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吾心安處(2)

關燈
吾心安處(2)

清晨六點四十分,飛機穩步降落在平城鄰市的飛機場。

黑色SUV行駛行駛在高速上,前往目的地,平城。

昨晚最後一場戲拍了很久,在潞城第四次喊“卡”後,沒有繼續下去。

這場戲開拍前,潞城就有點擔心,因為他了解鐘邵。

鐘邵盯著桌面上的某一點,潞城微微蹙眉看著鐘邵,譽承面色平靜的看向潞城。

“邵子,”潞城開口。

沒給潞城接著說話的機會,鐘邵應道:“我知道。”

見狀,潞城說:“給你們放三天假,去平城逛逛。”

平城,一個不大不小的地級市,也是譽承長大的地方。

鐘邵坐在副駕駛,摘下墨鏡,拉下口罩看著窗外的景色。

沿路上一眨而過的風景像一幅流動的畫卷,從座座青山到碧波江河映襯藍天,沒有重覆。

“譽承,”鐘邵沒有轉頭,只是問,“你是怎麽長大的?”

鐘邵說不清為什麽會問出這一句,只是望著沿途的景致,他突然很想知道。

似乎並不需要譽承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在潞城說出“去平城逛逛”,鐘邵就可以想象到譽承是如何長大的。

他一定生長在煙火氣裏。

譽承側頭凝著鐘邵分明的下顎線和挺括的側臉,心頭微動,回憶般地說道:“我出生在一個很普通的家庭,爸媽雖然都是公職人員,但很開明,他們尊重我的意見和選擇,也在生活細節處給予我無微不至。”

鐘邵第一次聽到譽承這種音色,不輕不重,溫和自在,視線偏轉,只見譽承嘴角掛著一抹淺笑,他看著那抹越來越濃的笑意碾展啟合,靜謐的空間裏,只聽見譽承說:“我不知道平城能否讓你心安,但在那裏開始我們的試驗,也不錯。”

體驗一個演員如何更貼近生活。

鐘邵聞言,笑道:“你這是把我當老小孩了?”不知道是不是一種錯覺,在譽承身邊,他有時候像個毛小孩。

譽承不緊不慢地說出句至理名言,“男人至死是少年。”

鐘邵:“……”好像沒什麽能反駁?

看破不說破,成年人世界裏的溫柔,不過如此。

玩笑後,鐘邵淡淡開口,“我出生在一個不知道該怎麽去描述的家庭。他們在最相愛的時刻孕育了我,在我來到這個世界時,選擇了開放式婚姻。我看著他們身邊的人來來去去,看不懂,但也尊重他們。十三歲以後,我被姑姑接過去照料;十五歲,被李青導演相中開始演戲;十七歲,我搬出姑姑家,開始獨居至今。”苦笑了一下,鐘邵繼續說道:“演了十幾年的戲,這些年越發覺得自己演戲少了分激情,進而把演員當作了一份普通的職業來對待,不是不熱愛表演了,只是暫時找不到一種很過癮的感覺。可沒想到卡在一句臺詞上。”

幾句話概括了鐘邵過去的三十二年,譽承卻窺見了這個寬容又犀利男人成長中的缺失與不為人知的辛酸苦辣,這是另一面的鐘邵,是他想了解的鐘邵,譽承想,他大概知道了潞城讓鐘邵來平城看看的緣由了。

這並不是鐘邵第一次說自己演戲少了點激情。一個演員將角色當作本身,是作為一個好演員的基本要求,但人生起起伏伏,總有些許臺詞看起並無差錯,可說出來,越過了演員對角色本身的了解,甚至超過了對生活周遭人物的洞察。

潞城清楚其中的故事,所以他放三天假把鐘邵推入人間煙火中,去感受,去認知。

“鐘邵,”譽承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喊,說出口的話分外認真,“即使是暫時作為一份職業,你也做得很好。”

即使只是把它當作一份職業,你也拼盡全力,否則不會還給觀眾留下那麽多深刻的角色,榮譽加滿。

似乎有被安慰到,鐘邵舌尖抵了下上顎,“終於學會喊名字了。”頓了一頓,又說:“譽承,以後就喊我名字吧。”

師兄或是邵哥,都沒有他喊“鐘邵”來得好聽。

“行。”

進了市區沒多久,車進了一片不新不舊的小區的地下車庫。

“這裏是……”鐘邵有個有答案的猜測。

“我家。”譽承從後備箱拿下兩個人的行李,“來平城哪能不進點地主之誼?”

鐘邵停了腳步,沒往前走。

“怎麽了?”

“你也和我說聲,我這雙手空空就去你家,難看。”

譽承被鐘邵這一絲絲窘迫給弄笑了,“你來我家,屬於蓬蓽生輝,拿東西都見外了。”

“對了,”譽承想起件事兒,在電梯裏說,“我媽是你的影迷,等會兒大概會……”

“姨母笑?”

“你倒還是聽懂的。”

“我還是有點媽媽粉的。”

譽承沒忍住“咳”了一聲,“老人家退休了沒事幹,師兄,你擔當點。”

“不喊名字嗎?”鐘邵挑起眉,笑問。

譽承碾著笑,恭順地說:“鐘邵,不要被阿姨粉絲的熱情嚇到了。”

“一定不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