大道,迎面而來紅帽子老年團,鐘邵笑著說:“譽承式的貼近人群,這次和上次,我都很喜歡。”

鐘邵沒有忘記在拍攝《同異》時,他跟譽承的那次對話。

譽承問他“為什麽想成為一個演員”。

他說,“當一個演員有了影響力之後,需要更貼近這個社會”,也說等拍戲結束後,帶著譽承去感受如何更貼近生活。

那時候的鐘邵並不知道,從拍攝中期的平城到此刻的明州古城,不是他帶譽承去感受如何更貼近生活,而一直都是譽承引著他去感受最平凡卻又珍貴的一日兩人與三餐。

譽承唇角卷起波紋,與熱鬧的老年團逆行,“畢竟人生很苦也很甜。”

縱觀鐘邵出道以來的作品,大部分都是現實向的,公眾評價鐘邵“在那樣的年紀就能很細膩的演出人物的心理變化,不僅是因為天賦,還有在天賦之上的努力”。

一個可以被稱讚的表演,不僅需要洞悉一個角色在整個故事的起承轉合,更需要演員調動自身的情感記憶,這些情感記憶包括私有的銘心痛苦和掙紮,因為太美好的生活無法讓演員成為演員。

鐘邵年少裹挾著很多情感一路成長,但那時年紀小,有所局限。後來,他接手了WAT,並將自己深耕於每一個經手的項目,同理於每一位故事主角,這逐漸變成了他後來感受最平凡生活情感來源,成為“鐘邵式的貼近社會”。

如果不是一步一步更加了解鐘邵,譽承想他不會發現這個秘密,可那些情感,大多數都太沈了,譽承非常私心的想要鐘邵去貼近最普通的日常,最平凡的一天,這是他的情感記憶和情緒調動,他想與之分享這些微不足道卻踏實的安定和滿足感。

“鐘邵式的貼近社會,我也很喜歡。”

像是兩個人之間浪漫密語,無需全部嚴明,但彼此明了並坦然接受。

“先吃飯還是先去下一站?”譽承坐在駕駛座上,將前臺拿的景點指南手冊遞給鐘邵挑選下一個目的地。

“吃什麽?臭鱖魚?”

譽承立馬拒絕。

鐘邵不由笑了笑,指了指手冊上的一個景點,“那先去下一站。”

譽承和鐘邵在明州古城呆了五天,把城中大小博物館看了個遍,也把周邊景點游了個透,最後還在《重樓》取景地打卡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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